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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我就是了。
你不是说,你现在想下山了
慕千成不说话了, 戴独行再次揪住他,你疯了,这种时点,这种山势,就算你会操纵,那种玩具你是绝对飞不下去的,而且你要干什么,不要忘了我随时可以处决你,蹲在这暂时还不会被烧死的。
若你想找到黄金,就别拦着。不然你可以杀了我,但我保证你更找不着黄金,也别想知道今天杀死雄图的人是谁,慕千成的口气很坚决。
戴独行怒视着慕千成,揪着他的衣领,慕千成也毫无惧色反瞪着他。
此时一条着了火的圆木滚了过来,慕千成趁这瞬间,一反手挣脱了戴独行。
你要去啦,马铃的喊声从背后传来,慕千成也顾不了那么多,一闪身就绕过了早成了篝火堆的木房子。
内堂里更是浓烟滚滚,从这火势来看,真不排除雄图早有放火的打算。
慕千成撕下长衣上的一块布,抱住口鼻就直奔马房,就算吊桥断了,自己也没有滑翔翼,他也要试着找些别的路下山。他有预感今夜自己只要迟一步,阻止某件事的发生,那说不定真的会抱憾终身。
与其这样,他宁愿粉身碎骨。
慕,伊维尔抱着一大块东西从斜路跑了出来,他的衣服已又黑又烂。
慕千成打手势让他快离开这,但伊维尔还是跑了过来。你不是要这玩意,他把手中长条形,被白布包着的东西塞进了慕千成的手里。
这东西看似体积不小,却很轻。
这,慕千成撩开白布,脸上闪过惊异之色。
伊维尔一脸坏笑,我还够朋友吧。刚听到你问那小个子这东西,我立刻就给你弄来。
你哪弄的
他们把它放在了阁楼的杂物堆里,你带我去检查时发现的。
慕千成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果然够兄弟,以前看错你了。
伊维尔笑了笑,旁边的厢房已经开始整片垮塌,那冲起来的黑烟令人接近窒息,慕千成推他快离开。
伊维尔笑了笑,我这次总算帮了大忙,对不对
对,很对,慕千成就料到伊维尔没这么简单。
你能不能割爱把手指上的那颗琥珀戒指卖给我了
慕千成愣了一下,把手指上的戒指用劲扯了下来,塞进伊维尔的怀里,算我怕你了,这东西是送你的。快离开这,帮我看好那个大眼睛的女孩就够了。
伊维尔拿着戒指高兴得立刻敬了个礼,这滑翔翼对你这么重要这戒指我求了你多少次都不肯割爱。
慕千成微微叹了口气,用手摸了摸白布里的滑翔翼,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重要,但我知道有件事我现在一定要去做的,而且再珍贵的戒指对于死人也是没用,不如还是送给你。
伊维尔瞪大了眼睛,愣了半响,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现在去的事,可能会送命
慕千成已不会再回答他,因为当伊维尔把话说完时,慕千成已冲进了火海中。马房也被火团团围住,一根圆柱拦腰压在了一匹鬃毛马背上,马痛苦地嘶鸣,用尽余力甩了几次身,还是没能摆脱绝境。槽中的干草堆也已被火苗波及,慕千成小心翼翼绕了过去,里面还有两匹能用的马,慕千成跃上其中一匹,一下子解开缰绳,用尽力在马【创建和谐家园】上抽了一鞭,本就受惊的马顿时狂飙出去。
山上已是一片通红,连天都映上了淡淡的红色,这庄园的悲剧,这家族的恩怨最后还是得这样才结束,就像天是被他们的血染红的一样。
慕千成不愿再看,他只是有点记挂马铃,但现在已不能再管这么多。
这发狂的马离开宅第一段路后,则走得听话多了,慕千成很快就到了一侧悬崖边。下面是漆黑的谷底,慕千成已摸清了路线,若能从这里下去,很快就会有一个还在经营的驿站,若买到一匹马,十二点左右应该就能回到北平城。
只不过自己真的能驾驭滑翔翼,自己就只有几次学习的经验,实操数还是零,而且对于滑翔翼来说,这山势未免有点崎岖,同时也太矮了,未必有足够的腾空时间。
他咬了咬牙,按照学过的方式把滑翔翼背在了背上,粼粼的山风使得他保持着清醒,虽然呼吸声已有点重。
他的脚移动过几次,但还是没有敢离开悬崖,反而使一些碎石跌入了深谷,过了一会才发出些许响声。
马在一旁好像也在不安地看着,慕千成又深吸了一口气,又想起了那个人,他一咬牙,只觉耳旁已是风生呼呼,但滑翔翼居然怎样也打不开。慕千成直到此时才终于明白到,断线风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风筝可不会摔烂,但自己却定然会成为肉饼。
他居然还敢睁开眼睛,看这可能人生中最后的几慕景色,但他的手没有一刻停下,只要心还在跳,他就绝不会放弃,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别人。
他只觉得左腿撞上了一根树枝,一阵轻微的痛楚,然后才是剧痛,但已顾不了那么多,因为一颗更大的横丫从崖壁凸了出来,眼看又要撞上了。
千钧一发之际,滑翔翼展开,慕千成尽量向上提升高度,巨大的山风成了最大的助推剂,但树枝还是贴着他的肚皮擦过,衬衣破了,胸膛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由于张开的时机并不好,高度已经不足,慕千成是连飞带滚滑落山谷的,好在地上有很松软的枝叶,而且滑翔翼毕竟卸掉了很大一部分下落时的冲击力,所以当到达地面时,慕千成还活着,但他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已经散了架。
他躺在地上喘了好几口大气,唯一庆幸的事,身上受的都只是皮外伤。慕千成居然还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根雪茄,用火柴点燃,他深深吸了两口,定了定心神,才爬了起来,脱下救了他命的滑翔翼。
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开始大步跑了起来,也不知道他的精力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他自己也很难想象经过两个难眠之夜后,自己居然还有这样的体力。
不超过半个小时,果然就看见了驿站,这驿站也有好些岁月,从清朝中期一直经营到现在,只不过以前是往来官府文书,现在则成了私人经营,方便过往客商。
看到慕千成的样子,店家还以为他是被山贼打劫了,慕千成也不解释,就买了一匹快马,直奔北平城。
这种钟点,过往早已宵禁,但最近日军要攻打北平的风声传得很紧,却反而放松了门禁,有人说这是北平守军的迷敌之计。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总算是帮了慕千成的忙。
不过虽然说是可以出入,但大门已经关闭,仅开一个小门,也有驻城部队的把守,两挺亮闪闪的机枪就架在沙袋后,慕千成身上有他让戴独行办的方便出入的证件,所有守兵很轻易就放了他进去。
慕千成也没有时间休息了,一下子就直奔戴独行所说过的有地道直通安全大院的米铺。
南锣鼓巷已是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几下锣声和巡夜人提醒小心烛火的叫喊。慕千成也不管这是否安静得太吓人,翻墙就进了米铺,在一个大米缸下果然找到了地道的入口。
第十五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十五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如戴独行所说,这地道果然能够通到安全大院内,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慕千成就到了地道的尽头。 他轻轻推了推头上的盖板,板子纹丝不动。他踮起脚,用手摸着光滑的盖板,小心翼翼避免弄出些许声音,终于给他发现了一个扣子。
拨开扣子,盖板就能被抬起来,慕千成只推开一点,没有一丝光透进来,证明房内没有开灯,也应该没有别人。
刘坤玉已被铲除,估计没有什么人还敢潜进戴独行的办公室内。
慕千成把盖板完全推开,双手撑着地板,爬了上去。这出口居然就开在办公桌抽屉的下方,为了在那个风雨夜的突袭行动,戴独行可真是够用心的。
屋内一片漆黑,好在戴独行的办公室很整洁,几乎没有什么家具,慕千成轻巧地不碰上任何东西就偷偷往门口走去。
他刚想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听有没什么动静。
突然一条很细但很锋利的丝线已从后面缠上他的脖子,慕千成的反应很快,他想转身摆脱绳圈,但已经迟了。
丝线被人从后面用力一扯,就陷进了慕千成喉结上方的肉里。
慕千成只觉顿时呼吸困难,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上一次他在这里逃脱过一次死亡,却没想到这次的死亡来的更惨烈也更突然。
慕千成的眼前已出现了一些幻觉,这是否就是人们常说流离之际会看到的迹象渐渐的,慕千成的脑海又变得空白了起来,只有一句话在他脑海飘荡着,爱迪生临死前说过的一句话,那原来是如此的美。
那是否就是天堂,没有人不知道。但慕千成已无法选择,对方只要再加一丝力他就真的要去那美好的世界了。
就只差那么一分力,但对方迟迟没有再扯紧一点,过了好一会儿,丝线居然反而松开了一点。慕千成总算能够喘口气,呕吐也随之而来,但他死死撑着,把涌到嘴边的东西,又硬吞了回去,所以他的嘴鼓着,就如青蛙一样。
丝线还缠在他的脖子上,慕千成还能感到丝线微微的颤动,是否拉着它的人,自己的手也在抖
喘顺了气,慕千成总算能够直起腰,傅小姐,各为其主,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怪你,你尽管动手吧。
丝线颤动得更厉害,慕千成闭上眼睛等了一回,丝线才稳了下来,但并没有再勒住他的脖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吗
为了阻止我抢走留在这的明珠,慕千成的背后传来的真是傅韵兰的声音。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难道你也觊觎那批财宝,傅韵兰的声音有微微的变化。
你觉得我像那样的人,慕千成的这个问题,傅韵兰并没有回答,我只是不希望那巨大的财富落入一家一派中谋私利,更不希望它们不幸落入了外国手中,反成了用来打我们同胞的帮凶,我觉得它是属于所有人的,所有的中国人。
傅韵兰还是没有说话。
而且,慕千成停了停,他的声音也有一点改变,变得失去了稳重,却多了一份感伤。我是来救你的,戴独行很谨慎,你这样贸然闯进来,绝逃不出去。他既然故意留下地道,没有立刻填埋,很可能就是请君入瓮的招数,陈君望没有陪他一起去宅院,更加深了我这种看法。
傅韵兰的手中的丝线又微微动了几下,不停地摩擦着慕千成的脖子你是来救我
对,因为我可以帮你逃出去,我谅陈君望等还不敢杀我。
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想这么做,就是这样。
你的理由就这么简单
慕千成摸了摸鼻子,因为你也对我很好,你不也放过了我。你若想破坏戴独行找到黄金,最好的办法不应该是来这里以身涉险,而是应该在雄图的凶宅里就动手杀了我,就像你杀雄图一样。但你没有这么做,反而选择了这么危险的办法。
慕千成慢慢转过身,黑暗中他只隐隐约约看到傅韵兰的轮廓,但她鼻子上呼出来,带着淡香的气息都能喷在他的脸上。
傅韵兰好久才说话,雄图已跟铃木大佐有某些协议,我不能让他再活下去。
我明白你的想法。
但你是怎么对我起疑心的
黑子受伤后,你的表现。你虽然一直都隐藏得很好,但情急之下却没有藏起一些细节。我们并没有说黑子怎么受伤的,你一看到伤口,却会立刻把拔子弹需要的东西熟练地备齐,而且还让他咬住布,一个文艺女青年懂这些东西
傅韵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对他吗
慕千成深吸了一口气,说这话好像很费力似的,或许在别人眼中,你是对他有好感,但我觉得不是。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听到这句话,慕千成也不知怎么心里有些许的舒服,过了很久他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能够感觉到你喜欢的不是他,你会对他这么着紧是另有原因。
傅韵兰的眼睛在黑暗中变得很明亮。
黑子曾说过,满清复国派从东北把他们兄弟三人安插在北平城内,铁锤是他的二哥,还有一个从未谋面,但能力最强的应该是大哥。但他错了,还有一个是姐姐,你就是他们的亲姐姐。
傅韵兰摇了摇头,我最大的失算就是没有想到,黑子居然会跟你们合作。
你觉得他是叛徒
傅韵兰没有说话。
你真的觉得恢复那个封建的帝国有可能吗,难道你也觉得那是对的,是适合历史的潮流,它能够实现人们的福祉慕千成一连追问了傅韵兰一大堆话。
傅韵兰把手上的丝线缠回手腕上,这是我的职责。我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被教导要恢复我们的帝国,而到了今天,它已经沉沦了二十六年,她的声音在微微地颤抖,但我们还是抱着这种期待。黑子是明藏在雄图身边的人,而我则是暗的,暗中帮助黑子和铁锤。
慕千成静静地看着傅韵兰,这么说来很多事,我都可以想清楚了。那天在火车上,你跟我也不是偶然邂逅,而是你故意制造认识的机会。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个小恶作剧,有人把我跟你的车厢号牌调换了,当时还说是隔壁的小鬼弄得,我就觉得那小鬼不够高。
傅韵来微微一笑,你后悔那天认识我了
不后悔。
慕千成停了停,我也明白为什么在火车上那个涉案警察小高会突然死了,他也是被你杀的。
我怎么杀他
慕千成摇了摇头,还记得当时你的行李中,有针线包,我想那些针上有毒,你假装跟逃命的小高撞上了,却趁那瞬间扎了他,他后来就在跟张蓦然的搏斗中毒发了。
傅韵兰微微笑了笑,那时我正顺藤摸瓜,想摸清楚刘坤玉的底细,而警局那些人,包括冯一神都是他的下线,我还不想那么快火就烧到他身上,所以出手帮冯一神把小高灭口了,反正他倒卖毒品,本就死有余辜。
慕千成握紧了拳头,这么说来,那天在地道里袭击戴独行的人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