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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袁不屈
项央走后没多久,一个身穿黑衣,长相丑陋的魁伟大汉便急吼吼的闯入帐内,胸前衣衫半敞开,露出黑亮的胸毛。
项央是没看到这人,不然一定以为好莱坞大片里的金刚也跟着穿越过来了,无他,这人就像是个小号版的金刚。
“话我都听到了,上山就上山,你们准备准备,到时候我会和你们一起去,你们合并为一处,张广元就交给我对付。”
这大汉地位似乎很高,边抠着鼻孔边道,看起来很没有礼数,不过吕氏双狮也好,程处豪也好,还有尤三金一众人,全都很是尊敬的应和,不敢违背。
唯独例外是红胭脂,面色不虞,皱着眉头,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人的粗鄙表现很不满,那大汉也不生气,反而哈哈的尴尬一,心里则暗道,
“奶奶的,老袁我抠鼻孔关你小娘皮什么事?要不是你身份不同,有大人物罩着,一巴掌拍死你。”
其余人替红胭脂捏了一把汗,见到也没怎么样,纷纷松了口气,对红胭脂更多了些好奇,果然是身份非同凡响,和他们这些纯正的马贼不同。
这金刚一样的大汉名为袁不屈,在江湖上是籍籍无名,听都没听过,不过此人武功高深莫测,修炼的叫什么魔猿金刚身,力大无穷,战力骇人,一个人收拾他们一群人服服帖帖,什么脾气都没有。
而据这袁不屈所说,他也就是个台前人物,受人驱使,反正这幕后之人势力大到没边,也正是因为此人,吕氏双狮一众人才有胆子在张广元之外另开炉灶。
哪怕这人所说的势力是个幌子,单单袁不屈的个人战力,便足以压服这一票人,他们有此人撑腰,底气也是很足的。
至于红胭脂此人,乃至胭脂盗,都是很神秘的一撮人,原本是不算在马贼之内,不过此次聚众之事,她们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也赶来凑热闹,便算作一路。
“袁老大的武功我们自是相信的,只是有一句话不吐不快,那小云山乃是小连云寨近来经营之地,与龙潭虎穴无异。
我们都是纵掠如风的马贼,马匹到了山上就是一群累赘,我们手下的人没了马,就和老虎没了牙齿一样。
真要是张广元此人心怀叵测,我们恐怕很难与他对抗,哪怕袁老大的武功再高,怕也不能以一敌千吧?”
费仲道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他想的很多,在山下还能有一线机会,上了山,就算袁不屈再能打,双拳难敌四手,在人家大本营之中,还能翻天了不成?
真要是有这份能耐,也不需要他们这伙人替他办事,直接上山干了张广元不就一切解决了?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张广元若是死了,对方再没有扛鼎人物,你们难道还解决不了那帮杂碎?
当然,刚刚过三关那个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会出手对付的。”
袁不屈的话自信满满,似乎笃定张广元必死无疑,无论是哪个人,全都满怀好奇,到底是什么手段?难不成有后天绝顶的人物出手?
等一众人散去,大帐之内只留下袁不屈与红胭脂,一个大汉,一个蒙面女,静【创建和谐家园】着不说话。
“郭二小姐,你该玩够了,还是尽早回家的好。
上山一事凶险万分,张广元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何况还有我们这一脉的高手在,打起来很容易误伤到你的。”
“你说的是褚胡两人吗?既然你知道他们两个在山上,那肯定知道你们相见,必然是不死不休,哪来的自信能杀得了张广元?”
红胭脂,袁不屈口中的郭二小姐似乎不为所动,反而颇为好奇的问道。
“我没有自信,不过林家已经通知我,他们为张广元准备了一份大礼。
十年间,训练了三百多名妙龄少女,最后才得一人,后天绝顶也未必能抗住,既然林家这么自信满满,我就暂且信他一回。”
袁不屈心里其实也是极为好奇的,林三那个狗东西说的神秘兮兮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林家?他们祖上在大周朝廷为官,有些什么底蕴手段也不是不可能,你越说我越好奇了。
那你可认出那项藉究竟是何人?官府,神捕门,又或者是江湖上其他的大势力?
他戴着的那张人皮面是我三叔亲手制成的,模子还在手中,我见过。”
红胭脂继续抛出一句话,要是让项央听到,只怕得惊掉眼球,这人皮面是鲁达送给他的,来历却是不知,没想到出自红胭脂家族长辈之手。
“不清楚,我又不在江湖上混,见识还不如你呢。
不过这件事真是愁的老子头发都快白了,就不该听风老的,老老实实的练我的兵,教我的徒弟,掺和这事干什么。”
袁不屈抓耳挠腮,忍不住又抠了抠鼻孔,还弹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团,恶心的红胭脂脸都绿了,虽然是戴着面纱,但脸色可以猜出来。
另一边,项央出了洼口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就地找了个隐秘的位置隐藏下来,静悄悄的等待夜色降临。
“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张广元代表的连云寨是一方势力,这六路马贼背后又是一方势力,还有掺和在里面说是要练兵的魔门魔体一脉,盘根交错,难以梳理。
最关键的是,今天来这里,那人墙六十人,分明是练有战阵,军中秘传,说到底,是军方和江湖的一次博弈?
不对,江湖中还有一大群人也在针对小连云寨,难怪张广元兄弟连自己都不看好,早就做好跑路准备。”
项央潜藏之间,绞尽脑汁,从接受这次任务开始,一步步走来,全部回想了一遍,可惜所知有限,依然云里雾里。
时间悄悄而过,晚冬夜幕降临,寒气依然彻骨,若是普通人早就被冻的生活不能自理,不过项央有内功护身,倒是硬挺下来。
等洼口的大营亮起一簇簇的火把,照亮夜空,项央慢慢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将人皮面解下,塞入怀中。
十六岁的肌肤满是胶原蛋白,嫩的能掐出水,更别说甩开人皮面百倍不止的清俊相貌。
“夜探敌营,孤胆英雄,好。”
一阵清风吹过,原地已经不见人影,唯有一缕青烟似的影子朝着洼口大营而去。
第三百零九章 真相
六路人马,光小南山一路就是八百人,整个加在一起,一千几百人,分为六路,呈梅花瓣方位分散,而中央位置,就是今天项央去过的中央大帐。
“按照今天所见,那小南山应该在西北方位,乃是洼口最内部,里面人手多,但大多是普通人,潜入进去正好。”
项央一路施展神行百变和梯云纵,以惊人的观察力和反应力避过巡防人,宛如一道幽灵潜入大营,且一路不停,直往何庆所在的方位而去。
这是一方宽敞的营帐,灰白底色,帘子是厚厚的野兽绒毛制成,内中灯火通亮,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一人是小南山的盗贼头子何庆,一人是费仲道,他们两个在六路人马中属于弱势,因此抱成一团,同进退。
帐篷内,一个黄色的火盆燃着火焰,在冬日夜里带来温暖,两人分作在一张矮桌前,有酒肉泛着香气。
“老何,你说袁不屈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是他说要扶持吕氏双狮和我们,现在也是他让我们上山,这用意不明,我怕这是阴谋。”
费仲道忧心忡忡,以竹筷夹起一片烤制的酥黄娇嫩的肉片,迟迟不动嘴,反而唉声叹息,让原本心情不错的何庆也有些压抑。
“你真想知道?袁不屈此人名声的确不显,但实力雄厚,绝非江湖浪人,而是和延熹军方有千丝万缕。
风烈统领延熹兵马,这袁不屈就是风烈隐藏的一枚棋子,手上的大批精兵都是由此人练成。”
何庆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也不知从何处得到这种消息,让费仲道脸色惨白。
“这还不止,风烈代表的是现今军方一脉的实权派,他们大权在握,还有一脉乃是勋贵派,他们地位尊崇,却没有军权。”
此时的何庆似乎不是一个马贼头子,而是一个颇有见地,政治触觉敏锐的高人,见到费仲道心神恍惚,继续抛出炸弹,
“连云寨和勋贵有勾连,他们想借助小连云寨搞事情,没兵就练兵,收拢之后的贼人,就是兵源,所谓养寇自重,就是如此。
小连云寨就是一个种子,种下去是否能开花结果,他们在观看,却不会插手,。如果此法可行,那么雍州一地,必将烽烟遍地而起,大贼小贼纷纷冒头。”
“至于实权派,自然不会甘心这种事情发生,因为冲击的是他们的利益,江峰也好,我们也好,都是实权派的棋子,用来和勋贵们博弈的。
何庆说着,仰头倒酒,连叹三口长气,然后咳嗽不停,从怀中掏出小瓶,倒出丹丸服下,脸色红润不少.。
“这些都是隐秘,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也是两脉中的一员?甚至,你本身就不是贼人?”
费仲道猛地起身,何庆日常从不会和他说这些,今天突然道出这么大的隐秘,肯定有所图谋,是想拉他入哪一脉?
“费兄,稍安勿躁,如果我是那两脉的任何一脉,都不会和你说这些,平白让你惊慌。
我和你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马贼,在江湖上讨生活,不过是消息灵通一些罢了。
现在说这些,也是让你了解事情的真相,咱们两兄弟好好探讨,该投往哪一脉,首鼠两端是肯定不成的。”
顿了一下,何庆右手亮出一枚龙飞凤舞的金牌,拍在桌子上,摇头叹道,
“这是平昌伯的金令,如果你我有意,就可持此金令,从此为伯爷手下的一份子。
平昌伯之上,其实就是宣平侯,不过与之相对,那风烈之上,乃是雍州现在的都指挥使,岑少康,两尊大神啊。”
这何庆越说,费仲道越没有底,他充其量就是一个马贼头子,有些小聪明,武功连项央都不如,能和那种大人物攀上关系?
“何兄,你可别晃点我,这宣平侯也好,岑指挥使也好,都是跺跺脚一州震颤的人物,能和咱们拉上关系?
再说了,这不就是清江府内的事情,哪里扯得上那么远?费某心中没底啊。”
费仲道所言让何庆点头,稍微红润些的脸色沉着,露出一丝莫测的微笑,
“费兄,你可知道下棋?这棋盘之上,黑白两子遍布,纵横十九道,虚线刻画,就如同一州之地。
我们虽然是蝼蚁之命,但同样占据一枚棋子,怎么能说扯不上关系呢?”
何庆的比喻倒是很形象,让费仲道有些明悟自己等人的作用,未必放在人家眼中,但只要有用,就能借着这股东风青云直上。
“那何兄你已经加入勋贵一脉?不是为兄泼冷水,当权者势大,你看今天袁不屈信誓旦旦,能把张广元给做掉,显然底牌不小,咱们还是跟随强者吧。”
费仲道是个江湖人,不混官场,不入朝堂,不知道勋贵和实权是什么关系,但既然军权在实权派手中,那必然是实力强,势力大,选择自然不会选择弱者。
“费兄此言差矣,实权派,也只是当权一阵,哪里比得上勋贵世袭,底蕴深厚,地位尊崇?
何况那勋贵的祖先们也都是当权者,他们既然如今出手,必然是有把握。
别的不说,那项藉我所料不错,必然是某个勋贵派到小连云寨的高手,见微知著,费兄三思啊。”
何庆的话也的确打动了费仲道,不过也让营帐外潜伏偷听的项央龇着牙花,心内哭笑不得,
“还勋贵体系?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遇到贵人了?成了他人的手下?
那平昌伯没见过,世子倒是见过一两面,不过和魔门有联系,简直是玩火自焚。”
不过今天这么一来,听到何庆将问题摆出,说的通透明亮,项央也是受益匪浅。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样一来就明白了,哪里是连云寨要练兵,那是勋贵们要练兵。
与之相对,军方也不是没参与,只是他们比起破坏这次勋贵的谋算,更想一口吞掉他们的果实,增强自身,神仙打架啊。”
项央不知何时,也成了其中的一枚棋子,甚至成了何庆为勋贵拉拢费仲道的一枚棋子。
至于为什么何庆要这么坦白,甚至坦然,应该是知道费仲道原本就是小连云寨的人,近来反水,这才不怕消息走漏,因为他有足够的信心将他重新拉下水。
“好谋算,好心思,可惜,遇到了我。”
第三百一十章 下手 (月票三百加更)
营帐内,一时间毫无声响传出,应该是费仲道陷入沉思,项央双手握拳,气息沉凝,仿佛极有耐心的猎人。
没过多久,帐内走出一人,是费仲道,脸色难看,心事重重的样子,如此营帐内只剩下何庆一人。
项央仔细看过,唯独前帐内有两个马贼守卫,他可以直接撕裂营帐,以雷霆之势击杀何庆,而后反身而回,借着大乱逃离此地。
只是还不等项央有所动作,又有人来到,是一头赤发如火的尤三金,此人功力高深,真气外放,远不是费仲道何庆之流能比,项央静静藏在一侧盲角,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这人似乎也是何庆的目标,两人一番攀谈,和之前费仲道所言一般无二,何庆同样拉拢尤三金转投勋贵一脉,帮助张广元一统十六路马贼。
而尤三金没说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这个态度本身就说明一些问题,可见何庆虽然不起眼,但一双眼力颇为毒辣,看人很准。
尤三金走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人再来,反而是何庆走出营帐,喝令旁人不得跟随,自己颇为鬼祟的到了一个普通营帐之内。
项央一路尾随,本以为这何庆可能来见什么重要人物,比如勋贵一脉的什么使者之类的,不过万万没想到,没过多久,营帐内就传来男男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