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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事既已谈妥，那在下就告辞了。”纪堂道。

  “请。小李子，替本殿下送送纪先生。”凤朝南说道。

  “可不敢当先生之名啊。”纪堂笑笑。

  他一个农家出身的人，也就能识字，当得起什么先生啊。要叫先生，应该叫自家龙首公子羽才是。

  纪堂却是不知，在单纯的儒家学问方面，公子羽比起他来也好不到哪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苍生教，牧苍生

  在中原以西，乃是四方界域中，唯一受到中原统辖的西域。

  虽说朝廷的力量，在西域不说名存实亡，也没太大用处，但在明面上，比起东海、南疆、北原，西域至少还是附属于大乾朝廷，附属于中原的。

  而在这西域之地，只有两种颜色，蓝和黄。

  天是蓝的，地是黄的，除了蓝黄两色，再也看不到其他的色彩。

  这蓝黄二色，说的不止是天和地，还有本地的两大教派。

  苍生教和那烂陀寺。

  那烂陀寺乃是迁移而来，真正的那烂陀寺，建立在已经灭亡的孔雀王朝中，乃是佛教的祖庭，佛法的发源地。

  既是佛门，那肯定离不开金黄色了，毕竟说起佛光，人们想到的第一颜色就是金黄色，说起金身，大家的第一印象也是佛门。

  而另一种颜色，蓝色。

  自然是归属于苍生教了。

  苍生教尊奉苍天，教主牧苍生自号“苍天之子”，带天牧养苍生，其教派旗帜的颜色，也是苍蓝色。

  而这一日，在苍生教的总坛之中，苍生教的四方法王，却是齐聚于苍生教总坛后方的圣山之上，接天峰中。

  接天峰名为接天，自然有接天之实。山峰高有万丈，换算成清羽前世的计量单位，便是三十三千米之高，能够到平流层了。

  而在这万丈高峰之上，空气极为稀薄之处，苍生教的四方法王，却是仅着单薄衣裳，便在这严寒高峰，屹然挺立。

  而能让他们在此地汇聚之人，无需多想，自然唯有苍生教教主，天榜第十牧苍生了。

  今日，便是闭关已久的牧苍生出关之日，四方法王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

  无声的沉凝中，一股浩浩荡荡，仿佛了无边际的气势冲霄而起，天空中云朵在这股气势中消散无形，在这白云笼罩的万丈高峰之地，这股浩荡气势，却是让周边万里尽无云，现出巍巍苍天。

  “我等恭迎教主出关。”

  四方法王，东方寒焯，南宫翎，西门洗锋，北堂瘟，皆是齐齐拱手，向那道突兀出现在接天峰上的身影行礼道。

  是的，突兀。

  接天峰之上，并无什么密室，至少在四方法王的神识中，不曾找到任何密室或是空荡空间在山体中。

  苍生教教主牧苍生也不是从山体内冒出来的，而是极为突兀地出现在高空中，受着四方法王的行礼。

  “免礼吧。”温和的话言自上空传来，光听这声音，就能猜想，这该是个随和温柔的人。

  但若此地有其他人，抬头直视牧苍生，便能知晓，这温和，牧苍生是有的，但他更多的，还是那高高在上，譬如苍天的威仪。

  在这接天峰之上的高空中，看似年约二十来岁的牧苍生身穿苍青色的华服，坐于纯白色的宝座之上，温和地看向底下的四方范围。

  他是温和的，不仅是眼神，脸色，还有整体气质。但这温和，却是面对这天地万物的温和，万物在他眼中，皆是苍天子民，自己乃是代苍天牧养苍生之人，这又怎能不温和？

  你见过牧羊人对自己的羊群不温和吗？

  在牧苍生眼中，天地苍生，便是他的羊群，而他便是牧羊之人。

  佛门所主导的众生平等，在牧苍生这里做到了，只是这众生里面，没有他牧苍生。

  “东方法王，北周之事，如何了？”牧苍生温声问道。

  “启禀教主，”东方寒焯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恭敬回道，“三月初三，北周神都举行水陆【创建和谐家园】············”

  东方寒焯将牧苍生闭关时日里发生在北周的诸般大事，事无巨细，尽数向牧苍生汇报，其中包括三月初三神都大战的来龙去脉，诸般势力登场，还有之后凤天鸣重伤昏迷，龙虎山张家叔侄三人被杀被废，直至最近大皇子凤冠宇深夜被刺，凤朝南官道背刺之事。

  “这么看来，本教在北周的布局，不说一败涂地，也是难发挥什么作用了？”

  牧苍生的言语依然温和如初，但东方寒焯低下的额头上却是止不住地出汗。

  这很稀奇，十分稀奇。

  不说东方寒焯的功力早在数十年前就达到了寒暑不侵，万丈玄冰都不能令其感到严寒的地步，便是此时此地，也不可能令其热到出汗。

  这里是万丈高峰，海拔三十三千米，在这里没被冻死就不错了，还出汗？

  唯一的解释，自然是牧苍生在东方寒焯心中的威势，已经达到了无可抹去的地步。

  “【创建和谐家园】主，”东方寒焯回答得越发谨慎，字字都经过斟酌，“自神都大战之后，儒门孟山河出关，一直关注着神都的大小事宜。大禅寺也是极为关注这新的传教之地，药王院首座灵门至今还在北周皇宫之中。

  方丈心缘，也是时时关注着北周，而且看情形，他已是发现了本教的布置，一直暗中派在北周传教的僧人打击本教。属下等人便是有心挽回败局，也是无有力量的支持啊。”

  “心缘吗？”牧苍生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这个秃驴，的确是棘手至极。”

  天下强者之中，也就心缘最为令人忌惮，他有可比拟命运坛时命老人的因果造诣，也有远超时命老人的实力。

  即便是通神境强者，对于心缘也是忌惮至极，不敢去触对方一点眉头。敢和心缘掰手腕的，这中原可能也就只有天榜上的那十位了。

  “罢了，有心缘和孟山河在，尔等也的确搅不起什么风浪，退让，反倒是保存了本教的实力。”牧苍生思虑片刻后，淡淡地道。

  ‘呼——’

  东方寒焯心中深深吐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教主，”南宫翎上前道，“据北周皇宫内的探子回报，凤天鸣此时已然苏醒，却依然秘而不宣。而且他还在秘密准备一些物事，属下看那些物事，大胆猜测，凤天鸣可能是要准备北周皇室秘传的涅盘祭来为自己疗伤，甚至企图更上一层楼。”

  “北周的涅盘祭，看来北周这一代皇帝，他脑后的反骨都快比得上这接天峰了。”牧苍生失笑道。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涅盘祭可是要有一位通神境的「凰天策」修炼者作为祭品才行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钦天监

  夜晚，大同山下，秘密庭院中。

  带着黑色面具，以燕南飞身份示人的凤九听完纪堂的汇报，挥手道：“下去吧。”

  “是。”纪堂应道。

  虽然心中还有些许不服，但谁叫自己不是神元境呢？这段时间以来，纪堂已经开始服从凤九的安排了。

  见纪堂离开之后，凤九回身走入后边的小院中，在那里，清羽正在仰天观看夜空中的星辰。

  “纪堂的禀告，我都听到了，”清羽保持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姿势，语气少有地带着凝重道，“看来，我的预感没错，这事绝不简单。”

  “我不明白，你为何会对这点小异常如此看重。凤朝南虽然在诸皇子中势力最大，但皇室中还有皇后给他使绊子，宗人府也是和他关系不远不近，不能得知皇室秘库的变动，应该也在正常范畴之内吧。”凤九好奇地道。

  “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清羽将视线从天空中转向凤九，“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些许异常，都可能预示着极大的变数，更何况，我已察觉到了这异常的端倪。”

  “前些时日我夜观天象，就发现代表北周皇帝的真凰帝星不复往日黯淡，开始重新焕发出光彩，这缕光彩稍纵即逝，若非我手中握有北周龙脉之气，也不能及时察觉到。这在凤天鸣受伤以来，还是首次如此。”

  “这说明了什么？”

  “凤天鸣若是一直重伤，这真凰帝星将会一直保持这黯淡的星光，直至凤天鸣彻底死亡。暗星发出新光，预示着凤天鸣的伤势，有了转机。”

  “转机？”凤九重复着这两个字。

  “起死回生的转机，凤天鸣，应当是已经醒了。”

  “醒了！”凤九震骇地道。

  凤天鸣竟然醒了，而且他还掩盖了消息，令外人不知他已醒了。不，不止是外人，包括凤九这些皇子，还有皇后司贵妃这些枕边人，他都是未曾告知。

  这预示着凤天鸣绝对有着极为重要的事情，不肯有一点泄露的可能。

  “不止是如此，今日我再看，却是发现帝星犹如先前那般，黯淡无光，便是有龙气在手，也不能探查其内情了。看来是有人施展了秘术，为凤天鸣的命理做出了掩饰，不使其反应到天象之上。凤天鸣的谋划，绝不简单。”清羽接着道。

  “若是父皇痊愈，再掌朝政的话，我们的计划，几乎算是一败涂地了。”凤九摘下脸上的黑色面具，露出的面孔中，难掩懊恼。

  凤天鸣要是活着，他凤九想要登基，往后拖五年还不止。这还是建立在清羽能在五年内暗杀掉凤天鸣的情况下。

  若是不能杀掉凤天鸣，这时间起码得往后拖数十年，或者期望神都大战这种事情再来一次。

  “放宽心，”清羽安慰道，“虽有转机，但不代表这会成既定事实，凤天鸣之伤，就连大禅寺药王院首座灵门都对其束手无策，最多只能为其续命几年。要想从这等严重的伤势中争得性命，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若是我们能破坏其计划，未尝不能吧这起死回生的生机，变成让其死个彻底的死机。”

  “可我们又该如何探查凤天鸣的计划呢？皇宫之中，戒备森严，现在日夜都有真丹境高手在巡视，想要潜入，根本不可能。我又被皇后那【创建和谐家园】逼出了皇宫，便是想要回皇宫调查，也避不开她的眼线。”

  自上次皇后提议皇室供奉保护监国皇子之后，皇室供奉齐思博，就日夜跟随着凤九，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齐思博曾蒙受皇后救命之恩，虽是皇室供奉，对于皇后的命令也是言听计从，令凤九片刻难离其视线。

  凤九也是被逼急了，跑到山河书院中，远离皇宫和朝政，才算是躲开了齐思博的监视。若是让凤九再次回皇宫探查此事，自然也免不了受到齐思博的监视。

  “要不我主动将这事透露给皇后和凤栖梧，乃至凤朝南，让他们去探查凤天鸣的计划？”凤九提议道。

  “不行。”清羽断然否决道，“皇后早在凤天鸣还是太子之时，就和其成婚，二人多年来相濡以沫，感情甚笃。凤天鸣瞒着皇后，只是因其疑心病太重。而皇后得知后，有极大可能会尽心竭力保护凤天鸣的计划成功。

  她虽然想让自己儿子能够继位登基，但不会以害自己丈夫为前提。况且只要皇后能助凤天鸣渡过这一关，凤栖梧的太子之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至于凤朝南，他现在被皇后逼得如此狼狈，却是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那该如何是好？”

  “安心，我自有打算。”清羽淡笑道。

  “不能从皇宫中得知消息，但也可从其他地方得到线索。

  我因有各种秘术之助，如今在天机易术上的造诣，已然超过命运坛的乔百玄，在当世修行此道的人中，也算是前列了。但即便是如此，我依然未曾看透凤天鸣的虚实，那么，相助其掩盖命数之人，在此道上的造诣绝对不凡。”

  清羽稍稍向前走几步，视线转向某个方向，“正好，在这神都之中，有一群为皇室服务的易术大家。”

  凤九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当即就想到了清羽在看何处，“你是说······钦天监？”

  “正是钦天监。”

  钦天监，观察天象，监测国之气数，乃是专事观测之人，古称“巫咸”、“昆吾”、“太史令”，今号“钦天监”。

  而且，比起去皇宫中探查，去钦天监更为有利的便是，钦天监一般都会有文书记录，将各个重要之事记录在案。清羽只需寻到相关记载，就能查探到凤天鸣让钦天监干了什么。

  还有一点，也是极为有利的一点，钦天监观测天象，需要有极高的观测之地。若是在皇宫中建立比皇帝还高的观星楼，那未免不合礼数。

  是以，钦天监所在，不在皇宫之中，而在皇宫之外。

  并且为防外人窥探，所在地极为偏僻，可说是神都中最为人迹罕至的地方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夜袭钦天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