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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臭啊！”随着水泥柱被我一凿凿的凿开，停尸间里顿时弥漫起一股子让人作呕的恶臭来。我从兜里摸出两张道符团了团，塞住鼻孔继续凿着。一阵碎屑翻飞之后，水泥柱被我凿出了一个人形。而在凿下来的水泥碎块里，我发现了一柄刃口微开的剪刀。剪刀破煞气，难怪冤魂的怨气看起来那么虚弱，原来很大部分都被这柄剪刀给破掉了。剪刀被我移开之后，我身前的煞气顿时强大了许多。

  “法医官过来一下！”等我掏出一张道符将煞气重新镇住之后，这才对几个身穿白大褂的法医招招手。

  “相信不用我说什么了，验尸吧！注意，别把那张符给弄掉了。”我指了指地面上那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女尸还有贴在她胸前的那道符，也不顾法医们异样的眼神对他们说道。

  “领导，这，你是怎么发现的？”几个法医合力将腐尸搬上了解剖床，而我则是转身向停尸间外边走去。等我走出去之后，紧跟我身后的众警察不无佩服的问我道。当然也不全是佩服，当中也有人在心里暗骂着我多管闲事，好端端又给他们增加了工作量。还有一些人则是在那里怀疑，怀疑我是怎么发现这具尸体的。尸体被浇筑在水泥当中，沉进了湖心。如果不是有人潜到湖底，是发现不了的。那问题是，我一领导，没吊事去潜水干嘛？反正一时间众人的心中想啥的都有！

  “偶然！”身为领导就得有领导的威严，对于警察的问题，我就用偶然两个字给敷衍了过去。

  “初步鉴定，死者女性，年龄大约在20到22之间。死者死亡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至于详细的情况，还得进一步检验才能知道！”很快，法医官从停尸间走出来对我汇报着情况。

  “辛苦了！”我冲法医官点点头，道了声辛苦。

  “纤纤，你去里面把孩子的魂魄带出来。”嘴里一边跟这些警察交谈着，我心中一边对顾纤纤嘱咐道。冤魂的条件我已经帮她达成了，现在该是她履行承诺的时候了。顾纤纤闻言化作一道阴风吹拂进了停尸间。在场的人除了我之外，纷纷打了一个冷颤。

  过了许久，顾纤纤才牵着孩子从停尸间里走了出来。孩子神情有些木讷的看着我，迈步向顾纤纤身后躲了躲。他觉得我身上有一种能够克制他的气息存在。

  “怎么去这么久？”我问顾纤纤。

  “她反悔了，说是想在人间多待一些时间，把身上的冤屈洗清了才肯把孩子还给我们。后来我说，她要是反悔的话，等着她的就是灰飞烟灭。那样一来她的冤屈就永远也没机会去洗清。如果她遵照协定将孩子还给我们的话，我们可以让她在人间多待三天。这三天里只要不伤害无辜，报仇的事情我们不会去管她。但是三天之后，她必须接受超度。”顾纤纤看着我的脸色，在那里轻声说道。毕竟她没有跟我商量就和人达成协议了，她怕我会因为这个生气。

  “所以她答应了你的条件，把孩子还回来了！”我看了看孩子，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却被他一闪身躲开了。我收回胳膊对顾纤纤说道。

  “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后，我会来超度她。”看着顾纤纤有些怯怯的样子，我笑了笑转身跟众人打过招呼后就准备离开市局。我不怕冤魂到时候赖账，因为它赖账的后果就是灰飞烟灭。也不怕她会逃跑，因为她跑不到哪里去。人间的鬼差不少，被别人抓住了，可没超度一说，直接扔油锅里炸了完事！

  “领导，我们局长说想请您吃个午饭。放心不会违反纪律的，就是内部食堂的工作餐。”正当我准备离开市局的时候，一个女警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对我说道。

  “转告你们局长，他的盛情我心领了。只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次就算了，等下次有机会我请他！”跟领导层面的人一起吃饭，除了刘建军之外，不管是谁我都觉得不自在。伸出手去跟女警轻握了握，将这番客气话说完后我毫不停留的就出了市局。

  “领导的事情办完了？昨天老板说请您吃饭，您说身体疲劳给推了。今儿我们老板可说了，请不来程领导，就让我们俩滚蛋呢。”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一把手都喜欢下属喊自己董事长或者老板了。两朵金花一见我从局子里出来了，连忙一左一右缠上来对我娇嗔着道。

  “放心，你们老板舍不得让你们滚蛋的。我这还有要事要办，吃饭就免了。替我转达对你们老板的谢意，这次多亏他鼎力协助了。当然，招待所我还要住几天。以后有机会再来，我请他吃饭！”我拍了拍两朵金花的手背很是客气的婉拒着道。

  “官人真是，这么标致的美人儿相邀，你也忍心拒绝！”婉拒掉宴请，我连两朵金花的车都没坐，拦了辆的士直奔医院而去。在车上，顾纤纤怀抱着孩子在我耳边轻声调笑道。

  “吃惯了你这种大鱼大肉，再让我吃糠咽菜，哪里咽得下去呢？”我冲顾纤纤挑挑眉毛反调戏道。严格说来这不是调戏，而是一种赞美。我相信顾纤纤是很吃这一套的！

  “红尘就是一个大染缸，官人也学得油嘴滑舌了呢！”顾纤纤闻言轻抬皓腕，作娇羞状对我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顾纤纤很是吃我这一套。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诚实！”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

  第439章 归窍

  “嫂子啥时候来的？”到了医院，坐电梯来到了病房。一推门就看见杨朝阳的媳妇在那里替自己儿子擦拭着身体，我轻轻在门上敲了敲，然后开口问她道。

  “才来不一会儿，那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嫂子将手里的毛巾放进盆里搓了搓，眼看护工不在屋里，才开口问我道。

  “大功告成！如果没有意外，今天孩子就能醒过来了！”我起身看着满脸紧张的嫂子说道。她最担心的就是孩子的事情，现在我终于能对她有个交代了。我只是希望，几天之后在追悼会上，她能不怨恨我！毕竟杨朝阳是为了掩护我回国才牺牲的。

  “真的？”孩子睡了几年了，在嫂子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陡然间听见我说孩子可以康复，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我问道。

  “真的嫂子！”我起身走到病床边，看着五官上残留着血渍的孩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而此时，一直被顾纤纤牵着的魂魄，则是不由自主的向床上的孩子身上凑去。他觉得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自己似乎很熟悉，跟自己也很亲昵的样子。

  “嫂子，麻烦你出去一下，记住我不开门，谁都不准进来！”见那魂魄有意附体，我连忙对嫂子嘱咐道。魂魄附体归窍的时候要保证一定的安静，千万不能被人打扰。一旦惊扰到了魂魄，他很有可能就会跑远，成为一只游魂再也不会回来了。

  “哦哦，好！”嫂子虽然不知道我要干嘛，但是她相信我是不会害孩子的。端着洗脸盆，她连声应着话就往门外走去！

  “去吧，离开了几年，到了你归窍的时候了！”等到嫂子出去之后，我将房门反锁起来。随后双手托起慢慢向床上移动的魂魄，将他送到紧闭双目的孩子面前轻声说道。说完，我噘嘴吹出一口气，魂魄飘荡着就向孩子的五官钻去！

  等到魂魄整个钻进了孩子体内，我连忙伸手在孩子身上推拿起来。我要帮他推宫活血，同时利用道力让他的魂魄能够顺利融合在一起。半个小时之后，孩子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回，他不再是双目无神。而是眼神灵动的看着我露出了一丝微笑。

  “嫂子！”我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回身拉开房门对站在门口的嫂子轻声招呼了一声示意她进来！

  “妈妈！”孩子那稚嫩又有些嘶哑的声音，在嫂子踏入病房的那一刻响了起来。几年没有说话，孩子的嗓子还得段时间恢复。

  “儿子，儿子，我的儿子！”嫂子闻声吃了一惊，随后扑到病床上紧紧抱着孩子喜极而泣起来。

  “好了嫂子，这是喜事你应该高兴才对。让孩子在这里再观察几天，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过正常人的生活了！”看着康复的孩子和激动的嫂子，我开口劝慰着道。同时扭头看向窗外，在心中暗暗说了一句：老杨，你的儿子康复了！

  一个沉睡了几年，几乎被一致认为是植物人的孩子毫无先兆的醒转了。这件事在整个医院引起了轰动，上至院长，下至保洁阿姨，人们纷纷前来想一探究竟。一时间病房门口挤满了人。到最后，还是我将这些人给轰走整件事情才算罢休。

  “这是你们的工钱，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了！”等把众人轰走之后，我将两个护工叫到身前，把她们的工资给结了。孩子醒了，母子俩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老有个护工杵在一边也不是很方便。而且以孩子的状况，也用不上护工了。

  “今晚妈在这里陪你！”嫂子搂着自己的儿子，将脸轻轻在孩子脸上蹭着道。几年来她从来没有和今天这么高兴过。孩子醒了，过几天自家男人也要回来了，一时间她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不想打扰狂喜中的这对母子，我轻轻出了病房。看了看当空的日头，我长吁了一口气。拦下一辆的士，吩咐司机去招待所之后，【创建和谐家园】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起来。孩子的问题解决了，可是还有一个冤魂等待着我去解决。

  “老弟啊，你真是不够意思。一起吃个工作餐，就让你那么为难吗？哈哈哈！~”回到了招待所，付过车钱才一进门，就看见两朵金花委委屈屈的领着一个50开外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一打照面，来人就很热情的握住我的手使劲晃动了几下说道。

  “这位是”我看了看两朵金花，开口问她们道。

  “这位是我们老板！”两朵金花开口作起了介绍。听完介绍，我才知道眼前这位正是本市的一把手。

  “实在是杂事繁多，脱不开身，见谅见谅！”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我连忙面带歉意的跟人解释了一句。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让我在这里遇到老弟你了，我们不如就在招待所小酌两杯如何？老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不像我们，过几年就要退休咯！”一把手很是亲热的向我相邀道。

  “这个，那我就客随主便吧！”闻言我很是无奈的说道。先后推脱了两次邀请，如果第三再请不动，那就太不把人家当回事了。虽说没想着跟人做朋友，可是我好像也没必要去为自己增加一个对头吧？

  “好，老弟爽快！”见我答应了饭局，一把手显得很是高兴。赞了我一句后，跟我并肩向一楼餐厅走去。

  “快快，老板中午在这里吃，赶紧准备着！”招待所的经理不远不近的伺候着，等我们进了餐厅之后，这才慌忙跑进后厨对厨师长说道。

  “不知道老弟在哪个单位高就啊？老弟的面子大，这回下来办事，可是省里直接来电要求我们配合的。”要了一间包厢，等我落座之后，人直接就开门见山问我道。人有心想要拜佛上香，可是也要先弄明白我是那座庙里的和尚不是？

  “这个，恕罪恕罪，如果能公布，相信现在我的身份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我摆弄着桌上的碗筷，对人家歉意的一笑道。

  “老弟是特殊部门的吧？这次，是下来巡视还是”闻言，人家略显紧张的追问了一句！

  “私事而已，私事而已！”我连忙给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老板”正说着话，包厢的门被人推开，来人径直走到人跟前轻声嘀咕了起来！

  “什么？”几句话工夫，就说得人家脸色突变！

  第440章 咎由自取

  “老弟呀，实在是对不住了，有一点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一下。”等来人退出去之后，一把手起身对我拱手致歉起来。看来刚才那人为他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正事要紧，我们改日再聚也是一样。”闻言我倒是轻松了许多，心说终于可以不用陪领导吃饭了。站起身来，主动跟人握了握手然后送他到了招待所的门口。

  “这，老板走了？经理，咱这整一桌子菜给谁吃啊？”得知老板在这里吃饭，全招待所的厨子都卯足了劲做了一桌拿手的好菜。才准备上菜，就看见老板离开了。厨师长赶紧找到经理，拉扯着他说道。

  “那不是还有三个么？你慌个什么。能让老板亲自请客的主，身份能低得了？菜照上，赶紧的！”经理瞅着站在门口的我还有那两朵金花点拨着厨师长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够领导在一起的，只会是领导。况且能让两朵金花亲自作陪的人，会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上菜！”厨师长见经理都这么说了，随即对身后那些服务员们一挥手道。反正菜已经做好了，给谁吃都是吃。只要经理不把这些菜算进厨房的经营成本里头，怎么弄都成。

  “菜都上好了，不吃也是浪费。程领导，我们姐妹陪你喝两杯怎么样？”等一把手乘车离去之后，两朵金花一左一右陪在我身边对我邀请道。本着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的想法，我欣然接受了她们的邀请！

  “怎么回事？谁给我个解释？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就在我跟两朵金花推杯换盏的时候，一把手赶到了市局。在局长的陪同下，他来到了停尸间。一进去，他就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还有一屋子的腐臭味。从下属手中接过口罩戴上之后，他看着令人作呕的现场怒斥着。

  孙文东，曾经本市的明星企业家，这个大那个协的代表委员，此时正趴在解剖台的腐尸身上一动不动。在他身下，滴淌了一地的鲜血。没人敢动他的尸体，大家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

  “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啊！”局长显得有些委屈，他是真不知道怎么会在局子里发生这种事情。原本还在琢磨，晚上是不是安排几个能喝酒的人设一个饭局，然后亲自去邀请我赴宴来着。没等他琢磨好，就听见属下来报告说孙文东死这里了。死哪儿不好，偏偏要死在局子里？明天那些记者媒体说不定又要大肆宣传了。这让局座感觉很头疼。

  “你不清楚？停尸间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地方？就没个登记审批的手续？就没有专人管理？就没有上锁？好，相关责任我以后再追究。现在你们踏马都看着【创建和谐家园】嘛？查案呐，查清楚他是怎么死的，几点死的，死亡原因是什么！这些是你们的专业，还要我来吩咐？”一把手很有些火大，现在的属下不好带。啥事都不敢做主，非要等他这个一把手来拿主意。有了好处他们雨露均沾，事情出了纰漏就全跑了。鸡贼，个顶个儿的鸡贼！

  等到人家发飙了，那些人才动了起来。这也不能全怪他们，要是死的是普通人，他们早开始验尸查证了。可谁让人家身上的头衔辣么多，社会地位不一样呢。这种事情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丢乌纱的。谁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奔来的前程，就这么给毁了。

  “哎呀程哥哥，再喝一杯嘛！唉，你去哪儿啊？”那边人家在验尸查案，这边我则是被两朵金花给死缠着不放。一连被她们灌下去好几杯白的，我终于按捺不住要起身去厕所了。

  “呕！”跑进了厕所，我伸手在喉咙里抠了一下，然后就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额！”把胃里的酒都吐了出来，一直到吐无可吐之后我才觉得舒服了许多。起身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把脸，然后决定不再返回包厢，转而直接回到了房间。我觉得在跟那两朵金花纠缠下去，最后倒下的一定是我。人家是什么人，是酒精考验的战士。

  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睁开眼睛，朦胧中我似乎看见了一个秀发披肩，身穿着牛仔连衣裙，相貌清秀可人的妹子站在我的房间正凝视着我。伸手按亮了顶灯，房间里顿时明亮了起来。

  “事情办完了？”我从床上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开水。然后坐到沙发上问着妹子。

  “办完了！”妹子轻轻走到我面前说道。

  “为什么不逃跑呢？”我点了支烟吸了一口问她！

  “我能跑到哪里去，不如回来让你超度我。或许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不用像这辈子这样辛苦！”妹子轻轻坐到我身边，轻叹一声道。

  “我16岁到这个城市来的，没有学历，没有阅历，只能靠给人当保姆混生活。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能帮家里分担一点负担。在这个城市的第二年，我就遇上了他。我知道他有老婆，有家室。可是我不在乎，和这些比起来，我更在乎钱！正因为我的不在乎，他反而对我越来越好了。给我买了房子，买了车，还请了保姆来伺候我。一个给人当保姆的人，现在被保姆伺候着。当时我觉得，人生就得这么过才有意义。”妹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轻声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慢慢的，他越来越信任我，在外人面前，他甚至喊我为老婆了！他的很多事，也不再瞒我。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过惯了现有的生活，我又开始不满足起来，我想拥有更多。有一天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于是我拿着他的账本对他说，我有了他的孩子，我要两千万！”妹子低头在那里诉说着。

  “然后呢？”我吸了口烟追问她道！

  “然后，他是个不喜欢受人威胁的人。有一天，他要我陪他去工地。趁我没防备，就把我推进了搅拌池用水泥封了起来。事后他还请了个仙姑，在水泥块里加封了一把剪刀。”妹子双手在膝盖上搓动着缓声说道！

  第441章 归家

  虽然说那姑娘算是咎由自取，不过我还是遵照协议将她超度了。至于谁是那个男人，我完全不关心。这类的故事每天都在我们身边发生着，看多了，听多了也就习以为常。离开招待所的时候，我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在我看来，我根本就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也许今后再也不会跟他们打什么交道。

  “杨朝阳同志的遗体已经运达本市，明天将在市区殡仪馆举行追悼会。”离开了招待所后，我接到了沈从良的来电。在电话里，他语气深沉的通知着我！

  “知道了！我明天，带他的家属过去。”要来的迟早要来，该面对的迟早也会面对。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去面对嫂子和孩子，可是我却不得不去面对他们！

  “开好房间，把地址发过来，会有人给你送制服。我们是一个整体，明天穿着统一的制服送杨朝阳同志最后一程。要让他的家属知道，他是英雄。”沈从良罕见的决定高调行事。对此我没有什么意见，反而觉得本就应该如此。英雄得不到尊重，往后谁还愿意去做英雄？

  “好！”我轻声答道，随后打车前往杨朝阳家对面的那个假日酒店。

  到了酒店，我将房间号发给了沈从良。不多时，房门就被人敲响了！我打开房门，门口却没有人。只是在门前的地上放着一套黑色的中山装和一双黑色的皮鞋，还有一枚刻着天字的胸徽。我将衣服拿进房间，沐浴后换上，然后再把胸徽别在左胸口。

  “嫂子，老杨明天要回来，咱们一起去接他吧！”等穿戴整齐之后，我扯了扯衣服的下摆，转身昂首向门外走去。来到了医院，嫂子正在给孩子喂食着稀饭。我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对她说道。

  “啊？老杨明天要回来？真的吗？孩子，你爸明天要回来了！”嫂子闻言将手上的粥碗放下，拿出纸巾在孩子嘴角擦了擦惊喜道。可是她越惊喜，我心里却越难受。

  “那我们赶快办理出院手续，咱们明天一早就去接老杨！”嫂子起身走到我身前，轻扯着我的衣裳说道。

  “嗯？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出来了？”看着我身上的中山装和胸前的胸徽，嫂子觉得有些惊奇道。

  “这就是我们的制服，不仅仅是我，在正式场合老杨也会这么穿！”我抬手在嫂子肩头轻抚了一下说道。

  “老杨？你们打隧道穿这个？”嫂子看着我身上的中山装问道。她一直以为，我跟杨朝阳真的是中铁某局打隧道的工人。

  “嫂子，明天你就知道了！”我轻叹一声，转身出去为孩子办理起了出院手续。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很多时候，我们都会觉得实话是那么的残忍。

  “嫂子，我们出发吧！”一夜无眠，次日一早，我就接到了沈从良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杨朝阳回来了！我起身沐浴，将中山装仔细穿戴好之后，出了酒店径直到杨朝阳家中将嫂子和孩子接了出来！出门拦了辆的士，我吩咐司机将车往城中心十字路口开去。杨朝阳的灵车，将会从那里经过。所有的天组成员，将会在那里迎接他！

  “这是？”等到了十字路口，嫂子看着已经【创建和谐家园】了道路有些不知所措。

  “迎接老杨的！老杨是个英雄，并不是挖隧道的工人。嫂子，原谅我对你撒了谎。我和老杨一起执行一个任务，最后老杨为了掩护我牺牲了。”我看了看那些站立在街道两旁，身穿中山装胸前别着胸徽的同仁们，决定对嫂子实话实说。现在再不说，等会老杨的灵车打这里经过的时候，她会更加接受不了。

  “啪！”嫂子一嘴巴扇在我脸上，然后哆嗦着嘴唇看着我一声不吭，只是任由眼泪从脸颊上滴落下来！

  “对不起嫂子！”我冲她深深鞠了一躬。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知道吗？昨天晚上我们娘俩一晚上没睡。孩子想着今天就能见到爸爸了，我想着今天就能见到当家的了。现在你告诉我，他是个英雄，他死了。我不要他做什么英雄，我只要他这个人，只要他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嫂子挥舞起拳头向我身上打着，边打边痛哭着。我没有闪躲，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捶打。把情绪发泄出来，远要比憋在心里好得多。

  “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杨朝阳同志是我的属下，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沈从良乘坐一辆红旗在我们身边停了下来，红旗车头扎着一朵大大的白花。他推开车门，从车里下来劝慰着嫂子道。

  “上车，我们一起去迎接杨朝阳同志回家！”等嫂子的情绪平静了一些，沈从良这才对她示意道。车上的孝服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一上车，沈从良就让孩子穿上了。而嫂子，则是将孝服穿在外面，头上还披了一袭用麻织就的白绢！所谓披麻戴孝，就是如此！

  “戴上吧！”沈从良拿出两朵白绢花，递了我一朵轻声道。我接过白绢花，别在胸前，然后轻轻搂了搂坐在身边的孩子。

  “出发！”沈从良回头看了看我们，然后一挥手对司机吩咐道。汽车在街上调了个头，向长街尽头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