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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大宅里几乎看不见任何一个伺候的下人,安静得似乎只能听到风声,以及他们三人的脚步声,但凌若夕却分明感觉到,暗中埋伏着的,若有似无的气息,一个个全是修炼玄力的高手!品阶最低的也突破了青阶,最高的,竟达到了蓝阶巅峰。
天下第一富商的排场比她预料的还要大啊。
管家带领着她穿梭过前院,又绕过一条内置的【创建和谐家园】,随后,步伐停在池边一条木桥前,桥的前方是一座被潺潺流水隔绝开的阁楼,顶端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人生出一种鎏金的错觉。
“凌姑娘,请,少东家就在楼里。”管家抚了抚袖,笑眯眯的说道,示意凌若夕独自前往阁楼。
“在这等我。”既然对方早就知道她会来,她现在再退缩毫无意义,向云旭淡漠的吩咐一句后,双足在草坪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身如飞燕,一眨眼便掠过了【创建和谐家园】,在阁楼下方的花圃中落下。
姹紫嫣红的花圃百花齐放,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扑鼻而来,香气沁入肺腑,让凌若夕感觉到了一股凉爽的气息,她暗自戒备着走入阁楼。
宽敞的大厅内,摆设极其古朴,红色的花梨桌椅,一道绣着万马奔腾的屏风,四周的白墙上挂着出自名师手下的字画,整个房间透着一股古色古香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书香味。
凌若夕只淡淡然扫了四周一眼,尔后,目光定格在屏风后那若隐若现的人影身上,体内的玄力如同一张密网,立即向外释放出来,将那人紧紧的笼罩在内,她想要试探这人的实力!
但这股力量却像是撞上了一块海面,凌若夕面上闪过一丝惊疑,她居然感觉不到对方的修为?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用了可以遏制修为的法器,要么,对方只是一个不会玄力的普通人
究竟是哪一种呢?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凌姑娘今日到访,实在是让东方门楣光彩啊。”一道清润的嗓音缓缓从屏风那头传来,犹如三月里的春风般,舒适且温柔,让人不自觉想要放松戒备。
凌若夕只是微微晃了晃神,那动摇的警戒迅速变得坚定,她的意志力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被击垮。
“你就是天下第一富商?悦来酒楼的少东家?”凌若夕轻轻拂了拂衣袖,随意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位置正对那扇屏风,白色的屏风后,那道人影只能模糊看见一个轮廓。
“是,草民东方夕朝见过凌姑娘。”虽然他自称草民,但凌若夕可一点也没听出他话里有半分敬畏,反而带着一丝丝笑意。
眉心微微一跳,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一名步伐轻盈的侍卫便捧着茶盏从外走了进来,他身材魁梧,一身盔甲威风凛凛,太阳穴向外凸出,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
就连侍卫也是青阶品级么?
凌若夕看似不经意的一眼,却精准的看穿了这名侍卫的修为品级。
“姑娘请用茶。”侍卫不卑不亢地说道,泛着淡淡流光的白玉茶盏搁在凌若夕的手边,碧螺春淡淡的香气在这偌大的厅中溢出,茶香袅袅。
“恩。”她微微颔首,却没有要品尝的迹象,反而直勾勾看着屏风后的男人,开门见山地说道:“既然你知道我会来,就应该能猜到我是为了什么出现在这里。”
她不认为对方既然早已猜到她会出现,却猜不到她的目的是什么。
“凌姑娘还真是急性子啊。”男人噗哧笑了一声,那明媚的笑声,夹杂着淡淡的愉悦,“东方自然晓得姑娘此行所为何事。”
知道就更好,她可不是来攀交情的,而是为了正事前来,凌若夕正色道:“你想要什么?”
她是在询问他,若是愿意出资,需要支付他怎样的筹码,付出怎样的代价。
“凌姑娘,有没有人说过你做事太过果断?现在时辰还早,或许我们可以聊聊别的。”男人含糊的将她的问题给敷衍过去。
“聊聊别的?”凌若夕嘴角一抽,眉梢染上了一丝冰霜:“你想聊什么?聊人生?聊过去?聊未来?聊星星聊月亮?”
“……”她连番的反问让东方夕朝彻底哑然,房间里漫开了诡异的沉默。
“咳,”似乎是压抑着笑声的轻咳,打破了满室的安静,他笑道:“姑娘还真风趣。”
“多谢夸奖。”凌若夕【创建和谐家园】的将他的话当做褒奖,自顾自的承受下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我可以以少东家的名义向朝廷捐款
。”
刚才他不是说要先聊一阵,才肯进入主题么?凌若夕倒是没想到他会峰回路转地主动说起正事,而且还这么轻易的答应下来。
心里不仅没有成功的欢喜,反而愈发戒备,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作为商人,他怎么可能没有目的?
要知道,商人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那都是最狡诈,最奸诈的人群之一。
“你想要什么?”凌若夕再度重复道,眼眸中染上了淡淡的警戒与防备。
“这,东方实在是还未想到,只是前来南诏时,一路上听闻北方的灾情严重,又得知朝廷国库空虚,东方便猜到,或许凌姑娘会来此处向东方求助,于是早早就等候在这里,至于目的,就当是日行一善,为了这天下百姓吧。”他长吁短叹地说着,完全一副大善人的模样。
凌若夕微微拧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提出任何要求,无偿捐款?”
是她把人心想得太复杂,还是此人当真如此善良?
“呵,东方的产业即便是坐吃山空,也足够东方十辈子的开销用度,东方如今不求利,要求,或许也只为求一个名吧。”
这倒是说得通,他身为天下最有钱的人,自然不缺钱,他想要的,大概是百姓的拥戴,朝廷的嘉奖,为自己博一个好名声。
凌若夕在心里暗暗点头,脸上的防备倒是散了三分,“本宫可以代皇上答应你,事后,必定设宴款待于你,并且给你足够的褒奖。”
‘咔嚓’
一声细碎的声响在她话音刚落,就从屏风后传了出来,似玻璃被捏碎的声音让凌若夕古怪的拧起了眉头:“有何不妥?”
对方沉默了几秒,才幽幽笑道:“啊,不,只是凌姑娘太过慷慨,让东方有些吃惊罢了。”
慷慨?这男人确定脑子没问题么?出钱的人是他,她顶多不过事后给他发一张好人卡,而朝廷更是只会给他一个好名声,慷慨的人,究竟是谁啊?
“不过,凌姑娘能够代替南诏国的天子吗?轻易的许下承诺,万一事后做不到,那东方岂不是……”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却足够让人听明白其中的含义。
凌若夕勾唇一笑,“你放心,本宫贵为皇后,既然许诺了你,必定能够做到。”
“……看来南诏国的国君与凌姑娘当真如传言中所说,鹣鲽情深啊。”
是她的错觉么?为什么她好像在这句话里听到了一些异样的意味?
本就紧皱的眉峰此刻更是变成了川字,凌若夕没有做声,更没有回答他这个逾越的问题,捧起手边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她才道:“不知道少东家准备捐出多少银子?”
比起八卦她和南宫玉的感情,她更在意他会募捐多少钱,这才是大事。
第一卷 第154章 悄然的改变
“凌姑娘且稍后。”东方夕朝并未回答她,而是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很快,屋外便有两名侍卫抬着一个黑沉的檀木箱子放在了大厅的中央。
凌若夕眉梢一挑,哟呵,看来是早有准备啊。
“这里是少东家临时调动的银两,一共两百二十万两,请姑娘验收。”侍卫抱拳说道。
两百二十万两……
饶是凌若夕也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手笔,简直是大得没边了。
“少东家果真慷慨。”她笑着赞许道,将面上的惊愕敛去,手臂轻轻一挥,一股玄力砰地袭上木箱,箱子哐当一声开启,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看得凌若夕心尖一动,她第一反应便是庆幸自己没把凌小白带来,否则,以他的个性,怕是要高兴到抽风了。
“如此,我代天下百姓谢过少东家。”凌若夕抛开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法,郑重的说道。
随后,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打算告辞,但在离去前,她忍不住问道:“少东家可否现身一见?”
“姑娘,东方相貌丑陋,恐怕会吓着姑娘,还是算了吧。”她的提议被东方夕朝果断的拒绝,好在凌若夕的好奇心不强,耸了耸肩,没有强求。
“那么我先告辞了
。”说罢,她便打算离开这里。
两名侍卫立即将箱子抬起,跟在她的身后。
“不留下来用过午膳再辞别么?”东方夕朝挽留道。
“不打扰少东家歇息,就此告辞。”她同样拒绝了他的建议,头也不回的走出阁楼,身影掠过【创建和谐家园】,落在了云旭的身旁,后方,两名扛着木箱的侍卫紧随而来,却始终与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并未与她并肩同行。
“走吧。”凌若夕拍了拍云旭的肩膀,擦过他的身侧,对这个别庄毫无半分留恋。
云旭应了一声,离去前,他不自觉往阁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仍是一言不发的跟着凌若夕离开了。
两人只是出了一趟皇宫,回来时,就为朝廷带回了足足两百多万的银子,这消息,吓得南宫玉目瞪口呆,他傻愣愣的瞧着御书房内打开的箱子,看着那一张张银票,半响没能回过神来。
“这是……”眼珠机械的转了转,落在正在一旁悠然饮茶的女人身上,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你这是打哪儿来的?”
“来路正当,你可以放心。”凌若夕淡淡然说道。
他不是这个意思!南宫玉默默的抽了抽嘴角,“我只想知道你这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两百多万啊,就算是国库最丰盈的时候,怕也不曾有这么多的银子吧?
“我今日去见了悦来酒楼的少东家东方夕朝,这是他向朝廷募捐的银子。”凌若夕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将整件事告诉了南宫玉,她没有隐瞒他的必要。
“东方夕朝?”南宫玉微微一愣,“前几年名扬天下的第一富商?你怎会认得他?”
不,她完全不认识这么有钱的人。
凌若夕在心底反驳着,却没有说出口,毕竟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就让他这么认为吧。
“总之有了这笔善款,北方的灾情应当可以暂时解决,将士们的军需、军备也可以得到补给。”凌若夕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不错。”南宫玉倒也没有纠结这件事,脸上凝聚了多日的惆怅与沉重,此刻总算是烟消云散,他缓缓勾起一抹笑,定眼看向凌若夕:“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这么顺利的解决这么多的事。”
如果没有她做表率第一个捐款,并且发动全国的力量募捐银子,朝廷也不会如此之快的开展救援北方灾区的动作。
如今又是她为南诏拿来了这笔巨大的善款,南宫玉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但在心脏里的某个角落,却有一丝黯淡闪过。
“尽快将灾区的事情处理好,平息民怨,这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凌若夕冷静的提醒道。
“恩。”南宫玉立即点头,正准备召朝臣进宫觐见,忽然,一名太监急匆匆从外面小跑着而来,步伐略显匆忙
“皇上,五台山急报。”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五台山?
南宫玉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冷,这个地方是皇家礼佛的重地,那儿如今居住着的,要么是太妃,要么是几位年幼就被送去的公主,怎会突然有急报传来?
“说。”
“五台山的侍卫传来消息,妖舞公主得知北方灾情严重,如今已动身回朝,希望与皇上共患难。”太监一口气将整件事说完,尔后趴在地上再不出声。
妖舞公主?突然冒出的陌生人名让凌若夕愣了一下,似乎她的确没有在宫里见到南宫玉的兄弟姐妹,在他登基前,虽然不少有潜质,有手段的皇子都被南宫归海秘密除去,但公主,似乎不需要这么做吧?
“立即派人将公主府打扫干净,等候公主归来。”南宫玉沉声吩咐道,挥手示意太监滚蛋。
等到外人退下后,他才略带抱歉的看着凌若夕:“你该是不知道妖舞公主吧?”
“嗯。”她的确从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号。
“这公主在三岁时就随当时的贵妃一起前往五台山,多年来从未离开过山林半步,若不是今日太监来报,我或许也会忘了这个妹妹的存在。”南宫玉摇了摇头,皇家的亲情从来都是淡泊的,在皇家,手足相残,兄弟相杀几乎是司空见惯的事,要他对一个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公主有任何的感情,不太科学。
“她这次回来会不会同南宫归海有关?”凌若夕不在乎这什么公主,她只在乎她的回归是否是有人在暗地里密谋着什么事。
闻言,南宫玉眉头一蹙:“我会调查,若当真如你所说,哼,一个与摄政王狼狈为奸的妹妹,我要不起!”
那双曾清澈干净的眸子里,此刻却溢满了如同毒蛇般的阴鸷冷光。
凌若夕没有做声,只是拧起的眉峰不自觉加深了些许,他好像变了……
在御书房与南宫玉闲聊了一阵后,凌若夕便起身告辞,准备回寝宫看看儿子的训练情况,南宫玉没有过多的挽留,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屋外,他脸上的温柔之色顿时化作了无形,只剩下满满的森冷:“阿二。”
守在屋外的阿二立即进屋,恭敬的跪在地上等候他的差遣。
“立即去给朕查,查出她和天下第一富商,悦来酒楼少东家的关系!”南宫玉一字一字狠声说道,一个她从来没有提过的人突然现身,且还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这件事他怎么想都觉得透着一丝诡异,对方没有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只说是为了名声,可这个理由却无法让南宫玉信服!
他只担心,那人为的不是名,而是她!
御书房内,一股森冷的寒气不断的在空气里徘徊着,盘旋着,仿佛为这个房间注入了一股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