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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完全烧烂了的鬼脸。
第二十三章 无面之人
第二十三章 无面之人
慕千成倒抽了一口冷气,知道这回自己可真是在劫难逃了。
他的胆子虽然不小,但只要是正常的人前额被【创建和谐家园】顶着,都难以轻举妄动。而且以这人从集装箱顶部滑跳下来的身手,让慕千成明白别说这样顶着,就算是在三十米内被他瞄准了,自己要尝试躲闪,也有很大的风险。
最重要的是,只要看到那张脸,慕千成已没有了勇气。
那张脸实在是太可怕了,上面满布着肉芽,嘴巴鼻子耳朵都已经模糊,唯独只有一只眼睛还在骨碌碌地转,另一只眼睛的位置只剩下凹陷下去的眼眶,而且脸肉都没有了,隐约可看到骨头。这人真应该戴一副面具,但他偏偏只带了一个仅有半边,遮住左边脸颊的银色面具。
慕千成慢慢举起了手,试探着用英语道:我是来找工作的,你们是什么人,收过路费的
无面人脸上的肉动了一下,也不知是否在冷笑,说,谁让你来的,或者更确切说,你属于哪一个组织,汤普森.李。
慕千成感到枪头顶得更紧,他有些许紧张,这并不是演出来的,我在酒吧里认识了一位大胡子伊赛梅洛夫,他听说我懂化工,就带我来找一位主顾。
无面人的声音很冷静,但倒配不上他那副恐怖的脸,听起来还有些魅力,若见不到人,别人一定会以为是个帅哥,别装了,是英国当局派你来的,还是美国,抑或是他们的朋友,我知道在远东他们也有不少朋友。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朋友,但我一定不是他们的朋友,因为他们侵略了我的祖国,慕千成说的倒真是真心话,他会跟帕里斯等合作,除了逼于无奈外,更多只是想阻止她口中的惨案。
无面人哼了一声,扣动了扳机。
慕千成只觉得有东西打在了自己的头上,心理上的作用令他一震,随之跌坐在地上。
好在他的脑袋并没有被打穿,也没有流血,因为打在他头上的是一枚塑胶飞镖。慕千成一手拿下了飞镖,生怕上面有毒针,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松了口气,这是怎么回事
无面人已如鬼魅般闪进了集装箱的缝隙里,仅能听到他的声音,和看到那被月亮拉长了的影子。
小老弟,伊赛梅洛夫招着手从一个集装箱后跑了出来,他旁边还跟着两个高大男人,那两个人都穿着迷彩服,套着军用背心,其中一个人还搀扶着一个显然是腿受了伤的被慕千成刚才击中的。
伊赛梅洛夫笑着走了上来,老板的意思是你已经通过了面试。
只是初试,无面人的声音从阴影处传了出来,不过我们赶着用人,主要是我们明早就要离开这里了,没有时间再找别的人,决定选用你。只要你能把事办好,我们不会亏待你的,跟你负责同一事物的人,最后至少都能收到一根金条。
慕千成做出了惊讶状,那我要做什么
你的信息我基本都知道了,无面人的影子在动,等到了时机,我会告诉你的。我是一个很慷慨也受信用的男人。海狮子,先付他惯例的。
他话音刚落,那两个穿迷彩服的男人其中一人,就走了上来,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包,你可以点点数。
慕千成撩开一角,瞄了一眼,都是美元,他笑道:做买卖讲究信用,我信得过你们,不用数了。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得过我们,无面人哼了几声,但很老实说,我还信不过你。在我告诉你任务,并让你动手之前,你最好什么都别问,也别做出可疑的举动,不然加勒比海上,只能多一具浮尸。
知道,我这人的嘴一贯很密,慕千成摇了摇手里的钱,尤其被这么大一袋东西塞着,更是怎样都不会多嘴的。我们是要坐船出海了
小弟,伊赛梅洛夫推了推慕千成,你刚刚才说不多嘴的,去哪你也不用知道,他们让你怎样就怎样。
说得好,阴影里传出了无面人拍手的声音,这原则,你说是否也应该用在你的身上,伊赛梅洛夫
这是什么意思大胡子身旁已被那两个男人夹着。
无面人笑了几声,我们正好也不够人手,反正你也不过是为了赚钱,我看你就跟我们一同出发好了。
那怎么得,伊赛梅洛夫起劲地摇头,说好了,我只不过是为你们物色合适的人,那种危险的生活我早讨厌过了。
但你如果现在拒绝或许会更危险,无面人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话音刚落,那两个男人立刻用枪指着伊赛梅洛夫。
你们怎么能够这样,伊赛梅洛夫咆哮了起来,用手拨两支【创建和谐家园】,狂乱了一阵后,他才恢复平静,这样,我可以跟你们出去,干一顿大的,就一顿,但我要两条金条。
只要事成了,这并不昂贵,那就准备出发吧,说完话,地上的影子渐渐消失了,这无面人估计是拐进了其他集装箱的缝隙里。
那被慕千成打伤了脚的光头年轻男子瞪了慕千成一眼,把一个东西用力扔了过来,有你的。
慕千成接住了那玩意,自己的打火机,事发突然,得罪了。我以为是黑帮绑架的。这种烂架我以前也打过不少。
不要再那么多话,快点过来,穿迷彩服的男子示意慕千成和伊赛梅洛夫赶紧跟上,他们被带到了集装箱的装卸区里。
那个穿蓝色工人服,在酒吧里盯梢的男子,已在这里等着。
他们手脚利索地搬出了两只大木箱,让慕千成和伊赛梅洛夫蹲在里面,并叮嘱说,里面有吃的,和装小便的容器,盖子不被打开,千万不要说话,然后就盖上了盖子,慕千成还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置身于绝对的漆黑中,慕千成刚开始觉得有些眩晕,但定下心来,又舒服了些许。箱子盖上有些许的缝隙是用来换气的,他竖起耳朵,但什么都没有听到,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就觉得箱子被搬了起来。按常理说,这些货品都会被封存进集装箱内,然后运到船上,之前那无面人也说过如果慕千成敢动什么心思,加勒比海上将多一具浮尸。看来是要出海无疑,不过自己就算猜到他们怎么离开又怎样,因为无法通知帕里斯啊。
慕千成急得连连搓手,任务只是要求自己来找伊赛梅洛夫接头,并通过他进入某组织。但慕千成没想到这看似神秘的组织,会这么轻易就招纳自己,而且还就是在当天晚上,这样让他没有任何再见帕里斯的可能,甚至连伊赛梅洛夫也被带走了。这是在他们的计划之内,还是计划之外
若是计划之外,自己等只要被带离港口,不就等于真的进入了贼窝,且求救无门
慕千成有点心烦,不过现在再烦躁也无法解决问题,不如先静下心,理顺一下线索,或许到了关键时刻,会多一些生还的机会,至少撒谎时也能编得更合理。
这组织的成员曾用毒品控制佣人邦萨,帕里斯也说过毒品是他们筹资的一个部分。但他们会招募自己倒不像单纯为了这种事,虽然他们很感兴趣自己懂化工的专业技能。但化工业分很多种,不是随便谁都能会弄毒品,不然这世界就乱套了。按这么来说,他们需要自己帮助的是化工中比较常见的种类,而且或者还跟机械有关。
慕千成靠着箱子壁,尽量放松身体,这样屈卷着实在难受。
而且细想一下,自己跟伊赛梅洛夫都是典型外国人相貌,在美国这个【创建和谐家园】社会中也不算主流。但贩毒集团往往会选择拥有主流面孔的人来犯案,毕竟主流的白人比较少引起警方的怀疑。这样越想越觉得不像是毒品交易。
箱子突然被抬了起来,慕千成只觉得有些晃,搬动的路途并不算短,过了十多分钟箱子才被重重地扔在了一个硬东西上面,震得慕千成【创建和谐家园】发麻。
又过了一会,箱子开始晃动了起来,是开船了
有点像,但仔细感觉起来又觉得有些不像。困在这样的环境中久了,人难免会困下来。迷迷糊糊,慕千成就睡着了。
这一觉的时间并不算短,虽然慕千成也无法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很可惜没有带一只手表再出门。
肚子倒不算饿,但人有三急总的解决,好在不是大的,如果在这么的地方里,来顿大的,那可真是自作自受。
慕千成刚刚拿起容器准备小解,箱子的盖上传来一阵响声,然后耀眼的阳光就照了进来,一个干瘦的棕头发男子站在箱子边,用怪异口音的英语道:可以出来透透气了。
慕千成用手遮着阳光站了起来,这里并不是船,虽然他进入箱子的地方是在码头,但他现在却是在一辆货车上。
第二十四 不走寻常路
第二十四 不走寻常路
我们不在船上
谁说我们在船上的,棕发男子咧嘴冷笑,他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从右耳背直到鼻翼边,使得他更显凶恶。
米什尔斯,别跟他说那么多,货车的驾驶座上传来了像是无面男子的声音,让他喘口气,就蹲回箱子里去,快进隧道了,不要节外生枝。
慕千成再还有想问的,但想起伊赛梅洛夫的提醒,话到嘴边又吞下了肚子。米什尔斯近乎把慕千成直接塞回箱子里去,然后又把盖子盖上。
本停了下来的车子,又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米什尔斯,慕千成轻声念了一遍,这名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虽然这里是如此的闷气,但拼了命地想东西,让慕千成的烟瘾无法忍住,他本能似地掏出了打火机,这铜壳打火机是在尼斯湖时,那养着金毛松狮犬的旅馆主人送的。
摸着这东西,就不禁令人想起那几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不过若跟后面的事相比起来,只怕慕千成会说其实那根本不太算一回事。
他滑动了打火机上的轮子,但并没有火苗冒出来,该死的,想抽一口也不得,定然是扔出去的时候摔坏了。
慕千成把打火机塞回衣袋里,又总觉得有点什么的,不过令他兴庆的是,总算想起了在什么地方听过那名字。
对了,这米什尔斯好像在弗罗伦克萨的案子中曾经出现过,晨练路过的老太太曾听到邦萨喊一个米什什么的人停手。
难道这个棕发男,就是潜入弗罗伦克萨别墅,把他杀了,并掳走佣人的嫌犯
不过现在既没有证据,就算有,也不济事,倒不如先弄清楚自身的状况更来得实在。
慕千成尝试调整思考的重点,不过他对身边情况唯一的知晓就是在车上。刚才他看了四周几眼,感觉应该还在远离城镇的公路上,远处能看到麦田,依稀出现的房舍,好像有些许德克萨斯一带的色彩,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也有无计可施的时候。毕竟那几眼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不过以走过的时间来算,说不定应该还在美国境内,他们到底打算怎么离境,又要驶往何方而且为何不直接从迈阿密离港显然,他们在码头上也有一定的组织,要离开应该不会太麻烦,毕竟现在当局既没有他们犯罪的铁证,而且还抱着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态,是不会让他们觉察到受监控的。
而且这货车的驾驶座上,也不过只能坐几个人,这组织的另外几号人了 那个蓝色工人服的还有伊赛梅洛夫他们是跟着赶来,还是被留在当地,抑或是
这都无法凭空想通,而且他们错综复杂的计划,让慕千成的心里更添了不安。这或许是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若给他们得手了,说不定真是触目惊心的惨案。
但更令人感到恐惧的事,制止这种邪恶的机会,居然会毫不留情就落在自己的肩上。这是命运的选择,是神开的玩笑,还是那妖女故意为之
无法想透,烟瘾难熬,慕千成干脆选择了睡觉,好好补充一觉再说,反正无论自己怎么盘算,到头来还是只能见机行事。
不过这一觉,睡得并不久,他刚刚梦见自己和一位女性朋友进入维也纳的金厅准备欣赏盛大的交响乐时,就被叫了起来。
货车再次停在了一个港口,或者更确切说是码头,小得跟迈阿密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慕千成看到棕发男子站在了车门边,然后车门开了,又走下了一个穿着类似印度传统服饰的男子,慕千成差点把邦萨的名字叫了出来,好在忍住了。
棕头发男子指了指码头边的一艘大型白色渔船,示意慕千成过去。
我现在能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吗
棕头发男子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头头。我只能告诉你,这是墨西哥边境上的一个小港口。
慕千成赔笑道:我们以后都是同事了,总不能永远这么冷冰冰的,他握住了拳头,要热情团结的团队才会有战斗力,至少我应该能知道你的名字,好互相协助吧。
我叫米什尔斯,你可以叫我的绰号,刀疤狼。
好名字,慕千成举起了手指头,那这位是
慕千成故意用严厉的眼光看着那个从驾驶座上下来的黝黑矮个男子,那人立刻低下了头,以躲开幕千成的目光。这使慕千成无法看到他的脸,不过却能看到他的脚不安地碎步挪动着。
米什尔斯推了慕千成一把,你这人倒真是够烂的,新来就要看谁好欺负阿他叫邦萨,为我当司机,干点粗活的,不能算组织的真正一份子,至少现在还不是。
慕千成终于得偿所愿,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若不是强忍着,真是要笑翻在地,那我们的首领,就是那位脸上很威武的,又该怎么称呼
听到慕千成这么说,米什尔斯都差点笑了起来,当然是叫头头。我提醒你,你最好别给他听见你敢嘲笑他的脸,不然只怕你的脸,立刻就要比他的更好看。
慕千成吐了吐舌头,他那种伤看来是被爆炸弄成的,而且是酸反应之类的爆炸,冲击杀伤还混合着一定的腐蚀,倒没有多少是直接的创伤。
米什尔斯以奇异的目光看着慕千成,看来你这人还算有两把刷子,差不多了,一次意外弄的,所以我们私下给他取了个绰号,无面人。
这是小意思,我可是个化工学的博士嘛,慕千成颇臭美地笑着,跟着米什尔斯走上了大型渔船。
甲板上仅有两名船工,不过有几名码头上专门负责运货的,把货车上的一些小木箱子,搬进船舱里。
慕千成斜眼看着那些木箱子,里面会是什么他吞了吞口水,忍住没再多问,以免这刀疤狼起疑心。
邦萨留在甲板上,还有好些活,慕千成和米什尔斯则被带进了狭窄,就算以很低的标准来衡量也是肮脏的小房间内,而且两人还是同居。
不知是没有房间了,还是让米什尔斯盯着这新来的。慕千成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好像很随意,不过他可不会太多跟这刀疤狼说话,以免露出破绽。
所以他再次选择了睡觉,随着几声汽笛声,渔船缓缓驶离了港口,迎着风浪,开进了深邃的墨西哥湾里。
慕千成虽然躺着,却始终没有睡着,有这么个家伙同居一室,始终是芒刺在背。米什尔斯倒一直靠着墙边在抽一种气味难闻的东西。
好在一名船工来搭救了慕千成,他说头头要见他。
慕千成被带进了船长的居室里,这一船之长的居室够大,但肮脏程度跟慕千成那间差不多。
过来坐吧,无面人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冰冷,他坐在一张大桌子前,桌子上摊开着一叠叠的纸张。
慕千成走了过来,无面人突然转过了头,虽然已是第二次看见这张脸,但慕千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无面人哼了一声,现在我们基本可以说安全了,这是一条因为遇到风浪临时在墨西哥的小渔港停靠的外籍渔船,我买通了他们的船主,它让我们搭便车,载我们到目的地。
慕千成保持着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