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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它要抢我被子?”我疑惑道。
“房间有暖气,温度对于冷血动物的蟒蛇来说过高,它这才会蒙住被子。”林慕夏指了指墙边竖立的一个连着金属管道的暖气片,“北方与南方不同,冬天近乎酷寒的环境,暖气片和地暖是必备的。”
“奇怪,蟒蛇从哪爬进来的。”我嘴里念叨着,在屁点大的房间中转来转去,窗户紧闭,没任何断裂的管道,卫生间连马桶盖也是闭合的呢,总不能凭空出现的吧?旋即,我想起醒来时,房门有道缝隙,没准是裴奚贞离开时忘记关门,导致我陪蟒蛇度过了在延吉的第一个夜晚。
酒店的服务员敲门而入,待这位妹子瞧清楚被子下遮盖的蟒蛇,她吓得花容失色,慌张的退到门口,不停的道歉:“两位顾客,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报警。”
“我们就是……”我差点习惯性的脱口道出身份,忽然想起临出发前,裴奚贞交待过不要透露警察身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我改口道:“想把蛇弄走。”
“好,稍等。”女服务员报完警,不知所措的站在门旁。
“蟒蛇入室的事件,在这里经常发生吗?”林慕夏望向门口,她蹙起眉毛道:“周边有没有饲养蟒蛇的人?或者有过发现野生蟒蛇的地方?”
第一百七十五章:捕蛇者
“我来到这工作不到一年,没发生过,请无须担心。”女服务员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她年纪不大,二十不到的模样,似乎很怕蛇类的动物,往后挪了一步都到了走廊,她想了想,道:“没听说附近有养这东西的,市里哪有野生的蟒蛇,对不?我待会请示老板,房费给你们全免。”
“好吧。”林慕夏没在追问。
住得地方离警局不远,出警速度挺快,不超过十五分钟,就有警察走上楼,女服务员急忙冲对方摆了摆手,“这边。”两名警察快步移到屋内,身后还跟了一位身穿练功服的中年人,他拿着大号捕蛇器,前段的金属夹扩开了直径约有30公分,这条花斑大蟒的脖子差不多有人脖子那么粗,制住它绰绰有余。
这俩警察一起捏住被子的边角,猛地将之掀开,花斑大蟒蛇暴露在空气中,似有警觉,它在地板上缓慢的挪来挪去,蟒头对准了卫生间的门,想逃进去。奈何吃撑了,动作极慢,它不甘心的扭过头,望了我们一眼,我蟒蛇的眼神中读出了怨恨。还没等中年人将捕蛇器掐住蟒蛇脖子处,花斑大蟒的腹部剧烈的挪抖,蟒身的那三团凸起匀速向头部蠕动着,紧接着它的血盆大口猛地张大,露出一对小脚和腿。
我们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一幕,花斑大蟒所吐出的,绝对是人腿!忽然中年人止住了动作,收回捕蛇器,退向我旁边,他拧紧眉心的冲警察道:“等这畜生吐完,不然很容易攻击人,必要的时候,需要开枪射杀。”
观其腿脚的尺寸,它所吞食的【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是4岁到8岁的幼童。
这时,门口的女服员懵了,惊慌失措的蹲在走廊,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她赶忙捂紧眼睛不敢再看。林慕夏的眉梢渗出一层汗,轻声道:“凌宇,你靠近我点,疼。”我小心翼翼的绕过花斑大蟒,坐在林慕夏身侧的床边。
大概过了能有五秒钟,蟒腹中的第一团凸起,彻底在花斑大蟒的嘴中倾吐而出,这个所谓的食物,是一名死去多时的男孩滚落在地,皮肤发紫,脑袋都变了形状,浓浓的粘液包裹着这具小尸体,吐动的过程中,粘液淋啦的四处都是。林慕夏微微摇了摇头,“恐怕是先被蟒蛇勒死,而后吞食的。”
“哦?这位女士对它有很深的研究?”
警察狐疑的看向林慕夏,与门口的女服务员相比,她显得的太淡定了,不得不怀疑。本以为只是单纯的蟒蛇入室,谁会料到花斑大蟒丧心病狂的吐出一具孩童尸体,这便触及到了刑事的范畴……
“愣什么愣,还不赶快叫支援!”林慕夏丢给警察个白眼,她趾高气扬的道:“就凭你们俩,够吗?待会大蟒发起飙,怎么护卫我们的安全。”然后她发完了火,冲我眨了眨眼睛,“演得像不?”
“哪学来的啊?”我低声问道。
“电视上学的。”
“像。”我笑道:“像极了月经不调的受害者。”
这名被她吼了的警察拿起手机,电话拨通后,他道:“金队,我是赵勇,参花街这边出事了,赶快过来吧。”他打电话的功夫,花斑大蟒又有了动静,腹中第二团凸起慢慢的被它吐出,这次吐的比较艰难,貌似坨有点大,最先露出口的是一个人头,年龄依然不大,一看就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耗时三分钟,犹如临盆分娩时的艰难,竟然一个沾满粘液小女孩尸体,此时,腥味充满了房间,味道有些刺鼻。
随之而来的第三团凸起移动至脖子,这个体形比前两位出场的要小得多,花斑大蟒稍微一用力的排挤,便将之吐掉。我心想如此轻易就吐掉难道是小动物?忍不住看了过去,脐带还没剪好的新生婴儿,就葬身蟒腹,腿间隐约还有烟头般大小的丁丁,是个男婴,他的小身体扭曲的不成样子。众所周知,婴儿骨头脆,肉组织也软,经不起蟒蛇的绞动。
心叹了句,我必须得承认花斑大蟒的实力太猛了,专门欺负小朋友。
赵勇脸色不好,他捂住嘴跑出走廊,“哇-、哇!”大吐特吐的声音传了进来,另外一哥们本来挺淡定的,但同事吐了,他喉咙猛得鼓动,没来得及蹿出门外,他低下头,稀里哗啦吐在地上,一根根弯曲的泡面散了一大滩。
这房间没法待了,又是腥味又是呕吐物味的,我提好包,拉着林慕夏来到门外。女服务员吓得哭成了泪人,林慕夏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示意她别怕。
花斑大蟒将吞食的三个孩子尽数吐完,便极为虚弱,它瘫软的无力贴在地板,竖起的瞳孔望着天花板。身穿练功服的中年男人,见时机已到,猛地跃向花斑大蟒,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捕蛇器精准无误的将蟒头卡住,瞬间胳膊的虬筋暴起,他死死的按住花斑大蟒,任由对方胡乱挣扎,依然稳如泰山。
二者对峙了约有两分钟,中年人的手开始颤抖,看这架势,他快要驾驭不住这条花斑大蟒了,急忙转过身冲门的方向吼道:“小赵、小陈,速度射杀。”然而这两名警察中,小陈并没配枪,他束手无策的看着赵勇,后者打开枪套子,慌慌张张的打开保险,冲花斑大蟒射击。
“砰!”
赵勇根本没瞄准,子弹急速飞出,竟然鬼使神差的射中了蛇头,虽然没有一击致命,但此处亦是花斑大蟒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总比击中遍布鳞甲的蛇身强。花斑大蟒吃痛,挣扎的愈加剧烈,尾巴“嗖”地抬起,猛地向中年人抽打而去。
“小心!”林慕夏惊道。
中年人动作娴熟的抓住捕蛇器的柄,向前左方跳了一步并迅速蹲下,堪堪避开了花斑大蟒的攻击,我们都为他捏了把汗,所幸几经周折没有生命危险。一人一蛇的对抗太过于激烈,稍有不慎,恐怕就会跌倒在地,被花斑大蟒缠住身体……下场可想而知。
赵勇镇定下来,他握住枪,“砰!”指尖勾动了扳机,这哥们射术不赖,子弹穿透花斑大蟒的眼睛,入脑三分。我敢笃定,赵勇不是懵的,这次凭的真实水平。酒店接连传来两声枪响,惊动了其它的住户,纷纷移步走廊,伸个脖子往我房间里瞅。
林慕夏冰冷的道:“你们堵住路了,大蟒蛇即将冲出来,小心谁也逃不掉。”她挺讨厌这种围观气氛,在半吓唬半威胁之下,秒退了一半人,此外还有将近六七个大老爷们赖在这,品头论足的他们,朝房间与花斑大蟒对抗的中年人指点,“卡住脖子,对对,就那样。”
人家在里边拼死拼活与花斑大蟒周旋,这伙人说得好像跟真事似得。
“少在那叨逼叨,你行你上啊!没本事就闭嘴,静静的看,要么就滚蛋。”小陈急了,他挽起袖子,推了在前边的男人一下,对方的前脚已然迈入屋子,但他没有往里进,跟受惊的兔子般退了回来。男人转过身,望向小陈,瞧见对方警察打扮,便迅速移开目光,他面色不善的盯着旁边的林慕夏,“哟嗬,臭娘们,你敢推老子?”
我心中笑道,“柿子竟挑软的捏。”替这男人默哀,他挑谁不好撒气,非选女的。选女的还不选地上哭的女服务员,偏偏挑中了看似最为柔弱的林慕夏,再不济也能挑翻两、三个大汉,我抱住胳膊向后退了一步,准备看场好戏。
林慕夏一句废话没有,弯起嘴角笑了笑,她的右臂弯起,胳膊肘子猛地顶向男人的下巴壳子,这货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啊!“咯噔”、“咯噔”的连退数步,栽倒在地,扑哧吐出一口血水,貌似牙齿咯破了舌头。
“臭娘们,爷今天非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男人吐了两口,他脖子晃了晃,准备站起身。
这时,意外突然发生,花斑大蟒的力气过大,竟然一下子将捕蛇器震断,失去武器的中年人迅速退向洗手间并关紧了门。蛇瞳中的敌人消失,仇恨便转移到离它最近的单体,出言不逊的男人可就遭了殃。
花斑大蟒歪着大脑袋,斜起一只眼睛,锁定好攻击目标,“啪——!”它的尾巴犹如一条粗鞭,呈秋风扫落叶之势,生猛的劈抽在男人腰际。我从侧边看,他在蟒尾击中他时,整个人成了“C”的形状,抛飞出两米开外。男人努力的挣扎试图站起身,但摔得太狠了,爬起、落下,反复的循环。
此时成为独眼龙的花斑大蟒并没有消气,反而脾气更爆,速度很快的以S形接近男人。
门外,林慕夏冲赵勇摊了摊手,“喏,你也看到了,我不是故意的。”赵勇撇撇嘴,唯恐造成伤亡,他攥住枪,连连扣动扳机,子弹无一落空,有的击中花斑大蟒的头部,有的击中腹部让它速度一缓。这条花斑大蟒的防御力和生命力异常顽强,赵勇的举动非但没有成功毙敌,却拉来了花斑大蟒仇恨,这条大长虫搁下男人不管,斜着眼往门这边冲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大雪天
赵勇急道:“大家快躲开。”无需他多说,围观的几个男人比猴子蹿得还快,逃到走廊另一端,我护住林慕夏向后退的时候,一道身影自我们身边划过,颠簸的背影,手持金属拐杖……夜半消失的裴奚贞,这时现身!他站在门旁,右手抓住拐杖,浑然无惧的应对奔而袭来的花斑大蟒,对方貌似被老狐狸的气势震慑住,停在他身前一米处撑起蟒头静立而望,幽绿的蛇瞳颇具敌意的扫视裴奚贞,似在酝酿着攻势。
忽然,花斑大蟒动了,蟒尾迂回着摆了半个弧线,狠狠抽向裴奚贞,企图将之缠卷住。但见惯了危急情势的裴奚贞,并非吃素的,他弓起身子,以金属拐杖支地,灵活的弹起身子跃过花斑大蟒的必杀一击。他没退反进,借势蹦向花斑大蟒,整个人犹如老佛坐钟般劈跨坐在蟒身,右手绕过蟒头一横,将金属拐杖横着卡在蟒嘴,紧接着左手同时跟上,双手一左一右的抓住拐杖,花斑大蟒的嘴被卡住,动弹不得,只能翻来覆去的滚动,企图将裴奚贞甩下来。
它一个打滚,重重给裴奚贞背部朝下拍摔在地,但他挺靠谱,忍住疼痛捏住拐杖死不松手。“小宇,看真人版的狂蟒之灾上瘾了是吧?你他娘的还不快点帮我!”裴奚贞冲我低吼了句,他哪敢分心,人随着花斑大蟒的摆动挣扎而飘忽不定,唯恐稍有不慎这畜生就能脱困。
林慕夏在我冲上去之前,在包里取出一枚钢针管,她耶到我手里,叮咛道:“扎入蟒头。”我心想这玩意估计是麻醉剂,便放下心的凑近人蛇混战的地盘,躲避蟒尾扫荡的时候,不断的寻找机会下手。
花斑大蟒力气渐渐耗尽,和先前的动作相比,像慢放了两倍,裴奚贞神色凝重的环抱住蟒脖,粘液沾的满身全是,稳稳握住金属拐杖的左右端,我观他手隐隐有脱力的前兆,实在是粘液太过于湿滑。
攥住钢针管,我一咬牙,箭步冲至花斑大蟒近前,扬起手扎向蟒头坑的是,裴奚贞早不失误、晚不失误,偏偏这个时候手脱了扣,金属拐杖在蟒嘴中“吧唧”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他向后栽倒在地。花斑大蟒猛地摇头,避开我手中的钢针管,它身体一挺,向上蹦了半米,旋即急速朝我俯冲,敞开血盆大口吞向我的脑袋。
我已然闪躲不及,这一瞬间,冰凉的感觉传至全身各处,蟒嘴的弧度仅自头顶覆盖住口鼻,一股吸力诱使着我往花斑大蟒的体内钻……粘液封住了我的嘴与鼻孔,心中钻出四个字:眩晕!窒息!我怎能任由被它吞吸,此时别想指望别人救助,沉静下惊慌的心脏,我摸着黑将钢针管换到左手,拼尽全力的扎向硕大的蟒头感觉到了针头刺入,扎得不是很深,但入肉即可达到效果,我当机立断把针管内的药剂推送至花斑大蟒的头颅!
渐渐的,吞吸我身体的力量减弱,后而停止蠕动,我已憋气超过一分钟,想将脑袋拔出蟒口,左右手的拇指抠住蛇瞳,干拔拔不出,仿佛粘住了般,快急死了。耳畔传来若有若无的“噼里啪啦”的电弧声,这是电击剑启动的声音,我意识到不妙,下一秒极大的电流沿着我的【创建和谐家园】蹿向全身,抽搐的我竟然奇迹般的挣脱蟒口的束缚,刹那间犹如重获了新生,眼前一黑,昏厥在地。
清醒时已经是太阳高照,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林慕夏站在不断冒热气的水盆边柠着毛巾,我赶紧将眼睛闭紧装昏,没多久,一只手抚过我的面,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正在我暗爽的时候,腮帮子忽然掐住,她哼了句:“还装睡!姐不伺候你了!”
“咳!”我尴尬的咳嗽道:“蟒蛇吞食的滋味……”
林慕夏没等我把话说完,接过话头形象的比喻道:“就像大肠里的便便。”
“你这么恶心,你家里人知道不?”我翻了个白眼,睡意特别的浓,迷迷糊糊的道:“哪个拿电击剑电我的?”
“古有司马光砸缸,今有我林慕夏电你。”她拎起床头柜缩回原形的电击剑,冲我晃了晃,“想不想再试试?”
“呃……”我记得上次体验电击剑的滋味,还是在珈蓝别院,和被卧龙残害成血奶牛的女人共同体会的,然而此次却是独自承受,打死我都不愿意体会第三次,扭过头继续呼觉。
“睡、睡、谁,都成猪头啦。”林慕夏掀掉我的被子,道:“裴sir跟这边的金队长赶往当地的殡葬中心,他和我通过电话,说待会就能回来。”她一提那具疑似老蒋的无头尸体,我脑袋里的瞌睡虫全死光光了。
“昨晚头儿啥时候离开的酒店,他去了哪里,有没有告诉你?”我立即坐直了身子,极为好奇的瞅向林慕夏,一股脑的说出了心中疑惑,“还有,蟒蛇的来历,腹中所吞食的3个幼童,尸体化验结果如何?蟒尸呢?怎么处理的……”
“麻烦你歇歇吧,一次性问这么多。”林慕夏拿起暖壶倒了杯热水,把碗口凑到唇边,她轻轻的吹凉,道:“我先喝口水。”
“咦?小林姐,你的裤子有点红……霸气侧露啊!”我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紧盯着她的腿中间。
林慕夏狐疑的低下头,瞧了眼渗出微红的大腿内侧,脸色蓦地通红,连忙拿手去遮挡,“咔嚓!”她手中的碗没端住打翻在地,碎成数片,“凌宇!我和你没完!”她匆忙的夺门而出。
没多久,林慕夏换了一条干净的浅蓝判裤,她拎了个拖布,煞气腾腾的出现在门口。
“喂,我错了,叫你姐还不成吗?”我求饶道。
她眼神阴冷的向我走近……我吓尿了,忙不迭的说了句:“轻点揍。”我赶紧裹住被子躲起来。黑暗中,我等了半晌,都没感觉到有攻击落向我,忍不住掀开一道缝隙往外瞧,林慕夏的身影在床边晃来晃去,她在收拾残碎碗片和洒落的水,之前是吓我的。我有恃无恐的扯掉被子。忽然,林慕夏微笑着转过身,另一只手所掩饰住的电击剑暴露无余,我眼皮一跳,她挑了挑眉毛,“再消停的睡会吧你!”
蓝色电弧闪烁的剑尖刺了过来,猝不及防的我中招,犹如发羊癫疯般抽搐、软倒。
我沉睡了两个小时,恢复意识的第一件事便是环顾房间,林慕夏这个惹不起的姑奶奶没在,我悄然松了口气,“哗啦啦”冲马桶的声音响起,裴奚贞打开了洗手间的门,他愣愣的说:“醒了啊?”
“头儿,我想举报林慕夏,残害同事,呜呜……”我抬手【创建和谐家园】道。
“【创建和谐家园】无效。”裴奚贞递给我根烟,他低沉的道:“你昏迷的时候,我替你接了一个电话,听之前,请做好心理准备。”
我疑惑的道:“讲吧。”
“苟意,你的线人,他……”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瘦猴摊主?他莫非病发挂掉了?我急的不行,催促道:“老苟怎么了,快说!”
“今天早晨,他办理了退院手续,离开了四院。”裴奚贞也点了根烟:“我派人去找了,下落不明。算起来,还有十多天就两个月期满了,苟意恐怕是深知自己时日无多,想躲起来,选择悄悄的死去。”
我沉默了,咔嚓咔嚓的胡乱的按打火机,将烟扭成一团仍掉,“我想回天南。”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裴奚贞甩给我张今晚十二点“延吉-天南”的机票,他唏嘘道:“早猜到你会这么做,机票我给你订好了,免得心里有遗憾。”
……
第二天清晨,我漫无目的走在大街,脚下所踩的土地并非熟悉的天南,依然是延吉。真应了裴奚贞那句话,有些事情强求不来,凌晨因为大雪,航班临时被取消,我没走成。大雪纷飞的夜晚,我从朝阳川机场出来时,不知行了多久,经过一家KTV时,透过玻璃墙看着自己的影子,像极了雪人。
“嗡——”
我的电话响了,是林慕夏打来的,“凌宇,你在哪里?怪我,现在才知道昨夜的航班取消。”手机传出她急切的担忧。望了眼陌生的街道,我郁郁的说:“迷路了……”
“赶紧打个出租回参花街。”她挂掉电话。
收起手机,我站在街边等出租车经过,似乎大雪天的缘故,冻得嗖嗖的过了二十分钟,都不见半辆出租车的踪影。就在这时,一辆三轮机动车经过,司机刹住车,他拉下车窗,露出朴实的面孔,“兄弟,你想去哪里,我稍你一程,路费不多,给俺个回程的油钱就成。”
对方的邀请使我动容,油钱恐怕比打出租便宜不少,我权衡了一下,决定搭车。这时,我注意到副驾驶坐了一个中年妇女,她揽住襁褓之中的宝宝,红肿的眼睛昭示她在不久前伤心的哭泣,我皱起眉问道:“这位大哥,你们去哪儿啊?”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说了你也不知道,俺和婆娘去送子。”他敞开了后座门,满眼苦涩的道:“这天寒地冻的,先上车咱再唠嗑。”
第一百七十七章:弃婴岛
扑抖掉落在身上的积雪,我钻进机动车内,给车门关紧,温度暖和了许多,我伸脖子瞅了瞅妇女怀抱的小宝宝,稚嫩的脸蛋约有两岁不到,是个女孩,她那双仿佛黑玛瑙般眸子,新鲜十足的望向我。
先是礼貌的做了自我介绍,我接着纳闷的道:“大哥您贵姓?你说送子,敢问这句话何意?”
“俺叫汤恺行。”
汤恺行专心的操控方向盘,转了两个弯,路没先前那般滑时,他说:“娃病了,倾家荡产也没治好,眼下没钱了,山穷水尽……听旁人说市里有个弃婴岛,岛上只有一座儿童院,指不定有好心的人家伸出援手,救助下娃。”
“汤大哥,你的意思是……弃婴?”我目瞪口呆的瞧向稚嫩的小宝宝,心中了然,这算哪门子送子,所谓的弃婴岛,便是婴儿安全岛,建立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弃婴生存权利的一次尝试与探索。目的是为防止弃婴在野外受到不良环境侵害、延长婴儿存活期,作为弃婴接收设施和临时庇护场所。
但……这仅是初衷而已,随着时态的进展,岂止是婴儿?几岁的孩子都有!潜在的鼓励了不负责任的人做不负责任的事,隐形的对于弃婴行为纵容。在这里丢弃得婴童多了,有些父母生怕被拒绝,把宝宝放在门口和附近眨眼的地方,便狠心离开。万一儿童福利院人满为患,无法再收容,也有的婴童因被发现不及时,沦落在外无人理会,何况这冰天雪地的,这种行为无异于谋杀!
“唉。”汤恺行叹了口气,“没办法的事……”
我没好气的问道:“你家的宝宝得了啥病,真有那么难治?”
“先天性白血病。”
汤恺行忧伤的道,接下来他沉默不语,我也不好多问。东北的直爽与心地善良,我有听闻过,在我没拦的情况下,汤恺行主动提出让我搭顺风车并收费,很容易看出他确实穷困僚日,落魄到极点。这辆像古董似的三轮机动车不知使了多少年头,汤恺行的军绿大衣还缝着好几个补丁,凭这……能说他不负责任吗?
心中很是无奈,虽然明知弃婴是不对的行为,但这并非劝不劝的问题,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汤恺行夫妇的苦衷,身为外人的我难以感同身受,不过多少能理解,倘若不丢弃宝宝的话,他家财力已尽,宝宝得不到后续的救助,仍然难以存活,有谁愿意每日看着饱受病痛折磨的宝宝躺在床上等待死神降临……
一路无话,
冥冥之中,汤恺行女儿似乎察觉到遗弃的命运将要降临在她身上,这个一岁半的女婴“哇哇”的哭泣,配着“咕咔咔——”的发动机噪音,听的我心酸难耐。终于抵达了地方,所谓的弃婴岛,竟然距离我们昨夜住的参花街不算太远,仅隔了三条街道,靠近延河的河畔,四排被雪压弯腰的松树中间,坐落着孤零零的儿童福利院。周围挺冷清的,人流、车流量不大,倒是蛮清静。
我跟着一家三口前行了几步,发现有座小岗亭的建筑,大小约有电话亭般,门上安装了电铃,这是作为弃婴的父母与管理员联络的方式。小岗亭里边放置着两张小床,靠近门口的床竟然躺着一个嘴里叼着胶皮奶嘴的男婴,他还不会翻身,肉乎乎的小手乱扑腾!我低头一瞧,地上留了两串浅浅的脚印,快要被新落的雪埋平,那男婴的父母已然离去多时,但男婴仍在岗亭中无人问津……我心中不禁为汤恺行女儿担忧。
“恺行,就这吧。”
汤嫂恋恋不舍的低头凝视着女儿,又怕天冷冻到宝宝,她将花棉被裹的严实,眼角泪光闪动,汤嫂的耳朵隔着棉被贴紧女儿,最后一刻的温存。汤恺行冲老婆点点头,抿住嘴不忍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