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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清羽脸色稍显黯淡,叹道:“让先生挂心了,孟德遍访名医,皆言是伤到了脑部,耳部无有受创,此症,几乎难以治好,唯有日后进阶神元,才有可能不药而愈。”
“可你这······”欧阳偃讶然地指指清羽的耳朵,意思是你明明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欧阳先生,方才学生发现在先生说话时,孟德师弟视线一直关注着先生的嘴唇,我想,孟德师弟应该是以唇语来读懂先生的意思吧。”欧阳偃身旁,一个身穿书院白色的学子制服的年轻人说道。
这个年轻人说完,还向清羽笑道:“孟德师弟,当日一别,也快有一年时光了吧。”
“曾越师兄。”清羽叫出了这个年轻人的名字。
曾越当初也是参与文坛争位的学子,此人性格刚烈,当初也是他第一个响应林沉风,使出儒门禁式「碧血照丹心」搏命,可说是个正人君子。
曾越在文坛争位结束后,有诸葛龙宿这等通神境强者输送元气为他疗伤,山河书院也是不缺天材地宝,是以还是运气好,不止使用「碧血照丹心」的后遗症被治好,还功力大增。
最重要的是,他还受到了书院的重点栽培,此次前去赴宴,欧阳偃带上曾越,便可见书院对曾越的重视。
“师兄眼尖,看出了师弟是以唇语来读懂欧阳先生的话语,”清羽故作苦笑地道,“既然要等到神元境才有可能治好,在这之前的日子总不能和他人交流都写在纸上吧,是以师弟才自学了唇语。”
“苦了你了······”欧阳偃叹道。
唇语这东西,若非是清羽目力过人,将他人说话时的动作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可没那么容易学会。
欧阳偃自动脑补了一系列清羽学习唇语的挫折,心中也是对这位为书院而失去听觉的学子生出愧疚之意。
文坛争位结束后,由于各种变故,书院一直未曾关注这位学子。等到一系列事情结束后,欧阳偃才得知这学子早已出去寻医了,武曲当时知道竟然还不告诉他。为此,欧阳偃还狠狠数落了武曲一顿。
“既然回来了,就留下吧,来年开春,回书院继续进学。”欧阳偃说道。
“谢先生。”
“对了,先生,”清羽一副突然发现的样子,道,“您和二位师兄这是去往何处,可别因为学生误了事情。”
说这话时,清羽一脸惶急,好似为自己耽误欧阳偃办事而感到着急。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急,不急,”欧阳偃摆手道,“正好,你也是适逢其会,便与我们一同前去赴宴吧。”
“赴宴?赴什么宴?”
“师弟······”凤九凑过来,小声地将这其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清羽。
其实清羽是完全知晓的,便是之前不知山河书院也是被邀去喝腊八粥,如今也是猜到了。只不过为了瞒过欧阳偃与曾越二人,现在又听凤九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清羽收拾了下衣冠,正襟危坐。
马车一路前行,在皇城前的侍卫确认后,缓缓行进了这北周的皇宫中。
第一百零五章 御花园之会
山河书院一行人到达时,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两个时辰。
此时,参与晚宴的文武百官皆已到达,皇城内也是人来人往,宫女太监来回奔走,准备着接下来的晚宴。
北周皇帝下达更改的命令时,是今日早晨,这数个时辰间,突然要举办宴请文武百官的宴席,着实是难为这些办事的宫女太监了。好在这晚宴中,喝的是腊八粥,不像那种需要提前至少五天以上准备的大宴,至少能在数个时辰内准备好今夜的晚宴。
清羽等人下得马车后,欧阳偃说道:“我将去和一些老友聊聊,你们三个是作何打算?”
北周朝野,百官多数都有在山河书院进学过,便是武官,也有不少是山河书院毕业的。欧阳偃有老友在,也不出奇。
“学生想要跟随先生。”曾越说道。
曾越马上就要毕业了,之后不管是进入仕途,还是留在书院教学,只要不是出外游学,基本免不了和官员打交道,还是现在先熟悉一下好。
凤九说道:“学生想带孟德去到处逛逛,聊一下最近的事情。”
“嗯,也好,那就在晚宴之前,万福阁前碰面,有凤九在,想来你们应该不会迷路。”欧阳偃点头道。
说完,欧阳偃带着曾越当先离去。
凤九看着他们的背影,苦笑道:“我虽然是皇子,但对宫中也不太熟悉啊。”
作为北周皇帝临幸宫女的意外产物,此前又是个病秧子,凤九在搬出皇宫前,可是很少踏出住处。要是让他带路,指不定就会带到那里去。
“无妨,到时候问太监便可。”清羽说道。
“嗯。先去御花园见见我那位六皇兄吧,如今,我也算是他的得力助手了。”
自从凤九开始修炼后,六皇子凤朝南就开始刻意结交凤九。而凤九,为了苟过发育期,也为了渗透六皇子的势力,同样是刻意逢迎。
两者皆是刻意,那么他们的结交自然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不过半年,凤九和六皇子的感情就好似同胞而生的一样,完全看不出曾经有过不小的过节。
而在凤九拒绝将天子武学交给皇帝,进而得到山河书院的看重后,二人的所谓兄弟之情,便更胜以往了。
在六皇子看来,凤九拒绝将天子武学交给皇帝,无疑是放弃了皇位。而得到山河书院的看重,也是让凤九的价值暴涨。
这等助力,怎能不结交。
二人便边欣赏着皇宫的风景,便前往御花园中。
御花园坐落于皇城中轴线的北端,与后宫相连,又通东西六宫。园内遍植古柏老槐,罗列奇石玉座、金麟铜像、盆花桩景,可说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盛景。
清羽一路走来,也算是开了开眼界了。
不过,越是前行,清羽本来还稍感兴趣的面色就越是平淡,及至最后,已是对这美景毫无波动了。
“怎么,这御花园的美景入不了孟兄的眼界?”凤九发现清羽不感兴趣的脸色,不由问道。
“非是不入眼界,而是不感兴趣。”
清羽淡笑道:“我之前的好奇,实则是对自己并未见过的东西有着些许见证之意。待见过后,这股好奇自然而然也就失去了。
美景虽好,却也只是力量的附属物而已。而且这御花园在常人眼中,当是人间盛景,但在我眼中······”
清羽摇了摇头,“景色虽靓丽,却难掩人为之气。这景色,还不如看见自身力量的一丝进境令人动心。”
清羽的「天子望气术」结合了风水堪舆之术,便是不刻意去运行,卓绝的目力也是能精准发现这御花园中的不自然之处。加上「天人转生法」对外界的敏感度,也难怪清羽对御花园不感兴趣了。
少了欣赏美景的心情,二人的脚步就无形中加快了许多。不多时,已然到了一处湖心亭前。
不小的亭子中,此时已有数人在内,不过听他们那颇为激烈的言辞,显然这些人不是在聊天谈心。
“呦,这不是凤九吗?怎么,在山河书院春风得意,让你忘了规矩吗?来了又出宫,你眼里还有没有父皇?”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见到凤九到来,怪声怪气地说道。
观其衣上绣着四条四爪蛟龙,这年青人应当是个皇子。事实上,亭中众人,除了一名身着白裙的少女,其余应当都是皇室子弟。
男的皆是和说话的这个皇子相似的穿着,除那名女子外,另一个女子观其衣着,也当是一位公主。
凤九听到那个年轻皇子阴阳怪气的挤兑之语,冷哼一声,道:“十弟你连和皇兄说话该有的敬意也忘了吗?这等品性,难怪考不上山河书院。”
山河书院一直有为朝廷大员提供一定数量的免试名额,让大员们的【创建和谐家园】能够走后门进入山河书院读书。但是这免试名额,提供给了官员们,却没有提供给皇室。
这不是山河书院不给,而是皇室不要。那些纨绔子弟靠着免试名额走后门进入书院也就罢了,皇室中人要是靠着这个进入书院,可丢不起这人。
是以,皇室中人,身份虽贵,进入山河书院进学却和一般普通读书人一样,都需要通过入门会试。
而这位十皇子,听凤九之言,无疑是才学过不了关,被入门会试无情地刷了下来。
十皇子被凤九掀开旧伤疤,当即大怒,吼道:“凤九你这个贱······”
后面那个字没来得及说出来,便被凤九挥袖掀起劲风掀了个跟头。
“十弟,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还需为兄再教育你一番?”
‘哦,想起来了。’在一旁的清羽突然想起了这位十皇子。
在去年刚进书院后不久,韩文信通过清羽向凤九邀约,去赴六皇子凤朝南的约。在结束和六皇子的谈话后不久,这位十皇子凤绝派了个下人来,趾高气昂地让凤九去他那拜见。
然而,十皇子就被凤九寻机教训了一顿。那应该算是凤九在开始修炼后第一次真正动手与人战斗。这么一想,这个十皇子还是挺有纪念价值的。
第一百零六章 御花园之会(下)
“凤九!!”
十皇子目呲欲裂,咬牙切齿地喊着这个突然掀了自己一个跟头的人名字,身上真气激荡,便要动手。
“十弟。”
“老十,你放肆。”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身后按住十皇子的肩膀,压下他身上激荡的真气。
同时,六皇子凤朝南厉声喝道。
清羽目光扫过这个阻止十皇子的人,此人面若冠玉,日角龙颜,观其一身深厚的「浩然正气」,这应当就是八皇子凤栖梧了,众皇子中,目前最有希望继承北周大统之人。
他的确当得起“凤栖梧桐”之名,不论其他,光论风姿,此人便是诸皇子之冠,龙表凤姿,王者之相。
没看到站在凤栖梧对面的六皇子看到他的尊容都眼冒妒火了吗?
皇子中现在最强的两人都要阻止自己,十皇子就算再怎么有脾气,此时也得憋着,只能朝凤九叫嚣道:“凤九,我们走的瞧!”
说着,便咬牙切齿地扬长而去。
“哼,无趣!”
娇俏的声音,自然不可能是男子发出的。一直和那名白衣女子站在一起的那个公主此时不满地皱着凤眉,一副极为不满的样子。
他身边的那名白衣女子倒是一直安安静静的,有一种文静少女的感觉。
“司姐姐,我们走,不理这些想皇位想疯了的家伙。”那名公主对身边的白衣女子说道。
‘姓司?司家的人?’清羽揣摩着这个姓司的白衣女子的来历,‘能和公主这般亲密,应当也就只有身为皇亲国戚的司家了。’
此时,那公主依然牵着司姓女子的手,带着一缕香风,从清羽身边走过,离开湖心亭。
而凤栖梧见状,竟也是亦步亦随,追了上去。
只不过在经过凤九身前时,凤栖梧眼神复杂地看了下凤九身上穿着的白色儒服。
这属于山河书院的白色儒服,和凤栖梧身上的蟒袍形成鲜明对比。
凤栖梧应该是有点羡慕凤九的,毕竟凤九不需要做选择,只需旗帜鲜明地站在山河书院那一边便可。
而凤栖梧却做不到这般潇洒,书院和皇帝皆是对他不薄,且皇帝还是他生身父亲,两者真的很难做选择。
所以凤栖梧只能左右摇摆,难以真正坚定立场。
凤栖梧走后,亭中就只剩清羽、凤九,以及六皇子凤朝南三人了。
凤朝南一脸忌恨的看着凤栖梧追着那个公主和司姓女子跑的背景,低声咒骂道:“该死的凤栖梧······”
声音虽低,但以清羽和凤九的功力,皆是能听得清楚。两人目光稍稍一对,皆是闪过幸灾乐祸之意。
看凤栖梧的神情,应当是钟情于那名司姓女子。而这,无疑是在撬凤朝南的墙角。
别误会,不是说凤朝南要掺和进去,搞一次三角恋。他的母亲司贵妃可是司家家主的妹妹,那司姓女子应当是凤朝南的表姐或是表妹,这可不能结合。
凤朝南的忌恨,应该是想着凤栖梧要借此将司家拉拢过去,斩除凤朝南的一大臂膀。
而以清羽对情绪的感应而言,他的「龟镜」能映照到,那司姓女子同样对凤栖梧有着不小的好感。这就很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