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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赋-第16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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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多亏了温若松这个好脾气的读书人,筹谋布局,遍地撒网,安抚怀柔,将大魏的元气一点一点的恢复了,不说是恢复巅峰,起码也够用了。

      也是因为这些年温若松的任劳任怨,对大魏民生的缝缝补补,让皇帝陛下和元铁山都有着足够的勇气面对大秦铁骑。

      元铁山心里也知道,若无温若松,恐怕他账下如何猛将如云,也没有可以挥霍的银子吧。

      温严说道:“其实我不记恨元正,哪怕元正做的那件事非常的不讲究,可细想一下,那件事元正也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一怒之下杀了我,这件事的性质,就像是臭豆腐一样,闻着臭,吃起来可香了。”

      “兵不血刃的解决掉了苍云城的危局。”

      “虽然我败了,可事后回想一下,我输得心服口服。”

      “我一直都很好奇,元正的师傅是谁,若无一位足够聪明的师傅,也不会【创建和谐家园】出元正那样的徒弟。”

      读书写字的师傅,自然就是陈煜了。

      身为闻名天下的大军师,陈煜其实没有教导过元青,也没有教导过元麟,因为这两个嫡子,从一开始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也只有元正这个浪荡子,可以让陈煜这个狗头军师好生教导一下了。

      可纵观陈煜的军旅生涯,似乎也没有干出过不讲究的事情。

      温若松放下了手中的金刚经,若有所思道:“我对陈煜这个读书人很有好感,虽不是走正经路子上位的,可能和元铁山那样的武夫沆瀣一气,同仇敌忾,也是一份佳缘。”

      “这些年来,我几乎没有听说过陈煜在诗词歌赋这方面有什么动静,但是我听闻,陈煜懂得道理,都比较憨厚朴实,如土豆儿一样,价格便宜,吃起来好吃,也管够管饱。”

      “挺实惠的一个人,可一个人若是获得太过于实惠了,人活着也就慢慢的没有意思了。”

      “可陈煜这个人,一直都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温严对于陈年往事知道的不是很多,只是听闻,陈煜当年是一个穷酸秀才,差点饿死在了皇城,也就是那个时候,和元铁山遇见了,坊间传闻,当年元铁山重用陈煜的原因,其实也仅仅是陈煜看起来比较顺眼。

      这个说法,在说书人的嘴里被炒出了人生百味。

      可也真的没有多少人相信这个说法,一直都是云里雾里的,人与人之间,看似很近,其实也很远。

      温若松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元正的师傅是谁,铁钩里的人也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情报,似乎是一位天境高手,可天底下用剑的天境高手是屈指可数的。”

      “怎么算,都没有元正的师傅。”

      “也许,是真正的天上人吧。”

      温严听到父亲大人这么说,心里咯噔了一下,凝重问道:“父亲大人的意思是,武王两个儿子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是给所有人看的,至于庶子元正,才是正儿八经在意的,所以深藏不露,所以浪迹江湖,大概过上两三年等元正到了及冠之年,回到武王府里,极有可能成为那个最值钱的武王世子?”

      这个可能并不是没有。

      没有开战之前,元铁山在大舅哥那里没有多少主导权。

      可一旦开战了,元铁山的大舅哥,也得什么事情都要让着元铁山才行,万一妹夫若是不高兴了,还不捅出天大的篓子啊。

      温若松眯着眼睛,这个年纪的人眯着眼睛,总会给人一种老奸巨猾十分欠打的模样,可温若松没有这种感觉,反而是一种和蔼可亲,厚重朴实的气息。

      “也许吧,元家的事情,也等于天下的事情,等元正到了及冠之年,什么都知晓了。”温若松道。

      温严一时来了兴致,也幸好是这一次,父亲大人要跋山涉水的来到瀚州,不然还真的没有机会和父亲如此近距离的相处。

      他问道:“武王殿下,当年是怎样的一个人,父亲大人和武王殿下,第一次见面,又是怎样的光景?”

      提起过去的事情,上了年纪的人,总能够第一时间回到自己青春年少的岁月里。

      温若松仔细的回忆了一下。

      说道:“武王当年,是一个非常壮硕的小将军,生的人高马大,体格魁梧,可皮囊也还不错,不得志的时候,经常筑下京观,让手底下的人去善后,也将本来更加丰厚的军功,分出了一些。”

      “听说当年大魏皇城里,有一个姑娘,十分仰慕元铁山在战场的风采,暗自思元,每当元铁山打了胜仗的时候,那个姑娘都会第一时间出来给元铁山吆喝鼓劲,也写下了许多男人都写不出来的边塞诗,歌颂元铁山的盖世风采。”

      “并非是那位姑娘觉得元铁山有着盖世风采,而是我们那一辈所有的人,都认可元铁山身上那一份盖世风采,可惜啊,元铁山不会是一个很会装的人,不然的话,他将会更加的遗世独立。”

      “当年我也羡慕着元铁山,堂堂八尺男儿,抛头颅洒热血,金戈铁马铸辉煌,纵然一将功成万骨枯,可那一份惊天动地,只属于战场上的煞气,当世无人是其对手。”

      “他创造了一个时代,若无元铁山,也不会有今日的大魏。”

      温严听的很认真,谁都知道过往的元铁山,是无数男儿的楷模,时至今日,许多参军入伍的人,也是因为向往元铁山,想要成为元铁山那样的人。

      比较起庞宗,元铁山更加的大巧不工端凝沉雄。

      庞宗的口碑,好坏参半,当年讨伐西蜀,差一点耗尽了大魏的国库。

      若是庞宗当年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旧西蜀,兴许今日的局面会非常的有意思。

      说起来是三足鼎立,温若松,庞宗,元铁山,实际上却是两足鼎立。

      因为元铁山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如温若松和庞宗那样的人,兴许还会出来第二个,第三个,就要看命数允不允许了。

      温严好奇问道:“当年喜欢元铁山的那位姑娘,后来如何了?”

      这是一桩少数人才知道的陈年往事。

      温若松遗憾的说道:“那位姑娘的容貌,在皇城里谈不上一枝独秀,可才情艳艳,皇城里也只有那一个姑娘,后来陛下将秋华公主赐婚给了元铁山,那位姑娘闻讯之后,在家中上吊而死,临死之前,还写下了一首诗。”

      “那首诗名曰;武王赋。”

      “年少从军行,拔剑四茫茫。”

      “陌上长歌舞,铁马又秋风。”

      “最苦女儿心,最喜女儿心。”

      “公主成婚日,女儿断肠时。”

      “来世若相逢,再把酒言欢。”

      “这首诗起初的时候,在大业皇城惹来无数女子心酸哭啼,也让不少的骚人墨客,暗自垂泪,自叹不如。”

      “若非陛下当年采取铁血手段禁止,想来这首诗,早已名扬天下了。”

      温严心里觉得有些难过,他不知晓当年的父辈们都经历了怎样的峥嵘岁月,可从这首诗里,他看到了一个时代的倒影。

      “武王殿下知道有一个女子,如此的爱慕他吗?”温严问道。

      温若松轻声道:“知道,在那个姑娘下葬的第八日,武王殿下曾偷偷地去上了一炷香,并且买了一壶上好的花雕,倒在了那姑娘的坟前。”

      “至于在坟前到底都说了一些什么话,无人知晓。”

      这是一段迷。

      武王元铁山当时盘坐在那姑娘的坟前,将酒壶里的花雕自己喝了一半,倒在了坟前一半。

      他说:“何须来世,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你我亦可把酒言欢,亦可谈天说地。”

      温若松道:“其实我很羡慕元铁山,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所谓的人情世故磨平了棱角,他依然是他,依然是当初那个一言不合就剑拔弩张的少年。”

      “可我也无法成为元铁山那样的人,我是个读书人,读书人要讲规矩,要遵守规则。”

      “我记得第一次遇见元铁山的时候,是在皇城南门的那个饺子馆里。”

      “当时我还只是户部的一个小官,元铁山也不是今日的武王。”

      “我一个月的俸禄没有多少,交了租金之后,也剩不下多少,还有些老乡来皇城里讨生活,我也不得不接济一二。”

      “就有那么一天,我非常的想要吃饺子,那天不是冬至,也没有下雪,好像是在深秋,我也没有遇见你娘。”

      “当时我觉得,身上的银子去吃一碗饺子应该是够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吃了一碗饺子,好像才开了胃,然后也就忘记了自己身上的银子不多了,我忍不住又要了一碗饺子,直到吃完了要结账的时候,才发现囊中羞涩。”

      “当时元铁山就坐在我的对面,他看到了我难为情的神色。”

      “然后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两银子。”

      “当时他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我很欣赏你这种钱不够,就敢出来办事儿的人。”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尴尬的笑了笑,就收了他那两银子。”

      “不管怎么说,他都让我从没钱的窘迫中脱险了。”

      “那是我第一次遇见元铁山,第二次遇见的时候,是在朝堂之上,我刚成为丞相,他刚成为武王,当时我们无言以对,却又心知肚明。”

      “下了早朝之后,我主动找到了元铁山,并告诉他,我请你吃一顿饺子,就不带你玩-嫂子了。”

      “元铁山笑了笑,他身上还有伤,大概也还有其余的应酬,可他没有拒绝我,我们又去了那个饺子馆,那一次,我和元铁山赌着吃饺子,我吃了五大碗,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可他吃了九大碗饺子。”

      “谁吃的越多,谁的本事就越大,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这一生,也不是元铁山的对手了。”

      温严觉得有些好笑,也觉得有些心酸。

      这就是父辈们的往事,他也终于知道,饺子为什么那么好吃了。

      这一次去瀚州,温若松不打算在元铁山那里得到什么,但是打算在瀚州失去什么。

      温严忽然问道:“我若是遇见了元青和元麟,应该怎么打招呼,他们兄弟两人,会不会为难我?”

      这个问题,还真的把温若松给问住了。

      被元正掉进粪坑里的事情,看似是温严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可全天下的人,都觉得是元正做得不对,是温严受了委屈,将所有同情的情绪和言辞,都投在了温严的身上。

      也将所有的责难和谩骂,丢在了元正的身上。

      当哥哥的人,就要爱护自己的弟弟。

      想到这一点,温严的心里不是那么的踏实。

      温若松安慰道:“若是那兄弟两人要找你比武切磋,你也不要拒绝,接招便是,反正你也打不过他们,赢不了,难道还输不起吗?”

      “他们心里有数的。”

      温严点了点头。

      便是这样,日复一日,马夫也不辞辛劳,星夜兼程,风餐露宿。

      终归是在立夏的这一天,来到了瀚州之外。

      是中午来到这里的,瀚州边境鸟语花香,对于文人而言,便是最好的欢迎仪式,也许有些文人不喜欢这样的欢迎仪式,非要张灯结彩,才会觉得体面。

      马夫停了下来,边境上,元铁山和陈煜两人在这里等着。

      武王没有穿着自己的蟒袍玉带,大军师也没有刻意打扮,两人都是素衣,两人都是普通人。

      马车里,马夫拉开了门帘,身子骨不算是硬朗的温若松缓步走出了马车,温严紧随其后。

      元铁山大大咧咧的站在这里,看着温若松笑道:“看来这几年,你的身子骨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才不过五十来岁,搞的和七老八十了一样,这一路而来,也不知道坐一辆气派的马车。”

      温严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多年未见的老友见面了。

      他没有想到,那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是元铁山,也没有想到,那个方头大脑小眼睛的中年男人是陈煜。

      好像有些朴素啊,可父亲大人的脸面还是好使的。

      能够让武王元铁山和大军师陈煜在瀚州边境亲自迎接,普天之下,能有这般待遇的人,怕是没有多少。

      估计,就连皇城里的那位九五之尊,也不会让元铁山如此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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