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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7】 月下长廊

  十一长假期间201寝室空过一阵，陆瑟小心翼翼地依次检查床、书桌、储物柜、饮水机、空调、地暖分集水器……以防有人做手脚，还十分和善地首先给包兴倒了杯水，包兴喝了以后才反应过来：

  “尼玛拿我试毒是不是！林怜的烤鱿鱼也是，饮用水也是，毒死了你未来的妹夫不感到心灵愧疚吗！”

  陆瑟无情无义地摇头，并且继续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铁蒺藜或者隐秘摄像头之后，才坐到床头休息。

  “喏，我的学生卡借给你了，作为拿你试毒的补偿，晚上你刷我的卡洗热水澡好了。”

  “【创建和谐家园】！口头说要借我卡，你倒是把卡拿出来啊！我今天受到了肉体和心灵的双重伤害，一分钟扣一毛钱的热水澡就能补偿吗！洗一小时才6块钱！皮都掉了！”

  “哼，”陆瑟模仿爱丽丝谈论鞋子时的句式说道，“看不起6块钱的你，总有一天会因为6块钱而哭泣的！等到一周的1000元储值额度花光，你就连热水澡也洗不成了！”

  青姿学园无现金改革的最麻烦之处，就是周一到周五监狱式管理+学生卡最多存1000元，平均每天200的花销貌似不少，但是考虑到如果【创建和谐家园】可能会被降低额度（扣减部分返还到家长交学费的账户），那么前景不容乐观，搞不好到了周四、周五就只能吃泡面度日，本来可以借助学校洗衣间的脏衣服也只能自己动手。

  相比于懒惰的男生，住校女生平均每天要洗两遍澡甚至三遍澡，主要目的倒不见得是洗身体，而是为了保持长发的清爽洁净，顺便就把给澡洗了，有时洗完澡还要洗内衣【创建和谐家园】，消耗的热水不在少数。粗略计算一下，大概每个女生每天要花10元钱在热水上面，经期不能沾凉水的时候要花更多。

  “冬季的取暖费已经包含在住宿费里了，不会走校园卡额度……但是夏天的空调，却是一旦超过了限额电量就要额外划卡消费，这是鼓励大家尽量少呆在寝室里，去吹图书馆的免费空调顺便学习啊……”

  “所以说不要再浪费寝室的公共电量了！”包兴看着扫地机器人来来去去的十分心疼，“我来扫地，你把机器人拆开，让我玩会游戏啥的！”

  “玩游戏就不费电了？”陆瑟白了基友一眼，“我改造扫地机器人是为了在紧急时刻派上用场，才不是给你当玩具的！无聊就给我学习去！咱们班月考成绩落后，都是你这样的家伙拖后腿！”

  包兴嘟嘟囔囔道：“还不是怪你传纸条不写清楚点……”

  边说边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着屏幕只有1.4寸，连贪吃蛇也没有的非智能机，包兴欲哭无泪。

  “果然在监狱里，洗澡也是享受啊！【创建和谐家园】把校园卡拿来！我先洗个10块钱的！”

  先后（不是一起）在寝室卫浴间洗过澡之后，陆瑟和包兴闲极无聊去操场上散步，悬挂在天顶上的下弦月播撒微光，在路灯较少的僻静小径处，倒也别有一番雅致的光景。

  遛着遛着，来到了校园西侧的人工湖附近，这是青姿学园建校时就有的景致，记得首次见到林怜那次，辱骂林怜飞身救猫的卡车司机就是掉进了这个人工湖，好悬没活活淹死，不过被卡车撞坏的围栏石桥已经修缮完毕，看不出曾经的损害。

  围绕着人工湖的，是一处漆成海棠色的仿古亭台，亭台之间的古风长廊雕梁画柱、装饰精美，人工湖种满荷花，金色鲤鱼时而浮起时而下沉，在夜风下更具诗情雅意。

  不过教导主任黄柏发带纪律委员过来抓过一波，Gank了几对胆敢谈情说爱的狗男女，所以当前这湖光月色，竟是无人欣赏的。

  从来没有在学校里逗留到这么晚的包兴，不由得发出感叹：“原来真的跟白岩松说的一样，生活中真的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啊！”

  不等陆瑟吐槽，包兴又道：“其实学校不让用智能手机也稍微有点好处，因为我有时候玩3D游戏头晕，你说我为什么会玩3D头晕？”

  斑驳树影之下，一名长发垂腰的高挑女生款步轻移，在凄清月光下露出半张脸，颇有几分恐怖片氛围，语调却是跟平日一样尖酸刻薄：

  “可能是你小脑不发达或者大脑不发达，也有可能是大小脑都不发达。”

  “林、林琴是吗？别以为你是陆瑟的未婚妻就可以口下无德！大半夜跑来吓人把我吓死了怎么办！”

  包兴直往陆瑟身后躲，他嘴贱喜欢占人便宜，但是对于家大业大的林琴还是忌惮三分，听说林琴手下有特别行动组之类的战斗集团，万一出动杀手把自己宰了可不划算。

  “这样的月光，没人欣赏真是好浪费。”林琴手扶栏杆望向遥远的天穹，并没有跟包兴继续对话的意思，反倒期待着陆瑟有所表示。

  “我、我又有点肚子疼！”包兴忽然捂住了腹部，“可能是吃林怜烤鱿鱼的后遗症，属于白岩松说的那种压力性腹泻，我先回寝室了，陆瑟你挺住啊！”

  包兴说着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只在古风长廊和湖光月色间留下了陆瑟和林琴。

  两人都穿着校服，因为无特别申请在校园内穿便服要被扣减额度，所以一般也没人故意违反。同样款式的西服套装和套裙，给人一种情侣装的错觉。

  陆瑟向林琴身后望了望，发现没有别人，不由疑惑道：“没有让林怜或者阿尔法陪着你，万一你发病掉进湖里怎么办呢？”

  林琴依然望着月色，不作回答反而问道：“你不是游泳技术很好，曾经救过失足落水的爱丽丝吗？我掉下水也会救我吧？”

  “那可不一定。”陆瑟哼道，“你是林光政的长女，未来林氏集团的主要继承人，我救你有什么好处？”

  “诶？我好歹也是你的妹夫……”

  “妹夫个头！包兴也是你也是，别一天到晚打我妹妹的主意！赶快叫林怜或者潜藏在某处的阿尔法过来，我可不会作为救生员陪在你旁边！”

  林琴淡然道：“林怜在301寝室里打扫卫生。对了，是我通过何希范的关系，把你和包兴安排在正下方的201寝室的，这样姑且也算是女上位吧……”

  “原来是你搞的鬼……你这种遭受剧烈撞击就会死的体质还玩什么女上位……”

  “还有，”林琴自说自话根本就不理会陆瑟的吐槽，“阿尔法下围棋赢了柯洁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陆瑟一愣，此阿尔法非彼阿尔法，赢了围棋三冠王柯洁的是人工智能阿尔法狗，虽说林琴手下的阿尔法也堪称忠犬，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嗯哼，”在校园里难得有人能讨论围棋，陆瑟稍微认真了一些，“柯洁在第二局挑起的创纪录‘十龙对杀’相当精彩，如果不是后来失误，是有可能拿下阿尔法狗的。一般人认为第一局差距最小，其实只是盘面上的认识，人工智能采用了‘赢面最大’的下法而不是‘赢得最多’的下法，在某种程度上，人工智能赢你十子或者赢你半子，对它来说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围棋这个领域终于也被人工智能攻破了啊，”林琴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落寞，“九三棋社的老社长可是伤心了好久呢，毕竟柯洁九段世界排名第一，竟然输给了冷冰冰的机器……”

  “笑话！”并非拿围棋当真爱，只是精于下和棋的陆瑟倒是很看得开，“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人跟火车比赛速度吗？不会疲劳、不会失误的机器，在逻辑计算方面全面胜过人类是早晚的事！林氏集团不是在人工智能方面也有投资吗？没有远见的话……”

  话说到一半，人工湖里突然有一个锃光瓦亮、圆了咕咚的铁家伙破水而出，发出巨大的水花声，陆瑟还以为是哪来的水怪，吓了一跳差点咬到舌头。

  林琴却表情漠然，目光朝下盯着那东西：“妈，你不用不放心我第一次住校，我不会掉下去的。”

  “原来是你妈妈远程操纵的机器人吗！别突然从水下冒出来！吓死老子了！！”

  .

  【148】 人妖混血

  对于几乎吓到心脏爆裂的陆瑟，林琴似乎并未有丝毫歉意，反倒纠正说：

  “当着岳母怎么能自称老子？应该自称秃子才对。”

  “谁是秃子啊！而且别随随便便当人岳母！我才不想要一个水性杨花、天天想着睡别人的人当妻子！”

  编号B-13的圆筒形机器人有着山寨安卓logo的外观，跟平时相比，敏感部件外面加装了防水透明外壳，半个身子露出湖面，在夜色水光中散发着湿漉漉、冷冰冰的感觉——联系到机器人的夹钳双臂里暗藏麻醉针发射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个恐怖的杀（扎）人机器。

  嵌在机器人胸前的方形显示器同样有防水外壳保护，里面是林琴母亲看上去有点天然呆的脸。

  “哎呀呀，陆瑟你这孩子怎么能说我女儿水性杨花呢？林琴她长这么大了可是一个男朋友都没交过……”

  “男朋友没交过，女朋友两位数了好吧！”陆瑟哼道，“玩个破网游就能把我妹妹钓上钩，效率这么高，谁知道有多少良家妇女惨遭毒手啊！”

  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陆瑟意识到自己略有失言，按自己刚才的话，貌似把12岁的小佳也归入“妇女”行列了，现在可不是建国初期10岁小丫头乐呵呵去参加“妇女大会”的年代，随便说别人是妇女可能要挨揍的。

  “不说这个了，”林母在远程视频里笑得挺天然，“听说陆瑟你十一长假期间炒股赔了？不会是因为亏本太多才心情烦躁吧？”

  陆瑟心知林母虽然有林怜天然呆的一面，但是也有林琴腹黑的一面，关于炒股的事她不是随便问的。

  根据种种迹象陆瑟判断：住在自己隔壁的宅男大叔马乐或许中过一点小钱，但绝不可能接连中奖，然后把其中的500万分给自己。

  这500万绝对是林母用来考验自己的工具，想看看女儿的婚约对象会不会因为平白得到500万就花天酒地丧失人生目标——陆瑟虽然稍微苦恼了一阵，但及时摆脱，在混沌俱乐部平台上尽数投资出去，还通过小佳放烟雾弹，让林家误以为自己这500万都赔在股市里了。

  现在林母主动问自己股票的事，证明陆瑟的猜测没错，林家有钱归有钱，花了500万想考验陆瑟结果这些钱都在股市里打了水漂，就算不可惜这些钱也要可惜这些钱背后的算计。

  陆瑟心中暗笑，同时表现出了一个演员应有的自我修养。

  “唉，这次确实赔了不少，回到冬山市以后俗事缠身，不如在南极科考站的时候运筹帷幄——不过所谓的高手，就是能在历尽劫波之后哪怕一无所有，也能重回顶峰吧！”

  带着伤春悲夏的语调随口胡诌人生感悟，陆瑟暗示那500万都赔进去了，但这点打击对我根本不算什么。

  显示屏上的林母听了以后面露喜色，接触林氏集团业务这些年来，她见过不少所谓的“天才”遭遇打击马上一蹶不振，陆瑟轻松赔掉500万还不急不馁，的确有过人之处。

  她绝不会想到陆瑟在股市赔掉的钱不足10万，那500万通过混沌俱乐部投资了“川普大【创建和谐家园】”等域名，以及有潜力的若干专利，未来专利派上用场，或者川普不希望自己是大【创建和谐家园】的域名访问量爆表，陆瑟就可以躺着收钱了。

  “啊哈哈……没有影响陆瑟你的心情就好，我从下水道混进来是为了保护女儿的安全，不必过于在意我，你们继续聊天吧，当我不存在就行！”

  “林……林阿姨，”陆瑟皱眉道，“之前我跟你女儿就没什么可聊的，何况还有你在旁边监视呢？要不然你回避一下？”

  “不可以，”林琴阻止道，“陆瑟想把妈妈你支走然后非礼我，今天月亮这么圆，陆瑟的秃头吸收了大量月光，已经压抑不住体内的【创建和谐家园】了。”

  一本正经，平铺直叙，语气听不出来哪里担心自己安危了。

  “非礼个鬼啊！月亮哪里圆了？明明像是被人咬了的月饼似的缺了一大块好吧！还有我没秃！就算秃了也不能吸收月亮能！”

  “诶？难道妈妈我不小心当了电灯泡吗？”林母操纵的B-13捂住了锅盖脑袋上“嘴巴”所在的位置，“现在的确是年轻人容易【创建和谐家园】的季节，你们俩忙吧，我先走了！”

  自己的妈妈说了那样的话，即使是林琴也脸冒黑线。

  “说好了保护我的安全呢？陆瑟刚才可是明确表示过，如果我落水不会去救我的！”

  “你好端端的离栏杆远点，别落水不就行了？”陆瑟吐槽道，“要知道学校严禁住校生携带数码产品，你不但带了B-13这种超级数码产品，数码产品还内置亲妈，这属于严重违规，等一会教导主任巡查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说的没错，琴琴我先走了！”

  林母说着就咕咚咕咚沉下水去，潜藏到了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湖面再次恢复平静，荷花轻荡，金背鲤鱼时隐时没。

  这一幕恰好被熟悉校园地形的千叶理香看在眼里，她没有听到三人的对话，只是刚踏上古风长廊另一端，就看见了一个好似水怪的东西沉入了湖面。

  “居……居然有河童！？”

  千叶理香大惊失色，双臂抱在一起做出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姿势，左臂上的风纪委员袖章都被捏皱了，马尾辫几乎触电一样要倒竖起来。

  “听说河……河童这种水怪原本就是从中国传到日本的，有人说河童最早出自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有人说河童是《西游记》沙悟净的后代，可、可……”

  “可我怎么会在现实的中国校园里看见真的河童！！”

  仿佛被湖面下的无数河童紧紧盯住，千叶理香吓得一步都不敢动，由于古风长廊用的是木地板，有人走在上面就会发出响声，所以陆瑟和林琴都把目光向理香转过来。

  陆瑟还在猜测千叶理香看到、听到了多少，试图靠逻辑计算得出最佳应对措施的时候，万事凭直觉的林琴已经悠悠然飘到理香附近了。

  “没事，那是我妈妈而已，现在多半进入下水道了吧。”

  “下……下水道！？”千叶理香忽然感到面前这个中午请自己吃饭的姐姐散发出了非人的气息，让她禁不住打冷战。

  ——林琴的妈妈平时住在下水道里！？难道林琴的妈妈是河童！？林琴因为妈妈是河童人妖混血，所以才体弱多病的吗！！

  知道自己一定是哪里错了，但是在当前这种诡异气氛下，又不敢深问。

  忽然想起在青姿学园内部有一座教堂，在无神论占统治地位的中国，一座学校里有教堂本身就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难道是、难道是因为湖里有河童，所以才特地建了教堂来驱邪吗！？

  外表上风景秀美的青姿学园竟然是这么可怕的地方，隐藏着如此深重的秘密，千叶理香感觉今晚要做噩梦了。

  .

  【149】 可怕恶梦

  冬妮海依睡觉的时候终于解开了脖子上的皮带项圈，像手表一样挂在床头。

  千叶理香和冬妮海依同住318寝室，皮带项圈做饰物在日本女性当中并不少见，其实还流行过一阵，不过像冬妮海依这样身材高大的女性可不容易遇上。

  作为体优生及健身爱好者，冬妮海依肩膀至腰部的曲线散发着力量美和野性美，一头阳光短发从背后看过去，稍微有些被怀疑性别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宿舍楼10点熄灯，到时候就只有卫生间和走廊的小夜灯可以用，不趁着现在在床上躺好，一会就会很麻烦。

  然而理香有点不好意思当着冬妮海依的面脱衣服，一方面是跟对方不熟，另一方面是对方的背影略像男生。

  冬妮海依晚饭后去了学校游泳馆，在50米长池里尽兴游了几十个来回之后，顺便冲了个凉才回来，没有用到寝室的洗浴设备，理香倒是在冬妮海依回来之前就洗好了澡。

  “喂？不是我故意不接你电话，刚才去游泳了嘛！寝室离着也不远以后直接来找我不就行吗？”

  冬妮海依坐在寝室床上跟小梅手机通话，那神态像极了玩失踪的男友在向女朋友解释，理香因此更觉尴尬。

  诡异的气氛不能再持续下去，理香想到了一个办法，反正快睡觉了，只要冬妮海依脱一件衣服，自己就脱一件，彼此同步就不会有被男生窥伺的错觉了。

  于是当冬妮海依摘下皮带项圈挂在床头之后，理香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空空的，只好解下了风纪委员袖章，珍而又重地也挂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