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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一八章 我去杀一灯

  多年以前的一场风花雪月，老顽童周伯通和大理国贵妃刘瑛结下了一段孽缘。

  刘瑛虽为贵妃，却从未得到段皇爷的临幸，后来王重阳带着老顽童去大理传授先天功给南帝时，南帝与中神通切磋武学，更是令刘贵妃见不到皇帝的人影。

  那老顽童天真烂漫，每日里玩耍于大理国的后宫之中，与诸多后妃宫女嬉戏玩耍，竟而与刘贵妃成了亲密玩伴。老顽童虽然贪玩，但总是离不开一个“武”字，刘贵妃凑其兴趣，便要求老顽童教她武功，老顽童求之不得。

  这一对男女在教学之际，感情已然增厚，又在刘瑛学习点穴之时，两人互相触摸对方身体穴位，摸来摸去就摸走了火，竟然做出了夫妻之实。

  老顽童虽然是孩子脾气，也知道这么一搞是闯了大祸，于是惊惶遁走，再也不肯与刘贵妃见面。却不知他和刘瑛的一番情孽，竟然导致了刘贵妃怀孕，后来还生下来了一个孩子叫周念通。

  而这个叫做周念通的孩子在不足周岁之时，就被一名蒙面人闯入皇宫，一掌按成重伤，唯有段皇爷的一阳指可救。但当时的段皇爷为了不损自身武功，终究没有救下这个孩子，这就又导致了刘贵妃的出走。

  于是才有了今天隐居在黑沼的神算子瑛姑。

  钱青健自然知道打死周伯通和瑛姑孩子的是裘千仞，只不过他却不想将此事告诉老顽童和瑛姑之中的一个。

  因为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益处。

  在钱青健的人生准则里，没有益处的事情尽量少干，最好不干。

  此时瑛姑发问，他自然要回答：“回大嫂的话，小弟确是周大哥派遣而来，不然我也不会那段四张机不是？周大哥委托我问一问嫂子，当年你二人欢好一度，可否留下后代？”

  瑛姑听到这里，又喜又羞又愁又怒，百感交集之下红了脸啐了一口道：“他真的这么说？这个老顽童当真是转性了，居然懂得问这些。”

  钱青健道：“周大哥当然是这么说了，否则小弟如何知道这等话语？”

  瑛姑的脸上露出甜蜜之色，似是回忆多年以前的那段旖旎时光，而后这神色又渐渐转为痛苦和悲伤，最后又化为仇恨的狰狞，咬着一口银牙道：“我确乎为他生过一个孩儿，我给我的孩儿起名叫做周念通，可是”

  钱青健佯作不知道：“可是如何？”

  “可是却被人给打死了！这老顽童也不知道给自己的孩子报仇！真是枉为男人！”瑛姑恨恨说道，眼中再次流出泪水。

  钱青健故作震惊道：“是谁？谁有这么大胆！居然敢打死我大哥的孩儿！嫂子你告诉我他是谁，我这就去把他的人头割下来，给嫂子和大哥雪恨！”

  瑛姑似是受到了鼓舞，眼神骤然一亮，却又立即暗淡了下去，流泪道：“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看见了那人的一个背影，听见那人的一声长笑。我曾经怀疑那人是欧阳锋，也不知道准不准。”

  钱青健道：“欧阳锋？是西毒欧阳锋么？他已经被我一剑捅死了。如果是他倒是好了”

  “什么？你说你一剑刺死了欧阳锋！？”瑛姑被钱青健震惊的挢舌不下，睁大了一双美目看着钱青健。

  钱青健摇头道：“嫂子你何必如此惊讶，难道你认为小弟的武功比欧阳锋差的太远么？”

  瑛姑被钱青健这句话说的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倒不是，郭兄弟你的功夫是真的厉害，只是我觉得既然东邪西毒不相上下，东邪的女婿又如何能够战胜西毒？”

  钱青健笑道：“嫂子你说的极是，我杀那欧阳锋也是偷袭成功的，当时他正在与我岳父对阵过招。”

  瑛姑恍然大悟道：“这就对了！以兄弟你的武功，与东邪联起手来，当世任何一个高手都无法保得命去。”

  钱青健笑而不语，静等瑛姑自己想起话题。

  果然，瑛姑没有令他失望，沉吟了片刻后忽然眼睛再度一亮，道：“其实，嫂子我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仇人”

  钱青健心中高兴的不得了，心说你终于说到正题了，急忙插话问道：“是谁？小弟我这就去拿了他的人头来见嫂子！”

  瑛姑喜上眉梢道：“周伯通真是傻人有傻福，居然拜了你这么一个好兄弟，唉，好兄弟，如果二十年前我就认识你，我这么多年，哪还用殚精竭虑地盘算报仇？”

  瑛姑原本的打算就是去桃花岛救了老顽童出来，然后再拉着老顽童一起去找段皇爷报仇，段皇爷在有能力救的情况下对她的孩儿见死不救，她对段皇爷的怨念仇恨也不是一般的深。

  钱青健见瑛姑又说跑了题，急忙说道：“大嫂，二十年前我可还没出生”

  “哦！是了，你看我这脑子，把这茬都给忘了，兄弟我跟你说，那个仇人的武功可是非常了得，你一个人去恐怕是不行的，必须你我两人同去，唉，其实，就是咱们两人，也未必能够得手，他的手下有四大高手，多半就能挡住我，落下你一个人，恐怕就得无功而返，甚至能不能全身而退都很难说了。”瑛姑越说越是发愁，越说越显得信心不足。

  钱青健做出焦躁不堪的模样道：“嫂子，你可把我给急死了，你告诉我他是谁啊！咱们不能强攻，还不能智取么？”

  瑛姑似是下了决心，说道：“他就是从前的南帝，现在已经出了家，法号叫做一灯！我跟他仇深似海！不杀他，我一辈子都痛苦万分！”

  钱青健道：“成！不就是南帝么？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这就去把他收拾了，哼哼，西毒都被我杀了，北丐都被我把武功给废了，南帝又算得了什么？”

  瑛姑大惊道：“什么？你把洪七公的武功给废了？这怎么可能？”

  钱青健哈哈大笑道：“若不是东邪是我老丈人，若不是我找不到南帝在哪里，这世间的四绝早就都没了，我大哥周伯通就是天下第一，我郭靖就是天下第二，嫂子你就是天下第三！”

  瑛姑听了个目瞪口呆，心说，我这兄弟也太牛了！过了好一阵才回过味来，摇头说道：“我这第三可还未必，南边距此不远的铁掌山上，还有个裘千仞就比我强一些。”

  “嫂子，咱不说那些闲话，你快告诉我如何寻找一灯，我这就去把他杀了，提头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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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一九章 华山小论剑

  即便是出于对成功率的追求，瑛姑也不想这么草率地让“郭靖”去杀一灯。何况她对周伯通这个义弟颇有维护之意，总不能让义弟为了给自己报仇，却把命丢在一灯那里。

  因此瑛姑还是不厌其烦地询问了一句：“我还是不信你能把洪七公的武功废了，你给我说说，你是如何废掉他的武功的？还有，你打算如何去杀一灯，也给我说说，嫂子帮你参详参详。”

  钱青健露出无比苦恼的神色，说道：“嫂子你这人真是婆婆妈妈，其实，洪七公是跟我打斗的时候，被欧阳锋的毒蛇咬了一口，在中毒的时候被我打了一掌。然后欧阳锋又与黄药师对战时，被我刺了一剑”

  瑛姑听来听去，越听越迷茫，想道：“闹了半天，我这大兄弟都是趁人之危啊？不过趁人之危倒也没啥，如果趁人之危能够报仇，我早救趁人之危了。可是，郭兄弟这故事说的，怎么东邪西毒北丐都凑到一起去了？”于是她又忍不住插口问道：“你说你和他们三绝混战在一起，是为什么啊？”

  钱青健一脸的无奈说道：“大嫂啊，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这就是华山论剑啊！”

  瑛姑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第二次华山论剑已经开始了吗？”

  钱青健道：“就算是一次华山小论剑吧，三绝提前先切磋一下，结果就打出火来了，一死一残。可惜少了南帝，如果南帝去了，我早就把他顺手收拾了。何来今日的麻烦？”

  瑛姑心说这郭靖兄弟心还挺黑，就笑道：“那倒也是，郭靖兄弟，你还没说准备如何对付一灯呢，快告诉我，我听听可行不可行。”

  钱青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洪七公被我废了武功么？”

  “对呀。”

  “洪七公和一灯的关系很好，这个你知道不知道？”

  “嗯，这个我也是知道的。从前洪七公来大理做过客，那段一灯对洪七公很是看重，陪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呢。”

  “照啊，既然你知道这些，那么你想想，如果我把武功全失，一身重伤的洪七公送到一灯面前，一灯会怎么办？”

  瑛姑听到这里，面露狂喜之色，激动道：“兄弟你真是聪明！一灯肯定会施展一阳指救洪七公，然后功力全失五年！这，这简直是太绝了！”瑛姑很有抱住大兄弟亲一口的冲动。

  钱青健笑道：“所以啊，你就在这里放心等着吧，快告诉我一灯在何处。”

  瑛姑欢喜得眼泪又流了出来，喃喃道：“苍天有眼，送大兄弟来给我报仇嗯？不对！”她忽然面色一变，问道：“说了半天，洪七公在哪里？”

  钱青健叹道：“嫂子你真是麻烦死了，洪七公被我羁押在某处，我若施展这个计划，岂能不把洪七公控制在手？”

  瑛姑又道：“你难道早就知道要用洪七公去对付一灯？”

  钱青健哈哈笑道：“嫂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没有见到你之前，我哪里想过去找一灯了。”

  瑛姑多疑道：“那你为何把洪七公羁押起来？这老叫化，你不一掌毙了永除后患，留着他不怕丐帮找你算账么？”

  “唉，嫂子，我真服了你了，得，我跟你说实话成不？我想逼他传给我降龙十八掌啊，若是杀了他，这门绝学岂非失传了？”

  “嗯，那倒是，好兄弟，你别怪嫂子多疑，嫂子就是这么个毛病，没事就喜欢钻个牛角尖，算个算术题什么的，遇事总是想得很多，这样吧，你跟嫂子到蜗居小坐片刻，用点粥饭，嫂子给你画一张地图，如果没有这张地图，你是找不到一灯的住处的。”

  钱青健终于松了一口气，心说：“我的妈呀，这瑛姑真是难骗死了。”

  他费了这么大劲，编了这么多谎言，等的就是瑛姑手里的这张地图。

  在他的记忆里，原本发生的靖蓉夜探铁掌山，结果黄蓉不知死活地去招惹裘千仞，被裘千仞的铁掌打在了双肩，若非有软猬甲刺伤了裘千仞的双掌，黄蓉就被裘千仞直接给拍死了。

  后来郭靖和黄蓉逃入铁掌帮禁地，拿了武穆遗书乘双雕逃离，就是逃到了瑛姑这里，并且凭借瑛姑提供的一幅地图才找到了一灯！并且被一灯挽回了一条命。

  是以，想寻找一灯，若没有瑛姑的这张地图，只通过记忆中的寥寥描述，则根本无法实现。

  钱青健跟着瑛姑进了黑沼，一路曲曲折折，感觉变化上简于桃花岛，繁于归云庄，他暗记行走路线，也不怕瑛姑突然变卦。

  瑛姑没有变卦，把钱青健安顿在屋内，自己却去了厨房，过不多时，用木盘托出一大碗热腾腾的香粳米粥，还有一大碟山鸡片、一碟腊鱼。“兄弟，你吃点东西，嫂子这就去给你画图。”

  钱青健点头称谢，虽然他没有洪七公那么嘴馋，但是正好也饿了，大口大口吃的香甜无比，人在饥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瑛姑这山村野味做的竟似不输于黄蓉的手艺。

  在铁掌山裘千仞留他吃饭他都没敢留下，只怕夜长了梦多，言多必失，一个破绽露出来，整个计划全完蛋。

  一顿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过后，碗盘皆空，瑛姑也从另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看见钱青健吃得这么干净，也自欣喜。厨师总是希望人人都爱吃他做的菜，写手总是希望所有人都爱看他的文，虽然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每见到一个钟爱自己手艺的食客，欢喜总是难免。

  把地图交给钱青健之后，在瑛姑的殷切希望和千叮咛万嘱咐中，钱青健离开了黑沼，回到了铁掌山附近的村庄里。

  虽然已经是后半夜，洪七公却没有睡觉，左手一只卤鸡爪子，右手一只盐水鸭蹼，正自啃得津津有味。看见钱青健回来，立即询问道：“大侄子，那裘老贼怎么说？”

  钱青健道：“还能怎么说？跟正义对抗到底呗，还想杀了我清理门户，被我跑出来了。那啥，鲁长老你们二位回去吧，通知黄帮主一声，让她做好准备，我估计这两天裘千仞就会再闯君山。”

  鲁有脚和黎生尚在犹豫，洪七公把鸡爪子一丢，眼睛一瞪道：“丐帮要紧！我有两个侄子跟在身边，你们担心什么？还不快回去给我那女徒儿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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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二〇章 洪七公醉了

  打发了丐帮的人物，钱青健和钱不图兄弟俩在当地找来一顶简易的轿子，请洪七公坐了进去。

  钱青健的解释是，轿子比滑杆更利于吃饭喝酒。还能装载几坛美酒和各种菜肴。洪七公很是认同这个观点，直夸钱青健想得周到。因为在轿子里他可以坐着，虽然不比躺着更舒服，却可以时时饮食，的确方便多了。

  于是这哥俩就变成了轿夫，抬着洪七公走了一百多里，来到了桃源县地界。

  时值正午，钱青健找了片树荫歇息了片刻。饮酒吃饭时，又把从白马寺镇买来的、一直由钱不图背着的那盆小白花放进了洪七公的轿厢中，美其名曰给轿子中增添一些香气。洪七公哈哈大笑，说老叫化不习惯享受这种花草的芬芳，却也并不反对。

  饭后，兄弟俩起轿再行。钱青健在轿前，依照瑛姑所绘地图中的路径，又走了七八十里，道路愈来愈窄，这样走了里后，道路两旁山峰壁立，中间一条羊肠小径，仅容一人勉强过去，轿子已经无法通过。

  钱青健把酣睡的洪七公从轿中抱了出来，让钱不图背负了。钱不图惊异地发现，洪七公好像是喝醉了一样，双颊酡红，酒气扑鼻。“大哥，七叔这是喝了多少酒啊？别把我浇花的酒都给喝没了，枯死了花你可别怪我。”

  钱青健呵呵笑道：“这醍醐香用不着了，酒也用不着了，都扔了就是。”他不多解释，钱不图也就不多问。

  接下来的路程，就由钱不图负着洪七公，跟随着钱青健施展轻功入山。循着陡路上岭，约莫走了一个时辰，道路更窄，有些地方需要将洪七公举起，侧着身子方能过去。

  这时已是斜阳在山，行走之间，忽听远处传来隐隐水声，钱青健当即加快脚步。那水声在山谷间轰鸣作响，越走水声越大，待到岭顶，只见一道大瀑布从对面双峰之间奔泻而下，声势惊人。

  从岭上望下去，瀑布旁有一间草屋。旁边柳树下坐着一人，头戴斗笠，隔得远了，看得不是很清楚。钱青健却知道，这就是南帝四大【创建和谐家园】“渔樵耕读”之中的泗水渔隐了。

  他打了个手势，带着钱不图快步走近柳树，只见这泗水渔隐身披蓑衣，坐在一块石上，正自垂钓。他约莫四十来岁年纪，一张黑漆漆的锅底脸，虬髯满腮，根根如铁，双目一动不动的凝视水中。大石旁边，倒扣着一艘铁制小舟，舟底上有横放着两只铁桨，跟钱青健从前的师父沙通天用的铁桨差不多的样子。

  钱青健和背着洪七公的钱不图一左一右站在泗水渔隐的身旁，而泗水渔隐却似乎根本不知道身边来了人，继续钓他的鱼。

  钱青健最烦的就是这种鸟人，身负不俗武功，师出名门，装模作样，不理常人。

  他知道此刻若是跟渔人招呼问询，渔人立即就会责怪他惊跑了鱼，或者诬赖他打扰了专心垂钓。

  所以他干脆不理睬渔人，直接去拿铁船铁桨，他凭借记忆知道，要去山顶的寺庙找一灯，非得用这艘铁船从山角那边的溪流逆流而上不可。

  果然，在他刚刚拿起铁桨时，泗水渔隐怒了：“你这后生好没教养！怎么不打招呼就动人家的东西？”

  钱青健呵呵冷笑：“我看你才是没教养，你师父的莫逆之交九指神丐到了你身边，你却能端坐不理，真是好大的架子！不知道一灯【创建和谐家园】如果知道了你这样，会不会赞一声他的【创建和谐家园】有出息！”

  钱青健刚说第一句时，渔人更怒，待到听见九指神丐之时，同时看见了钱不图背负的洪七公，这才大吃一惊，等钱青健说完后，才道：“你们也不跟我招呼一句，我怎知是北丐到了？”

  钱青健打了个哈哈道：“你扪心自问，如果我跟你打招呼，你会不会怪我惊跑了你钓的鱼？”

  泗水渔隐心中暗惊，这小子怎么知道我平时待人的习惯？嘴上却不肯承认：“那怎么可能，你打招呼我自然要问问你的来意。”

  “少废话，我借你铁船一用，我师父要去见你师父，没空跟你在这里啰嗦。”钱青健提了舟桨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