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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如此躲过我的搜寻的?”陆祁峰的脸色铁青,极为难看,他完全想不到,境界比自己还低一个层次的清羽能躲过自己的‘听风之术’。
这完全不合常理。
“呵呵,陆神捕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轻笑声在风中回荡。山林中,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嘴角勾划出微微的弧度。
清羽以「和光同尘」掩盖身形,冥合天地,做到世间无我,处处是我。这片山林之中,可说到处都有清羽的气息,也可以说完全没有清羽之气息。
陆祁峰想要靠‘听风之术’找到清羽的位置,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何?陆神捕,既然找不到我,那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浑厚重叠的声音在空中回响。
陆祁峰此时也是掩盖了难看的脸色,平心静气地道:“是可以好好谈谈。”
在这之前,陆祁峰其实一直打定主意,只要接近清羽,便以‘听风之术’确定其位置,直接过去下杀手。
以二人的境界差距,陆祁峰几乎不会有失手的可能。
所以,陆祁峰一直是抱着杀人的心思的。
不过现在看来,‘听风之术’无法锁定清羽,杀人的打算自然是无疾而终了。
这时候,只能好好谈谈。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放弃你的计划。只要你肯放弃,六扇门今后和你秋毫无犯,两不相干。”陆祁峰淡淡地道。
“放弃,是绝不可能的,陆神捕,还是不要做这白日梦了。这个提议一点诚意都没有,我若是放弃,不止是会失去即将到手的胜果,那边的那位也不会让我好过。比起这些后果,我还不如继续和六扇门敌对为好。
陆神捕,你没诚意啊。”清羽道。
“你要想清楚了,若是执意如此,我可不敢保证会继续保守秘密。还有李信,他的命,也在你的手中。”陆祁峰直接威胁道。
“我如今还需要怕什么秘密泄露?若这所谓的秘密真能对付我,陆神捕又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直接公开不是更好?陆神捕,你还是不够有诚意。”山风中,能听到清羽的嗤笑声。
“但是你既然来了,就证明这威胁还是有作用的,不是吗?”陆祁峰反问道。
这话一出,清羽突然就静了下来,山风中,许久不曾传来清羽的声音。
陆祁峰见状,心中大定,自己的威胁比想象中的要大,此次商议便是无法令清羽放弃掌控北周,也能逼他做出其他让步。
甚至有可能······
陆祁峰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这未尝不能逼他亲自现身。
第二百五十九章 谈拢
山风呼啸,清羽的话语久久未曾传来。
等待得越久,陆祁峰的心情就越好,至少从这点可以看出来,清羽其实对李信或者是他的身份,是极为看重的。
只是不知为何,陆祁峰心中还有一丝不安。
这丝不安,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浓重起来。
‘不对,以清羽的心性,不会有这么久的迟疑。’陆祁峰心中断定,便要出声试探。
正逢这时,一只信鹰发出一声鹰鸣,划空而来。
“大人,是我们六扇门的信鹰。”藤锐看了眼信鹰后,向陆祁峰报道。
“我知道。”陆祁峰看着信鹰,眼中满是凝重。
在信鹰出现之后,他心中不知为何,越发不安起来。
“唤它下来。”
“是,大人。”
藤锐屈着手指放在嘴唇上吹了声口哨,信鹰听到口哨声,立即飞下,落在藤锐伸出的手臂上。
藤锐取下绑在信鹰腿上的小信筒之后,恭敬地递给陆祁峰,“大人。”
“嗯。”陆祁峰轻轻点头,接过卷成一卷的羊皮纸,卷开查看。
而这一看,他的脸色虽不曾露出异色,但距离较近的藤锐却是发现,陆祁峰的手紧紧抓着羊皮纸,手上青筋暴涨。
“陆神捕,看完这封信,你还要坚持先前的要求吗?”清羽的声音姗姗来迟,但给人一种感觉,他就是为等着一刻。
“你在等这封信?”陆祁峰抬起头来,直直盯着山风呼啸的半空,好似清羽就站在那里一般。
“自然,”风中传来一阵轻笑声,清羽道,“若无对应的资本,又如何进行谈判?”
“陆神捕,先前你提出了你的要求,现在我提出我的。一人换一人,以你之爱徒换回我之部下,很公平,不是吗?”
山风传来清羽的提议,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只是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陆祁峰。
“洛琰还在大乾境内,以六扇门之能,掘地三尺,未尝不能找到洛琰。”陆祁峰冷冷地道。
元剑一擒下洛琰后,便将他交给了过来接应的青龙会之人。
所以六扇门无法去剑道宫要洛琰。但青龙会在北周没什么势力,藏不了多久。
“是这样没错。前提是,我不曾求助于其他人。以那边的能为,不能出手,但是提供个安全的地点还是没问题的。况且,你我的谈判就在此时,洛若是谈不拢,我会用洛琰的命为李信陪葬。”
轻轻悠然的话语,对此时的陆祁峰却是胜过刀剑。那边的诱捕计划的失败,令自身爱徒陷入了险境。
陆祁峰的脸色再次有了铁青之色,手上气劲勃发,将刚收到的信件撕成了碎片。
“便是以洛琰换走李信,你的秘密也还在我手上。”
语气依然强硬,但这改变不了陆祁峰言语重点软弱。清羽抓到了他的软肋,他已经开始了妥协。
“保有秘密,才会让你我之间的和平多持续一点时间。陆神捕,其实你也知道,这所谓的秘密已经对我没什么实质上的威胁了。又何必继续纠缠呢?
再说,除非你死,不然我又如何杜绝这个所谓的秘密的传播呢?但真要所以拿这威胁我,真没必要。”
局势开始逆转,不知不觉,话语的主动权好似落在清羽手上。
“所以,你的选择是如何?陆神捕,我的耐心有限,一刻钟内,不曾给出答复,我便传信取下洛琰的人头。说到做到。”
比起先前的陆祁峰来,清羽现在直接给出了时间限制,一刻钟之后,只要谈不拢或是谈崩,洛琰就要死。
言语中的狠厉,陆祁峰感觉到了。
这才是真正的清羽,狠辣果决。
陆祁峰不会怀疑清羽的决心,因为他知道,对方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说真的。
就算是假的,陆祁峰也不敢去赌。
不得不说,清羽是真的抓住了陆祁峰的软肋。曾经和洛琰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清羽,清楚地知道他们师徒之间的感情,有洛琰在手,陆祁峰答应的概率近乎于百分之百。
“我答应你。”半刻钟都不到,陆祁峰便妥协了。
“李信就在这小屋中,我立马就可以交给你。”
“我目前不想和你撕破脸皮,你无需担心我出尔反尔。”山风中,传来清羽早有预料的声音。
“希望如此。”
陆祁峰冷硬点头,“走。”
他带着六扇门的人走得十分干脆,头也不回,看起来真的是要放弃了。
但是······
‘一里之外,陆祁峰就失去了踪影,看来他是想守株待兔,跟着李信寻到我,或者······’
清羽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陆祁峰显然是贼心不死,还想要清羽性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而李信那边,清羽也有不好的预感。
身影陡得虚化消失,就在无声无息中,清羽以「和光同尘」进入了敞开门的小屋中。
外处的青龙会之人,还有躲在一里外偷听的陆祁峰,都不曾感知到清羽丝毫踪迹,就这样让他进来小屋之中。
而在进入小屋之后,清羽终于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李信。
和清羽的预感无差,此时的李信,已是奄奄一息,莫说说话,连睁开眼也是费尽了气力。
‘果然啊······’清羽心中恍然,若不是受到这般严重的伤势,清羽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小屋内的气息。
真气陡得扩张,周流八劲自成一体,将内外隔绝,清羽看着将死未死的李信,长叹道:“是我连累了你。”
六扇门抓到李信之后,又怎会不动手拷问。
莫说严刑拷打,以清羽推论,六扇门应该还进行过搜魂读取记忆。李信未成神元,经过搜魂之后,精神遭到极大创伤,他的神智,已经近乎破灭了。
清羽自怀中取出九泉碧血玉叶花,摘下三片玉叶,以阴阳家独有秘法直接炼化其药力,再以真气传输进李信体内。
九泉碧血玉叶花开到九叶,其药力有近乎起死回生的成效,虽然这起死回生有所局限,毕竟九泉碧血玉叶花也就三星半的评价,但是救起先天境的李信,却是绰绰有余。
不过,这精神上的伤害,清羽却是没有办法了。
第二百六十章 李信,走好
随着九泉碧血玉叶花的药力输入,清羽以真气助李信化散药力,李信的身体状况迅速好转,虽距离痊愈还远,但已经脱离了奄奄一息的处境。
他苍白的面颊有了血色,双眼也已经睁开,但是瞳孔之中,却是一片茫然,没有一点思维正常的人该有的色彩。
李信应该不止遭受过一次搜魂,他的神智已经遭受了不可逆转的损坏,以清羽现在的修为,对其状况完全没有一点办法。
“便是我达至通神境,也不一定能修复他的神智吧。”
李信的精神,已经不能说是支离破碎了,而是消失了大半,唯有一点残留还维持着他的生命。
现在的李信,别看眼睛还睁着,其实本人和死了已经无甚区别了。
他和植物人唯一的区别,便是植物人眼睛是闭着的,他是睁着的。植物人可能还有苏醒的希望,李信一开始就是醒着的,但是永远回复不到正常人该有的样子了。
清羽又靠近几步,看着李信依然没有丝毫色彩的双瞳,“这样的你,真心和死了没区别。”
便是大脑一片空白的婴儿尚且有思维,李信却是连基本的思维都没有了,他的活着,只是生命体征还活着,真实情况却是与死无异。
“便让公子送你一程吧。”
轻轻伸手,将依然还在睁着的双眼合上。
随着双目的合上,李信身体中的生命体征也完全消失。他从一具活着的尸体,真正变成了一个死人。
“永别了,李信。”
头上的白色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侵染黑色的区域,不过数息间,清羽的头发便有大部分变成了雪白的色彩。
李信作为清羽在这世上结识并信任的第一人,其意义可说是极为重要的。也许以后还会有人在清羽淡漠的心湖上留下一个位置,但是在现在,李信的地位和他人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