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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臣-第12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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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谦跟陈济堂正聊他关于船用钢件的思路,聊浮力的原理,换作别人觉得铁块浮在水力是很难理解的事情,但陈济堂思维开阔,很多事情是一点即透,这点甚至比季希尧、赵庭儿他们更胜一筹。

      这时候赵老倌走进来禀报:“郡王府咨议郑大人过来拜见公子。”

      “啊?他要过来做什么?”韩谦微微一怔。

      韩谦心想着他愿意透漏给郑家知道的蒸酒法,以郑晖的眼力,看过后应该不难推敲出其中的关窍,也不可能想到这边还隐藏一些关键的技术手段,那郑晖要单独跑过来见自己干什么?

      再说了,虽然他现在是要惫懒一些,但也会保证两天去一趟郡王府应卯,郑晖有什么话,完全可以在郡王府跟他说。

      “郑大人不是派人送帖子来,他人已经亲自到庄子里。”赵老倌见韩谦有些走神,提醒他说道。

      “啊!他这要算是不速之客啊!”韩谦没想到郑晖已经到雁荡矶了,便着陈济堂与赵老倌他们跟着一起出去迎接郑晖。

      第二百二十章 厚礼

      郑晖也非孑然一人带着护随出城过来造访。

      除了一名颇为桀骜不驯的青年外,郑晖身边还站着一位身量魁梧的青衫老者,站在夕阳余晖下,脸容枯瘦冷峻,看到韩谦带着众人迎出来,转眼时眉眼间便浮出一丝笑容。

      “韩谦见过白石先生!”

      看到这老者,韩谦当下长揖拜倒。

      郑畅乃是郑晖的族叔,乃是黄州大儒,自号白石先生。

      韩谦送父亲韩道勋赴任叙州时,因为对江鄂间的江匪分布情况不清楚,被迫在黄州落脚停了两天打探信息。

      当时,郑家其他人都没有露面,却是以往便有交情的郑畅从皖山深处的隐居之地赶回黄州招待他父子俩。

      连这几年来都隐居山野不仕的白石先生郑畅都到金陵来,韩谦暗感这次郑氏子弟入金陵的动静还真是不小啊。

      “这位兄长是?”韩谦看向郑晖身边那位这么热天都身穿革甲、腰系佩刀的冷傲青年,问道。

      “这位是我族兄、黄州刺史郑榆的长子郑兴玄,此时得荐入郡王府,将在殿下身边执辔。”

      “见过郑将军!”韩谦一脸和霭的向郑兴玄行礼道,所谓执辔,便是执乘亲事,郑兴玄以黄州刺史郑榆长子的身份,在郡王府担任侍卫武官,再加上郑晖,这无疑是直接表示郑氏将全力支持三皇子登基。

      “以后还多赖韩大人照拂。”大概是韩谦的和霭可亲很令人意外,青年有些僵硬的弯腰回礼道。

      “不知道白石先生这次到金陵来,是不是陛下有召?”韩谦在前面引领着,请郑晖、郑畅他们往庄园里走,忍不住问郑畅道。

      白石先生郑畅的名声,比他父亲还要显赫,甚至不比郑氏家主郑榆稍差,之前天佑帝就多次征召他入朝为官但都没有奉召。

      韩谦心里想郡王府的高级官阶都已经排满了,就不知道天佑帝在郡王府之外,会将郑畅安排到什么位置上,以加强郡王府的权势。

      “我闲云野鹤惯了,也是有好些年没有到金陵来,这次到金陵也是过来寻访故友,听郑晖说你这边能酿好酒,我便厚着脸皮拉郑晖径直来讨酒喝。”郑畅说道。

      “白石公真是客气,我这些天闲来无事,琢磨出这蒸酒法,心里还真想着有机会找白石公请教呢?”韩谦笑道,他心里自然是不信郑畅这次到金陵来只是为寻访故友的,但郑畅此时不愿说,猜想或许郑畅最终的征召任命还需要铺垫、酝酿,此时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吧?

      赵庭儿这时候小脑袋从夹巷后探出来,窥望都快天黑了,到底是什么客人跑到庄院来。

      韩谦看着赵庭儿脑袋要缩回去,故作虞指气使的喊道:“你去蒸酒房,叫蒸酒师傅都收拾得体面些,莫要打赤膊有失礼数,我过会儿便与白石先生过去,好当面请教白石先生酿酒之法!”

      相比较十多天前郑晖所见的蒸酒房,此时的蒸酒甑内部已经安装了新的冷凝曲管及汲水器,源源不断的从下往上灌注冷井水,对蒸汽进行高效的冷凝。

      韩谦这是要赵庭儿先赶去蒸酒房,将冷凝曲管及汲水器撤掉藏起来,这是韩谦要隐藏住的蒸酒法关键技术手段。

      没有这么一件东西,郑氏即便也能蒸煮出高度烈酒,但成本则至少要比他们这边高出一倍。

      韩谦将一部分蒸酒法泄漏给郑氏知道,是有用意的,还不会完完全全的将蒸酒法都传给郑氏。

      韩谦先请郑畅、郑晖等到精舍大厅里坐下,饮过茶,又事无粗细的当面叮嘱赵老倌准备夜里的酒宴,生怕失了礼数,之后才再带着郑氏众人参观蒸酒房,当面向郑畅请教酿酒之法。

      对再一次的参观,郑晖则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与白石公走马观花的看过后,很快便又回到精舍大厅坐下。

      “韩大人献给殿下的蒸酒法,昨日族叔拜见殿下时,殿下已经赐给族叔了,说是希望郑家在金陵所开的酒坊,能造出真正的绝世佳酿来,”郑晖这时候才说出来意,说道,“此法乃韩大人所创,郑晖怎么都不敢忘,特地携些薄礼过来,不多,十镒金子,还请韩大人笑纳……“

      十镒相当于二百四十饼黄金,大体值近三百万钱。

      韩谦相信郑氏已经掌握蒸酒方,没想到竟然出手还如此大方阔绰,真是出人意料。

      韩谦微微一怔,身子微微前倾,致礼道:“郑大人真是客气了,韩某人只能说恭敬不如从命……”

      像王琳这些新进郡王府的官员,对韩道勋、韩谦父子还是心存不屑的,但郑晖年前就率部驻守淅川,接受李知诰的节制,是亲眼看到韩谦的诸多作为。

      联络山寨势力,在沧浪筑城,又助李知诰守铁鳄岭,皆是韩谦之功,而在三皇子宣示夏振罪名,韩谦更是亲自出手斩杀夏振,肢解郢州兵马。

      而至少在这一刻,韩谦应该就已经准确预料到梁军的意图以及大体作战思路。更不要说在后续的淅川血战之中,韩谦亲自制定诱歼梁军精锐、并由叙州刑徒兵执行的奇策。

      郑晖到三皇子身边任职后,对《疫水疏》以及龙雀军筹立等事也有进一步的了解。

      当然了,韩道勋、韩谦父子将筹码押到三皇子身上,是有奇货可居的野心,但郑晖也不得不暗暗叹服韩道勋、韩谦父子二人的谋算,竟然能将三皇子这张谁都不看好的臭牌,在两年时间内打出这般模样来。

      除了荆襄地方势力这次受到沉重的打击,难以抵挡的郑氏不敢轻易违拧天佑帝的意志,而韩道勋、韩谦父子的选择,实也是郑氏这次决意大举进京一个重要的因素。

      所以二百四十饼黄金,仅仅是郑家所表示出来的小小善意而已。

      郑晖继续说道:“韩大人庄子上暂时还没有榷酒官帖,要是所酿的雁荡春私饮有多,我郑家都可以收购过来代为售卖,而酒价该是如何,也都请韩大人定度。”

      郑晖这么说,实际是相当于帮韩谦代|销雁荡春,而郑氏即便知晓蒸酒法,也无意私酿。

      赵庭儿坐在庭前侍茶,这一刻朝韩谦挤眉弄眼,嘲笑韩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刚才叫她白忙了一场。

      韩谦微作沉吟,说道:“雁荡春呢,我是私下酿着喝的,而庄院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即便有心,每个月能多蒸酿一千斤酒来也顶天了。这一千斤酒,庄子里蒸酿也得四十来万的本钱,要是郑家酒坊开到金陵,那便作价五十万钱售给郑家酒坊,这样韩谦每个月还能换得些书钱、肉钱回来。”

      韩谦开价比想象中低一大截,郑晖也是微微一怔,以为这是韩谦对郑氏的好意投挑报李,当即就拱拱手,以示达成交易。

      用过夜宴,送郑晖、郑畅等人离开,赵庭儿不解的问韩谦:“郑家都摆出一副任公子宰割作为人情的姿态了,公子怎么就心慈手软了?”

      “你侍茶时朝我挤眉弄眼的,是不是笑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韩谦揉着赵庭儿的柔顺秀发问道。

      “公子现在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前对郑家还百般算计,没想到都落了空吧?”赵庭儿娇嗔道,看奚荏就在外屋,将韩谦的手从脑袋上拿起来。

      韩谦微微一笑,回答赵庭儿刚才的问题,说道:“雁荡春不管我作价几何,郑家都会加价卖出去了。这时候我定价太高,一来只会显得我太贪心,二来郑家并没有指望从雁荡春上牟利,他们家酒坊只需要借助雁荡春打开在金陵内的名头,便方便售卖他家酒坊所酿的其他酒,巴不得我们将雁荡春的酒价定得越高越好,这时候你就会发现,雁荡春价格开得太高,最终卖不了多少出去。”

      金陵乃是权贵集中之地,但当世千钱一斤的上品佳酿,消费群体也是有限,更何况烈性酒才问世,权贵还没有养成喝烈性酒的习惯。

      韩谦将雁荡春定价到两三千钱一斤,能卖出多少去?

      郑晖很大方的代表郑氏表示以后只代|销这边所产的雁荡春,在蒸酒法没有扩散出去之前,郑家不额外酿造烈酒,他们的目光其实是放在金陵城每年将喝掉上千万斤的中低端酒之上。

      那才是各家榷酒场争夺最厉害的地方。

      这说明郑家有极具商业头脑的人在背后主事。

      韩谦是要领郑家的情,但郑家什么心思,他也能猜透,继续说道:“还有啊,我们将酒价定得这么低,暂时也彻底绝下郑家私下酿造的心思。等雁荡春的名头打出去,而市面上能卖的又有限,我们虽然不会破坏规矩私下卖酒,但亲朋好友有需要,我们私下送些出去,这些亲朋好友总不好意思白白收下我的酒,不给回礼吧?”

      蒸酒甑里加不加冷凝器,区别极大。

      不加冷凝器,散溢消耗太大,大概六斤粮食才能蒸酿一斤高度酒;加上冷凝器,每出一斤高度酒粮食消耗减半不说,蒸煮的时间也能大幅缩减。

      更关键的,庄院这边都不需要自己投曲酿酒,只需要到市面上购入一些普通的低度杂酿酒,进行蒸馏浓缩,甚至还能省掉勾调的过程。

      一斤酒卖郑家五百钱,韩谦能赚近四百钱,他实在不好意思多赚,每个月卖一千斤,抵销售庄院这边的开销,也就可以了。

      赵庭儿嗔笑道:“郑大人上门示好,大概没有想到公子你还是这么用心的在算计他们吧?我看啊,公子的良心是大大的坏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良心坏了,你看过,还是手伸进去掏过?”韩谦抓住赵庭儿柔夷小手,笑问道。

      “呸!”赵庭儿抽回小手,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奚荏,又伸手在韩谦的腰上掐了一下,嗔怨道,“不许欺负庭儿!!”

      第二百二十一章 无害而肥

      这两天赵庭儿总算是成功用酸萝卜水将羊角熬煮稀软后重新冷却定型成半透明的玉色灯笼罩子,制成明角灯高悬在廊下,不畏风吹雨打,透出偏冷色的光,照到厅内。

      大厅还额外添了两支大烛增加照明,韩谦看着赵庭儿灯下容颜娇媚,想着她跟着自己也快要满两年了,今年才十七岁,但在当世却早已经是适婚年纪了。

      早初韩谦仿佛是被吊绑着的秋后蚂蚱,满心提防着身边人背叛,满心想着挣扎求存,无心于男女私情,即便偶有情念也会很快压抑下去,甚至都担心他对赵庭儿有什么非分之想,最终会破坏掉彼此脆弱的信任。

      韩谦心里清楚淅川一战及范大黑之死对他的心境冲击及改变,不再像以往那般焦躁不安,从而能以省视的心态去看身边的人跟事,才发现赵庭儿清媚柔美的娇羞姿态,真是要化入骨髓中去。

      只是当世良贱不通婚,韩谦虽然不会将这所谓的礼法当回事,但这事不会变成他人拿捏他的把柄。

      他不想跟赵庭儿行苟且之事,而他父亲大概也不会同意他先纳妾而娶妻。

      “你在想什么事?”赵庭儿见韩谦盯着自己看的眼神很古怪,睁着似秋波横剪的盈盈美眸问道。

      “你猜猜看我在想什么?”韩谦手托着下巴,在大烛下看着赵庭儿稍显清瘦,却白皙清丽的脸蛋,笑着问道。

      “谁知道公子心里在想什么龌蹉事?”赵庭儿拿手遮住韩谦的眼睛,不叫他盯着自己看,却不想韩谦很恶心的舔了她手心一下。

      赵庭儿将手里的书册丢韩谦身边,咯咯笑着擦着手,捏着粉拳要朝韩谦捶过来。

      “咳咳!”赵老倌暗恨自己闯进来太急切,都叫坐在廊前抚弄短剑的奚荏看到他走进来,也没有办法悄无声息的退出去,只能硬着站在廊前咳嗽两声,提醒少主及女儿他站在外面。

      赵庭儿捡起册子盖住脸,韩谦坐直腰脊问赵老倌:“什么事情?”

      “韩谦,韩谦……”赵老倌还没有说话,便听到冯翊的声音从院子外响起来,接着就见冯翊也不管院门口的护卫阻拦,拉着孔熙荣就直接闯过来。

      “都这么晚,你们出城来有什么事情?”韩谦示意护卫退出去,问道,“还是你们从别处刚浪完过来?”

      冯翊、孔熙荣名义上跟韩谦一样,都是郡王府的文学从事,但无论是从功绩,还是亲疏程度,三皇子杨元溥都不可能真正留他们在身边参与机密事。

      除了三皇子回金陵初封临江郡王时走得勤快一些,冯翊、孔熙荣还是很少在郡王府出现。

      这二十天来,韩谦虽然很大一块精力放在雁荡矶这边,但每隔两天都要去一趟郡王府,都几乎没怎么跟冯翊、孔熙荣碰面,不知道他们今天怎么就突然深夜跑雁荡矶来了。

      “我父亲在梅亭埠,想见你一面,你快随我们走。”冯翊说道。

      虽然冯翊满不在乎、大大咧咧的样子,但冯文澜这时候突然深夜想见自己,韩谦怎么都不可能乍呼呼的就跟着冯翊、孔熙荣动身,拉住冯翊的手说道:“你父亲想要见我,也得让我换身干爽的衣衫。你们两个先坐在这里,我刚刚从别人得了两罐好茶,我叫赵庭儿沏给你们尝尝!”

      “你这里能有什么好茶,我家在梅亭埠,还能缺你一口好茶喝不成?”冯翊颇为急切的催促韩谦快随他们动身。

      “你父亲他到底什么事情,这么晚急着要见我?”韩谦穿着自己裁剪的无袖对襟褂子,给赵庭儿使了个眼色,让她进里屋拿一身便服出来,他则安然不动的坐在那里先稳住冯翊,说道,“殿下要我拟一篇奏疏,明天一早便要派人送去郡王府。要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们今天夜里先在这里歇,我明日一早便随你们去见梅亭埠?”

      冯家在城西梅亭埠有一座庄园,这么晚不能直接穿城而过,要从城南绕,差不多要赶将近五十里的夜路,才能到梅亭埠。

      冯翊越是迫切,韩谦自然越不可能这时候跑去梅亭埠。

      见赵庭儿半天都没有从里屋出来,而韩谦坐在那里岿然不动,完全没有要催促赵庭儿的意思,冯翊知道不说清楚是怎么回事,韩谦断不可能跟他去梅亭埠。

      “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是我父亲非要请你去见面商议,”

      冯翊也是渴了,看到桌上有杯凉茶,也不管是谁喝剩下来的,拿起来一咕噜灌下肚,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也知道我家在梅亭埠的园子,有些破旧了,便想着购进些木材修缮一番,未曾想卖给我家木材的黑心商,竟然胆大包天,跑到鸡鸣岭的后山偷砍树木。前两天豪雨,鸡鸣岭后山又因为被砍伐得厉害,半面山壁垮塌,埋住几座窝棚,压死十多个修陵的匠工。这事跟我们冯家也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对不?但侍御史张翰却想要告我冯家一状,好像是我冯家一定想压死那些匠工似的。唉,我也不知道我爹他是怎么想的,那一堆侍御史整天就想着咬人,现在便是由着他咬,这事就算是捅到陛下那里,就算真要问罪下来,我冯家大不了赔陛下十多奴婢便是,也不知道我父亲怎么就心虚成那样子?”

      “张翰的本子还没有递上去,你家是怎么知道这事的?”韩谦蹙着眉头问道。

      “那自然是御史台有人得了我家的好处,派人通告了一声。”冯翊说道。

      “庭儿,你将侍御史张翰的册子拿过来。”韩谦吩咐里屋的赵庭儿说道。

      他从去年起,就开始调查朝中中高级文武官员的背景,并建立档案,为的就是这一刻能够去推测背后的因果纠缠。

      赵庭儿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里面将张翰的身世、交好以及入仕为官以来的主要官绩、官声,特别是他进入御史台任职这几年的弹劾奏疏,都一一备注成册。

      翻看过这些之后,韩谦眉头深锁,便明白冯文澜为何得知张翰弹劾之事后会惊慌成这样。

      这几年来,张翰所上本弹劾的官员,看似皆是小事,但在天佑帝的直接干预、追究下,最后都几乎办成抄家灭族的大案;张翰压根就是天佑帝放在御史台的一枚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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