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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东边升起,滨州城重新回到燕云军的手中,不仅如此,陈枭手中还多了十五万反正的伪齐军。陈枭当即将这支部队编入直属军团,命名为青州军,以司行方为青州军统制,牛贲、段伟等起义的伪齐军军官一律为青州军副统制,所有反正的原伪齐军官兵一律赏赐一两白银,一时间十五万伪齐军将士欢声雷动。这里须要说明一下,起义的都是下层军官,那些个位高权重的将军没有一个起义的,几乎都做了燕云军的俘虏。陈枭令将这些此刻才想到要反正的家伙统统斩首示众。
陈枭攻下滨州,又得到了十五万青州军,于是决定改变原计划,留三千步卒守卫滨州看守俘虏,令关胜杨志率领第四军团六万将士西进抄大名府的后路,陈枭自己则率领十七万直属军团将士以及十五万青州军直扑青州。
当陈枭率领三十余万大军推进到青州城下时,哈混和刘夔刚刚逃入青州城中了。青州城只有数万伪齐军,一见到燕云军铺天盖地而来,吓得魂飞魄散,城中的守将、伪齐的官员和几万守军非常果断地从南门逃走了。青州不战而下。随即陈枭令牛贲和段伟各率领一万兵马,分路去攻取青州东面的潍州(也就是现在的潍坊市),莱州(现在的莱阳),以及登州(现在的蓬莱市);陈枭自己则率领三十万大军出青州向西南长驱直入,一路上新泰、泗水、仙源等县望风而降,大军进抵兖州城下。
这时,刘豫从各地匆匆调来了三十万兵马,以太子刘麟为大元帅镇守兖州。刘麟在燕云大军来到之前,令大将褚恒率领五万兵马往兖州西面十余里外的兹阳山扎营,又令大将薛亮率领五万兵马往兖州东南六十多里外的锋山扎营,以便成犄角之势抵御燕云军。
陈枭率领大军抵达城下,并没有立刻攻城,而是令朱仝屯兵城下,令司行方率领五万燕云直属军团将士南下攻击锋山,陈枭自己也率领五万直属军团将士去攻打兹阳山。
陈枭率领五万兵马来到兹阳山下,抬头只见山上营垒凭险而立,两侧削壁千仞,正面坡道也是陡峭异常怪石嶙峋灌木丛生,十分难行。陈枭列阵在山下,随即命战将出阵挑战。可是褚恒就是不出战,还得意洋洋地对身边的偏将道:“任他燕云军如何善战,面对着兹阳山也是老鼠拉龟无处着手啊!”众人大笑起来。
日薄西山,陈枭只得后退数里下寨。
夜已经很深了,陈枭依旧在灯下看着地图,思考攻取兹阳山的策略。陈枭不是没想过一鼓作气强攻下兖州,不过陈枭却有些顾虑。兖州位于山东与中原通衢的交通要道之上,自古商贸繁荣,人口鼎盛,这些年虽然经过了几场兵祸,如今依然有二十几万人口和大量的财富。若强行攻城,势必造成玉石俱焚的结果,城中居民和财富将损失惨重,这绝不是陈枭愿意看见的。因此陈枭对于兖州,制定的是先剪除其羽翼,然而迫其逃走或者投降的战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风火天威
陈枭看着地图觉得只能使用隐杀从绝壁攀登上去,然后里应外合攻破营寨。打定主意后,立刻叫来了随行而来的隐杀队长王开。这个年轻人听到召唤便心急火燎地赶来了,迫不及待地问道:“主人,是不是有任务了?”
陈枭笑了笑,“很想打仗?”
王开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随即用一种十分激动的语气道:“身为男儿就应该沙场建功!就算战死,那也是无上荣耀!”
陈枭赞赏道:“好小子!”王开咧嘴一笑,随即抱拳问道:“不知主人召唤属下有何吩咐?”
陈枭领着王开走到地图前,指了指兹阳山,“伪齐军不值一提,不过这兹阳山太过险要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因此不能硬拼,我打算派你带一队隐杀去兹阳山下探路,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攀援上去突袭他们!”王开立刻抱拳道:“明白了,属下立刻就办!”说着就要离开。“等一下!”王开转过身来,不解地问道:“主人还有何吩咐?”
陈枭走到他的面前,没好气地道:“你小子这么急做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王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枭吩咐道:“找到路径后,不要擅自行动,先回来。”“是。主人还有别的吩咐吗?”陈枭道:“没有了,去执行任务吧!”王开朝陈枭行了一礼,急匆匆地奔了出去。
陈枭呵呵一笑,嘀咕道:“真像我刚入伍那会儿的劲头啊!”
此刻,在兹阳山的伪齐军大帐中,褚恒正与众将纵情狂欢,觥筹交错,大声说笑。一个偏将有些担心地道:“将军,燕云军就在山下,我们这么狂欢,似乎有些不妥啊!”褚恒拿起酒碗仰头干了,摆手道:“莫要杞人忧天!这兹阳山可谓天险,他燕云军就是再厉害也只能用脚爬山啊!我们只需用滚石檑木侍候他们,他们就寸步难行!完全不必担心!来来来,喝酒!”端起酒碗来,突然感慨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所以说,人生几何,当及时行乐才是!”众将纷纷大赞褚恒的文采,随即众人继续传觞递盏,喝他个昏天烟地。
突然帐外刮起大风,一蓬灰尘卷着杂草涌入大帐,污染了所有酒水。众人使劲咳嗽,褚恒没好气地道:“真他扫兴!来人,换新的酒菜上来!”于是乎喝酒狂欢继续进行下去。
陈枭走出大帐。这时,夜风大作,吹得旗幡猎猎作响,吹得篝火四处乱飞,士兵们慌忙把四散的火头扑灭了。陈枭看着头顶上猎猎作响的大旗,登时心头一动,连忙问身边的隐杀:“这是东风吗?”隐杀抱拳道:“正是东风!”陈枭大喜,当即派人追回王开等人,随即召集众将布置任务。
东风越来越大了,烟尘弥天,原本皎洁的月华变得朦胧不清,那滚滚灰尘裹挟着枯枝败叶从山脚下一直往山上卷,张牙舞爪的场面颇为壮观。
伪齐军的哨兵都眯着眼望着山下,突然看见燕云军全军出动涌出了营垒朝这边涌来,登时吃了一惊,有哨兵立刻去向褚恒告警。褚恒大骂陈枭不识趣,和众将一起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大帐,来到山边。醉眼看见燕云军在山下列开了战阵,纷纷讥笑起来,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
陈枭策马来到军前,望了一眼山上的营寨,举起镔铁马槊高声喊道:“准备!”
数千【创建和谐家园】手弯弓搭箭蓄势待发,搭在弓弦上和弩臂上的箭矢全都是火箭。陈枭把镔铁马槊往前面一挥,数千【创建和谐家园】手一起发箭,登时火雨漫天,顺着东风落到半山坡上的枯草灌木之中。由于天气干旱了半个多月,草木十分干燥,转眼之间就看见山坡上起了无数的火头。随即蔓延开覆盖了整个山坡,在东风的助威下,轰轰烈烈地朝山上卷去。这时,褚恒等人才感到不对劲,酒劲被吓掉了一般。
烈焰好似海潮一般迅速蔓延上来,引燃了栅栏营帐,转眼之间整座营垒都烧了起来,那景象几十里外都能看见,仿佛传说中的火焰山!
伪齐军将士被烧得焦头烂额惨叫连连,纷纷丢盔弃甲朝山后奔去。然而山后却是万丈悬崖,在火魔肆虐之下,所有人顾不得会不会摔死,把心一横竞相往山下跳去。结果五万伪齐军,被大火烧掉了两三万,摔死了三四万,最后只有两千多人命大侥幸逃出生天,其中居然就有那位‘醉卧沙场’的将军褚恒。
刘麟正在熟睡,接到急报,当即披衣出门朝西方眺望,只见天边火烧苍穹,触目惊心。刘麟赶紧问身边的将佐:“那是兹阳山?”一名将领抱拳道:“正是兹阳山方向!如此大火,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啊!”刘麟皱眉道:“难不成褚恒把我的兹阳山丢了?!”
第二天早上,褚恒带着两千残兵败将逃回了兖州。刘麟看着眼前这个头发焦糊、面孔焦烟、破衣烂衫几乎认不出人样来的家伙,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想要告诉本太子,你把兹阳山给我丢了吧?”刘麟没好气地问道。
褚恒倒也不害怕,愤愤不平地道:“陈枭实在是奸险无比,居然乘着东风大作之时,放火烧山!风助火势,实乃天威,末将如何能够抵挡?好不容易才捡得这条性命回来!”
刘麟连忙问道:“你的五万大军呢?”
褚恒咂了咂嘴,没有说话。刘麟瞪眼吼道:“你莫不是要说我给你的五万大军全军覆没了?!”
褚恒道:“天威惊人,能逃出我们两千来人已经是侥天之幸了!”刘麟气不打一处来,大骂道:“你怎么不死在山上?!”褚恒居然道:“末将的命还是比较大的。”刘麟见状,简直无语了。大将邓铮素来与褚恒不和,曾经还因为一个青楼女子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于是趁机进言:“太子殿下,褚恒之前丧师失地早就该处斩了,陛下仁慈赦免罪愆!他本应知耻而后勇报效陛下,却又全军覆没致使我军侧翼陷落,两个犄角缺其一,致使我兖州局势急转直下!如此大罪,若不正法,何以服众?请殿下明正典刑,以警示众军!”
褚恒大惊,瞪眼叫道:“邓铮,你公报私仇!”随即向刘麟求饶:“殿下,末将此败实在非人力所能挽回,还请殿下念在末将过往功劳的份上就让末将戴罪立功吧!”
枢密院副使姚舜与褚恒是姻亲,于是出来为褚恒开脱:“臣听说英明之主能饶恕部下的罪过,况且褚恒虽然战败却非战之罪,实在是那陈枭狡诈凶险利用火攻攻破了营垒!想当年,曹操气吞万里如虎,赤壁鏖兵却被江东一周郎一把火把八十万大军烧得精光!两件事虽然分属前后时代,然而道理却是一样的,即便如曹操那样的枭雄都无法应对天火之威,褚恒败在天火之下,也属正常啊!若因此加罪褚恒,只怕将士们人人自危,反而不美了!”
刘麟觉得姚舜说的很有道理,愤怒的情绪缓和了下来,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狼狈不堪的褚恒,不禁觉得他也挺可怜的。“罢了,我就上奏父皇,对你罚俸一年以示惩戒吧!”
褚恒大喜叩谢,站了起来,回到左列之中,狠狠瞪了一眼邓铮,两人的仇恨更深了。
刘麟回到主位上坐下,忧心忡忡地道:“兹阳山失守,兖州左翼暴露,这仗该如何打下去啊?”
姚舜道:“殿下勿忧,我们还有锋山呢!只要锋山在,与兖州成犄角之势,燕云军依旧难以攻破我军的防线。”刘麟听到这话,心下稍安。
然而俗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这天的傍晚,南面突然传来急报,锋山失守了,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刘麟等惊得一愣一愣的,气恼地叫道:“怎么锋山也失守了?难道对方也用了火攻吗?”传令官道:“不是火攻,是一支燕云精锐从营垒旁边的悬崖峭壁爬了上来,突袭营垒。我军猝不及防之下登时大乱。随即燕云军悍将司行方率领大军猛攻山头,我军抵挡不住从后山败退下去!”
刘麟忍不住骂道:“可恶可恶!”看向传令官,没好气地问道:“薛亮了?”传令官咽了口口水,摇头道:“不知道!我军从山上溃败下来,可是燕云军却不肯罢手,他们的战骑不断追杀我们,我们死的死伤的伤,还有很多人被俘虏了,剩下的亡命乱奔,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刘麟来回踱着步:“不好不好!连锋山也失守了,兖州完全失去了策应!兖州城只怕不可守了!”姚舜道:“殿下,陛下极为看重兖州,若兖州失守,只怕陛下会怪罪殿下啊!须知殿下还有几个弟弟呢!”刘麟心头一惊,皱起眉头,“可是,我们守得住吗?燕云虎狼之师,天下骁锐,金人都屡屡摆在他们的手上,如今我们一座孤城能够抵挡住燕云军的猛攻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不战而逃
邓铮连忙附和:“殿下说得对!想那兹阳山、锋山可谓天险绝地,却被燕云军一天之内接连攻破,兖州一座孤城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再者说,此刻兹阳山和锋山失守的消息必定已经传遍军中,士气受挫,这仗更没办法打下去了!末将以为,如今最明智的做法应当是,乘燕云军还没来得及调集兵马猛攻兖州之时,赶紧放弃兖州退往单州。单州傍依楼霞山,地形险要,定可阻挡住燕云军!”
姚舜没好气地道:“如此一来,郓州、濮州、济州还能守得住吗?”
邓铮道:“那三州能守则守,全看守臣自己。我们却不能为了恋栈那三州的土地而将这二十万大军置于绝境之中!否则丢失的就不只是兖州、郓州、濮州、济州这四州的土地了,只怕应天府也将不保!”朝刘麟一抱拳,“殿下,所谓壮士断腕,如今形势再明显也不过了,留此无异,应当断然舍弃,退保应天府,同时向陛下,向金国求救!”
姚舜道:“若不能固守住兖州,士气必然大溃,又谈何守住应天府?我们如今根本就没有退路了,如果不能守住兖州,我军将一溃千里!那时,不止应天府保不住,只怕太子殿下的位置也将不保!”
两人争论来争论去,互不相让,面红耳赤。
刘麟被吵得心烦意乱,怒声喝道:“都给我闭嘴!”两人心头一凛,停止了争吵。刘麟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觉得两人所言各有各的道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就在这时,一名名叫武风的部将急匆匆奔进来禀报道:“不好了殿下,一些官兵听到兹阳山、锋山失守的消息后,都逃走了!”
刘麟一惊。姚舜喝道:“你为何不阻止?”
武风急忙道:“末将一接到消息便亲自率军前往军营稳定军心,可是等末将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一两千人逃离了军营,末将只来得及拦住正准备逃离军营官兵。如今军营之中人心惶惶,末将担心还会有大规模逃离事件发生!”
邓铮乘机对刘麟道:“殿下你看,我们的军队在得知兹阳山、锋山失守的消息后,已经是军心动荡、士气扫地了,这样的情况如何能都抵挡住燕云虎狼之师的猛攻?若不赶紧撤退,只怕就悔之晚矣了!”
刘麟深以为然,当即下令:“传令各军即刻向单州撤退!”姚舜大惊,急声道:“殿下不可啊!”
刘麟没好气地道:“兖州已经不可守,你执意要本太子留守危地,究竟是何居心?!”姚舜被呛得不轻,邓铮则在一旁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撤退命令下达,伪齐军中欢声雷动,随即各支兵马争先恐后地从南城门撤离兖州,人喊马嘶,整个兖州哄闹一片。直到第二天凌晨时候,整个兖州才算平静下来。兖州的百姓们提心吊胆了一整晚,听到外面终于安静了,便小心翼翼地出来。却突然看见北城门被猛地打开,在凌晨的昏暗光线下,一支他们从未见过的彪悍军队正排着六纵队奔进城来,旌旗展展,铁甲铮铮,一片杀伐之气,脚步声非常整齐,哗哗哗……,那种声音就仿佛巨大的战鼓声,又好似一下下澎湃的海潮,格外惊人!
百姓们吓得要死,纷纷连滚带爬都逃回了家中,紧闭门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从门窗缝隙偷看着这支传说中的铁血之师。
燕云军进入城池后,随即控制住四面城门,并且在仓库、衙门以及重要的街道上都布置了警戒和巡逻力量,还在城中各处都贴出了安民告示。
百姓们见燕云军丝毫不扰民,渐渐地胆子大了,纷纷离开家门去贴在大街小巷各处的安民告示。安民告示的大意是:燕云军是百姓的子弟兵,是保护百姓的军队,百姓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受到燕云军的绝对保护,若有任何侵害百姓生命和财产安全的事情可以去衙门告状,燕云军将为百姓们排忧解难,为百姓们做主。
这样一篇言简意赅毫无文言【创建和谐家园】作的安民告示立刻拉近了当地百姓与燕云军的距离,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了几分亲近感。
很快就有人去衙门告状,他们的问题短时间内就得到了妥善的解决。兖州的百姓都眼巴巴地看着呢,看到事情都很快解决了,对于燕云军的好感登时直线上升。兖州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而此时陈枭却不在兖州城内,他在大军进城之前的一天就率领所有轻骑兵绕过兖州,前往兖州西南的洸水河畔埋伏。
陈枭率领几万战骑在洸水河畔山丘树林中埋伏下来,静静地等待着,就好像等待着猎物的狼群一般。终于,在落日的余辉下,目标出现了,二十万伪齐军从北边滚滚而来,人喊马嘶,人头汹涌,乱糟糟的毫无秩序可言。无数人争先恐后地奔到岸边,跪到地上,鲸吞牛饮似的河水。
刘麟抹了抹脸颊上的汗水,“走了一天一夜,大家都累得不行了,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吧!”
姚舜急忙道:“殿下,燕云军战骑擅长奔袭,我们还是不要停下来为好。”邓铮嘲讽似地道:“姚大人不是不赞成放弃兖州吗?怎么这会儿却这么焦急了?”姚舜怒声道:“我是不赞成放弃兖州,那会使我们非常被动!不过既然已经这么做了,我们就应该以最快的速度退到单州,不能给燕云军战骑以可乘之机!”
邓铮笑道:“姚大人过虑了!燕云军攻破兹阳山、锋山后,至少也需要半天的时间回到兖州城下,然后至少还需要一天时间才能发现我们已经撤走了。换句话说,他们现在都还没有发现我们已经撤离兖州了!我们有充足的时间退到单州,何必如此焦急呢!”
刘麟道:“我倒是认为姚枢密说得对,我们应该尽快赶到单州,要休息到单州休息也不迟!早就听说燕云战骑擅长奔袭速度惊人,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啊!”邓铮见太子殿下如此说,心里有些不高兴,不过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刘麟下令大军涉水渡河,二十万兵马陆陆续续渡过洸水河。
然而当差不多一半人马渡过洸水后,轰隆隆的雷鸣声却突然传来了,而且大地好像也都颤抖了起来。伪齐军一时没反应过来,赫然看见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无数如狼似虎的战骑从北、西两个方向汹涌而来,那景象就仿佛突然爆发的山洪,又好像突然出现在人间的鬼魂!
伪齐军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朝南岸亡命奔逃,那场面就好像突然发现了狼群的羊群一般。
燕云军战骑如狂风般撞入伪齐军中间,怒马冲杀,杀得伪齐军人仰马翻血飞尸积,撵着奔逃的伪齐军直朝对岸杀去。刘麟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南岸的伪齐军见燕云军来势汹汹,而己方的军队却是兵败如山倒,不由的心惊胆战,下意识地也都开始逃命,于是乎整个南岸也都乱了,兵也好,将也罢,都在拼命往南边逃命,个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燕云铁骑杀过洸水河继续往南边追杀,杀得伪齐军尸横遍野风声鹤唳。燕云战骑的追杀绝非其他军队所能相比,他们居然一路南下一百多里都不停歇,狂飙突进,势不可挡!居然撵着溃兵一鼓作气攻破了刘麟等人本来打算坚守的单州城!在此燕云军稍作休息,随即继续向南边突进,一鼓而下单州与应天府之间的虞城,半天之后就进抵应天府城下。而几乎就在此同时,刘麟等才刚刚逃进应天府,惊魂甫定,却又听说燕云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刘麟吓得面色苍白,结结巴巴地道:“他们是人还是鬼!如此速度,如此锐利,简直,简直就是恶鬼!”
姚舜也情不自禁地道:“总算明白为何陛下之前几十万大军都差点大败亏输了!燕云军的战力实在是出人预料啊!”
刘麟不由的想要继续逃跑,皱眉道:“三十万大军就剩下几百人跟我们逃进应天府,应天府内只有十万守军,只怕也是守不住的!我想我们还是继续逃跑吧!”
大部分人都附和,经过了之前那一场噩梦般的经历,这些人都不敢和燕云军照面了!然而姚舜却道:“不可不可!应天府若再失守,我等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再则,应天府乃中原大城,不仅人口鼎盛商贸繁荣,而且做为前宋的四都之一的南京,具有非同一般的象征意义,如果丢失,势必严重损伤士气,万万丢不得啊!”
众人沉默不语,他们明白姚舜说的对,可是却感觉根本守不住啊!褚恒撇了撇嘴,“姐夫所言极是!可是咱们已经被燕云军打得屁滚尿流了,这应天府就是想守也守不住啊!”姚舜没好气地喝道:“不要胡说八道动摇军心!”褚恒闭上了嘴巴,心里很郁闷。
姚舜对刘麟道:“燕云军确实锐利不可挡!不过燕云军也是人,不是神,他们从渡过黄河开始一路狂飙突进,到如今半个多月了却没有做丝毫休整!他们如何受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军心
“况且由于他们进军速度太快,大量的辎重物资以及重型攻城装备都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因此他们就算想要立刻攻击应天府也是做不到的!我估计他们最少需要十天时间用来准备和休整才能对应天府发起攻击!就算发起攻击,我们凭借着十万守军和城中大量的储备,抵挡个十天半个月应该问题不大!有了这些时间,陛下的援军以及金人的援军应该就能赶到了!”见刘麟还在犹豫,于是语重心长地道:“殿下,若应天府再失守,殿下将如何在陛下面前自处?殿下这个太子头衔只怕就会落到别人的手中了!”
刘麟心头一凛,决然道:“我意已决,死守应天府!”
姚舜大喜拜道:“殿下英明!”
刘麟扫视了众人一眼,冷冷地道:“从现在开始,谁若敢再言弃城,便以通敌罪论处!”众人心头一凛。
刘麟看向褚恒:“褚恒将军,你立刻派出快马信使向父皇求援,向金人救援!”褚恒应诺一声,奔了下去。
姚舜抱拳道:“殿下,如今的当务之急是鼓舞士气。我们应当告诉将士们,金国的三十万援军和陛下的四十万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除此之外,还要打开应天府库房,拿出储备钱财犒赏三军将士。”
刘麟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个姚枢密去办了!”姚舜应诺一声,奔了下去。
城头上,伪齐军的将士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人人面有忧色。一个小士兵问旁边一个抱着长枪靠在墙垛上的老兵道:“老哥,殿下三十万大军一下子就被燕云军给打败了,我们能守住吗?”老兵摇了摇头,“我看够呛啊!燕云军那是什么军队?那是连金人都要畏惧三分的虎狼之师啊!你小子难道没听说过当初燕云军在孤山上的那一战吗?乖乖,两万燕云军对上几十万的金军啊!杀得昏天烟地血流成河,金军十几倍的兵力居然被硬生生地抵挡了七八天的时间啊!……”这时周围的士兵也都聚拢过来听他说故事。
一个士兵没好气地道:“老哥,你是听说书人说的吧?”
老兵呸了一声,“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当时就在逃难的人群中,亲眼看见了那场战斗!你们不知道啊,燕云军独守孤山那还不是最厉害的,刚开始那会儿才叫厉害呢!燕王陈枭率领八千铁骑居然对着几十万金军发起冲锋,十荡十决连破金军,兵锋所向不可阻挡,居然差点就被他们冲垮了中军大阵!哎,可惜啊,毕竟金军太多了,燕云军最终没能破阵!说实在的,我活了这几十年了,还从未见过这么悍不畏死的军队,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周围的人面色苍白,心里都不禁想要逃跑。
“老哥,燕云军为什么要那么做?”小兵好奇地问道,其他人也都流露出好奇之色。
老兵长叹一声,“还不是为了救我们呗!说实在的,我真觉得自己够混账的!”扭头看向城外的燕云军军营,眼神中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扭过头来,笑道:“不过我听说当时燕王那么做还有一个原因,你们猜猜是什么。”众人都流露出好奇的神情,小兵急不可耐地道:“老哥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哪里猜得到啊!”老兵呵呵笑道:“俗话说得好啊,英雄难过美人关!当时燕王拼死抵挡住金军,我听人说除了是要救我们这些百姓之外,还是要救他的一位红颜知己,李师师!”众人瞪大眼睛,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一个士兵好奇地问道:“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汴梁花魁李师师?”“对,就是她!当时我就看见,燕王率领燕云战骑在前面冲杀,那位李师师则在河里的小船上抚琴!他,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就留流眼泪了!”
众人大笑起来。
这时一个校尉走了过来,众人连忙停止笑闹,站直了。校尉走到众人中间,拿手指点了点老兵,没好气地道:“那这个老油条,是不是又在胡说八道了?”老兵笑呵呵道:“哪能呢?小人不过是在说笑话罢了!”
“哼。”扫视了众人一眼,“我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金国的三十万援军和朝廷的四十万援军不久之后就将抵达。……”许多士兵听到这话都不禁流露出喜悦之色。校尉继续道:“另外,太子殿下恩典,重赏守卫应天府的将士,每个人赏赐白银一两,肉一斤,酒一壶。待会儿换班之后就跟我去领!”城墙上登时欢声雷动。
姚舜双管齐下,他一边告诉将士们,金国和朝廷共计七十万大军就在赶来的路上,同时重重地赏赐应天府内的将士。原本低迷的士气振作起来,俨然可以一战了。
“老哥,我也领到银子和酒肉了!”小兵捧着一堆东西奔到老兵面前兴高采烈地道。
老兵冷冷一笑,“这是叫咱们卖命呢!可是那燕云军岂是好惹的?”小兵傲气地道:“怕他们作甚,他们要是敢来攻城,就跟他们拼了!”老兵使劲拍了一下小兵的脑袋,“小东西,真够愚蠢的!我问你,要是有外人给你几十两银子,要你杀了自己的老娘,你干不干?”小兵揉着脑袋没好气地道:“那还用说吗?我怎么能杀老娘呢?老娘是我的亲人,别说给钱了,杀了我也不干!”
“这不就结了。你说,我们是和燕云军是亲人呢,还是和金人是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