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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果真离开,背影洒脱完全没有回头瞄一眼的打算,严华华有些哭笑不得,这人听不懂客套话。虽然她真的不想让对方送,可是正常人好歹做做脸面功夫,哪像她
难怪余岚说她是单细胞动物。
严华华无奈地蹲下身单手拾捡草丛里的瓷坛碎片,集中在一个大的瓷片里捧回去扔垃圾桶里。
可惜了这些羊奶,够她们一群人早晚喝一杯的量,浪费了。
严华华一身狼狈地回到三合院,引起围在庭园聊天的男女青年大惊失色一阵忙乱。
有人给她端水,有人给她拿药,有人关心询问出了什么事。
“你碰见姓苏的?”余薇本来坐在一边磨指甲,听罢眼前一亮,“是不是她撞了你?因为妒忌你跟陆哥少君他们熟悉?”
“啊?不会吧?那女的这么小气?”其他小伙伴不等严华华回答,纷纷开始替她抱不平。
“这也难怪,之前她可是云岭村人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如今华姐姐得到大家的欢心她肯定心理不平衡。”有些人知道余薇与姓苏的恩怨,立马机灵地顺着话头说下去。
有些事做习惯了,渐渐就成了本能反应。
严华华一听,忙解释,“不是那样的,她没碰到我,是我自己摔的”
“哎呀,华姐,你别替她解释。有些人最喜欢人前一套背后又一套,我们不是小孩子,懂的。”
“是呀,你没领教过才觉得她无辜,小薇吃了她不少排头呢。华姐,你以后住在这里又跟那些帅哥比较熟悉,以后小心点儿。”
“哼,她越来越过分了连华姐都敢算计。不过男人真是贱,眼里只有一张臭皮囊活该被人玩得团团转。”
“就是,只有女人知道谁是真正的【创建和谐家园】。”
“真的不是她,是我自己摔的,你们别这样说破坏别人名声”
“她还要什么名声,早臭大街了”
“够了!”严华华见她们越说越不像话,猛然厉声喝道,“说多少次了,是我自己摔的没人碰没人撞我!都给我闭嘴!”
毕竟年长几岁,见一众小年轻被她吓得花容失色,集体噤声,严华华只好放缓语气,“你们不小了,造谣要负法律责任的。我知道你们对我好,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以后别这么说了啊!”
“好了好了,华姐,我们错了,你别生气。”余薇率先道歉,笑意真诚明显。
“是呀是呀”
严华华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今晚做什么宵夜。”
“好。”
余薇看着她出去厨房,眉眼间全是笑意,赞道:“华姐人真好,以德报怨,人美心善将来一定有好报。”
众人一听,心思又活跃起来。
“哎,要不要帮华姐出气?”
“别乱来,你忘了人家大把后台,说不定还有更牛叉的没冒泡。坏人早晚有报应,等休闲居的帅哥们发现她的真面目自然会收拾她。”
“嘻嘻,到时候肯定很热闹”
气氛带起来了,余薇和自己那位心有灵犀的小伙伴相视而笑。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当事人出面澄清又如何?舆论的力量连政府部门都要忌讳几分,何况一个小【创建和谐家园】。
原以为从此不必再看见她,没想到她居然搬回来了。可惜今年请不到洋同学回村,否则姓苏的,咱们走着瞧,花无百日红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这一切,苏杏一无所知。
等她来到羊场时,天已经黑了,羊群早已回到圈里头歇息,孤伶伶的一栋小木屋里亮着灯。
“昌叔,昌叔?”
苏杏站在门口轻唤,来过好几次了,她与老爷子几乎没说过话,不算熟悉不敢进别人的屋。
吱丫一声,那扇简陋的木门开了,一根熟悉的拐杖率先伸出门口,哎哟妈!害得苏杏猛然间心跳加速,连退几步。
不、不会吧?!这么巧?
正在思疑间,一个身材高大的熟悉身影微微弯着腰,姿态闲雅地从屋里出来。深棕的头色,眸若星辰,在微暗的天色中冷辉熠熠,削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线。
他神情淡漠,身上清冷冷的禁欲气息让人心生敬畏,有心接近又不敢生起亵渎的心思,心理落差之大令人矛盾至极。
“少华?原来你也在呀?”
哈哈,她努力维持态度平静,心脏仿佛被一群大象奔腾滚过咚咚咚地狂擂。天气虽冷,但心里暗暗擦把汗,那啥,她以后要天不怕地不怕,否则怕啥来啥总之早晚会来的。
还好他的心情每天都一样,先是态度冷冷的。如果她保持距离,那么房东与租客的纯洁关系就有希望了,至于好朋友啥的唉,浮云吧!咱不强求。
第212回
柏少华的日常生活十分轻闲,但衣着细腻考究,严谨规整。修身的大衣呢料质地,厚质羊毛领带出一种平稳厚重的感觉,每一个细节做工精细,无不体现出他大方得体的品位。
无论何时,他身姿挺直,永远像白杨一样巍然屹立,且在人前隐隐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这是与生俱来的,后天养成的是傲慢无礼。
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散发出来的自信与贵族气度令人着迷难忘,他面无表情时,自带一种高阶精英藐视底层的冷酷,这让触觉敏锐的人们对他退避三舍。
为女士拉开车门这么有风度的事他是不屑做的,虽然他看起来像个绅士。
老外的傲慢姿态,未来的苏杏在国外见识过,面对那种人她要么无视,要么用自己的才能与气势辗压他,但没放在心上。
遇到这种与生俱来的孤傲人物机率不大,通常是同事朋友向她诉苦时说的。她不太留意这方面的情况,自己留学的目的是学习他人优点,因此不大在意别人的缺点,转过身就忘了。
若是以前遇到这种人,苏杏必然不去招惹他。
但现在两人关系很熟,她对他的性格转变套路十分了解,因此感触不大,应对自然。
“昌叔在吗?我来买些羊奶回去。”
骤然相遇,柏少华见她重新向自己竖起防备的盾牌,下意识地缓和神色,目光淡淡地往她篮子里掠过一眼,不答反问:
“你路上没碰到严华华?”
苏杏一愣,“碰到了。”又怎样?
“她没跟你说什么?”
他不疾不徐地走下门口的三级石阶,动作温尔雅。
苏杏皱了皱眉头,“没有啊!她应该跟我说什么吗?”两人吵架了?最讨厌别人家的男朋友以命令式的口吻向她打探什么,有本事自己问去,“昌叔不在?”
她和他保持距离绕到门口一步远,侧身往屋里探头探脑地张望。她没进去过,不晓得屋里什么构造,只见火苗亮光在晃动摇曳,看不见人影。
看来老爷子是不在了。
“不用看,你来晚了,最后一瓶已经被人拿走。”不是一瓶,是最后一桶将近十人份的羊奶被严华华抱走了,昌叔难得开口让她转告路上遇到的人免得白跑一趟吵他吃饭。
结果苏苏的人缘从来没好过。
苏杏回头瞧他一眼。
柏少华站在原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眸色清冷。
“那我下次早点来,不打扰你们,走了。”苏杏向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走了。
这就是带篮子的好处,不管有没买到拎着很方便。
柏少华没拦她,静立原地,在远远的路灯映照之下,他漆黑的瞳眸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好像在疏远他,为什么呢?
云岭村的冬夜安详静谧,虽是乡间小路,隔老远有一盏路灯让人倍有安全感,她挺喜欢这样一个人慢慢地走走停停,到处看看。
途中遇到两位村民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小苏?从羊场回来吧?这么晚去肯定什么都没买到。”
苏杏回以一笑,“是呀,正好出来散散步。”
虽然天气回暖,外边气温仍是天寒地冻的,晚上出来走动的人不多。毕竟住在村里的人老了,雪正在融化,路上很滑诶?
“大叔,你们小心前边的斜坡,那儿有水很滑。”她忙扬声提醒。
“哎,知道咧。”两位大叔头也不回笑呵呵地扬扬手,天天出来散步哪能不了解?小丫头操心的还挺多。
见他们貌似没把她的话当真,苏杏无奈,按记忆中的路线找到那片小斜坡。
冰雪消融,又是大晚上的,已经完全看不到草地里的奶白色。
苏杏尝试着上下走几步,不滑,隐约有股奶腥味,想必严姑娘提水清洗过了吧?那样最好,村里住的大多是中老年人,若是不小心滑倒不知得受多少罪。
啊!还有柏少华,他腿脚不便,平时走路那么慢应该不会摔跤吧?她的脑海里立即出现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哧溜地摔个四脚朝天的画面苏杏打个激灵,那场面不要太美。
“你在干什么?”
蓦然间,身边响起一把独特的嗓音,害她心脏像被人狠狠捶了一记。循声望去,果然是她想象中的人物出来了。
再一次对他的速度感到惊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跟昌叔多聊会儿?”
柏少华看都不看她一眼,“他八点半睡觉,九点睡着,你说我能聊多久?”神色如常地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风,一股淡淡的清新味道若隐若现。
那是专属于他的味道,她很熟悉。
“你小心些,这儿有点滑”
苏杏提醒他一句,在背后悄悄撇了一下嘴。瞧吧,只要她保持距离,过不久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了。正想着,前面的身影一个趔趄吓了她一跳,忙抢步上前搀扶。
“喂,喂,没事吧?”刚刚才提醒他来着。
帅不过三秒,他貌似也吓了一跳,神色微窘。微带凉意的手掌紧紧握住她的,力度不轻,但也不重。她手臂挽着的竹篮晃着,三个瓷瓶咣啷咣啷地响,还好没破。
“我脚好像扭伤了。”柏少华说,伤上加伤,一贯高冷的他显得有些狼狈。
“那怎么办?还能走吗?要不我回去把易哥叫来?”苏杏双手扶着他,望望餐厅的方向,不远了,百米以外便是。
柏少华道:“餐厅不是很远,能麻烦你扶我走一段吗?你不赶时间吧?”
“不赶,”苏杏一手与他的手掌交握,一手扶着他的手臂,“走吧,这回小心点。”再摔一次她铁定回去搬救兵,他太重她扶不稳。
紧皱双眉,柏少华微不可见地瞥她一眼,一点笑意深深埋进眼底。他把拐杖换到左手拿着,右手握着苏杏的,两人搀扶着一路蹒跚。
如此一来,谈话就方便多了。
“最近你躲在家里干什么?瘦了很多,赶稿?”
“嗯,”苏杏不便解释,回头瞄一眼小斜坡草地,“哎,要不把坡上那片草铲了吧?之前是严姑娘,现在是你,你们年轻无所谓,要是老人摔倒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严姑娘?”他看她一眼,“她摔了?”
多事,别人犯的错她操什么心?还以为她在等他来个偶遇呢。
第213回
“是呀,我去的时候碰见她回来,她的手好像摔伤了。”好心提醒他记得回去献殷勤,而她特别惋惜那坛子羊奶,好浪费!“她应该用水清洗过,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坡路的草皮本身就滑。”
摔伤人又要麻烦婷玉医治,治得越多越抢眼,问题是她们要低调。
“好好的草皮铲了太可惜,”柏少华不以为然,“在每个坡道修一条梯路方便走动就好。”不用铺水泥或者瓷砖,纯天然的泥土之路,不必过多地破坏乡村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