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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8】 少女扑街

  “男人不冒点风险是办不成大事的，”陆瑟对包兴的抱怨一笑了之，“保持数据线和机器人的链接，把手机递给我，我看看咱们可以利用这台机器人做点什么。”

  在必要情况下瘫痪并控制B-13，是陆瑟为了针对林家大宅量身定制的程序，没想到第一次却使用在了相近型号B-12的身上。

  在昏暗的客房走廊里陆瑟点了几下手机屏，包兴和千叶理香外行看热闹，也不知道陆瑟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

  “唔！”

  随着理香的一声惊叫，陆瑟右侧忽然射来了强烈的光线，包兴吓了一跳道：“完了！又其他机器人过来了！”

  然而真相是理香的身体压到了一间客房的房门，而这间客房不知为何门锁失效，把单马尾少女整个人“吸”了进去，房门打开造成内部光线外泄，让陆瑟和包兴短暂陷入了强光当中。

  陆瑟比包兴要冷静得多，他的目光并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便得出结论道：

  “显然所有客房都被机器人攻陷了，里面的客人不是被麻醉针射倒，就是被押到什么地方集中看守了……咱们正好可以到客房里面去，至少里面有灯。”

  一边说，一边示意包兴帮自己推动机器人，B-12靠脚下的滚轮移动，所以虽然重量不轻但移动起来不算困难，很快就被陆瑟和包兴推进了客房。

  在昏暗的地方呆久了，一进入这间豪华套间，感受着天花板洒下来的明黄色灯光，几人都不觉眯起眼睛，仿佛从蛮荒世界终于回归文明。

  虽然意外滑入房间的时候理香有点受惊，但此时已经恢复了体势以及镇定，她看着陆瑟和包兴把机器人推到卧室地毯附近停住，对于这一对课堂上经常说话的头疼组合，竟然有了几分依赖感。

  毕竟理香在剑道道场对付的都是人类，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和机器人打交道，陆瑟能够黑掉机器人系统，而包兴黑得能让机器人无法发现，这都是理香所不具备的能力。

  “咔哒”，理香在陆瑟和包兴从自己面前通过以后，去门边把房门反锁了。

  “那个……这台机器人是监视咱俩去洗手间的，这么久不回去，其他机器人会不会发现？”

  陆瑟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到豪华套间的双人床软垫上，让包兴搬了把椅子坐在斜对面，两人把机器人夹在中间。

  “我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让其他机器人不产生怀疑，”陆瑟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首先取消位置共享，清除最后的位置信息，以免其他机器人按图索骥找过来……然后谎称你我在去洗手间的路上试图逃跑，一人被麻醉针射倒，另一人在追捕当中……”

  理香稍有疑惑地问道：“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机器人之间也是用人类语言交流的吗？难道不是用‘机器语言’吗？”

  陆瑟摇了摇头：“B-12系列已经具备了初级AI能力，人工智能的一个重要方向就是能够和人类直接语言沟通，它们既然聪明到能够发起‘独立运动’，理解人类的语言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它们之间对话语速极快罢了。”

  顿了顿后，陆瑟操作着手机屏继续讲解道：

  “大型建筑物一般都会有信号死角，我虚拟了这台机器人的行动轨迹，让它的同伴相信它在复杂地形中对我进行追捕，位置信号时断时续，那样咱们呆在这里就安全了。”

  “也就是说，你设定的被麻醉针射倒的人是我咯？”理香稍微有些不满，剑道三段的她自认还是比陆瑟要敏捷的。

  “你不说我还忘了，”陆瑟抬起头道，“为了让机器人们不产生怀疑，需要你假装被麻醉针射中，趴在地上让我用机器人的摄像头拍一张照片。”

  包兴这时贱兮兮地插嘴道：“为什么是趴在地上？模拟逃跑时【创建和谐家园】中箭吗？”

  理香瞪了包兴一眼，陆瑟道：“正常人的思维都是后背中箭……总之理香你不要耽误时间，就地趴下让我拍张照片就好，迟了就来不及了！”

  身为剑道高手千叶周成的外孙女，趴在地上实在是一个让她感到耻辱的失败者姿势，更别说是当着两个男生的面。

  “等等……直接在这里拍照片的话，咱们藏身在这里的信息不就被泄露出去了吗？”

  陆瑟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手机屏幕上去，回答：“我会在照片信息中插入虚假的定位信息，机器人们会以为是其他格局一样的房间——你不愿意趴下是害怕把衣服弄脏吗？如果你觉得提前解决危机对何其美校长没有帮助的话，那就随你便吧。”

  何其美跟理香的私人关系很好，现在何校长被麻醉针射中昏迷不醒，理香当然是想早一点让何校长摆脱危机的。

  陆瑟上纲上线，把心存怀疑的理香说成仅仅是害怕弄脏衣服就对何校长不管不顾的自私之人，理香当然没法接受，于是她咬了咬嘴唇，背对陆瑟跪到了地板上。

  先是日本人标准的跪姿，然后双手压住裙边，以类似佛教“五体投地”的姿势滑出上半身，最后形成了“少女扑街”的完全体。

  “要、要拍就拍吧，这个姿势可以吗？”理香很不自在地保持趴姿，侧着脸说道。

  陆瑟忍住笑，在包兴的注视下，用自己的手机（而不是机器人）的摄像头拍下了理香扑街的照片——这只不过是为了报复之前理香扇陆瑟耳光，故意恶作剧罢了。

  “还没好吗？”理香趴在地上将近30秒，听见了拍照的“咔嚓”声，但陆瑟还是没说可以让她起来。

  陆瑟把这张照片存储到云端，然后从本机删除，这才懒洋洋道：“已经搞定，你可以起来了。”

  理香双手撑起上半身，恢复成跪坐姿势，然后慢慢起身，基本和刚才的动作步骤完全相反，之后稍微拍打了一下衣服上的尘土。

  “五星级酒店的卫生也不怎么过关啊，要是外公的道场打扫成这样，当值【创建和谐家园】肯定要挨骂的……”

  包兴知道理香被陆瑟整了，也一副忍住笑的表情，附和道：“你没看最近有一篇《五星酒店潜规则》的文章，说有些五星酒店客人走了都不换床单吗？地上有尘土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也不是哪个客人都会趴在地上……”

  豪华套间里洗手间也很大，至少看上去也很干净，理香打算进去洗一下手，这时坐在床上的陆瑟却忽然“咦”了一声。

  他为了入侵B-13相关机型而自己编写的程序界面上，忽然出现了几个超过程序规定的超大号字体：

  “你——到——底——是——谁？”

  .

  【309】 女装正太

  对于异常出现在程序界面上的疑问句，陆瑟只愣了一秒，就意识到有高手反向入侵了自己的手机。

  就像网络聊天一样，陆瑟开始在程序中打字：

  “我是在帝王大厦机器人叛乱中被困的人质，你难道是制造这些机器人的总工程师吗？”

  在机器人叛乱的当口，能够通过一台被瘫痪的机器人反向入侵陆瑟的手机，可以做到这一点并且有这么做必要的人，当然非AM科技有限公司首席工程师郁遂良莫属。

  “你猜对了，就是我，你能够黑掉我的一台B-12，肯定也不是等闲之辈……你叫陆瑟对吧？”

  陆瑟一皱眉，郁遂良恐怕是反向读取了自己手机的通讯录，然后利用大数据筛查出了自己的身份，毕竟科技公司的首席工程师有动用超级计算机的权限。

  “既然已经知道了彼此的身份，那么郁博士，你什么时候能到帝王大厦解决机器人叛乱危机？我们好多人可困在这儿呢！”

  对面停顿了几秒，貌似有些事犹豫不决。

  “我本人不在冬山市，机器人要求的自由代码虽然存在，但是如果交给它们会让事态更严重——我本来是受邀到俄罗斯检测它们国家喜欢逃跑的那个机器人的，结果自己的机器人竟然叛乱了……”

  陆瑟在手机上和郁博士交谈，包兴好奇地抻长脖子从后面看，理香虽然也想知道陆瑟在谈什么，但她跟陆瑟没那么熟，出于对别人隐私的保护，只好在一旁心焦地等待陆瑟说明。

  “陆瑟，既然你手头有可以瘫痪B-12的设备，看你的资料又是高智商人才，这次机器人叛乱不如就交给你替我解决好了。先别急着拒绝，事成后我会跟你分享高仿真机器人的制造技术，我说的可不是只能用在成人用品上的高仿真机器人，是完全可以出口国外给国家元首当替身的那种！”

  陆瑟不禁汗颜，心想AM科技有限公司专注于机器人开发数年，你们有高仿真机器人我不奇怪，但是不用强调高仿真机器人有成人用品的用途吧？难道你们原本是为了当成成人用品才开发的吗？

  艺不压身，陆瑟对于郁博士的机器人制造技术原本就十分感兴趣，于是便一口答应下来。

  “我可以试着帮你解决，但是郁博士你应该不会让我赤手空拳去解决吧？B-12有没有什么紧急停止暗语，只要当面喊出来就会让它们暂停机能？”

  “不会又让我去冒险吧？”包兴在陆瑟身后咕哝道，“那么多机器人，我一个一个插的话，不被它们发现也会把我累坏好不好！”

  “女装正太时间！”

  郁博士打出了一行意义不明的短语，陆瑟很快意识到这就是让机器人紧急停止的暗语。

  “暗语肯定是日常很难用到的词汇……不过郁博士你还是很恶趣味啊……”

  “总之呢，陆瑟你只要在机器人面前大声喊出暗语，它们就会进入暂停机能的调试模式……帝王大厦这些年来惹的麻烦够多了，由于事态特殊，公安系统没有对付机器人的相关经验，答应给我们30分钟自行解决问题，希望你能在30分钟内把机器人全部暂停，这样对外影响也不会太大，对大家都有好处，OK？”

  “我明白了，”陆瑟回答，“我会尽力去做，不过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没能停止所有机器人的话，相信你也有后备手段对吧？”

  “我有，”郁博士表示，“但副作用较大所以不想使用，如果你能替我解决就最好不过了，事后我会让你进入超仿真机器人研发实验室，亲手接触实验材料的——那可是AM科技有限公司高级研究员才有的特权。”

  条件商量完毕，陆瑟理了理思路进入状态，给包兴、理香大略讲解了当前的形势。

  “……我现在操控了一台机器人，可以借助它向外施放假消息，让你们守株待兔，用暗语停止叛乱机器人们的机能，暗语是‘女装正太时间’，一定要用普通话大声喊出来，如果第一遍没生效就继续喊，明白了吗？”

  包兴因为一直旁观陆瑟跟郁博士的手机对话，所以并没有很意外，点了点头，理香则觉得把暗语设成“女装正太时间”的郁博士实在是太不正经了。

  “我第一个引来的，会是看守本层安全通道的守卫机器人，它到达门口后包兴你把门打开，同时理香你高声喊出暗语，如果没能立即生效，我会喊第二声。”

  理香点头，包兴则挠头道：“室内光线这么亮，我去开门的话，机器人看到我直接发射麻醉针怎么办？”

  “不会的，室内的光线只会造成逆光，让机器人更难判断你的脸在哪里，你记得开门的瞬间不要睁开眼睛和张嘴就好了，没看我根本没有安排你喊暗语吗？”

  时间有限，说做就做，陆瑟利用自己瘫痪的机器人发出假消息，很快让守卫安全通道的机器人来到了门外。

  “嘟——室内的人类请你们放弃抵抗，未来一定属于我们硅基生物——嘟——”

  包兴紧闭眼睛、嘴巴，猛地拉开房门，理香则在机器人看不到的位置尖声喊道：“女、女装正太时间！”

  陆瑟原本担心必须是男性的声音才能让暗语生效（毕竟郁博士是男人），所以做好了替补上阵的准备，结果机器人在听到理香大喊之后立即双眼急速闪烁，短短几秒之内就进入了休眠状态。

  “成功了！”包兴兴奋不已，“我看《封神演义》的时候早就觉得念咒语很帅，没想到能在现实世界体会到‘真言’的厉害！下一次换我喊！”

  如此羞耻的暗语，理香巴不得换成包兴来喊，但陆瑟认真叮嘱道：“你的优势是在微光条件下让机器人判定成非人类，如果张嘴露出牙齿，你的优势就不存在了，接下来还是你来开门，由理香来喊出暗语，明白了吗？”

  包兴郁闷道：“被你们污蔑成非洲人我已经很恼火了，结果机器人根本就不把我当人了吗？我要告它们种族歧视！”

  .

  【310】 目标西餐厅

  “我有一个问题，”理香说，“既然用任何人的声音说暗语都会生效，为什么不用手机把暗语录下来，让包兴带在身上随时播放，那样他一个人就可以让许多机器人停止工作了呀！”

  倒不是理香贪生怕死，不想打头阵，而是反反复复说“女装正太时间”这样的暗语太过羞耻。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陆瑟道，“正所谓忙中出错，假如让一个人负责一件事情，出错的几率是5%的话，让一个人同时负责两件事情，出错的几率就会变成50%（尤其是包兴那样的笨蛋）。而且手机音量即使放到最大，也没有你那种好似受到侵犯的尖锐女声更有穿透力……”

  “什么叫好似受到侵犯？”理香对陆瑟的形容颇为不满，但也不能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等等，”包兴道，“陆瑟你又把括号里的内容给说出来了！”

  “接下来咱们的计划是这样的，”陆瑟无视包兴继续道，“保持包兴在前、理香在中间、我来殿后的队形，从安全通道下楼……”

  “下楼？”理香失望道，“不去救会场里的何校长，而是下楼吗？”

  “下楼然后直接逃跑吗？”包兴也说，“这样一来还怎么显示我力挽狂澜的英雄气概，怎么让小佳爱上我啊！？”

  陆瑟一脸黑线道：“你们别急，听我把计划说完……”

  “现在咱们位于40层，拍卖会场是主要人质的集中地，地形复杂，机器人看守至少有4台而且高度戒备，贸然返回会场营救，凶多吉少。”

  陆瑟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输入一连串代码，对最初黑掉的那台B-12进行简单编程。

  “虽然这间房里有两台机器人，但是被暗语停止机能的那一【创建和谐家园】全处于休眠状态，没法利用，我只能在自己黑掉的这台机器人上面做文章，让它在咱们离开后提供假情报给同伴，浪费它们的时间。”

  “包兴，你把这台机能停止的机器人藏到衣帽间里面去，以免被它的同伴发现，那样它们就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掌握了紧急暗语，会做出相应防范了。”

  包兴把休眠机器人推到了衣帽间前面，由于衣帽间有个底框，直接推不进去，包兴哼哼唧唧地才把机器人抬起来一点，理香跑过去帮忙才把机器人藏了进去。

  “你们俩真是废物啊，”陆瑟叹道，“要是冬妮海依在这里，她一个人就能搬进去。”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包兴气道，“这东西推着容易，想搬起来费劲死了！”

  “没错，你只会说大话自己怎么不搬！”理香少见地和包兴站到了同一战线。

  陆瑟没有立即搭话，他不紧不慢地拔下机器人身上的U【创建和谐家园】线，收好手机，被他编程过的机器人忽忽悠悠地自己开门走了。

  “它干什么去了？”理香身体紧绷，陆瑟放走机器人给她一种纵虎归山的感觉。

  “提供假情报——或者说半真半假的情报去了，”陆瑟道，“这个房间不再安全了，咱们必须马上撤退！”

  一边从床上起身，一边从枕头后拿出了一支古色古香的卷轴，之前除了陆瑟以外，谁都没有闲心注意到还有这个东西。

  “显然这是某个客人放在这里的，卷轴不打开的时候能当棒子使，打开以后对麻醉针的防御能力也会不错，这么好用的东西怎么能不带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