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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面等我,我出去办事,一会回来。”韩健转身道。
“哦。”小荷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乖乖转身回房去。
黄烈看着小荷身影,叹道:“韩兄你为何走到哪,都能交到桃花运,这个小荷姑娘是南方人?”
“关你什么事,再不跟上,你表妹走远了,我们去何处找人?”韩健没好气道。
“这倒是,我表妹从来雷厉风行,将来谁娶了她就倒霉了。天下间没哪个男人能压得住她……”
韩健只当黄烈又疯言疯语了一句。
到了校场外,杨苁儿已经上马在等候,后面已经有士兵牵过来两匹马,供韩健和黄烈骑乘。
一行很快抵茂城东门,本身茂城并不大,到城东门时,城门禁闭,城墙上的士兵倒是严阵以待,好像随时应对敌军攻城一般。
“上去!”杨苁儿下马,未转头招呼一声。韩健不明就里,与黄烈和几名士兵一起上到城楼上,便见到外面护城河外,有一支差不多两百多人的队伍正在列队等候。
韩健远远打量了一下,在队伍中赫然有他的三姨娘韩崔氏和侍卫队长张行。在韩健离开金陵之前,便已经得知魏朝两次出使南齐的使节队伍,除了他和杨曦之外,都被魏朝遣送回江北,韩健看到张行,也算松了口气。
“开城门,通报过去,只允许十人进城。”杨苁儿对将士下令道。
“可是二小姐,这似乎……不合规矩!”下面军士回禀道。
“什么规矩!同为我魏朝子民,难道怕他们就势攻城不成?”杨苁儿厉声一喝,下面的军将也有些胆寒。杨苁儿毕竟不是绣花枕头,在将士心中也有很高的威望,他们还不敢忤逆这位郡主之意。
随即城门打开,城里派出一队骑兵出去传递消息。
很快,韩崔氏便亲自带了几名随从策马往城门这面过来,而张行则带领剩下的骑兵队在城外等候。
见韩崔氏等人已经到城门口,韩健和杨苁儿也下了城楼迎接。
“三娘。”韩健笑呵呵上前行礼道。
“健儿,你没事吧?”韩崔氏上前来,仔细打量着韩健,若不是在人前,就差把韩健剥个干净检查一下全身上下是否有伤痕。
韩健被韩崔氏这么上前一番嘘寒问暖,显得有几分尴尬,毕竟周围都是南王府的军将,韩崔氏的举动分明将他当成孩子一般,令他有几分丢脸。
嘘寒问暖之后,韩健对韩崔氏道:“三娘,这位便是南王二小姐。”
“侄女见过郡王妃。”杨苁儿倒是显得很有风度,行礼道。
“哦?南王二小姐?”韩崔氏打量杨苁儿的眼神便有些敌意,上下打量杨苁儿一番,道,“却也有几分英姿。”
因为韩崔氏说话毫不客气,旁边南王的军将便有些气愤,军士之间隐约有些蠢蠢欲动。
杨苁儿微微一笑道:“郡王妃谬赞了。还请到城里说话。”
韩崔氏很清楚,当初韩健和杨苁儿差一点就被女皇赐婚,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这桩婚姻是板上钉钉的,毕竟韩健没有兄弟,而南王也仅有这一个嫡系的女儿。若是两家联姻,对日后魏朝南部防线稳固会有很大助益。但最后是韩健在女皇面前的拒婚,令这桩婚姻泡汤,不过这些事仅限于少数人知道,外人根本还不知有这这么一段事。
“不用到城里说话。我这次来,是护送东王离开豫州之地,动身北上。若是无事的话,请杨二小姐放行!”韩崔氏语气高傲说道。
杨苁儿冷声道:“此事,怕是要请示过家父才可决定。”
此时的杨苁儿,也好像在跟韩崔氏怄气。韩健觉得杨苁儿此时的反应很奇怪,在校场时,杨苁儿曾表示过不会强留他,但在见到韩崔氏之后,杨苁儿好似是反悔了。
“表……表妹,不是提前……说好了?”黄烈上前试着说道。
“闭嘴!”杨苁儿毫不客气呼喝了一句。
黄烈果然闭嘴,乖乖躲到一边,中间隔着韩健不与杨苁儿这面相对。
韩崔氏冷声道:“照杨二小姐的意思,是要强留?”
“侄女不敢。”杨苁儿行礼道,“若是郡王妃要接走东王,侄女当派出亲随,一路护送北上。”
“你!”韩崔氏脾气有些暴躁,听到杨苁儿话语间有些针锋相对,便隐隐要发作。
韩健上前笑着说和道:“既然杨小姐美意,要护送我们北上,三娘,这不是好事?无须争执了,我们这就准备动身北上洛阳。”
这时候黄烈又钻出来,笑道:“甚好,甚好。”
可当他被杨苁儿瞪一眼,马上又焉到后面去了。
韩崔氏再要说什么,韩健上前安慰韩崔氏两句。本来韩崔氏见到韩健便有些欣喜,便也不再去跟杨苁儿争执。
等安抚了韩崔氏,韩健才过来跟杨苁儿道:“麻烦杨小姐准备一下,校场里还有位姑娘,她不会骑马,需要马车一路载着北上。”
杨苁儿看了韩健一眼,神色间很复杂,最后她长舒口气,连话都没说,直接去跟下面交待去了。
等杨苁儿走开,黄烈才笑盈盈走过来说道:“韩兄,还是你有本事,这次表妹她转性了。我以为她定会为难你。这下好了,有她与我们一路同行,就算我姑父是否追究,也来不到我头上。说起来,好些日子没见到林小姐,也不知她是否真遇到什么变故。”
韩健心说这黄烈还算个痴情种子,对易蝶也有点死心塌地的意思。可惜易蝶不像黄烈想象中那么简单,当日易蝶在金陵城里负责带人去捣毁南齐的军火库,事后如何连他也不清楚。这次黄烈回到京城能见着就奇怪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杨苁儿才吩咐下面的热闹准备好马车和一切上路所需。同时杨苁儿点了三百名骑兵护送韩健北上,说是保护,但看上去阵仗更像是要押送韩健上路。
韩健怎么看,杨苁儿都是擅自做主,照理说既然南王已经下令“请”韩健到豫州城,杨苁儿没理由会独断专行放行韩健北上,而且会亲自护送。至于是为何,韩健自己也说不清楚。
过了晌午,一行正式出发。韩健休息了几天也缓过劲来,现在又要赶路,他反而不觉得累,毕竟是魏朝国境之内,不用朝不虑夕担心自己的安危。
第二百四十二章洛阳变故
韩健南下时,整个使节队伍有二百多人,回江北时一共五人,但从茂城往洛阳而行,车驾队伍有六百多人,以骑兵居多,声势浩荡如同一支出征的军队。
此次南齐之行,韩健可说铩羽而归,不但没救出杨曦,连自己也险些丧命,自己的好友司马藉也为南齐人所扣押。不过好在南齐并未为难魏朝的其他使节,在韩健之前,另一批跟随杨曦出使南齐的使节已经先一步回洛阳,比韩健一行出发早了七八天。
出使去的路上,和回来路上,韩健的心情有所不同。去时韩健想的是如何救人,如何跟南齐人周旋,而回来则更多想着心中记挂的人。本来韩健也想折道回一趟江都,回东王府看看姨娘们,毕竟有半年多时间没见,心中也有牵绊,但最后是杨苁儿不允许韩健回江都。
一路走了近一个月,到十月初二,一行终于临近洛阳城。本来重新回到洛阳,能见到顾欣儿,韩健心中也多有期待。但这一路上,他与杨苁儿相处久了,忽然发现这个大家小姐对她的态度很不寻常。
杨苁儿比之前在洛阳城两人相处时更加冷淡,似乎显得处处不近人情,但在一些事的安排上,杨苁儿似乎又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一路上对他乃至东王府侍卫多有帮助。还有令韩健有一点感觉杨苁儿悉心的地方,是杨苁儿特地调了林小云随车队而行。林小云毕竟是流放的罪犯,这次他有机会回洛阳城。虽然不能常住,却能能省亲,这对一个流放从军的罪犯来说,是很大的恩赐。韩健知道这也算是杨苁儿看在他面子上特别关照的。
韩健对杨苁儿心中也有一份亏欠,当初是他主动向女皇提出退婚,婚事在这年代对一个女子来说是事关终身的大事,事关名节,若是被人知道自己被拒婚,一个女子要遭受到世人非议。可惜韩健没办法补偿,两人没感情基础就是没基础。就算是有所相处。那也最多是友谊,可能连友谊都算不上。
十月初二黄昏,车驾在洛阳城南一百四十里外的滁定驿驿站歇宿。在临近洛阳城后,一些不寻常的消息逐渐从各方汇集到韩健这里。洛阳城中说太平也太平。在韩健南下这几个月时间里。朝中并无发生什么大事,北王仍旧被囚禁,小北王则回到北方金罗密布地与鲜卑人“勾结”。至于边关是否发生战事,韩健不太清楚。西王一边,也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整个态势就是一片相安无事。
但在临近洛阳城后,韩健从洛阳城得到的第一个关于女皇的消息,就是女皇已经称病罢朝有一个多月时间。在这一个月时间里,洛阳城局势大致安稳,人员调动却有些频繁,城防及事关政令起草的重要部门中,人员有所更替,但大致还在一个理性范围内。
在抵达滁定驿后,再有两天不到的时间就能进洛阳城。也就是在当晚,韩健从洛夫人的秘密消息渠道中得知,京城有不少官员下狱,虽然未得到这些官员的详细名单,却知道这些人中,很多都是朝中重臣,其中竟然还有顾欣儿的父亲顾唯潘。
顾唯潘下狱的消息令韩健着实一惊,具体什么情况韩健并不太了解,但他隐约感觉到这跟洛阳城中的权力斗争相关。顾唯潘本身无党派,平日里也不跟什么人交往,在洛阳城中跟他能算得上政敌的,只有北王一党。而北王党经过黄河一战,已经元气大伤,连北王自己都沦为阶下囚,韩健实在想不到顾唯潘究竟能犯了什么法,才会被下狱。
本来韩健认为,洛阳城中既发生大事,那洛阳一定会处在戒备森严当中,但从各方消息来看,洛阳城周边局势很平静,连城门都未【创建和谐家园】。
韩健暂时不清楚洛阳城内情况,为了在进入洛阳之前所有防备,韩健先行派出张行率一部分人秘密进入洛阳城,跟洛夫人的人先行联络,伺机查明情况。而韩健一行的行进速度,则由原本一天行六十里,降为一天四十里,边行边等候洛阳城中消息传回来。
两日之后,十月初四晚上,车驾距离洛阳城已经不到六十里。因为秋雨阻路,一行在晚上上更之前,仍旧未抵达距离洛阳城五十里的平口驿。也就在此时,前面传来消息,说是张行带着车驾从洛阳城回来回禀。
确定来人身份之后,韩健亲自带人上前接应。他现在最想知道洛阳城里的情况。
因为雨下的比较大,韩健身上的蓑衣根本挡不住雨水,全身都有些湿。到队伍之前,张行和众侍卫护送着一辆马车过来,夜色昏暗中,连火把也无法点起,韩健根本不清楚眼前情况。
“少公子!”张行从马上下来,行礼道。
“起来!”韩健直接往马车边上迎去,因为韩健特别嘱咐张行,进洛阳城首先要将顾松氏和顾欣儿母女接出来,如此就算洛阳城发生什么变故,韩健也能无牵挂地回江都。
到马车前,马车里的人已经下来,却只有顾欣儿一人。顾欣儿见到韩健,不顾一切扑上前抱住韩健,在大雨倾盆中不住哭泣。
“好了,没事。上马车!”
外面的雨毕竟有些大,韩健直接将顾欣儿抱起,将她送上马车,而韩健则上马。车驾继续前行,不到半个时辰,终于抵达平口驿,一行人终于可以歇宿。
有了灯火,韩健心中也稍定了一些。韩健扶着顾欣儿进了驿站屋舍之内,此时韩崔氏和杨苁儿都刚进来,她们大概也察觉到洛阳城有大事发生。
“欣儿,别难过,你先回房去休息。我一会过去陪你。”韩健面带关切道。
“嗯。”顾欣儿浑身上下有些湿透,韩健让人给她准备了干衣裳替换。他要留下先跟韩崔氏和杨苁儿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张行不但带回了杨苁儿,还带来一些京城里的消息。洛阳城中的消息汇总起来,就是女皇称病罢朝,有一个多月时间未露面,而此时负责朝政的则是三皇子杨余。而杨余是以监国之名管理朝政,至于顾唯潘等一批元老大臣下狱,也是杨余一手制造出来的。
“东王之意,是京城中有人要篡权谋反?”杨苁儿听韩健将洛阳城中情况大致讲出,有些疑惑看着韩健问道。
“不清楚。”韩健道,“如今洛阳城大致还算安稳,至于是否谋反,无人可确定。陛下将立新太子,扫除一些障碍也说不定。”
杨苁儿不说话,韩崔氏则直接说道:“前日陛下遣我们东王府的兵马出京城,三娘也跟着回到江都。这次若是京城中有何变故,健儿你还是早些回江都,这里的危险,你不适于牵涉在内。”
“三娘,你这么说,就是让我当逃兵?”韩健笑道。
韩崔氏白了韩健一眼道:“还笑。跟你说正经的。洛阳城毕竟不是江都,这里有何变故,岂是你一人之力可以扭转的?听三娘的,你回江都,这里的事情交由三娘来处置。切不可再像上次那般鲁莽,整个江都之地,还等你去治理。”
韩健一笑,韩崔氏太把他当成小孩子了。
“三娘,这次我是奉皇命出使,无论如何也该进城去向陛下回禀。就算京城中有何谋逆之事,我也不敢袖手旁观。”韩健道。
“你……”韩崔氏瞪着韩健,面色有些生气。
韩健好言安慰几句,在答应韩崔氏见势不妙就逃之后,韩崔氏才不勉强让他马上动身回江都。
“若不出意外,明日我们即可抵达洛阳。不知杨小姐作何安排?”韩健问道。
韩健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杨苁儿这次的任务就是护送韩健北上,就算是没有洛阳城突发的变故,杨苁儿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打道回府。但韩健感觉,杨苁儿未必会走,他感觉杨苁儿不似如此没有目的前来洛阳一趟。
“一起进城。”杨苁儿冷冷说了一句,连告辞的话都不说,直接出了驿站正门去安排属下的扎营歇宿。
韩健也直接上楼去,到顾欣儿的房间,此时顾欣儿已经换好衣服,见韩健进来,虽然她不像之前那么激动直接扑上前抱住韩健,却也走上前深情款款梨花带雨地看着韩健。
“没事的,欣儿。明日我们就到洛阳,我会想办法把顾首席从牢狱里救出来!”
韩健扶顾欣儿坐到床沿上,顾欣儿在韩健怀抱里,哭了一会,也许是哭的累了,不长时间便进入梦乡。韩健从张行处得知,顾唯潘下狱是在十几天之前,但消息是在前几天才公布于世。随后连顾府也被查抄,而顾欣儿则是逃到了东王府别馆才未被官府捉拿,顾欣儿的母亲顾松氏却被捉拿下狱。
几天时间里,顾欣儿每日以泪洗面,更是连日未眠。
韩健也感觉出顾欣儿的确是累了,便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沉沉睡着。
第二百四十三章洛阳外
韩健与顾欣儿共睡一榻一夜,却是和衣而睡并无僭越男女之处。第二天醒来,顾欣儿情绪总算好转一些,在韩健面前,她也恢复了女儿家的柔弱,甘愿把事情交给韩健去顶着。
十月初五清晨,雨已经停歇,一行要继续出发。本来距离五十里,一天时间就可以赶回洛阳城,但韩健却并不急。在路上,还有最后一处驿站,名新安驿,距离洛阳二十里左右。
初五下午,一行便抵达洛阳城最后一站新安驿,韩健直接安排人进驿站歇宿。驿站的人都没想到大下午的时候,居然有大批队伍到驿站歇宿,准备起来也很匆忙。
韩健刚送顾欣儿进了房间,杨苁儿便一身戎装过来找韩健,说道:“京城派人来迎接。”
“京城来人,照理是陛下派人来,但现在可说不准。”韩健说着,人往驿站外行去。
韩健心想,洛阳派人来,就说明朝廷已经知道他到了洛阳城外,不管洛阳城内情况如何,他这个出使的使节回来,朝廷派人来迎接也是基本礼数。
韩健到驿站外,便见两名礼部官员过来迎候,都很年轻,而且是韩健所不认得的。两名礼部官员很有礼貌,上前见礼,顺带自报家门,韩健才知道不过是礼部两个不起眼的小吏,一个名张煜,一个名张烨,还是兄弟俩。
这两名礼部官员,也就带了几个随从,韩健尚不清楚他们的来意。韩健请他们进了驿站,张煜道:“东王殿下旅途劳累,下官不做打扰,明晨下官再陪同东王殿下一同回洛阳复命。”
韩健点点头,目光落在张氏兄弟二人背影上。这两人分明是有武功的,但他所知,一般礼部官员都是贡院出来的,贡院的人习文就不从武,竟然会有文武双全之人?
韩健没管太多,当晚韩健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家宴。也算是让顾欣儿第一次正式见自己的长辈。顾欣儿虽然与韩健并无婚约。这桩婚事却也不是什么秘密,韩崔氏之前就知晓。加上顾欣儿出身名门,自幼家教甚严,之后又在上清宫修习。可谓知书达理。韩崔氏对顾欣儿倒也并无排斥。
晚饭过后。韩健送顾欣儿回房。正要回房,却听楼下吵闹声,韩健往下一看。张行等侍卫押送着张氏两兄弟进来,将其按倒在地,几人身上还有血迹。
“怎么回事?”韩健让顾欣儿先回房,自己迎下楼问道。
“少公子,晚饭时就发觉这些人鬼鬼祟祟,属下亲自过去盯着,他们都带着兵刃,属下觉得不妥,喝了一声,他二人便出手想杀属下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