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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初,性本善。
生命的初始纯净如水。不染红尘。
清哑在琴案前坐下。
琴案已经换了,这琴案是二哥帮她做的那个。
江明辉送的竹制琴案已经送走了。
四扇竹制屏风也送走了。
这些东西。都是她亲口告诉郭守业要他送走的。
本就难受,如果整天对着旧物,要如何忘记过去?
她抚摸那琴,无声心语!
随手拨弄。琴音荡悠悠地飘了出去。
大痛也过了,大悲也过了,大怒也过了。只余下淡淡的感伤。
这一遭人生经历,真是沧海桑田!
郭家不远处的水面上。方家船静静停着。当中一间舱室内,只悬挂一盏玻璃绣球灯,朦朦光晕笼罩下,方初背着手站在窗棂前,默默倾听。
琴音虽只传递淡淡的感伤,却令他格外深刻。
因为今晚他心情也很不好。
他也莫名觉得伤感。
“难道她心上人还没回来?”
他暗自想,犹记得之前听出的“商人重利轻别离”的感觉。
好在这伤感并不深沉,只是淡淡的。更多的,他感受到一种纯洁和生机,就像春天万物生发,生命破土而出的希望,清新而纯净。
琴音涤荡心灵,他慢慢沉静下来。
沉静下来后,有些事便浮上心头,如水底的沙子历历在目。
这一遭人生经历,真是风云变幻!
他以前经历的种种,比这次惊心严峻的比比皆是,然都不及这次后果严重,令他束手无策;曾交过的对手强大强势,也都不及郭清哑给他的压力大,让他无从面对。
他便什么也不想,只听琴。
也不知过了多久,琴音依旧回荡在夜空下。
真是奇怪,今夜她怎么弹了这么久,不知疲倦似的?
是了,她等不来心上人,自然寂寞。
不期然的,脑中冒出一首闺怨诗:
美人卷珠帘,
深坐蹙蛾眉。
但见泪痕湿,
不知心恨谁。
今晚,归乡的郭清哑是否在默默流泪?
她心里恨江明辉?
还是他方初?
还是谢吟风?
抑或是他们所有人?
他一直站在窗边,静静地听琴。
那弯月儿西斜了,琴声才停止。
这时已经过了三更了。
他依然没有离开窗边,看着外面水岸相接的朦胧景物沉思。
站得累了,就回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靠着闭目养神。
他始终没有吩咐开船回家。
这一刻,他哪儿也不想去,就想在这空旷的田野上待着。
圆儿一直在舱外伺候,见他听琴听得入神,便不去打搅。
后来琴声停了,他还不出声,他依然没去打扰。
掌舵的来问,是不是开船回家。
他摇头道:“不用。你们睡去吧。”
他觉得大少爷今日心情很不好,想独自安静。那就让他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吧。要走的时候,他自然会吩咐的。贸然地去问,只会扰了他清静。
就这样,他们在水上待了一夜。
第二天凌晨,大船方才离去。
他们要去昨日选好的庄园,方初要亲眼看地形,再指点圆儿。
圆儿见他过了一夜精神好些了,便找话说,因问:“大少爷,不如给园子起个名儿吧。我们回事称呼也方便。不然总是‘那园子那园子’的叫,不大好。”
方初听了脱口道:“清园。”
圆儿拍手道:“清园!这名儿好听。那地方可不就是山清水秀的么,又有竹子又有树,水也好,什么都好。少爷将来把那当养老的地方,肯定住的滋润……”
方初脱口说出那两个字,自己惊怔住。
又听见圆儿有的没的说了一大通,都扯到养老上去了,觉得刺心。沉默一会,忽然问他:“圆儿,若有一天少爷把你连这园子送给人,你可愿意?”
圆儿吓呆了,看着自家少爷喃喃道:“少爷,你不要我了?”
方初见他一副被抛弃的哀怨模样,不耐烦地说道:“不过是说笑的,你还当真了!真要送人,人家要园子也不会要你。——放个生人在身边,人家还不放心用呢。你以为自己好值钱?”
圆儿笑道:“小的不值钱。就跟着少爷。”
说笑间,船去远了……(未完待续)
第144章 分股(二更求粉红)
早晨,清哑起床后,跳了会舞舒展身体,然后从窗口往下看去。院子里男男女女来来往往,一派火热景象。
她也被鼓动着,心情雀跃起来。
等细妹打了水来,她姑嫂两个洗漱完毕,便下楼去。
郭勤正在东厢窗下背书,见她下来了,忙跑出来。
“小姑,你去哪?”他不放心地问。
“去那边看看。”清哑道,想想又对他说,“你带弟弟也来。”
带他们看看,告诉他们家里做什么,要注意什么,也是教导。
郭勤忙喊了郭俭一块来,姑侄几个就往西坊那边去了。
园内,桃杏等早就下市了,枣树枝头却果实累累。
一路走,郭勤问:“小姑,咱家要做大买卖?”
清哑点头道:“嗯,赚钱!发财!”
这回答直观,娃儿们都被这目标激动了。
郭巧仰脸问:“小姑,钱好赚不?”
清哑道:“好赚!”
三个娃闻言都喜笑颜开。
郭俭向往道:“等有钱了我买好吃的。”
郭巧抢着道:“等有钱我做花衣裳!”
清哑道:“要有本事才能赚到钱。”
郭勤忙道:“我晓得。”
清哑看着他道:“你用心学,就能学到本事。”
郭勤用力点头道:“我用心学。”
他觉得小姑今天特别关注他们,心里喜欢,不知如何是好,就跑到清哑前面,面对她倒退着走。“小姑,我用心学。”他又说了一遍。
清哑道:“嗯,勤儿其实很聪明。”
郭勤听了这夸赞不敢相信,脸都红了。
清哑又叮嘱他:“家里人多了,你要机灵些,帮看着。”
郭勤郑重点头道:“我晓得。哪个敢做坏事我抓他。”
清哑点点头,不再说了。
西坊内。先盖的工房两头各有一间耳房。是让管事们起坐用的。
东耳房内,郭守业正对亲友们说话。
“……都是亲戚,有了好事不想着你们。那是我们不对。想着你们,喊来了,有些事也要先说好。这叫‘丑话说在前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不说清了。又跟江家一样,硬把个亲家弄成仇家。那不如你们别来,还省事。”
他本笑着的脸沉了下来,把江家所为说了一遍。
众人愤怒不已,骂不绝口。
盼弟她爹拍桌掳袖子骂道:“【创建和谐家园】的东西!当咱郭家是好欺负的?大哥二哥。咱们带人去毛竹坞,揍那江家【创建和谐家园】!”
郭守业哼了一声道:“去干什么?这样人家,我躲还来不及呢!我看清了他嘴脸。当时就跟他退了亲。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才不要嫁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家!”
郭里正点头道:“这话说得好!姓江的不仁义。将来要遭报应的。”
郭守业又道:“我先说这个,就是先提个醒。别到时候你们谁也说‘要不是我们帮忙你郭守业能发财’这样的话来。就没有你们,我现找别人也是一样的。——杨安平和朱顺就都跟着我做事了。想着是亲戚,我才喊你们来的。我帮衬你们,你们也帮衬我,咱们这才显得比外人强,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工钱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亲戚的。你们做事我也放心。”
郭里正不满道:“他二伯,你当人人都像江家不知道好歹!”
有人接道:“就是,二哥,你要做什么就说。咱们兄弟都不是外人。”
郭守业就看向旁边的郭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