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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君望已示意给魔术师换一壶热茶,慕千成笑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不如给他一小杯白兰地,那样他会说得更多。
马克海姆一下子就把酒喝完。
戴独行也坐了下来,你认识那位在箱子里不见的小姐吗
当然不认识,慕,马克海姆转头看着慕千成,请相信我的人品,我当时并没有运用任何技巧,因为这个戏法不需要任何特殊的观众。是那位小姐主动举手的,因为她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席上,穿着时髦,我看她又是女性,在贵国有这样勇气的女性并不多,所以我当然选她上台了。
慕千成点了点头,那你觉得那位小姐是怎么消失的,凭你魔术师的直觉
我真不知道,但决不是我让她不见的。如果我真的有能力让一个人,在几千双眼睛注视下,凭空消失,那我就真的会魔法,也用不着被你们关在这了。
慕千成又点了点头,那你确定那位小姐是走进箱子了。
当然进去了,我亲眼所见,箱子的锁也是真的锁上了,既然升降机没有运行,我也很难理解她为什么会消失。
戴独行有点失望地哼了一声,那么杂技团里一位叫芙娜的演员,你对她的认识有多少
马克海姆刚想开口,一名警员气匆匆地跑进来,报告,离开警局后,芙娜并没有回剧场,据一名黄包车司机说,她去了城中心的街道。
慕千成的心里有一阵不安的预感,马克海姆转了转蓝眼珠,你们找芙娜我知道她去哪了。她定然是去了一家叫金凤门的高级酒吧,因为离开警局时,我看到她把会员证抓在手里。
戴独行站了起来,我们立刻赶过去。
实际上,就在此时,一宗不用接触的谋杀案已在展开。
第四章 杀人者乃鬼魂?
第四章 杀人者乃鬼魂
金凤门是一间提供各式服务的高级酒吧,也是当时北平有名的民间军官俱乐部,既包括少数【创建和谐家园】武官,更多是欧美驻北平的官员。
当慕千成和戴独行赶到时,他们的目标,那个叫芙娜的女演员已刚刚离开。
据吧台的调酒师说,她来这里以后,一般都会直接回剧团休息,因为没听说她在北平还有别的落脚点。
来去匆忙,汽车已经没有汽油了,戴独行留下两名安全处的人,在酒吧里装成是买醉者,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就和慕千成快步跑了出去,狂奔在去剧场的路上。
金凤门的璀璨与歌舞升平,更映衬出远方的黑暗和沉寂。自辛亥革命以来,这古老的都城经历袁世凯的准军事独裁统治,北洋军阀的内斗,然后是北伐战争,跟着是日本人在热河的活动,已显得有些颓唐和飘摇。
幽暗的街道上,仅有数盏路灯还亮着,让街道更是阴森诡秘。
听说这小姐是叫了黄包车等她的,我们光靠腿,看来是追不上了,慕千成喘了两口气。
追不上也得追,戴独行干脆用手扯着慕千成跑,她关系到我妹妹的安危,如果换作是你,在剧场里没杀得了他,你还会再一次在剧场动手吗一般来说,都不会的,而她现在独自走在夜路上,就是最好的时机。
慕千成当然也明白这道理,他只好尽力赶上,又拐了一个弯,街道更黑了,两侧的民房仅有少数灯光,这一段路经历当年的直奉战争后一直没有恢复过来。
突然,在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了一阵嘎嘎的叫声。
慕千成放慢了脚步,怎么会有鸭子
戴独行把他拉得更快,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正是从前方的路上飘过来的。
一辆黄包车停在胡同中央,鸭子的叫声就是从那传来的。左右戴独行打了个手势,和慕千成分开,从左右两侧包抄上去,还时刻注意两旁的岔路有没人躲起来。
发出声音的不是鸭子,而是一个在初春还穿着短打衣服的男人。
他蜷缩在车前方的墙角里,口中不停地嘎嘎叫着,面无血色,用僵硬的手指着黄包车。
戴独行已站在男子身旁,算是把他给控制住了,慕千成跑向黄包车,黄包车上一个人形斜歪着,半个身躯已探出车外,就像是挂在那里一样。
那男人现在才惊魂稍定,芙娜小姐,突然就这样了
很可惜,她现在已不是一位小姐,而是一具尸体了,慕千成把手放在女人的脖子上,显然已没有了脉搏。戴独行狠狠地唾了一口,他们还是来晚了。
慕千成把尸体扶正,戴独行用手铐把男子锁在路边的水管上,也上来察看。
芙娜的脸上化着浓妆,浓浓的胭脂,淡紫色眼影,只不过这令她的死相显得更恐怖。她的眼睛瞪大得就像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一样,眼白里布满血丝。
慕千成把她的尸体扶正一点,戴处长,还是你来验尸吧,毕竟你才是懂行的。
戴独行从上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手电筒,用手撑大芙娜的眼皮,用电筒照看了一会,然后检查了她的手脚,扭动过她的手指和脚趾。
中毒吗慕千成探头问道。
确切原因要送法医解剖,不过依我的经验判断是一种神经毒素,一进入血管,立刻影响呼吸,顿时毙命。她死前几乎没有挣扎过,你看她的指甲里没有抓搔过该有的痕迹,这么容易掉的高跟鞋也还穿在脚上。
死了多久
戴独行低声道:刚死的,不会超过五分钟。
此时一辆警车开了进来,陈君望和两名警员跑了下来,他是料理完警局的事务后,赶到金凤门听到了情况,又立刻赶来的。
看到戴独行有点沮丧地站在黄包车旁,陈君望已明白是来晚了,要医生吗
法医,毒物药理科的,戴独行轻轻叹了口气,你到金凤门把一位叫陈双的调酒师带来接受调查,据他自己说,他跟芙娜还算挺熟。
陈君望让一名警员开车回警局调法医,自己则跑回金凤门。
慕千成已戴上手套,戴独行的身上永远有两幅手套的,这既可以用来处理现在这样的情况,但更多时候是为了方便他的特务工作。
芙娜穿着很薄的白色旗袍,仅搭着一件红色披肩,慕千成也佩服她真难寒。
戴独行把那名刚像鸭子般怪叫的男子带了过来,你是车夫。
是,是的。这人牛高马大,但胆子倒不怎么样。
你认识这位叫芙娜的小姐
认识,她最近是金凤门的常客,我知道她是跟一个表演团来的,我恰好常在那一带拉车,她让我在酒吧外等她,待她消遣完以后,把她拉回剧院。
慕千成已检查完黄包车内,已经泛黄的帆布皮没有什么异常,芙娜坐着的软垫也很常见,没有发现任何可能令芙娜中毒的东西。
戴独行点着了烟斗,你载过她多少次,她为什么总要你等
我总共载过她五次,因为从金凤门回剧场的路挺远的,这个钟点还愿拉这一段路的人并不多。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这样的
她上车以后还是好端端的,虽然有点酒意,但头脑还很清晰,还跟我开了几个黄色玩笑。对了,她会说汉语的,听说她父辈是赴美洲的淘金人。然后就是进入了这条小巷,她的身体突然抖了几下,我回过头就发现她靠在扶手上,好像不行了。
慕千成从芙娜的怀里,拿起了一只白色手袋,之前她还有没什么异常或是这路上有没什么异常的人曾跟随过你们
路上什么人都没有,从我离开金凤门前,一个人都没碰见过,但,车夫的脸色都变了,芙娜小姐曾有一个很诡异的动作。
慕千成机警地竖起了眉毛,什么动作
车夫的身体有点软,她伸出手,像在对谁招手说再见一样,但路上明明一个人也没有啊。
戴独行点了点头,还有什么补充的
车夫摇了摇头,戴独行重新把他铐在水管上,慕千成低声问道:一般来说,怎样令人中这种毒
可以口服,但我检查过她的嘴巴,挺干净的,然后就是用【创建和谐家园】。
慕千成想了想,【创建和谐家园】倒是比较利索,但若车夫没有撒谎,整个旅程都没有人贴近过他们,那别人又是怎么刺她的按理说这神经毒素一进入血管立刻发作,她也不可能是在酒吧被刺的。
戴独行拿过芙娜的手袋,车上发现有被装上针吗 既然她每次都会坐这辆车,不排除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我都检查过了,绝没有这样的可能。
戴独行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除了两个小化妆盒,还有一个方形用报纸包这着的东西。报纸内居然是两大叠美钞。
这芙娜果然不简单啊。
这钱很可能是某人在酒吧里给她的,但更不简单的是她是怎么中毒的,她包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还有个玻璃药瓶。戴独行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玻璃药瓶,但盖子已被旋开,里面仅装着几片白色的药片,红色的盖子也在手提袋里。
这倒不像是毒药,戴独行把瓶口放在鼻底下嗅了嗅,况且就算这是毒药,除非她是【创建和谐家园】的,犯人也无法在不接触的情况下让她吃下,他又想了想,然后看着车夫,除非这小子是凶手,用毒【创建和谐家园】死她以后,再把药瓶塞进她袋子里。
慕千成刚想开口,戴独行又自答道:这也不对啊,若他是凶手,应该载着尸体尽快离开,不应该留在路边等我们追上。
此时陈君望已拉着调酒师跑过来,旁边一名警员还押着一辆自行车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
什么来路戴独行瞄了鸭舌帽一眼。
大哥,有人反映,芙娜小姐一上黄包车,这人就骑自行车掉在后面,直到看见你和千成追出来再拐向别处。
戴独行冷酷地盯着那人,把帽子脱下,看着我,你为什么追着这辆车
长官,我认错人而已。我的相好在这酒吧工作的,跟我闹别扭了,我在外面等她,这小姐跟她穿着同样的衣服,后来发现自己搞错了,自然不追了。
车夫,戴独行揪着鸭舌帽的衣领,你在路上看见这个人吗,你说芙娜在向别人招手,是不是他。
不是的,车夫脸上还是无比的惊恐,我都说了当时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请相信我,至少在我眼中,真的没有人。
这倒怪了,难道凶手是只有芙娜看见的鬼魂,慕千成故意再吓车夫,车夫果然脸都皱了起来。
调酒师,芙娜在酒吧里,有没跟什么人接触过,或是吃过什么东西
没有啊,芙娜小姐今天在酒吧逗留不超过十五分钟,也没跟什么人搭讪,仅在吧台让我拿了她存放在柜子上的一瓶红酒,喝了半杯就走了。
戴独行已用眼睛盯着调酒师,那酒会不会有问题
决不会的,酒杯是我随手拿给她的,酒也是我倒的,而且她还请我也喝了小半杯,除非是我动的手脚,难道我会那么傻,自己当调酒的,还在酒里动手脚,那不是等着被抓吗
第五章 解决:黄包车上的非接触死亡
第五章 解决:黄包车上的非接触死亡
戴独行想了想调酒师说的话,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但谁能证明你的话
这很难说,毕竟去酒吧消遣的人,谁会盯着我来看,我在吧台也没有同事。
慕千成插口道:那这小姐坐上吧台时,她身边有什么人吗,隔一两个空位子也行
她右手边隔一个位子,有一位帅哥,但我没看见他们有什么接触的。
慕千成笑了笑,如果他们要达成什么交易,趁你转身拿小姐的红酒时就得,譬如给她一包钱。
戴独行重新把美钞包好,你坚持认为她今晚去酒吧是有某种目的,不是为了消遣
这不明摆着的。已经在警局扣留了一天,居然一出来就直奔酒吧,按常理说,谁都应该先会回住处休息。况且她特意跑去酒吧,却只停留不到十五分钟,显然是一完事,就赶紧回去歇的。
有道理,戴独行的烟斗亮了起来。
慕千成从戴独行手里要过小姐的手提袋,令我关心的是,这个手提袋,当我们发现它时,它已被打开的。袋子里有这么多钱,按一般女性的心理就算要拿东西,也应该会迅速拉上拉链。
你怀疑她中毒与袋子有关,但袋子里并没有凶器,每一处我都检查过了。
慕千成很仔细地把包都摸了一遍,戴独行确实没有说错。然后慕千成就拿起了玻璃药瓶,看了又看,然后掏了一颗药片,脱了手套放在手心里。
你干什么,别弄毁了证据,戴独行想阻止慕千成这种非专业的做法。
但慕千成却笑了起来,这瓶子果然有古怪,你不觉得这么大一个玻璃瓶,仅装几颗药片很突兀的。
陈君望也凑上来看,会否是只吃剩几颗
若以前是装满的,这药瓶壁上也应该常与药片摩擦,而形成一层白蒙蒙的,但这玻璃瓶通透得很。证明它就只装过这几颗药片。其实我们正在寻找的凶器,或许本来是在里面的,只不过现在它自己跑了,因为药片有点粘粘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