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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九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正在不远处静立的齐思博，见他不曾有任何异状，便放下心来。

  他和齐思博名为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实则相处极为冷淡，平时鲜少说话，但若是有所异动，齐思博可不会有丝毫避讳，直接以神元搜查。

  所以若是齐思博有所发现，他是不会客气的。

  【欧阳先生一直忙于书院事务，若是他出门，定是有大事。】凤九试着在心神中传回这道信息。

  【嗯。】清羽回话了，看来凤九的尝试成功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欧阳偃到来

  【若是去寻凤栖梧的，我就必须插一手了。】心念联系中，凤九如是说道。

  现在这敏感的时刻，欧阳偃去寻凤栖梧，凤九不得不怀疑山河书院可能会有所动作，他必须在场，好及时应对。

  【嗯，我正是为此而来。】清羽回道。

  山河书院这个雄踞北周多年的庞然大物，哪怕其一直宣称不涉朝政，他人也不敢对其有任何忽视。

  北周朝堂之上，加上各地官员，十个里面有九个和书院有关，便是不出自书院，也是和书院有着牵扯关系。

  说是不涉朝政，但涉及大事，像是这将在两年后到来的皇位更迭之事，又有谁敢忽视山河书院的意见？

  寝殿内外的静默片刻，静等欧阳偃等人进入皇城，确定其去向。

  凤栖梧现在也是在东宫之中，却是要半路插一手，凤九是绝对来得及的。

  【嗯？看来，欧阳偃不是来找凤栖梧的，而是来找你的。】

  清羽在寝殿之外，已经看见了欧阳偃等人的身影，这去向，明显是冲着凤九而来的。

  【不过······】

  【欧阳偃身边随行之人，除了武曲，还有一个人，那人······是司浩风！】

  清羽并不曾见过司浩风本人，和凤朝南交涉的事情，都是由纪堂去的，但清羽听过纪堂描述司浩风的相貌。

  并且，功力如此深厚的儒门神元境，应该只有最近才到神都的那位人榜第二了吧。

  【情形好像有点不对，司浩风也和欧阳偃同行，向你这边而来。】

  若是情报没错的话，司浩风已经有十年未曾和山河书院联系了。这时候突然和欧阳偃武曲二人一同前来，清羽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小心点，随机应变。】清羽吩咐道。

  【明白。】

  正在此时，殿外的小太监跑进来，向凤九躬身行礼道：“九殿下，山河书院欧阳偃，偕同武曲、司浩风求见。”

  “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请先生们进来。”凤九连忙道。

  “不必了，我等已经来了。”

  话语刚刚传入，殿外的三人便以迈步入殿内，欧阳偃朗声道：“凤九，是老师们失礼了，不请自入。”

  “欧阳先生说哪里话，先生此举，应当有紧急之事吧？”凤九脸上不见丝毫异色，笑道。

  但在心中，凤九却是大觉不妙，【欧阳偃三人看起来来者不善，我当如何是好？】

  清羽也是不知哪里出了纰漏，在外面头疼不已，【为今之计，只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了。】

  “是有要紧事？”

  欧阳偃说着，却是目光转向静立在一侧的齐思博，向他说道：“齐供奉，在下和学生有几句私话要说，还请你回避一二。”

  齐思博不为所动，道：“欧阳先生，九殿下不止是您的学生，也是我大周的九皇子，最近不太平，皇子们屡屡遇刺，齐某职责所在，请恕齐某不能答应。”

  开玩笑，这情形明显是有事情发生。作为皇后的眼线，齐思博这时候岂能轻易离去，他要在此处听到这双方是要谈什么，好第一时间向皇后汇报。

  “齐供奉，我说了，这是私事。”欧阳偃的眼神极为严肃，直直地注视着齐思博，“我想皇后娘娘，也不会为这点小事而得罪我山河书院吧。”

  若是以往，欧阳偃不介意和齐思博辩个一二，但现在乃是紧急时刻，欧阳偃却是少有的拿出了早年的强势性子，连“在下”都不自称了，直接说“我”了。

  欧阳偃早年，可是名为“欧阳炎”的，性子和名字一样，激烈如火，只是后来修身养性，才换了个“偃旗息鼓”的“偃”字。

  见欧阳偃直接把话挑明了说，把事情严重程度都上升到得罪山河书院了，齐思博也不敢继续强留在此处了，便是皇后亲自在此处，现在也该回避一二吧。

  于是，齐思博道：“既是私事，那齐某便先行回避了。”

  说着，齐思博干脆地出了寝殿，然后······

  他身形提纵，快速往皇后那边赶去。

  事出紧急，必须尽快让皇后和八皇子知道。

  齐思博走后，凤九也很有眼见地令左右侍立的太监宫女们退下。这一下，寝殿中就只剩凤九和欧阳偃三人了。

  “先生，不知这么急忙而来，所为何事？”凤九问道。

  “接招。”

  武曲突然出声大喝，「浩然正气」充盈掌间，一掌向凤九推去。

  “武曲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凤九连忙出手格挡。

  同样是充盈着「浩然正气」的一掌，与武曲相撞。

  二人虽皆是神元境修为，但武曲实力远比凤九深厚，这一掌，即便是武曲收了力，也令凤九连退五步才勉强止住身形。

  “武曲先生！”

  武曲对于凤九的疑问不做回答，他带着释然般的轻松表情，向欧阳偃缓缓摇了摇头。

  其实不需武曲提示，欧阳偃精修「浩然正气」多年，也能看出凤九用的是存粹的「浩然正气」，并不曾改易根基。

  这是当然的了，凤九的真气皆是劫力所化，虽然他将修炼重心转到「凰天策」上，但若是要必要，他还是能使出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浩然正气」的。

  欧阳偃也是心中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凤九并不是像路青竹那般改易根基，心怀不轨，这对于欧阳偃来说可是个大大的好消息。

  心中释怀之下，欧阳偃的口气也不似先前那般带着点生硬，他对凤九说道：“凤九，先生能看出，你的那颗正气之心还在。既是如此，你得向先生解释一下，为何要坐视凤朝南的恶行而置之不理，为何不将监国皇子的权力取回，拨乱反正，制止凤朝南继续行恶？”

  “若是你有什么苦衷，大胆说出来，你是书院的学子，先生们，乃至诸葛院长，能为你解决任何威胁你之事。”武曲也是肃声道。

  他们现在是认定凤九另有苦衷了，也许是受人威胁，也许是有有什么变故，但这都不要紧。山河书院，不怕任何人，也不怕任何事。

  第二百三十七章 又扔黑锅

  欧阳偃这番话说得好生有气势，山河书院的确不需怕任何人，北周三百年的安宁，基本是靠山河书院而来的。

  但凤九听着，却是有点蒙圈。

  这和他想得不一样啊。凤九想过自己可能被发现破绽，但他没想过还有这种发展。

  【怎么办？】凤九心中向在殿外的清羽传话。

  【看来，是有人对你起了疑心，寻到了一直在刻意避让的你的破绽了。但他应该不曾发现你的真实情况，是以才出现此等状况。】

  此时，清羽正在寝殿之外，寝殿之内的对话，皆被他以「风地观」听入耳中。

  风地观，风行地上，大艮大止，静观不动。

  此招说是观，但更像是闻，清羽以「风地观」能达到风闻诸事的地步，虽比不上六扇门追风神捕的‘听风之术’，但听到寝殿内的对话，还是全无问题的。

  【是谁？】凤九问道。

  【还不明白吗？自然是今日来访三人之中，最为陌生的那一个了。】

  也就只有不曾和凤九接触过的司浩风，才能做到这旁观者清的地步，发现凤九的不谐之处。

  像是欧阳偃和武曲，和凤九接触久了，由于过往印象，心中对于他的形象已经固化，是以一直不曾发现凤九的异常。

  【倒是我小看天下人了，这个司浩风住进凤朝南府邸之后，不声不响的，却是抓住了你的破绽。】清羽轻叹道。

  【我该如何是好？将父皇透露出去，谎称是他逼迫于我吗？】凤九在另一边说道。

  【凤天鸣为何要逼你，他本就不欲让凤朝南上位，以免搞出什么皇子死光的惨剧，才在最先的三名监国皇子中，将凤朝南拒之于外。如今又为何逼你将权力让渡给凤朝南。况且······】

  心念传话中，清羽语意中的阴森，也全数传达到了凤九这里，【你别忘了，涅盘祭是有失败几率的，但这失败的几率是能降低的。】

  凤九听闻此言，又想起了那一日在察觉凤天鸣欲使用涅盘祭之后，去皇室藏书阁中查阅的相关资料。

  涅盘祭抽取通神境强者的生机和真气为自己提供涅盘的能源，但通神境强者的生机和真气又岂是那么好消受的？

  福兮祸所依，想要依靠涅盘祭走捷径，就要承受走捷径的代价。凤天鸣重伤之躯，离死不远，想要经历涅盘祭痊愈，甚至更上一层楼，这过程千难万难。

  涅盘祭成功的后果固然喜人，但失败的概率却是极大的。

  而想要缩减失败的几率，创出涅盘祭的凤家先人也提供了办法。

  那就是以血亲之精血为引，将这涅盘时刻的危机分担到血亲身上，待到渡过危险期之后，再将散流在血亲身上的多余生机和真气回流吸收。

  当然，在这过程中，基本上也会将血亲的精气神全数吸收，为涅盘再添一把火。

  所以说，凤天鸣是舍不得有皇子死的，至少在他进行涅盘祭之前是如此。

  【便将黑锅扔到苍生教头上吧，以孟德为引············（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顺便，也透露一下凤天鸣的异状。至于其他的，让他们自己去查，终归是自己查到的才可信。还能让这些人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整天把视线盯在你的头上。】

  心念之间的传话，十分迅捷，远比普通说话要快得多。

  在欧阳偃等人眼中，凤九就只是面色犹豫，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决定说出事实。

  “欧阳先生，可还记得孟德？”凤九脸露决意地问道。

  “你是说，这事和去追查苍生教的孟德有关？”欧阳偃深深皱起了眉头。

  凤九曾经和他说过，孟德发现苍生教在北周各地秘密活动，似乎是要图谋不轨，当时欧阳偃其实也是上了心的，只是之后大事连连，又是神都大战，又是皇帝重伤，一直之间，欧阳偃却是忘了这个学生。

  “正是。”凤九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不得不说，在和清羽待久了之后，凤九本来就不算差的演技，已经进步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苍生教，一直对于我大周图摸不轨，大皇兄其实便是他们的人，效忠大皇兄的那些世家，十之七八也是苍生教的人。他们想借着大皇兄来掌控大周。

  所以，我才会对六皇兄的举动故作不闻不见，六皇兄虽为自己一己之私，排除异己，但其结果却是有力地斩断了苍生教的爪牙，铲除了我大周的蛀虫。”

  说到这里，凤九眼中却是越发的有苦意，“随着六皇兄狠厉快速的动作，其实苍生教在境内的势力已经被铲除得差不多了，我也该适时收回权力，不再令其胡作非为。

  但我不曾想到，孟兄竟然一时失手，被苍生教所擒。

  这苍生教之人以孟兄为要挟，令我继续坐视不管。致使六皇兄在铲除完大皇兄的部众之后，对其余人也开始下手。苍生教这是想让我大周大乱啊！”

  话到最后，凤九眼中烁然落泪，咽喉之中是止不住的哽咽之声。

  这演技，绝了。

  清羽在殿外听得都有点目瞪口呆。

  不知不觉中，凤九这家伙的演技已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了。至少让清羽落泪，他是做不到的，更别说还要哭出声来。

  “苍生教！！欺人太甚！”武曲宽大的脚掌跺地，扑在地面上的石板被强大的劲力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