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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臣-第14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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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锡程盯着自缚双手、袒胸露乳在城前的无遮旷野里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朝城下一步步走来的少主韩谦,心里则是感慨万千。

      短短两年多前,谁能想象少主那时还是一无是处、整天气得家主都要呕血的纨绔子弟,而到今日,却摇身一变能令朝廷束手无策、欲霸叙州一隅之地而自立的年少枭雄?

      此前一年多时间,叙州一边放开地禁,一边利用金矿谣传吸引流民涌进,鱼龙混杂之下,除了潭州势力大举渗透进来,里面也有不少是杨钦受韩谦指使从鄱阳湖邀请过来定居的水寨势力。

      这里面的情况,一直留在叙州、留在黔阳城伺候在韩道勋身边的范锡程心里是极清楚的;他也知道通过赎买,如今聚集到黔阳城附近的奚氏族人也已经超过千人规模。

      韩谦在叙州暗中经营出来的势力,直接体现在叙州船帮船队及武装护卫的规模扩张上。

      在冯氏族人西迁之前,叙州船帮拥有大中型半武装帆船十六艘,艄工水手四百人、武装护卫三百人,这差不多已经将韩谦在叙州直接控制的健勇抽调一尽,以致五峰山种植园以及矿场、铸炼场只能大规模雇佣流民耕种、做工。

      照道理来说,仅这点人手是还不足以让他们在叙州站住脚,还不足以让他们跟地方土籍大姓势力抗衡。

      冯氏族人及奴婢的西迁,是一个较为突显的转折点。

      冯氏族人及奴婢到叙州无依无靠,但内部的凝聚力还没有散掉,到叙州后一旦沦为受他们控制的附庸,差不多能有上千壮勇为韩谦所用,从而使得他们在叙州的势力大幅提升能与四姓大族直接抗衡的地步。

      第二批冯氏族人及奴婢抵达叙州后,韩道勋下令关闭城门严禁进出,范锡程还有点觉得家主有些小题大作,但到今日看见韩谦直接出现在城下,他心里才真正明白过来,还是家主最明白少主的算计跟野心啊!

      范锡程看向赵阔以及其他几名站在家主身后的几名家兵,他们这时候也都是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应付眼前的场面。

      难不成家主下令后,他们真要当场将少主射杀在城下?

      范锡程跟随韩道勋身边最久,也最明白韩道勋一心为民的赤诚之心,但在相距第二批冯氏族人抵达叙州不足半个月,少主这次又直接率领这么多人手,不告而到叙州,掰着脚趾头都能明白少主这次是决意要据叙州自立,一心为民【创建和谐家园】、不愿意看到战事令民众流亡离散的家主,此时真能容得下少主如此乱来?

      只是看到少主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往城下一步步走来,范锡程心里又十分的困惑,难道说少主有信心能说服家主同意韩家从此据叙州自立?

      范锡程窥着家主韩道勋铁青的脸色,他心里是混乱一片,完全不知道眼前的死结要如何去解。

      当然,范锡程也注意城头有些人的神色多少有些敷衍,或许以为家主只是惺惺作态而已,他也不知道少主到底是怎么想,这么点人手,能成什么势,难不成真如家主所料,要沦为潭州的附庸,一起对抗朝廷?

      那这么一来,旧属江南西道的这片大地,又要被战火撕裂,又要民不聊生了吧?

      韩谦走在城下,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抬头看到垛墙后有十数把弓探出来,箭簇闪烁着寒光对准他,心里暗骂娘娘希匹,心想以后这种充好汉的事情真也不做了。

      只是他此时后悔也来不及,只能壮着胆子,扬声喊道:“我在淅川城头血战,为朝廷保住荆襄,立下汗马大功,别人说我剑走偏锋,不应赏功,我心里也无怨念,我回到叙州来,也没有祸乱叙州的心思,但冯家的前车之鉴,我韩家不能不防。”

      范锡程这一刻与赵阔等人更是面面相觑,没想到韩谦都到城下负荆请罪了,竟然还敢大声宣扬不臣之意,这不是逼着家主杀他吗?

      韩道勋枯竣的脸仿佛有一整座山压在他的心头,这一刻他似耗尽全身的气力说道:“这孽子既然敢自投罗网,那便先将他关押起来,待朝廷派人过来,我亲自押他回金陵请罪!”

      赵阔等人都站在那里不动弹,范锡程只得硬着头皮带着数人,走下城楼……

      …………

      …………

      “啊欠!”

      叙州虽然不比此时的金陵那么寒冷,但韩谦打着赤膊一路走来,也是够他好受,在范锡程带人看押下,走进刺史府后宅芙蓉园东院,韩谦连打着喷嚏。

      韩老山夫妇、晴云手里拿着衣物,但只敢远远站在一旁,没敢走近过来帮韩谦将衣物披上。

      “周婶,快去帮我煮碗姜糖茶过来祛寒,我都快被冻死了!”韩谦浑不在意的跟韩老山的婆子招呼道。

      “……”范锡程见韩谦这一刻都浑不在意,他是哭笑不得,让其他人守在院子里,他陪韩谦进屋,一边帮他解开捆绑,一边唉声叹气的说道,“少主你不是不知道家主是怎样一个人,家主绝不会容你乱来。你再怎么样,这时候都不应该进城来啊!”

      “范爷,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韩谦盯住范锡程问道。

      范锡程心里苦涩一笑,大楚开国不过十四五年间,甚至家主韩道勋青年时期都还在升州节度使府任书办,而他半生更是辗转零落,直到在楚州才寄身韩家门下,他个人对大楚自然是没有什么忠心可言。

      只是经历太多的离乱,范锡程便有些怀念宁做太平犬的日子,不想再经历战乱,当然了,韩家真要有据叙州自立的可能,他内心深处也不会抗拒就是了。

      他相信芙蓉园里,绝大多数家兵部曲都是跟他一样的心思。

      不过,范锡程效忠的始终是家主韩道勋。

      因此他才觉得韩谦这时候不应该进城,至少在家主没有转变心意之前不应该进城。

      见范锡程沉默不语,韩谦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又问道:“赵阔他人呢?”

      韩谦是从城下被直接押进芙蓉园的,没有看到赵阔的身影。

      “赵阔还负责守在城头。”范锡程说道。

      韩谦这时候才挽起裤脚管,将裹在小腿肚子上的秘旨解下来,递给范锡程说道:“在我爹还没有被我气死之前,你赶紧拿这个给他看,但除了范爷与我爹之外,这道秘旨不得入第三人之眼!赵阔、季福、韩老山等人皆不例外。”

      “这……”

      范锡程扫眼看过秘旨的内容,身子僵直的站在那里,仿佛被雷劈过一般,下意识怀疑这道秘旨是少主韩谦伪造出来的。

      不过,范锡程细想要是这一切没有来自天佑帝的直接授意,没有三皇子的主动配合,少主韩谦他自己潜逃出来或者携带少数人潜逃出来是很容易,但最后一次带这么多人马、物资潜逃到叙州,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范锡程拿着秘旨匆匆去前衙见韩道勋,这时候韩周氏端了一碗姜茶过来,韩谦披上衣袍,喝着姜茶让身子暖和起来,等了片晌才看到他父亲与范锡程匆忙走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道勋将门扉掩下,才将秘旨拿出来摆桌上,沉着脸问道。

      “陛下两个月前召孩儿进宫,有意在两年内撤除潭州节度使府,使潭朗岳三州官员皆受金陵所命,而非马氏世袭,孩儿便献上这瞒天过海之策。到明年入秋时,孩儿要在叙州整编一部精锐兵马,能从沅水上游出兵牵制潭州,为金陵出兵创造有利条件,当然最好的结果乃是马氏自请削去世袭潭州节度使之职!”韩谦说道。

      “你为何不派人过来跟我事先说明?”韩道勋想到他在城头有过一丝动摇要下令射杀韩谦,现在想想也后怕,责问道。

      韩谦当然不会承认他没有事先通报一声,纯粹是有意试探他父亲的心意,可惜这老愤青还是太顽固了啊,不认为此时割据叙州利国利民!

      韩谦当下只有说道:“唯有如此,我们父子俩在黔阳城前的这出戏才能演得唯妙唯肖啊,才能彻底的骗过潭州等势力啊——接下来还请父亲下令打开黔阳城门,让冯氏族人及左司兵马进城,然后父亲派人去金陵上疏请罪惩治孩儿的不告而别!也唯有这样,陛下才能有借口对我们父子俩继续赏功授爵啊!”

      范锡程不得不承认,这么一套流程走下来,世人则会坚信朝廷是迫于西南的形势需要,不得不暂时默许韩家据叙州自立的事实,但他心里也清楚,如此一来,家主韩道勋在世人的眼里,就彻头彻尾变成一个惺惺作态的奸佞小人了!

      从《疫水疏》开始,韩道勋就不怎么在乎个人的声名受累,迟疑的问道:“冯文澜、孔周刚被赐死,冯氏被抄家,冯氏族人怎么可能会助朝廷牵制潭州?”

      “冯氏族人没有什么价值,真正有价值的是冯家那五千奴婢部曲,”韩谦说道,“冯缭他们并不知道秘旨的存在,他们此时都深信我与父亲有割据叙州的野心,那接下来将冯氏族人与奴婢部曲隔绝开来,相信冯缭等人也不会反对。待我将冯家奴婢都收编、消化之后,到时候冯氏的态度实在不足为虑了。”

      冯氏族人及奴婢最终有五千六百余人迁入叙州,其中冯族子弟仅有四百多人,更多的是冯氏这些年奴役驱使的奴婢、部曲及他们的眷属。

      冯氏迁到叙州,本就是寄人篱下,手里无钱无粮无地无田宅,韩谦此时要收编冯家的奴婢、部曲,又岂容冯缭等人拒绝?

      对于冯缭等人而言,与其此时得罪韩家父子,还不如好好依附于韩家父子这棵扎根于叙州的大树身上,以期冯氏能再次崛起的机会。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心

      不管韩道勋愿不愿意,他关闭城门拒韩谦入城以及韩谦赤膊负荆请罪,在世人眼里就是一出演给金陵看的大戏,用意就是韩家父子目前只是想在事实上割据叙州,但又不想立即就跟金陵直接撕破脸,现在就看金陵那边会不会就着这个台阶下来。

      韩谦先负荆请罪入城,随后韩道勋下令打开城门,先接纳左司斥候、船帮武装护卫及冯氏族人千余人进城安置,接着又令叙州船帮的船队,将冯氏奴婢、部曲以及左司子弟送往五峰山接受整编,一顿忙碌下来,韩道勋最后在州衙召集官吏,商议如何惩治韩谦的潜逃之罪。

      叙州诸官吏又能说什么?

      建议将韩谦先关入州狱严加看管,又或者建议刺史大人直接将韩谦捆绑起来送往金陵治罪?

      黔阳城内目前有两支正式的武装。

      之前受四姓大族控制的州营,目前处于半瘫痪的状态,就剩两三百多老弱病残,勉强维持黔阳城内外的治安。

      而受赵阔直接统领的州狱狱营,在州狱暴动时就清洗过一遍,之后以韩家部曲为基础进行重组,荆襄战事过后又招募在荆襄战场立功返乡的刑徒兵精锐为武官,将规模扩编到三百人。

      狱营的普通将卒绝大多数为客籍子弟,这部人马看着不多,却对刺史韩道勋忠心耿耿,是目前韩道勋控制黔阳城附近的主要凭仗,但由于狱营的兵马太少,影响力还无法延伸到叙州的角角落落去。

      而这次进城的,除开冯氏族人不说,船帮武装护卫以及左司精锐斥候四百余人,都可以说是韩家父子的私兵。

      谁要是在这时候还看不清楚形势,不是嫌命长吗?

      大家七嘴八舌,无非是说韩谦年少,冯家治罪令他心感惊惶,才犯下这样的错事,刺史大人应该严加管教,但要怎么处置,还要等金陵那边的令旨下来再议。

      最后讨论下来,还是回到韩谦一开始就预料到的先上疏请罪的节奏上来,当然在金陵的旨意下来之前,大多数人都觉得现在也不能将刺史公子关押起来,以免有害刺史公子的身心健康。

      “薛若谷、李唐、秦问三人在大堂议事时一言不发,议过事脸色很坏的离开,无意过来接受少主的邀请,到芙蓉园来参加私宴。”

      芙蓉园东院宅子里,刚刚从前衙赶回来的范锡程,看了坐在韩谦身边的冯缭、冯翊、孔熙荣等人一眼,说起前衙议事的情况。

      韩谦心里轻轻一叹,州衙大大小小有品阶在身的官吏,除去四姓大族外,还有三十余人乃是金陵正式委任的流官,但当初王瘐亡故,他父亲到叙州赴任,仅有薛若谷孤身一人无畏四姓的打击报复,走出黔阳城相迎。

      而在他们进入黔阳城的当夜,也是薛若谷邀请李唐、秦问二人一起,助他父子镇压住州狱暴动。

      薛若谷这时候没有站起来直斥他父子二人狼子野心,已经够给面子、够隐忍了,只是韩谦此时还不能将秘旨之事泄漏给薛若谷他们知道。

      毕竟薛若谷、李唐、秦问此时对他父子的疏离甚至反抗,才是符合潭州所预期的,要不然的话,破绽就太明显了。

      冯缭到叙州半个多月,虽然才第一次被允许进城,但他对叙州的情况了解得也颇为清楚,知道过去一年多时间里,薛若谷三人正是对金陵的忠心,才聚集到韩道勋麾下尽心任事,这时候对薛若谷三人而言是形势陡然转变了,当下便建议道:“或许需要派人盯住薛若谷三人,以免他们在暗中捣鬼。”

      韩谦看了冯缭一眼,心想即便冯缭最后知道他父子二人为朝廷谋算潭州,也顺带着冯族算计进去,但只要冯氏族人能在叙州扎下根来,相信颇识时务的冯缭对他父子也不应该会有太深的怨恨吧?

      “薛若谷三人是要派人盯住的,”韩谦沉吟片晌,跟冯缭说道,“以往我父亲在叙州,乃是薛若谷三人倾力相助才勉强稳住局面,而目前看来,薛若谷三人即便不暗中捣鬼,也必然会百般懈怠,我父亲身边缺少熟知吏事的助手,不知道冯兄可愿屈就?”

      “少主所命,冯缭怎么不从?”以往心高气傲的冯缭,这时候也放低姿态应道,愿意到韩道勋身边任事。

      再怎么说,韩道勋都是韩家家主,到韩道勋身边任事,总是要比留在韩谦身边听候差遣,更能叫冯缭愿意接受——他却没有想到韩谦要亲自整合冯氏奴婢部曲,才不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以免这些奴婢部曲习惯性的更聚集到冯缭的身边。

      “冯族子弟衣来伸手、食来张嘴,享受惯了富贵,能治事者十无一二,以往无所谓,冯族的财富能供他们享用八辈子,但此时绝非冯氏之福。冯氏想要再兴,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韩谦又跟冯翊、孔熙荣说道,“我会在五峰山那边划出一座田庄来,专使冯氏族人迁进去耕种,不得用奴婢、部曲代之。冯兄留在我父亲身边任事,而到田庄统领族人劳作以及教导子弟读书、学习拳脚兵事等务,便要你们二人担待下来。”

      即便将冯家奴婢剥离出去,韩谦也不想白白养活四五百号冯氏族人。

      冯翊、孔熙荣多多少少觉得韩谦不够意思,冯缭则更能认清现实。

      首先韩家父子掌握着叙州的大权,与冯氏再交好,也不会拿出那么多的资源,让冯氏在叙州一举成为拥有五六千奴婢的豪族。

      将奴婢部曲交出去,是冯氏族人能在叙州安身立命、托庇韩家父子的条件而已,这是冯缭在金陵就想明白的事情。

      而冯氏此时在叙州,可以说是筚路蓝缕。

      除了娇生惯养、眼高手低、满心怨气、离心离德的四百多族人外,冯族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

      冯缭也在思考冯氏不想被击溃,未来的出路在哪里?

      甚至不将四百多冯氏族人集中起来安置,冯缭都怀疑或许用不了多久,冯氏就会彻底的变成一盘散沙。

      韩谦此时提出要将冯氏族人集中到一座田庄里,强制劳作以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在冯缭看来,这或许是保持冯氏不分崩离析的唯一办法。

      至少他与冯翊、孔熙荣三人,要是没有韩家父子的强制力帮助,是没有办法要求其他族人听命行事了。

      而冯翊、孔熙荣二人,经历这次剧变,也应该成长起来,承担一些责任了。

      这时候田城、高绍、林海峥三人一起穿过院子,走过来,韩谦招呼守在院子里的奚昌,跟他说道:“你先带着冯家人去奚寨安顿下,奚寨以西鸡笼岭下的田宅,都交给冯家人耕种居住,田舍有所不足,奚寨应全力资助其建造开垦,钱粮实报实销……”又跟冯缭说道,“冯兄去奚寨熟悉一下情况便回城来,我父亲身边亟需冯兄相助。”

      黔阳城外只有两大据点是韩谦能直接控制的,一是杨潭水寨,一是奚寨,冯家奴婢、部曲都暂时安排到杨潭水寨,那冯氏族人就只能安排到奚寨,从奚寨附近划一块地,供他们开垦耕种。

      至于韩谦对冯缭说的这句话,一方面也是看重他的谋划能力,一方面也是安他的心。

      初到叙州,一团乱麻,看韩谦还有很多事情忙碌,冯缭、冯翊、孔熙荣便先随奚昌出去,带着族人先迁往奚寨安置。

      待冯缭、奚昌等人走后,韩谦才将林海峥、高绍、田城以及杨钦喊进来。

      韩谦已经授意高绍将秘诏之事说给杨钦知道,杨钦此时还一脸的惊讶,暂时还在消化这一惊人的消息。

      韩谦也不管他,直接问范锡程:

      “范爷,目前宅子里家兵部曲,情绪如何?”

      这时候,他潜逃叙州后与父亲“割据叙州”的意图算是正式公开了,但事情成与败,人心是最难掌控的,所以他要第一时间摸清楚里里外外对“潜逃”之事的反应。

      范锡程舔了舔嘴唇,有些讪然说道:“家兵部曲的眷属都在叙州,更多人是震惊之余有着难抑的兴奋,应该都没有什么问题……”

      家兵部曲没有家小的牵累后,效忠的还是韩家父子,更准确的是相信韩家父子能带给他们更大的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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