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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细致偷偷回望一眼。道;“说的是藏剑上人么?”
我的确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苏留没有回答她,只在心里默然道,两人缓步重新出谷,然后准备循着原路返。上山登峰还可再见一次剑碑、之后再次下山。一路上的气氛有些沉闷,苏留既然心思不定,并不说话,顾细致也有满腹的心事,一言不发。
“爷爷,这个人他要不要埋剑。”
眼睛还红肿着的小道人撇着嘴。歪着脑袋不去看青石上散发着死寂气息再度闭合的棺木,小大人样严肃问道,自狂剑生走后埋剑山的守剑人的重担便落在了他瘦弱的肩膀上了。
藏剑上人只带他一人,先前说的埋剑山第一守剑人倒是所言非虚。
“不用了,他那一剑也不算输了啊。”
藏剑老人闭着眼睛,道:“云心啊,你快些长大吧,什么时候能去这瀑布顶上取回爷爷挂的那一把剑,就可以下山咯。”
第一守剑小道士顾云心闷闷道:“不下山了,我下山了,爷爷就一个人了。”
藏剑上人此时真无半点锋芒,只像是一个寻常的老人,慈爱地摸了摸这个聪慧早熟孩子的头顶,眯着眼睛指了指瀑布顶上,顶上云气与水汽相交,夜里亦是华光氤氲梦幻,这等奇象,却不见剑影,自己背着螭龙剑匣的小道士静静的抬头看着,忽然问道:“爷爷,是不是等我找到了那把剑,就能跟哥哥一样强了。”
藏剑上人眯着眼睛,微微笑道:“你哥哥只差了一步,上不了这银河九天,拿不到那剑,所以才只退而得其次,背了螭龙剑匣下了山,他虽然是咱们埋剑山的剑首,但也是自己毁掉了自己。你如果能拿到那一把剑,那就一定比你哥哥更强。”
小男孩倔强的低着头,闷闷不乐:“不要,可是我不要比哥哥强,我还是想跟哥哥一样强。”
老人瞪眼道:“胡闹什么,快去送送这两位客人吧,都是你哥哥的好朋友。”
“好!”
眉清目秀的小道人一骨碌爬了起来,理了理这背在背上几乎是跟他半个人一样高的剑匣,飞快地从巨石上窜了出去。
顾细致还是没有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适才你们相互出了一招,也不见你落败,难道你的剑法已能跟藏剑上人不分轩轾了?”
“有的时候,输是看不出来的。”
苏留脚步不停,目光微微移,道:“藏剑老人不愧是地榜小宗师级别的人物,那一招还留了三分力,却能借得这九天银河,剑意不尽,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再摧破了我的剑芒,说起来还是我境界不如他。”
顾细致奇怪的扫视苏留腰间的狰狞龙首,道;“那你岂不是也要跟我洞玄剑派的【创建和谐家园】兄一样么,留下你的剑了?”
“那也不必。”
苏留微微笑道:“你不懂。我这一剑也不能算输了,从一开始,我们便没有争锋辉映的心思,只是他站在我看不见的位置。给我展示看见了洞玄剑道的神妙之处。”
这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带些幼气却十分清越的声音。
“两位客人,天快黑了,我带你们下山吧。”
那一个小道人背着跟他身子不太相符的大剑匣,仰着头,灵气双眼依稀有些微红。但是他却努力的对苏留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我知道一条山道,能直接不用再上山的。”
笑容不狂,但是七分神似了狂剑生顾云意。
苏留转身道:“好啊,你带我走走。”
小道人低着头,托了托背后稍显沉重的剑匣子,一蹦一跳地窜到了苏留跟顾细致的前边带路,小小的身子在崎岖难行的山路间行走,身法却轻灵如猿猴。
顾细致讶然看了这个小道人一眼,问苏留道:“这孩子真像一个人。”
苏留道:“狂剑生?”
背着剑匣子的小道人确实像极了狂剑生,只是一个长发青衣狂意不尽。一个道袍两袖清风。
小道人低着头走着路,不时的摸一下背上沉重的剑匣,生怕丢了也似,苏留突然掏出酒壶,道;“小道人,喝不喝酒?”
小道人转身瞪眼大声道:“大道士哥哥,我叫顾云心,我不喝酒!”
苏留肃然道:“剑客如何能不饮酒,你哥哥可是喝了酒才变得更厉害的。”
顾细致白了苏留一眼,却没有出声。
小道人果然脚步一顿。迟疑道:“那...那喝一口?”
于是第一次喝酒只喝了一口便喝得微醺的小道人顾云心醉眼朦胧,嫩白的脸上两团酡~红,自言自语一样的囔道:“我叫顾云心,我哥哥叫顾云意。是二十年前齐地第一名剑顾炼锋的儿子!”
其实这个背剑匣的小道士跟狂剑生那狂傲不羁简直是两个极端,便连醉了说话也是温声细气的,平静温柔的很。只是死死的抱着螭龙剑匣,不肯放松半分,怕人亦或是山中老猿偷了去。
呵。
诉尽平生云水心,天下再无顾云意。
苏留蹲下~身子。喃喃笑着;“顾云心,顾小道人啊,你名字很好啊,还喝不喝酒?”
小道人突然一撇嘴,竟哭了起来,双手抹了抹眼泪,连连摆手,道:“不喝了,不喝了。”
苏留哑然失笑。
叫做顾云心的小道士闷闷不乐低头道:“大道士哥哥,你是我哥哥朋友,知不知道害死我哥哥的人叫做什么?”
苏留摸了摸自己下巴淡淡的胡茬,叹了口气,道:“害你大哥的人已经死了。”
顾细致却有些恍然,想到顾云意当年也是这般下山,遇见了顾宁凝,眼前的顾云心眼角眉梢全是狂剑生的影子,不知怎么的身边的苏留在唱一首奇怪的歌:
小道士下山去化斋
老道士有交待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走过了一村又一寨
小道士暗思揣
为什么老虎不吃人
模样还挺可爱?
老道士悄悄告徒弟
这样的老虎最呀最厉害
小道士吓得赶紧跑
师傅呀! 呀呀呀呀坏坏坏
老虎已闯进我的心里来心里来
......
顾细致看着醉眼朦胧的顾云心紧紧抱着剑匣坐在苏留身边,这两人一大一小的身影,山间的风吹着两人的衣袂飘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哭,她捂着嘴巴,泪眼潸然。
小道人顾云心打了一个酒嗝,靠着螭龙剑匣喃喃唱着;“山下的女子是老虎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七章 风雨如电如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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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叫做顾云心的小道人即使是醉酒,还是紧紧的抱着背上的剑匣。
在那条路快走到了尽头就要到顾家车驾前的时候,小道人顾云心醉眼朦胧,如释重负,又打了一个酒嗝,郑重道:“道士大哥,埋剑山第一守剑人顾云心便送到这里啦。”
他语声迷糊,但是这“埋剑山第一守剑之人”却是咬字清晰无比,叫苏留莞尔一笑,好似怕人忘了他这背负了无上荣光的盛名一般。
顾云心如名伶退场一般躬身拱手行礼,小大人般有模有样的拂袖转身离开。
苏留却一路静静跟随,目送这个喝一口酒就醉醺醺的小道人顾云心一路跌跌撞撞的回了飞瀑青石上,最后紧紧的抱着螭龙剑匣扑进藏剑上人怀里无声痛哭。
顾细致美眸有些伤感,不无嗔怨道:“你让他喝酒做什么,才半大的孩子。”
“不小了,有些孩子,便是十岁,也不能当做真正的孩子来看。十年之后,你再来看,这顾小道必然远胜狂剑生,可能也不用十年了。”
苏留深深的看了顾云心最后一眼,心道这样极具慧根小妖孽可不多见,适才酒醉之时胡言乱语的时候竟然无意间就直指出了苏留跟藏剑上人对了一剑的诸多变化。
不止是埋剑山一脉的剑道隐秘,便连苏留的不传之秘剑芒剑势他也有些通彻了然。
两人轻轻步熟路重新再回到顾家车驾的时候,顾家的仆人全都翘首以望几乎便翘断了头颈。这一眼望眼欲穿的见着了自家的小姐无恙归来,心里才放下了高悬着的一块巨石,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顾细致的七位俏~丽剑侍也重新露出的了几分笑容。
“小姐,可算回来了。”
暖玉小丫头在七人之中,性子最是欢脱。跳着脚迎上前来,问道:“小姐,此时天色已经晚了,要不要留下来。明早再赶路好了。”
山间不知时岁,此时的天色确实已经昏暗寂寂。顾细致听了暖玉这话,却并不即时决定,反而若无其事的瞥了瞥苏留。苏留平静道:“回齐天城,你进里边去休息。我在外边。”
顾细致俏~脸一红,低头问道:“你不进来休息么?”
苏留淡淡的看她一眼,道:“不必了。”
却没想到这个自诩生意人的顾家小娘很是豪爽地道:“这有什么干系,咱们都是江湖儿女,一夜也......”
她话还未说完, 便听见了马车车门帘幕响动的声音,苏留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这......”
顾细致跟暖玉两人面面相觑,却登时语结,她轻抚如玉前额,黑线隐现。倒是不曾想到苏留竟然是一点客套的话都不想说,直接便进了去。
此时虽是深夜,但是顾家的车驾便一路迤逦往回而行,苏留坐在车厢里的蜀郡锦缎垫子上,一边饮酒一边听着顾细致细细念念的说话。
顾细致媚眉轻挑,似哀怨似低述道:“苏公子,细致在你面前很是没有女儿家的自信呢。”
“我还是比较习惯咬牙要杀元辰的顾细致,你根本不必在我面前带上这一张面具,只会让你我都变得不自在。”
苏留淡淡的看她一眼,说话却很直接。不是必要的时候,根本不用劳心费力的拐弯抹角的说话。
“哼!”
顾细致那略微尖俏的精致的狐儿脸,一双秋水双瞳欲语还休,虽然不曾施半点粉黛便已经是出尘雪莲一般倾艳绝色。
这样的女人。说是艾陵城第一美人,不如说是倾倒了齐地的佳人。否则为什么连那个齐天王世子都对顾细致眼神异样,态度也有些不同?
但是苏留历经了数个世界,见惯了无数的佳人,心里自然有一份对美人气态的断度准则,如果最惹人爱的是十分。不说倾国祸水陈圆圆母女,两雕位面里还未长开的小龙女便有九分,至于为什么不是十分却是苏留私扣了一分,原因也不得而知。所以顾细致在苏留心里也有八分半朝上的分数。
“吁!”
前边车驾突然一停,扬鞭的车夫隔着帘幕惊慌道:“小姐,遇着一个穷酸老儒,躺在官道中间,不知是死是活。”
活泼开朗的小剑侍暖玉瞧见顾细致微微蹙眉点头,掀开了帘幕出了去,飞快的探回了小脑袋惊呼一声道:“小姐,是钟灵神宫的公羊老先生呢!”
公羊老先生?
这个人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条道上。
顾细致愕然,纤手开帘,恍然见着了不可能在这里见着的人,公羊老儒。
苏留眼眸微微一凝,直觉告诉他这个老儒是来找自己跟钟灵神功使者的那一个约定有关。
这公羊老儒身份特殊,苏留自从盖州酒馆一见,算是萍水相逢,脱离了唐幽冥的追杀,原想是再无相见之时,不想却在齐天城再次见着。
这人竟然是钟灵神宫的使者扈从!
今番得遇,公羊老儒神色匆慌,身披数创,一见着是顾细致,也不客气,飞快的自地上爬起,钻入了车厢内,说是有要信要送与苏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