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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用了两个半电话的时间，陆瑟就破解了电话转入接口，于是第三个托儿刚打进电话说了一个字，陆瑟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代了他，由于用到了手表变声器，演播室并没有发现异样。

  “谷康明你这个【创建和谐家园】。”陆瑟开门见山，几乎把谷康明和演播室人员吓出心脏病，他们想要立即切断通话，却发现整个演播系统都被黑客劫持了。

  “听众们给电台打来电话，发来短信，是希望能够得到理解和传道解惑，从这个角度来讲，你们担负着教师和心理医生的双重角色。谷康明你这种虚伪的烂人自然没有什么‘道’可以传给别人，但即使如此，你也应该守住一个主播的底线！”

  “根本无视于听众的诉求，只顾塑造自己的‘人设’，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你以为自己是偶像吗？即使是偶像，也要尽可能努力让自己的粉丝感到愉悦，你这种只求自己愉悦的败类，有没有想过自己活得全无价值，就像是死猪肉上的癌细胞？”

  “听众打电话来询问有哪家饭店适合工薪族聚餐，你居然回答你这里没有适合工薪族的推荐，工薪族还是认清现实在家炒菜比较合适，对方感觉受了侮辱断掉通讯，你还说这样直接挂电话对你不够礼貌？”

  “一旦有女性打来电话你就更像是【创建和谐家园】的疯狗，像是有女孩问男朋友过生日该送什么，你极力推荐让女孩把自己送给对方，还给了好几家酒店地址——你因为长得太丑，所以要抓住所有在电话里骚扰女性的机会吗！”

  陆瑟有意没有提安芷被骚扰那件事，以免给安芷造成困扰。谷康明七窍生烟想要反驳，但是麦克风被切掉了，演播室成了陆瑟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现在交通和饮食APP多如牛毛，听众不使用它们而是打电话来电台，就是希望得到人性的关怀，结果你不但不理解听众还出言侮辱，那么你跟APP比优势何在？我代表真正的听众要求你赶快滚蛋！冬山市不欢迎你，没有任何一个城市会欢迎你！”

  “好了，刚才几段话的录音会重复播放至少30分钟，你们就算切断电源也会通过其他频段广播出去。你们尽可以找电脑工程师过来处理，就凭你们设置得如此脆弱防火墙，他30分钟内终止入侵就算我输。”

  当晚，“听众大骂谷康明”的录音循环播放了45分钟，并在社交媒体引发了反对谷康明的一波浪潮，出于各种考虑，“康明城市通”节目停播，谷康明的人气也一落千丈。

  周六在家的安芷听了陆瑟的话，稍微关注了网络新闻，果然看到谷康明在网上被黑得满脸是翔，“听众大骂谷康明”的现场录音更是让安芷超级感动。

  ——虽然听上去不是学长的声音，但只有学长能做到了，而且是学长特地为我做的！

  一瞬间，安芷心中的烦恼烟消云散，关于在学校里把额度优先借给谁这种事，一下子变得无足轻重，柔弱女孩忽然有了面对一切困难的勇气。

  ——啊，不向学长道谢可不行。

  为了减少对陆瑟的打扰，安芷一般都是用通讯软件跟陆瑟联系，短信用的较少，但现在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立即表达感谢的心情，发了一条短信。

  【学长居然为了我这样的人花费了宝贵的时间，我已经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以后学长交付给我的工作我都会百倍努力来完成的！】

  陆瑟收到短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他简单地回了一句【举手之劳，你也早点休息】，便躺下睡觉了。

  然而在陆瑟睡下之后，安芷除了【举手之劳】那条短信之后，又收到了另一条陆瑟发来的短信：

  【你想要报答我的话，方式有很多，就让我好好期待吧。】

  .

  【410】虐猩丑闻

  至少在一个月以前，杨刃向金世杰提议，派人背着伪基站跟踪安芷，伪造陆瑟的手机号发短信给她，让她和陆瑟的关系发生偏差，有朝一日因爱生恨，给陆瑟造成巨大的麻烦。

  然而伪基站能够假冒的仅仅是短信，而安芷跟陆瑟联系的时候使用通讯软件居多，所以一直未能派上大用场，只可怜金家手下人在安芷家楼下租了间房，一天24小时宅在屋子里待命，头顶都要长出蘑菇。

  用了林氏集团实验室技术的伪基站隐蔽性更强，不容易被反向侦测，还能截获读取指定手机的短信内容，条件是直线距离不能超过3米，害得金家手下人天天在楼下举着伪基站变换姿势，生怕漏掉某个重要短信。

  一部分安芷和陆瑟的短信对话倒是被记录下来，送到了杨刃那里，但是两人更多是用通讯软件不用短信，青姿学园封校期间倒是属于短信的舞台，但是伪基站不能通过安检进入学校，无用武之地。

  伪基站一事始终没有什么进展，金世杰就把这事忘了，杨刃觉得金世杰不来干涉更好，就细水长流，让手下人持续监听，假冒陆瑟发短信时非常谨慎。

  这条【你要报答我】的短信就是杨刃用伪基站发给安芷的，想要观察安芷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杨刃很有耐心，他不介意用文火慢炖，一点点把安芷推上感情的悬崖。

  “一开始计划着干脆让安芷把陆瑟柴刀算了，没想到陆瑟的终极报复程序这么夸张，必须好好利用安芷这枚棋子让陆瑟露出破绽，否则的话就凭世杰那个智商，跟陆瑟正面斗法根本没有胜算！”

  杨刃自言自语的时候，金世杰正在客厅里直播火烧【创建和谐家园】版乔丹球鞋，他连直播也没关，扯着脖子问道：“杨刃你叫我？”

  “没人叫你！”杨刃没好气道，“把通风系统打开，别烧个球鞋把自己熏死了！”

  ※※※

  收到杨刃伪造的短信之后，安芷久久无法入眠。

  ——学长说希望我报答他，到底是玩笑话还是……

  ——学长组建了一家公司还任命为我首席策划专员，虽然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但是我以后绝对会努力工作不辜负学长的期望！

  ——但是学长又说报答他的方式有很多，学长期待的到底是哪一种？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觉，也没心思看书，安芷去浴室洗澡试图平复心情。

  浴霸和水气将浴室彻底烘暖，少女的皮肤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寒冷之后，安芷将花洒拧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平常的时候洗淋浴都不会戴眼镜，但是电台主播说了“女高中生洗澡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都会心脏砰砰直跳”的话，阴错阳差地让安芷破天荒地想要仔细看一看自己。

  麻花辫散开，披在泛着柔光的肩头，呈流线型收窄却没有太多起伏的腰身，因为缺乏运动和阳光照射，肤色过于白皙，整体显出一种清心寡欲的气质，虽然在不经意中也点缀着娇媚桃红。

  从后面看上去，对镜自顾的少女弱不禁风又惹人怜爱。

  然而一阵深深的自卑俘获了安芷，她在镜子前遮掩起自己的身体，却不知道防备的对象是谁。

  ——我太普通了，简直比普通还要普通，比普通还要差，我真的能让自己喜欢的人满意吗？

  安芷有母亲遗传的与生俱来的体香，陆瑟也提过“芷字的原意是香味令人止步的草”，在洗过热水澡后，安芷的体香更为浓郁，这反而加重的安芷的自卑。

  ——同班女生们说我一定是暗地里抹很多香水，学长真的相信我的体香是天生的吗？到底在别人的嗅觉里这是一种什么气味？会不会其实很令人讨厌？

  ——好烦恼好烦恼好烦恼好烦恼好烦恼好烦恼好烦恼好烦恼好烦恼好烦恼好烦恼好烦恼好烦恼好烦恼

  ※※※

  完全不知道安芷彻夜未眠的陆瑟，第二天早上随着太阳升起准时起床，在跑步机上对身体进行恢复性锻炼。

  然而手机APP上播放出一条让陆瑟感到惊讶的新闻：

  “昨日晚间，林氏集团电脑系统再遭黑客入侵，披露出林氏集团在研发新型太阳能电池板过程中，使用活体猩猩来对电池板挥发出的有毒气体进行测试，资料显示8只猩猩和电池板被关在封闭空间里，强迫猩猩长时间吸入挥发毒气，试图证明新型电池板符合环保要求……”

  “由于此项目的实验地点是加拿大，并且使用了从倒闭动物园购买的猩猩，遭到了国外动保组织的激烈【创建和谐家园】。据专家分析，林氏集团在纽交所上市的股票恐怕免不了迎来一次震荡……”

  陆瑟停下跑步机，用电脑去查，看到了有关此新闻的更多评论：

  “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光政出生于中国冬山市，冬山市有虐待动物的传统，几年前就曾经有人在动物园用iPad殴打狮子，这是恶习不改，薪火相传！”

  “你们不关心林氏集团的太阳能电池有毒吗？关键不是用动物做实验而是给人用的东西有毒吧？”

  “你懂个屁！今天用猩猩做实验，明天就会用人来做实验，林氏集团是731部队！”

  “我只在乎他们有没有用猫做过实验，如果有的话，全球40亿铲屎官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瑟昨天的确发动过网络攻击，但那是针对广播电台不是针对林氏集团，然而今天这条新闻却怎么看都跟自己脱不了干洗。

  “这是从历史文档里泄露出来的，我多次入侵过林氏集团数据库，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但是我不记得自己做过……”

  “可是如果我有第二人格，第二人格绝对也有能力消除他的网络攻击证据，我的电脑上没有痕迹，不代表就不是我做的……”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规律？到底为什么我的第二人格会重新醒来，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他会不受控制地主动向林氏集团发动攻击？”

  .

  【411】动保辩论

  周日下午，爱丽丝给陆瑟打电话说，想要跟他讨论《深红伯爵》接下来的连载剧情，陆瑟干脆提前回了学校。

  事实上在周日这一天就提前归校的也不是个例，青姿学园的入门安检很耽误时间，如果非要等到第二天来的话必须早起，不然铁定迟到。

  陆瑟等待进门时，听见旁边两个女生聊天说：

  “你看了那部叫《比宇宙更远的地方》的动画新番没有？讲南极旅游的，我查了一下，从中国到南极旅游至少要消费16万元的样子……”

  陆瑟心说：南极那种鬼地方居然还有人花钱去？别说是16万了，就算只要16块我也不去！最近除了南极旅游的动画以外貌似还有个电影叫《南极之恋》，怎么你们都跟南极杠上了吗？你们一窝蜂去南极，踩到我设置给企鹅然后忘了收起来的陷阱，我可不负责任啊！

  看了看表是下午两点，天色还很明亮，陆瑟穿过初中宿舍楼和人工湖中间的林荫路，信步走到教堂广场上，顿时惊起一片飞鸽。

  逆着阳光的方向，陆瑟看到林怜如同上帝许诺的流着奶与蜜的天使，除了翅膀是光晕组成还不够清晰外，一副立即飞升天宇也不稀奇的样子。

  然而这名天使正在伤心哭泣，一张长条桌从教堂搬出来放在广场上，上面铺着【创建和谐家园】林氏集团用猩猩做毒气测试的集体签名条幅，许多信徒被见习修女感动得热泪盈眶，也没搞清楚【创建和谐家园】内容到底是美国退出巴黎协定还是台湾阻挠两岸包机，全都不假思索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除了信徒以外，还有几个好奇路过的青姿学园男生，他们根本就没关注虐猩新闻，更没去思考林怜作为林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收集这种签名违和感有多强，只是想找借口来接近青姿学园的校花，就近感受一下天堂的广大胸怀。

  “谢谢，我一定会把大家的意愿传达上去，让受到虐待的动物们全部获得解放的！”

  陆瑟惊讶地发现包兴竟然也站在林怜旁边，手里还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虐待猩猩就是虐待我们自己！”

  “噗嗤，”陆瑟笑道，“包兴你怎么了？在【创建和谐家园】林氏集团虐待你的同类吗？”

  由于包兴实在太黑，他举着这样的告示牌很有喜感，在陆瑟之前已经有许多人笑出声来了。

  “我、我不是也没办法吗！好奇路过这里结果被林怜拜托举着告示牌，她哭着求人的样子男人根本拒绝不了好吧！要不你替我举着？”

  陆瑟立即摇了摇头，这时爱丽丝“哒哒哒”地从后面跑过来了，她这周末刚买了一双新鞋子，之所以不发出“蹬蹬蹬”的声音是因为鞋底太新。

  “顾、顾问！既然来了学校为什么不先来找爱丽丝！？”

  爱丽丝对于陆瑟停留在林怜面前颇有怨言的样子，她喘了几口气以后，也看到了林怜【创建和谐家园】的内容。

  “哈？虐待猩猩的是你们林氏集团，【创建和谐家园】虐待猩猩的也是你们林氏集团，你在跟什么人唱双簧吗？”

  自从画漫画自力更生，尤其是跟陆瑟过从甚密以后，爱丽丝好像已经忘了自己也是林氏集团的一员。

  “并不是那样，”哭泣天使回答道，“我只是想把大家的签名条幅寄给爸爸，让他知道虐待动物的行为是不受大家支持的！猩猩们被关在动物园里已经很可怜了，结果被人买走之后又用来测试毒气……”

  林怜十指交握在胸前的双手，因为长期救助流浪动物受伤而缠着长短不一的绷带。

  “笨蛋，你收集再多签名也没有用的。”爱丽丝小大人一般两手摊开，“林氏集团的虐猩丑闻只是冰山一角，动物实验在世界各国都是非常普遍的行为，拿动物做实验总比拿人做实验要好吧？再说小白鼠也是重要的医学实验材料，你怎么不去【创建和谐家园】医学研究虐杀小白鼠呢？”

  爱丽丝曾经近距离观测到大学同学做肺炎双球菌小白鼠试验，陆瑟也没少拿小白鼠做过物理、化学试验，弄得快死了就给它来个断颈处置法结束痛苦，爱丽丝和陆瑟显然是支持动物试验的那一方。

  林怜有些被问住了，她闭上眼睛祈祷好像在寻求上帝的启示，旁边包兴打圆场说：

  “你们也不能支持所有动物实验吧？如果大公司们拿猫、狗做实验，你们也能接受得了？”

  “那样的话……”爱丽丝也被问住了，陆瑟则耸了耸肩：“到时我会建议把猫狗换下来用企鹅。”

  “哈哈哈哈一帮蠢货！居然在讨论可笑的动物保护话题！”

  人未到，声先至，除了专心祈祷的林怜以外，几个人都转过头去，发现来的是一脸臭屁的金世杰。

  没有杨刃陪伴，一个人走到教堂广场上的金世杰，先是拿手掌当做梳子，在阳光下梳了两下头发，才口若悬河道：

  “老子进化了几百万年才站在食物链顶端，可不是为了吃素的！动物们是进化过程中的失败者，活该被当做食物、衣服、还有试验材料！猫、狗不能吃，难道牛、羊就可以吃吗？动物保护主义者都是双重标准的伪善蠢货！林氏集团拿猩猩测试毒气是对人类用户负责任的表现，倒是林怜你信上帝信傻了，怎么能【创建和谐家园】自己的父亲呢？另外这件事被披露肯定是陆瑟搞的鬼，陆瑟你在这儿充什么无辜！”

  陆瑟眉头微皱，他本身并不是什么动物保护主义者（哪有动物保护主义者天天惦记灭绝企鹅的？），但是金世杰这个讨厌鬼当着自己出言不逊，肯定要进行反击。

  “嗯哼，”说话前陆瑟清了清嗓子，给出了一个“请诸位静听”的讯号，随后嘴角带着不屑连珠炮一样说道：

  “许多人不了解动物保护的真意，金世杰你的这种论调只能打败那些人而已。”

  “我从来不认为动物是我们的朋友，但是我承认动物们也是生命，动物保护实际上涉及的是我们对其他生命的态度问题，你知不知道中国古代的‘仁义礼智信’五德里面，‘仁’为什么排在首位？”

  金世杰心虚道：“因为……因为押韵？”

  陆瑟嗤之以鼻：“仁慈，仁爱，或者说温柔，这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品质。对动物仁慈的本质，是对其他生命持同情、理解的态度，你今天同情猫、狗，明天就会同情牛、羊，而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总有一天人类会不必再剥削其他生命而获得幸福，动物保护的真意，是相信人类的未来，可以不必建筑在任何生命的悲剧之上！”

  “反之，金世杰你这样不肯对动物施以半点仁慈的顽固派，本质上不相信人类的未来，不相信人类可以不必剥削其他生命就可以获得幸福，事实上你们弱肉强食理论中的‘其他生命’也包括人类，你们从心底里认为必须伤害其他人才能获得自身幸福，而且永远不会有终结的那一天！”

  “金世杰，比起你这种‘明白’的恶魔，世界更需要林怜那种‘愚蠢’的天使，她不能完全理解自己做事的目的，但是尽量在让世界变得更好。你又是什么？一个吃珍惜保护动物的自私自利之徒，从哪里捡来的脸，竟然跑到理性的动物保护主义者面前晒优越感？”

  陆瑟用力拍了一下放置签名条幅的桌子。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创建和谐家园】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