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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风平浪静,等到江流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周围的波涛汹涌,早就已经消失不见,而他已经踏在了第二层阶梯之上,这让江流也是如释重负。
幻境中所经历的一切,实在是太过真实了,尤其是自己父亲的一言一举,都和自己记忆中是一模一样,甚至江流会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可能再也无法和亲人团聚了,可是,眼下既然已经来到了第二层的幻境之内,江流的内心反而再次平静下来。
只不过此时此刻,江流却是觉得自己的记忆变得模糊了很多,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他给彻底的遗忘了。
随着一团云雾猛然袭来,江流也是陷入到了第二层的幻境当中。
……
通州河畔,一处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此刻正传来喧嚣的争吵声。
“小子,你看什么看?一尾锦鲤我们少爷出价十两银子,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可千万不要不识好歹啊。”一个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嘴大黄牙的恶仆,挽起袖子往前探了探,对着面前的衣衫褴褛的少年恐吓道。
江流此刻尽管明知此处乃是一处幻境,然而当看到眼下的局面的时候,内心依旧有着压抑不住的愤怒,面前所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过于真实了。
他永远都忘不了当年自己为父亲寻医治病的那段时间,曾经满心欢喜地钓到了一只锦鲤,可是却在集市上被周辰进行刁难。
果不其然,下面的事情进展,并没有和原本的事实偏离轨迹。
奴仆再三的对江流进行压迫,希望以超低的价格把江流手中的锦鲤给买下来,然而就在江流准备采取行动的时候,在这一刻他仿佛重新完全回到了当年,与此同时,更是丧失了关于这件事情所有的回忆。
江流并没有多说什么,指甲却是深深地刺入掌心,面色愠怒,可是想到卧病在床的父亲,还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之后,故事的走向和过往发生的一幕是惊人的相似。
最终,以区区五两银子的价格,江流把锦鲤出售给了周辰。
拿着这五两银子,江流饱含屈辱的前往药铺当中,去为自己的父亲进行抓药,然后故意表现得极为淡然,欢天喜地的再次回到了家中。
他并没有和父母提起集市上的事情,反而看着卧病在床的父亲,不停的在那里安慰他。
“爹,您就安心的养病吧,至于家中的事情,一切都有我在。”
看着已经变得懂事的儿子,江丰年内心当中一股暖流缓缓划过,只能是点了点头,然后直接翻转身子,将面容朝向墙壁,然而江流却是注意到江丰年的眼角,缓缓的流过一滴眼泪,显然他的内心此刻也是极为的自责。
原本江丰年所在的家庭,虽然能够勉强维持生计,可是却无法给予江流兄妹二人好我的家庭环境,这让江丰年内心一直都非常的懊恼自悔,他恨自己没有本事。
如今因为那日在江河上所发生的事情,更是让自己卧病在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年仅十二岁的江流身上,对于这个懂事的孩子,他又如何能不心疼呢。
再之后所发生的事,也是一如过往,江流不经意的得知,这个世界上还有仙人的存在,每天出海打鱼之后,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恰巧遇到仙人的足迹,从而恳请仙人能够亲自出手,帮助自己的父亲转危为安,可是,上天并没有眷顾他。
一日江流,打渔归来之后,筋疲力尽的躺在河岸上,尽管他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可是这一次的收获却是极其寥寥,只有三两只小鱼罢了,勉强只能够维持住一家的生计,想要给江丰年抓药,却是远远不够。
江流脸色黯然,眼角更是流下了两行清泪,他愣愣的在那里出神,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居然会如此对待他们这些穷人。
总有那么一些人为非作歹,却能够鲜衣怒马,肆意的纵横人生。
可是更多的人,却是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无法解决,面对从天而降的灾祸,只能够静静等待命运的抉择,这是何等的不公平!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次的幻境当中,如同真实世界里所发生的那样,梁清风前来的一幕,并没有上演。
江流擦干了眼泪之后,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衫,确认不会露出半点马脚,这才重新回到了家中,一言不发的走向灶房,极为熟练的生火做饭。
母亲和妹妹,此刻为了能够贴补家庭也是去了隔壁村子,去帮助一位大户人家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
至于面色如同金纸一样的江丰年,依旧躺在病榻之上,双目无神,静静的盯着茅草屋的屋顶。
回想起自己这一生,虽然说并没有取得多么令人瞩目的成就,可是一辈子却是兢兢业业,从来不敢做半点伤害别人的事情,怎么到头来,反倒是如今的下场呢?
不知不觉间江丰年突然想起了早年同乡的一位渔民,那人名叫曾大牛,从小便立志要做一名可以腾云驾雾的仙人,对于打鱼的活计,却是半点都不上心。
后来,曾大牛在二十多岁之后,实在是忍受不了,整天在渔船上的生活,一天夜里,收拾好了行李之后,便远走他乡。
“也不知道,曾大牛现在是否成为了仙人?若是那个时候我和他一同离开渔村,相信现在也应该有不一样的生活吧?”
江丰年嘴唇微动,然而干枯的嘴唇却是让他无法说出一句话语,最终只能把这些深深的藏在心底。
他对这个家庭,已经亏欠的够多的了,年幼的儿子和女儿,小小年纪便要承受寻常人家不应该承受的苦难。
江丰年觉得他对不起江流二人,可是他明白,这句话一旦真的对兄妹二人说出口,定然又会让家庭陷入到一场巨大的悲痛当中。
听到不远处厨房当中所传来的动静,江丰年再次把这种情绪起伏,牢牢的压抑在脑海当中,确认不会流露出半点不妥之处。
没过多久,江流便端上热气腾腾的鱼汤,坐到了床榻旁边,他先是把鱼汤放在条案之上,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把江丰年搀扶了起来,极为小心的让江丰年喝下了大半碗的鱼汤,这才满意的重新回到灶房之内,开始刷碗的活计。
帮助江丰年掖好被子之后,江流便离开了家门。
此刻夜幕已深,不知道娘亲和妹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江流心中有些放心不下,就准备前往隔壁村子去看一看。
月明星稀,江畔的渔村当中,只有点点灯火摇曳,一如江流心中逐渐变得飘渺的希望。
可是江流更清楚的是,如今父亲已经躺在了病榻之上,家中就只有他这么一个男人了,若是他再表现得稍微软弱一些,恐怕娘亲和妹妹看到的话,心中无疑会更加的伤痛。
强行镇定起来,江流大步流星的来到了那户大户人家的门口,敲门之后早有门房上前,发现是江流到来,门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这位管事大人,不知道我娘亲和舍妹是否依旧在这里进行活计?”
江流表现得极为客气,甚至近乎恭敬的开口说道。
“哪里来的穷叫花子?我怎么知道你娘和妹妹究竟是什么人,府中的杂役仆人不知道有多少,我们是不会去请外人前来做活的,你还是哪里来,赶紧就回到哪里去吧。”
门房故意装作穷凶极恶的样子,希望能够吓退面前这个年轻人,同时心中也是有些发苦,若不是府中的老爷看上了那对母女,自己也不会对一个小屁孩儿,如此的伪装。
看到江流脸上坚毅的表情,门房的心不知不觉间却是悄然软了下来,然后压低声音对江流开口说道:“小伙子,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家吧,这里乃是李大人的府邸,你今天无论如何,都是无法闯进去的。”
哪怕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江流还是从门房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情的非同寻常,一张脸立马便是冷了下来,对他而言,父亲如今已经重病在床,若是母亲和妹妹也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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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梦境
看到江流越来越冷峻的脸庞,门房心中暗道一声:大事不好。
尽管李老爷在附近几个村子当中算得上是高门大户,平日里更是没有少做那些欺负良善人家的事情,可是今天的这件事情却是非同寻常,若是面前的少年执意闯入府中,看到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的话,恐怕整个李府的名声,都要彻底的被败坏了。
李家老爷之所以能够过上如此悠哉的生活,除了是因为家中财产万贯之外,更多的还是懂得打点关系,和一些不大不小的胥吏牵扯上了关系。
那些官吏虽然并没有确实的官身,可是十里八村的人见到他们却个个都要满脸堆笑,可是,李家老爷平日里只做些欺负百姓的事情也就算了,若是真的发生什么命案的话,那几人也无法保得住他。
因此门房在那里满心焦急,想要尽快的安抚住江流的情绪,可是心系家人安危的江流,又怎么是他能够阻拦得住的呢?
因为长久在河畔劳作的关系,江流看上去并不像普通十几岁的少年那样瘦弱,反而有着不逊色于成年人的气力。
门房年事已高,平日里也只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然而又哪里真的拦得住一位身强体壮的少年?
只见江流往前一步,迈出强行挣脱出门房的阻拦,一脚踹开大门,就准备往里一探究竟。
可是此刻,居然早就有一些护卫,呆在大门之后悄然等候。
李家老爷能够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渔村少年,赤手空拳打下诺大的家业,自然不是一个只懂得享受的废物货色。
早年时候,为了尽快的积蓄人生的第一桶金,没少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后来更是走南闯北,加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镖局,做起了黑吃黑的勾当。
这些年来,死在他手中的普通良善百姓,早就超过了双手之数。
后来凭借着不断的打家劫舍,这才积攒下了那么大的家业,而李家老爷也是年事已高,再也无法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于是便返回了家乡,置办了一些家产,从此做了一个悠然自得的富家翁。
这次他看上了那对母女,自然也会做出万全的安排。
早在那对母女来府上谋取生计的时候,他就暗中差人,打听了关于这对母女的所有的情况。
当得知作为一家之主的江丰年,此刻卧病在床,根本就无法站起来的时候,李家老爷的心立马便活了起来,虽然说江家还有一个名为江流的少年,可是在李家老爷看来,一个十几岁大的毛头小子而已,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
不过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李家老爷还是每一天都命家中的护院守在门口,防止意外情况的发生。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才是李家老爷那么多年以来,依然能够活得如此自在的原因。
当这群护卫把江流团团围住的时候,后者顿时心中明白过来,这一切早就在李家老爷的预料当中,恐怕自己的娘亲和妹妹,此时也是凶多吉少。
最近这些时日,因为家中的事情,江流早就已经非常的烦恼,如今,娘亲和妹妹更是身陷狼窝当中,更是让江流气不打一处来,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尽力的和这些护院大打出手。
时间拖得越久,自己的家人安全越是难以保证,江流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几乎是以伤换伤的打法,和这些护院们进行拳脚之争。
可是能被李家老爷看中的人,虽然说并没有传说当中仙人那般强大,可是拳脚功夫也是极为不俗,江流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几个回合之下便已经遍体鳞伤,被这些护院们五花大绑得绑在一起。
“不过只是一个泥腿子而已,居然还想坏李老爷的好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护院头顶居高临下的望着江流,看到躺在地上的少年对他怒目而视,更是一脚直接踹在江流身上。
“小子,我看你多少还算有些骨气,如果愿意投靠李家,也做一个护院的话,从此以后便可以衣食无忧,说不定你那废物父亲,还有重新站得起来的那一天。”
护院头领对江流的愤怒,完全无动于衷。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泥腿子少年,任凭他再怎么愤怒,也是翻不起半点的浪花,最终只能够对所发生的事情,万般无助的接受才对。
穷苦人家,总要更早的接受现实,这样才能够过得安稳一些。
然而一想到自己的娘亲还有妹妹,江流就浑身挣扎起来,想要破开身上的束缚,可是,他的体力在之前的交战当中,早就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最终也只能够在地上无助地打滚儿,看到他的这副样子,那些护院们更是哄然大笑。
“小子,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创建和谐家园】妹能够被李老爷看上,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至于你娘亲,你不用担心,怎么说他也算得上是李老爷未来的丈母娘,李老爷是不会对她动粗的,此刻正在那里,被好好的伺候着呢。”
另外一个护院看到江流依旧有些不老实,上前再踹了江流一脚,居高临下的开口说道。
口中发来呜呜的声音,江流嘴中的牙齿,早就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嘴角更是流淌出丝丝缕缕的鲜血,此时的江流,内心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穷人的命,若是没有意外发生的话,一辈子只能够牢牢的被人压在身下,任凭怎么欺负,都是半点都无法反抗。
然而,那些护院们并没有看到,江流的双眼当中居然已经蒙上一层血光,至于身上的锁链,也是悄然的融化为灰烬。
尽管这对江流而言,只是一处幻境,可是在极端愤怒之下,体内所隐藏的力量,还是被他缓缓的调动了一丝。
江流毕竟是一位达到蕴气境界巅峰的修士,更是能够和坐忘境界的强者交手,而不落丝毫的下风,哪怕只是潜意识的调动一丝力量,然而这些护卫们依然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几个呼吸的工夫过后,所有的这些护卫全部都倒在了地上,望向江流的目光当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不知道,江流为什么会突然间变得如此强大,这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妖怪,这是一头妖怪!”
一名护卫躺在地上,在那里大声的呵斥了一声。
然而其余那些人却是一动不动,这些护卫们并不是傻子,不管江流是出于何种原因,能够把他们三下五除二的全部解决掉,然而单单是眼下所暴露出来的实力,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够对付得了的,当下之计最好还是明哲保身,至于李家老爷的事情,就让他去自求多福吧。
门房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此刻只觉得口干舌燥,实在是没有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居然让这些护卫拿他没有半点办法,最终更是全部躺在了地上。
“给我带路,我要去见我娘亲和妹妹!”
江流把目光转向门房,眼神当中所透露出的杀意,让门房都是有些畏惧,下意识的倒退了几步,最终,这才头皮发麻的点了点头,在前面为江流进行引路。
李家老爷虽说年事已高,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面,也是出了名的奸诈之人,可是,为了能够贴补家用,江流的母亲和妹妹却是不得不来这里进行工作。
可是谁都不会想到,有一天正在缝补衣服的母女二人,恰巧被前来此处的李家老爷给撞到了,而江妍清纯的面容,立马便是让李家老爷的心,逐渐又重新焕发了青春的活力。
当然李家老爷能够攒下诺大的家业,当然不是一个完全被下半身支配的动物,他强行忍耐一下躁动的心,反而派遣一些杂役去打听江妍家中的情况。
同时平日里更是对江妍母女二人百般照顾,然而谁都想不到,在和善的面容之下,却是有着如此肮脏的心思。
就在前两天,江妍家中的情况全部被李家老爷掌控了,他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心头的激动,一个躺在床上的废物而已,对他根本没有半点的威胁。
可是李家老爷自从年事已高之后,反而喜欢上了附庸风雅,在他看来,只有慢慢的让江妍真的崇拜他,这才能够占据美人心,因此就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可最终事情发展的结果,却是不尽人意,江妍和她母亲居然在今天一同请辞,想要离开李家,李家老爷当然不会看着到嘴的肥肉,就这样白白的飞走了,因此立马便是原形毕露,直接威胁江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