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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清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天子武学吗?”曾越喃喃自语。
上次那场文坛争位,才过去不到一年,曾越至今还能想起当时一同进去小秘境的学子的面容。那些人,大部分都死了,包括曾越最为敬仰的林沉风师兄,而这一次,这个词又出现在了耳边。
“为了天子武学,”欧阳偃确定道,“自书院暴露出藏有天子武学之事后,即便是赢了上次的文坛争位,也无法阻止他人的觊觎和试探。不说大乾,便是我大周皇帝,便多次隐晦提起天子武学。
而近日的情形,看来是陛下等不及了,他是要借着密宗之势,逼迫书院交出天子武学。陛下的意思是,若是还不肯交出天子武学,那就别怪他真正引密宗入驻了。
今夜,可能就是陛下的最后通牒了。”
“那书院为何不肯交出天子武学呢?如果交出去的话,也能免了陛下对书院的猜忌,让大周真正成为铁板一块吧。”曾越道。
想起上次文坛争位中牺牲的同门,曾越至今伤感不已,若是密宗入驻,那今后的北周便是两虎相争,到时候,牺牲的同门可能远比上次的文坛争位更多。
“事情不是这么算的,”欧阳偃摇头道,“固然这样可能会令大周成为铁板一块,但陛下这人,太过激进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反攻大乾,将大周失去的疆土夺回来,可他却忽略了大周和大乾的差距。”
是的,差距。北周和大乾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两个王朝,一个占据七州之地,先前青州未被攻下之前还是八州,而另一个唯有两州之地,还是处于北边的苦寒之地。
这样的局面维持了三百年,天知道两方之间的资源差距有多少,兵力差距有多少,还有高手之间的差距。
欧阳偃接着说道:“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若非大周有孟山主坐镇,可能大乾早就打过来了。可也是因为孟山主一人就保住了整个大周,让陛下觉得,强者的力量,能够决定一国的气数,但是······”
接下来的话,欧阳偃没有说下去,但其他几人都能猜到。
强者的力量,的确是能决定一国的气数,但书院并不认为凤天鸣得到天子武学后便能达到孟山河这等层次。
天子武学若是有这么神奇,别说是大乾皇室了,是个武者都会感兴趣。便是不能修炼,光是揣摩各中奥义,也能让人获益匪浅了。
而如今除了大乾皇室,其他人并未产生对天子武学的兴趣,那就说明,天子武学,并没有那么神奇。
凤天鸣将希望都寄托在天子武学上,可说是魔怔了。山河书院不把天子武学交给凤天鸣,便是怕他得到天子武学后,整个人一下子就膨胀起来。
到时候,炸爆了自己不要紧,就怕整个北周都被凤天鸣拉着一起引爆。
关窍被点明,车厢内,就突然安静了下来,四人各自都思量着。
沉静一直持续,直到被清羽打破。
清羽突得掀开马车窗帘,像是看了下外面,说道:“先生,前方就是学生现在所住的同福客栈了,学生便在此下车吧。”
欧阳偃了然地点点头,叫道:“车夫,停车。”
“吁——”
随着车夫的叫停声,马车缓缓停止。
“先生,学生告辞了。”清羽拱手道。
“若有什么麻烦,尽管上书院告诉我。”欧阳偃说道。
“学生会的,谢先生。”
说完,清羽转身跳下了马车。
“先生和两位师兄走好。”清羽挥着手,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直到马车没了影子,清羽才慢慢放下了挥舞的右手,站在同福客栈门前,负手而立。
“龙首,影楼那边的情报。”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来到清羽背后,向清羽禀报道。
客栈前灯笼的暗淡的光辉下,可以看见,这道身影,正是药师易容后的模样。
能让药师亲自来传递的情报,肯定很重要。
“哦?这么快?影楼的速度,超乎想象啊。”清羽伸手接过药师递上的情报。
这情报,是清羽今日早晨传信给影楼那边,让影楼的情报人员搜集的。没想到,今夜就到了,完全出乎了清羽的预料。
展开情报后,清羽就着暗淡的光线,查看内中详情。以他的目力,此时眼前一切,都是犹如白昼,些许光线已然足矣。
情报比想象的要简短,清羽一眼就能扫遍,而这内容,也比想象的要惊人和有趣。
“呵,是该送清虚上路了······”
这是清羽看完情报后的第一句话。
第一百一十一章 独钓寒江雪
腊月寒冬,北风凛冽,银灰色的云块天空中奔腾驰骋,寒流滚滚,洒下数不尽的鹅毛大雪。
整个世界,都被白雪染成了纯白的颜色。
也就在这寒风凛凛的雪日中,一行穿着道袍的道士道姑,沿着冰结的洛水,逆着冷冽的寒风,向北方的北周王朝跋涉着。
清明逆风猛走数步,顶着带雪的北风叫道:“清虚师兄,陈清林快撑不住了,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对于陈清林这个算得上是个叛徒的人,清明其实并不看重他的性命,没看到连师弟都懒得喊了吗?但是陈清林终究是玄明师叔交代过要照顾的人,真要他丢了性命,也是不美。
清虚闻言,转头叫了声:“清林师弟,可还能稍微多撑一会儿?”
言语中虽然不显愠色,但靠近清虚的清明却是能从清虚脸上看出了不耐烦。本来嘛,他们这伙人少说都是先天五重以上的武者,大雪虽寒,却无法穿透他们这种层次的武者的真气。即便是如此严酷天气,他们也应该能正常前进才对。
可偏偏这普遍先天五重以上的队伍里,混了个先天二重的陈清林,这就大大拖了队伍的后腿,导致直到此时,他们都还没进入北周境内。
“清虚师兄,请放心,师弟一定能撑住,看到公子羽的死期。”有点虚弱,但更多的是振奋的言语回答道。
陈清林进入这一追击公子羽的队伍,便是以想要亲自见证公子羽的死期为理由,此时虽是天寒地冻,但他的身体依然迈着坚持不懈的脚步。
这等坚持的毅力,也让同行的其他同门对这个出卖师门绝学的叛徒稍有改观。
但那些有所改观的真武门【创建和谐家园】若是看到陈清林振奋的眼神瞄向何人,估计他们就不会这么想了。
清虚听到陈清林的回答后,道:“很好,前边不远,便应该是临川府前的小镇白河镇了,我等便在白河镇落脚,等这场大雪过去后,再启程前往北周。”
正好,此时前边的河畔坐着一个披蓑戴笠的垂钓者,这个垂钓者在结冰的洛水河上凿了个冰洞,此时在端坐在接近河岸的冰面上垂钓。
凛凛北风,带来无数飞雪,这种场景本该让人觉得天气之严酷,可在此时这种严酷的天地之间加上这么个垂钓者,竟是让人觉得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清虚见到有人后,便走上前问道:“敢问兄台,前方还有多远能到白河镇?”
“哦?你怎么知道,我是兄台,而不是大爷呢?”垂钓者以清朗有力的声音回道。
“腊月寒冬,此等天寒地冻之时,兄台还能仅着一袭轻衫,于此冰面上垂钓,大爷可没有这等体魄。”清虚指着垂钓者蓑衣下露出的黑色衣衫道。
“还有呢?若是武功高强,别说大爷,便是垂垂老矣,也未尝不能不惧严寒。你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可不会告诉你消息。”垂钓者饶有兴趣地问道。
“清虚师兄,我们还需要赶路,不宜浪费时间啊。”清明见清虚还有继续回答的兴致,不由上前劝道。
在清明看来,以他们的武功,不管远还是近,都毫无疑问能在短时间内到达,问路着实是毫无必要。
不过,清虚却是完全不这么想,只见他摆手道:“清明师弟,这可不是浪费时间,相反,问这个路能让我们节省大量的时间,提前到达目的地。”
说着,清虚推开有点不明就里的清明,继续道:“若是垂垂老矣,可不会有这般挺直的腰背,若是以真气御寒,在下也能感觉到。”
“而且······”清虚漫步靠近垂钓者,“我还知道,兄台在此,不是为了钓鱼,天寒地冻,寒风凛凛的,者冰洞说不定待会儿就被风雪给堵住,一般人可没有那般好兴致来这垂钓。”
“你说,我说得对吗·······”
清虚身上猛然绽放四色光辉,四象流转,汇集一身真气,一掌印向背对着清虚的垂钓者,“公子羽!!!”
这个令清羽咬牙切齿的名字,清虚几乎是失控般吼出来的。
“对,也不对。”
不知何时,垂钓者已然立身而起,侧着身子一掌抵住清虚攻来的一招,风雪映衬下,斗笠下的青铜面具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你说对了我不是大爷,也说对了我是公子羽,”原本清朗的声音,已然变成数人音调重合的诡异声音,“但你说错了一件事······”
“我的确是来钓鱼的,不过钓的不是这河中的鱼,而是你这条大鱼。现在,大鱼上钩了。”
很明显,清虚很明显地从对方古怪的音调中听出了轻快和得意,这种视自身若池中之鱼的轻视,让清虚心中满是屈辱之意。
“那便看看,谁才是那条被钓上的鱼!!”
怒声大喊,清虚身上象征着四象的四色光芒突然归一,化成黑白二色,但这黑白二色之维持了一瞬,又转换成了四象之色。
但这一次,四象之气却是有着前所未有的圆融,好似全数融为一体,再也不似先前那般,虽然四象循环,但又各自泾渭分明。
“公子羽,死!天衍四象掌。”
四象之气汇成一道惊天动地的掌印,其内四象流转,隐现阴阳,前所未有的压迫力,狠狠碾压向和清虚对掌的清羽。
突然威力大涨的掌劲,让清羽都有点措手不及,而四面八方凝固的气劲,更是让清羽无处躲闪。
“清虚道长,进步很大呀。”面对如斯困境,清羽竟还有闲情调笑,这让清虚心中怒意更甚,真气催谷到极致,「天衍四象掌」狠狠压下,带着其主人无比的恨意,要将这个数次带来耻辱的敌手碾杀至渣。
“轰——”
「天衍四象掌」落下,整个冰结的河面都被这威力无俦的一击击出无数裂缝,作为清虚的主要攻击对象,清羽所在的冰面更是被击出一个巨大的掌印。
凝实的掌劲不但让冰面清楚地显示出掌印的轮廓,更是将冰面下的河水排空,自冰面到河底,掌印轮廓内,无有河水进入。
第一百一十二章 谁是鱼(日常加更)
光凭威势来看,这一招「天衍四象掌」依然初步有了神元境巅峰的气象。
显然,这是清虚这段时间以来感悟真武玉璧的成果,这成果很惊人,也让先前反对清虚参悟真武玉璧的各峰峰主,以及各个长老们都闭上了嘴。
只可惜,再大的威力,若是打不到人,那也是和无没什么区别。
“白虎戮世。”清虚狠狠吐出对方的应对手段。
“正确来说,是「白虎戮世」加三分之二的「青龙盘星」。”那个本该被「天衍四象掌」碾成碎片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站在满是裂痕的冰面上。
清羽解开蓑衣,摘下斗笠,“真是天马行空的想法,让四象之力循着某种法门结合了一瞬间,也就是这一瞬间,四象化合成阴阳,再两仪生四象,以这等取巧的手段,让四象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真正四象合一,打出神元境本不该练成的「天衍四象掌」。清虚,我该为你的想法点个赞。”
“不过很可惜,这种半成品一样的「天衍四象掌」对我来说毫无威胁力,若论对真气的转化和融合,我的造诣远在你之上。而且真武门的四象绝学,我已得其三,剩下的「青龙盘星」也就只差了三分之一。四象绝学,对我来说已经没多少秘密了。
击破「天衍四象掌」可能很困难,但若是以少阴少阳之力,干扰「天衍四象掌」的镇压之力,对我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罢了。”
一旦镇压之力失效,以清羽的速度,完全能躲过攻击,「天衍四象掌」击中的不过是一个「凤舞六幻」制造的幻影罢了。
“对了,你不好奇,我是如何得到几乎全部的四象绝学吗?”清羽以戏谑的语气说道。
对于对方的嘲笑,清虚脸上反倒是收敛起之前的怒意,反常地带着丝丝讥笑,道:“不外乎是得自陈清林手中罢了。”
此言一出,岸上的某个本还在偷笑的人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比白雪还要白。
“他以为,他的那些小手段能骗过别人,实际上,他的行为全程都在我们眼中。”
清虚说出了让陈清林彻底失去活力的话来,“背叛师门之人,陈清林凭什么会认为我们会对他的鬼祟行踪不做留意。”
这时,清明静静地走到陈清林旁边,一掌印在陈清林的小腹处,摧毁了他的丹田,“跪下,叛徒。”
失魂落魄的陈清林被一把按趴在地上,失去控制的真气让他痛的全身哆嗦,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他的眼中却是未有绝望的色彩。
只因陈清林知晓,既然他的买凶杀人的举动全程都落在清虚眼中,那这场所谓的伏杀,就完全是个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