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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不曾注意的是,夜祁寒面上的神情,却因着她这一番做派,更冷了几分。
眼前的这个林羽璃,早已不是当初引得他神魂颠倒的人了。
她从来不会这么温柔的对他,更不曾在他面前,露出过娇羞的小女儿情态。
眼前之人,更像是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夜祁寒有些怅然,失忆,怎么可能让一个人的性格,改变这么大呢?
偏生他之前都好生检查过了,没有从这个女人身上,发现一丝破绽。
“你怎么来了?”夜祁寒恍然回神,出口的声音,便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冷意。
“听闻王爷受伤了,妾身便熬了点汤,给王爷送来。”“林羽璃”含羞带怯的温声道,“王爷快趁热喝了吧!”
夜祁寒强抑着心底的不适应,正色道:“你身子尚未痊愈,以后不要做这种重活了!免得劳累!”
“能为心爱之人亲手熬汤,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怎么会劳累呢?”“林羽璃”款款笑着,缓步走上前来,把汤放在了桌子上,而后便一脸期待的看着他道,“从前之事,妾身不记得了。这是妾身回来后,第一次下厨,王爷快些尝尝,味道如何?”
明明从前最喜欢的就是这般温柔的女子,甚至还暗暗的希望林羽璃能稍稍温柔一些。
可偏生,真当林羽璃变的这么温柔可人的时候,他却有种浑身都不自在的感觉。
他看着面前这浅笑盈盈的女子,心中却无比的怀念,那个对他恶声恶气之人。
看着夜祁寒望着汤碗愣神,“林羽璃”又忍不住提醒道,“王爷,是不想喝吗?”
“放那吧!过会儿本王自然会喝!”夜祁寒说着,便拿起了手中的书,装作专心读书的模样。
“王爷,您还是趁热喝了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林羽璃”有些委屈的端起了汤碗,轻轻的吹了吹,淡声道,“这可是妾身熬了两个时辰,才熬出来的。”
“本王不想喝,你自己喝了吧!”夜祁寒的声音里,已经染上了几分不耐。
“林羽璃”却浑若未觉似的,半是撒娇,半是诱哄似的,娇声道:“王爷,您就尝一口嘛!”
说着,她端着碗,舀起了一勺汤,便往夜祁寒嘴里送去。
没等沾到嘴边,便被夜祁寒忍无可忍的抬手打翻了。
“啪”瓷碗坠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那精心熬制的汤,更是悉数洒落到了地上。
瞬间,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凝滞了。
“林羽璃”看着脚下的碎片,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滚落了下来。
“对不起,是妾身的不是!”说着,她便俯身去捡那些碎片去了。
夜祁寒垂眸俯瞰着她,虽然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但是通过她一抽一抽的肩膀,还是不难猜到,此时她脸上那委屈的表情。
心中的烦闷渐渐退去,他不由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有些太过分了?
若是今天过来的,是刘清婉或者郑柔儿,想必他便会痛痛快快的喝下了那碗汤。
但她是林羽璃,一个跟从前转变巨大的林羽璃。
就因为这巨大的反差,才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她已经不是那个特立独行的女子了,她变的和那些一板一眼的大家闺秀一模一样了!
此时的林羽璃,分明恢复到了刚嫁给他那时候的模样。一开始,她也是这般温温柔柔的女子。
但因着自己是被她逼迫着娶了她,所以,从一开始,他便对她心存厌恶。
所以,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因为她的存在,提醒了他所受的屈辱!
后来,她渐渐展现了自己不同的一面。
而他也慢慢的被她吸引了注意,慢慢喜欢上了这个个性鲜明的女人。
但是这个时候,林羽璃明确的表示,已经不再爱他了!
他甚至跟林羽璃乞求过,希望他们能回到从前。
如今眼前这情形,岂不就是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如今的林羽璃,全心全意的爱慕着他,一如从前的模样!
可他却选择将她再次推开,这似乎……有些太混账了!
思及此,夜祁寒长长的叹了口气。
可是,这不是他想要的林羽璃!
偏生,他想要的林羽璃,却对他毫无感情可言!
这似乎,是一个悖论!
恰此时,“林羽璃”发出了一声低呼。
夜祁寒下意识的垂首望去,却见她葱白的手指上多出了一串血珠。
“怎么这么不小心!”夜祁寒顺势拉起了她,拿着她手中的帕子,给她捂住了伤口。
恰此时,他发现了她手上的那些新起的燎泡。显然,这些都是刚刚烫伤的!
“这是怎么回事?”夜祁寒沉声道,“是熬汤的时候烫着了吗?”
“林羽璃”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局促的望着他。
这小心翼翼的眼神,却引得他心中的愧意,泛滥成灾。
叹了口气,他随手一拉,把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明明还是这个人,可抱着她的时候,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对不起,是本王的不是!”夜祁寒歉然道。
“王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所以,才……”“林羽璃”仰首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残泪,眼眶微红的模样,却是格外的惹人怜爱。
“本王心情不好,连累你了。”夜祁寒说着,给她拭去了眼角的泪痕。
却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一个焦急的声音道:“夜祁寒,不好了!城东那边……”
说话间,房门推开,林羽璃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情形,顿时愣住了。
同样愣住的还有夜祁寒,他一眨不眨的瞪着清羽打扮的林羽璃,紧声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第一百六十二章 在哪里见过她
“靖王啊!”林羽璃甚是无辜的道,“靖王殿下,是在下唐突了!你们继续!”
林羽璃说着,恭声行了个礼,转身便快步走了出去。
刚一转身,背后忽然一阵破空声袭来。
她下意识的侧身避开,还是被夜祁寒给强势的扣住了肩膀。
“你要去哪儿?”夜祁寒沉声道。
“自然是出来等着靖王殿下!”林羽璃一边浅浅笑着,挪开了他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正色道,“王爷不必着急,在下等得起!”
闻言,夜祁寒眼中浮出了一丝尴尬。
明明他方才没做什么,偏生心中却有一种类似于被人捉奸的尴尬。
夜祁寒咬了咬牙,愤声道:“本王和她什么都没有!”
说的快了,甚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
林羽璃茫然的望着他,淡声道:“靖王妃是您的妻子,就算有什么,也不奇怪啊!是在下的不是,贸然闯入,打搅了您和王妃亲热。还请王爷恕罪!”
闻言,夜祁寒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能和她计较,不然保准气出内伤。
“你刚才说,城东怎么回事?”夜祁寒沉声道。
他的话,成功的拉回了林羽璃的思绪。
方才就是因为情况紧急,她才会险些露了马脚,直接开口唤夜祁寒的名字了。
“城东那边出现了大量的病患,其中以乞丐居多。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死了,但是那一处的军巡使怕受到责难,便隐瞒了死亡人数,甚至把许多可能感染的乞丐,给偷偷处置了。”林羽璃正色道,“那些乞丐的尸体,都丢到了城东乱葬岗,未做丝毫的处理!”
军巡使是管理京城治安的小官,京城之中,共有两位,分别掌管东西二城。
若是在他们的辖区内,出了重大事故,他们受责难是少不了的!
“死了多少?”夜祁寒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不下百人!”林羽璃正色道,“因为太后寿辰将至,各个地方都有官员前来。为了维持京城良好形象,许多乞丐都被遣返出城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才不会被人察觉!”
“这些事,本王的人都不曾查到,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夜祁寒蹙眉瞪了她一眼,忽而想到她和夜君墨的关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讽声道,“想来是靠他!”
“这其实还是靠着我那无为医馆!”林羽璃淡声道,“无为医馆每日都会免费发放针对此病的药材,而且每一个领取药材之人,都会做详细的登记。而这些天,前来领取药材的人多了,可是重复领取的人却少了许多。”
“就算是靠着登记,你又如何得知,那些人给你的不是虚假信息?而且,他们或许为了领药,换了个身份过来呢?”夜祁寒显然并不认同,她仅靠这个方法来判断疫病的扩散情况。
“因为我那里,安排了一个过目不忘之人。而且还有其他的方法,总之可以确保不会出现王爷你说的那种情况!”林羽璃正色道,“事情的关键是,我们发现人少了很多之后,便派人暗访调查了一番,这才发现了这件事!只怕那疫病爆发的,比我们想象的更快!我建议现在最好尽快封城排查!”
“封城之事,想都不用想了!”夜祁寒道,“不过城东多是平头百姓聚居的地方,若是暂时封锁排查,倒是还有几分机会。本王现下手中的兵力不多,他那边给你留下了多少?你可以试着去说服他们,暂且和本王合作!”
“这个王爷尽管放心,他们自当以大局为重!”林羽璃算是向他做出了保证。
“好,那边的事,本王会安排下去。”夜祁寒道,“凤怀煜那边,怎么样了?”
“基本上算是……苟延残喘了!”林羽璃面色凝重的道,“我几乎用尽了法子,也没能治好他的病。顶多也就是没让病情进一步恶化罢了!”
“凤怀煜那边,你安心为他诊治便是。至于城东,便交给本王吧!”两人协定好相关事宜之后,林羽璃便离开了。
而夜祁寒,则返身回书房写信。
刚一进屋,却见那个冒牌货正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那样子,分明就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说。
“你先回去吧!待本王有空再去看你!”夜祁寒毫不客气的下起了逐客令。
“王爷!”“林羽璃”拉着他的衣袖,紧声道,“妾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若觉得不当讲,最好就不要讲了!”夜祁寒推开她的手,来到了书案前坐下。
“妾身方才听到了您和清羽公子的谈话,王爷当真要冒着忤逆皇上的风险,去封闭东城吗?”“林羽璃”说着,叹了口气道,“王爷,您这样,万一惹恼了皇上。他……”
“本王做事,何须你来置喙?”夜祁寒冷声道,“恼了便恼了,他终归是本王的皇兄。大不了把本王贬作庶民就是了!也总好过,让本王袖手旁观!”
“虽然清羽公子说这是疫病,但未必真的就是疫病啊!或许是他弄错了呢?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把王爷您陷入了不义之地。搞不好,王爷您会身败名裂的啊!”
“林羽璃”忧心忡忡的道,“再者说了,京中又不是只有王爷您自己。那清羽为何不去求旁人,偏偏来求您?万一,这是他给您下的套……”
“闭嘴!”“林羽璃”尚未说完,便被夜祁寒厉声呵斥了一声。
她猛然一怔,眼眶瞬间便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