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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麟听罢笑道:“我那四弟性子木讷淳厚,也是勤劳踏实之人,当年做庄稼汉填不饱肚子,便也曾做长工苦力在修筑城墙防事,那般生计做得久了自然也驾轻就熟。哥哥委他这般重任,我那四弟定然兢兢业业,不负哥哥所托。”
萧唐又转头对李志说道:“李志兄弟,我知令尊曾监掌宫室、城郭、桥梁、舟车营缮事宜,营造建筑的本事天下无对。兄弟尽得令尊真传,还要劳烦你指点我那陶宗旺兄弟一番,我那几处山寨防事营造事宜,也少不得要兄弟你来主持。”
李志感念萧唐救命之恩,也早已愿意将自己这条命卖于他,听萧唐说罢,他断然应道:“哥哥尽管放心!小弟自当竭心尽力,必然要将几处山寨打造得固若金汤!”
这时马麟又向萧唐问道:“如今既然已救下李志兄弟,不知哥哥打算叫我们兄弟四个何时点齐寨中钱粮人马,启程北上去投二龙山那鲁智深哥哥?萧唐哥哥又打算何时离开这江州?”
“宜不宜迟,也就在这三五日内咱们一起动身。”萧唐微微一笑,又道:“不过临行之前我倒还要至牢城营走一遭,不过这次就不必戴那甚么獬豸面具了。”
291章 用人之人,人始为用
萧唐这次只身返回江州牢城营,没有趁着夜色戴獬豸面具与燕青、石秀、马麟三人悄然从营墙翻入,而是大大方方、大摇大摆地从牢城营正门走了进去。小说
牢城营内差拨与剩余的狱卒忙前忙后,刚清理过萧唐与黄门山等绿林好汉劫牢时留下的一片狼藉。他们见萧唐前来,也知道萧唐这些时日与押狱院长戴宗时常来往,十分亲近,所以虽然百般不耐,可也只得耐着性子前来招呼。
萧唐只说听闻牢城营遭绿林强人攻破,担忧他护送来的唐父有个好歹而急急前来探视。差拨向萧唐言明当晚贼厮只为救个囚徒,牢城营虽死伤不少狱卒,可似唐父这般人情做足囚徒所住的地方并未遭贼人攻破,之后差拨又换过个小牢子,引萧唐前去探访唐父。
给萧唐带路的这个小牢子年纪不大,生得一张快嘴到很有说书匠的资质,路上萧唐只随口一问当晚的经过,那小牢子便打开了话匣子,口沫横飞地说道:“萧大官人恁是不知,那晚劫牢的几个贼人端的狠辣!其中有个汉子似戴张面具,那两口刀使得鬼神莫测。小的当时可是觑得真切,那汉子手中刀只一挥,恁猜怎么着?十几个头颅飞也似的被他给斩落,可吓死个人哩!”
啥?
萧唐心说我啥时候练成那等神鬼皆愁的魔刀,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他又对那小牢子说道:“你可休要诳我,寻常使刀的好手便是本事再高,又怎能一刀斩下十几颗级?那岂不是成了御气驭物、能飞百步取人性命的奇人?”
那小牢子听罢却连连点头道:“照啊!小的看那汉就不是甚么凡胎!听传闻道上学得一身妖法,能呼风唤雨,但遇交锋必使异法害人的妖人。小的瞧那个汉戴个凶兽面具,遮莫除去那面具时,也是生得兽人身。”......
当小牢子将萧唐这个“妖人”带到唐父的住处,领了萧唐些碎银子打赏,便欢天喜地的去了。唐父在萧唐劫牢那晚虽听牢城营内喊杀声震天,惊吓得一夜未眠,可萧唐伙同石梁山、黄门山众好汉劫牢时,自然也不可能叫他有个闪失。
提及江州牢城营遭绿林强人劫牢,唐父也是感叹不已,他说道:“我也是遭奸宦构陷之人,也知在这牢城营受刑充军的,未尝没有受尽冤屈的良善。可那伙强人也恁地凶狠,听说牢城营内折了许多官差,唉......这等作乱杀头的迷天大罪,又怎能做得?”
......只是不知道这位老爷子得知那晚劫牢,做下这等作乱杀头迷天大罪的“罪魁祸”,却正是坐在他眼前的这个萧唐时,他又会作何感想?
唐父是谨慎本分之人,一心只想熬过这几年后平淡度日。又受了他番嘱托与劝勉后,萧唐便拜别唐父,出了瓦房。当他刚转过牢城营中抄事房时,便见到了因牢城营遭贼人劫牢,“抱病”前来打理牢狱后事的戴宗。
戴宗此时仍然面色蜡黄,瞧上去病恹恹的,这装病装得倒让人瞧不出破绽。戴宗见是萧唐,他嘴角一咧朝萧唐干笑颔,只笑得口歪眼斜,甚是勉强。
萧唐微微一笑,说道:“我听闻戴院长今日来身染重疾,现在可已好了些?”
戴宗神情复杂,待瞧清左右再无旁人时,他惨然一笑道:“萧任侠...恁闹得未免有些忒大了些......”
萧唐压低声音回道:“若非是被牢城营中小吏撞破,我也不想与营中狱卒与江州官军火并。箭在弦上,不得不,还须戴院长多担待则个。”
我除了多加担待,只当做不知情外可还有别的法子?戴宗苦笑,心下暗付道:这萧任侠本是朝廷中人,不想做下这般大事,只因一时意气救了那李志,又损害了许多官军人马。如此大罪是灭九族的勾当,法度上绝饶不得......但他不过是客居江州,在绿林中竟依然有如此本事,召集许多好汉连败江州禁军,如此枭雄人物,我又怎能做了他的对头?眼下这番人情,却也是不得不做了。
戴宗思量片刻,又向萧唐问道:“萧任侠,小可实在不明白。虽然恁是个仗义出手的好汉子,可那李志与萧任侠之前并无交情。只为救他担下这泼天的罪责,值得么?”
萧唐长吁口气,说道:“用人之人,人始为用。恃己自用,人为人送。彼处得贤,此间失重。若驱若引,可惜可痛。我看李志兄弟磊落刚烈,于营造工事又有大才,叵耐朝中有奸佞迫害忠良,如此能人无辜枉死,岂不可惜?绿林草莽中也不乏多有智谋勇烈之士,若不能为朝廷所用,不如为我所用。”
戴宗越听越惊,这萧唐如此招揽人才,费尽心思在江湖中展自己的势力为的又是甚么?难不成......戴宗惊觉萧唐的事他多知道一些,自己便要多耽上一分风险,他忙转了话头,又问道:“唐公自有小可来照拂,如今萧任侠也已达成所愿,不知何时启程返回汴京?”
戴宗现在还真担心萧唐在江州的时日久了,瞧见甚么不平之事再要大闹一场,饶是他戴宗在江州黑白两道都是吃得开的人物,可也真是怕了萧唐这般兴风作浪的手段,这次遮掩瞒混过去,只怕下次就要把他这个神行太保也要给拖下水来。
萧唐也知戴宗的心思,他回道:“我此行前来与唐公、院长作别,即日便要返回京师去。”
戴宗心下放定,两人边说边走时,就听离营门不远处,那黑旋风李逵骂咧咧道:“放着许多军马济得个鸟事?若是有我铁牛在此,也叫我杀得快活!待有敢来的,吃我一鸟斧,砍他做两截!”
旁边有个狱卒劝道:“李大哥,你就少说两句吧。那晚来的贼人都是大虫,兄弟们哪里抵得住?李大哥只顾说风凉话,岂不要在牢城营内兄弟的记恨?”
李逵听罢,反而瞪起牛眼,更是扯着嗓子喊道:“你这厮们脓包,还不让人说?爷爷偏要讲!你待怎地!?谁敢说我,我使老大斧头砍他娘!”
狱卒忍气吞声,也不敢再言语。戴宗冷冷一笑,说道:“这个夯货,兀自不知个好歹!若不是我将他支走,只怕他那黑头也早被萧任侠麾下好汉割了去!”
说罢戴宗转头对萧唐笑道:“这厮耿直胆大,能使两把板斧会些拳棍,难得还有身水牛般的力气。若不是他心粗口快,落草江湖时难免连累了萧任侠与小可,只凭他身本事,倒也能在萧任侠麾下绿林好汉中做得个帮手。”
萧唐望着正与他叙话的两院押狱节级戴宗,还有那兀自与其他狱卒吹胡子瞪眼的小牢子李逵,心中暗想道:如果晁盖终究还是要上梁山,宋江按原来的轨迹还是要遭配到江州牢城营来,到时不止是李逵,就连你这个神行太保被逼落草的时日,也已不远了。
292章 重返京师,汴水州桥
当萧唐回到揭阳镇穆家庄时,张顺也已从浔阳江畔自己家中接来老母,准备与萧唐一道启程,前往东京汴梁。
张顺的母亲是个本分踏实的老妪,她一见萧唐便要下拜行礼。萧唐忙上前搀扶住张顺之母,说道:“使不得,嬭嬭切莫如此,直折杀晚辈!”
张顺之母连声道:“使得,使得,唉......我这两个儿子,大郎蛮横惯了,我也管不得他。可我家二郎心善踏实,只是大小与他兄长厮混惯了,随他在浔阳江做些讹诈良善的勾当。却不是老天有眼?我家二郎刚拿定主意换般营生,便遇到大人抬举,叫我儿至咱大宋京师去施展拳脚,也不至叫老身担惊受怕......这位大人是我儿命中的贵人,当受老身一拜。”
张顺听他老娘一番言语也不由面带愧色,萧唐这边好不容易扶起张顺之母,正劝慰时穆弘、穆春兄弟俩走进厅中,穆弘向萧唐抱拳说道:“萧任侠,张顺娘亲和那李志的厢车我已安排好了。”
张顺听罢,向穆弘打拱道:“有劳穆弘哥哥打点,小弟感激不尽。”
穆弘呵呵一笑,挥手道:“既是萧任侠的兄弟,也都是江湖上的好汉子!张顺兄弟与我这般客套,可是见外了!”
萧唐望向穆弘、穆春这兄弟二人,他们在揭阳镇欺行霸市、横行霸道的勾当确实没少做过,在镇上要是敢与这哥俩作对得狠了,穆家兄弟的确是会下黑手要人命的主。
可若说他们俩鱼肉乡里、丧尽天良却也不是,毕竟穆家兄弟的父亲穆太公宽和仁厚,平日就时常劝诫这哥俩莫敲门打户,激恼村坊。这些时日萧唐观察穆弘看来,这个没遮拦平素也只好做三件事:吃酒、练武、打架。除非公然与他们兄弟二人折了颜面,穆弘与穆春也不会不问是非地去欺凌弱小。
穆家兄弟,尤其是穆弘倒很像是后世那些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受诸如古惑仔、黑帮化影响极深的叛逆懵懂青年,把义气和面子看得太过于重要。他做这揭阳三霸,讲得就是够狠要面子,谁要不交“保护费”还敢动他的兄弟,这穆弘立即会像黑道大佬那般找回场子,可如果与他能推心置腹时,这个穆弘又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替兄弟挡刀。
而穆春只是仗着他有个好勇斗狠,而且在他吃亏时二话不说冲上去为他出头的大哥,所以才怄不得半分鸟气。书中最后的结局也诠释了这个小遮拦的性情:在穆弘病逝后,穆春辞官归乡时,他不再是那个耀武扬威,盘剥过往的纨绔恶霸,而是“自回揭阳镇乡中,复为良民”。
这穆氏兄弟二人现在罪不当诛,何况只因江湖义气对萧唐帮助甚多,又看在穆太公面上,萧唐也不好因穆弘、穆春过往的劣迹对他们横眉冷对。
想到此节,萧唐又开口对穆弘笑道:“穆弘兄弟,当日你我的赌约,还作不作数?其实似你们二人大户出身,也不差揭阳镇上外来商户武师的那些孝敬银两。我也知你兄弟两个无非是容不得人小觑,只要争个颜面。
若真是磊落的好汉,去难为那些流落江湖的苦哈哈、舟车劳顿只为几分薄利的寻常商贾可算不得甚么本事。拿一身本事只去与天下的硬汉去放对,那才算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不知我这番劝,穆弘兄弟能不能听进去?”
穆弘沉吟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道:“萧任侠,除了恁与我阿爹,若换个人敢对我这般说教,说不得我只有对拳头招呼!可恁说的理我明白,当日与萧任侠切磋也打得我服,萧任侠一声号令,召集江湖上许多好汉,去搭救那个吃狗官陷害的李志这般义举,我穆弘也佩服得五体投地!既是我放对败与萧任侠,自当愿赌服输!”
说罢穆弘又转头朝向穆春,双目一瞪,说道:“你可听清楚了?休再去找镇中商铺索要钱物!否则休说我这不再为你出头,我认得你这兄弟,我这对拳头却不认得!”
穆春嘴巴一咧,赔笑道:“小弟又怎是不晓事的?萧任侠既恁地说,我也不再与那干没个眉眼高低的蠢鸟纠缠,他们若不惹咱们,我没由来地去寻他们晦气作甚?”
一旁穆太公听了却气不打一处来,他指着穆弘、穆春气哼哼地骂道:“两个不肖的逆子!这些年来为父苦头婆心地叫你们少惹是生非,你这两个只当做耳旁风!如今萧任侠只劝你们几句,却比我这老子说话管用得多!”
众人听罢登时轰然大笑,穆太公又安排筵席,管待萧唐等人为践行饮宴过后,萧唐便与石秀、燕青、张顺、李志以及张顺之母一行车马上路。行至江南东路江州与淮南西路黄州交汇地界时,早已收拾好收拾好财帛粮草准备开拨的石梁山、黄门山两处人马早已在此相候。
见萧唐拍马迎来,石梁山寨主袁朗、黄门山寨主欧鹏齐齐向他抱拳见礼,萧唐对他们两个说道:“袁朗兄弟率人马返回石梁山,须经荆湖北路;欧鹏兄弟北上至青州,须从前面岔口走蕲州、寿州、亳州一路。待投了二龙山智深兄长处入伙时,自有法子与欧鹏兄弟互通声息。诸位兄弟一路小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聚义要做得大事业,我也盼与兄弟们相见的时日。”
袁朗点头笑道:“哥哥尽管放心便是!在京西南路我与奚胜兄弟、滕家兄弟三山相互照拂,一切都依哥哥的计划行事并无差池。哥哥也知縻貹兄弟是个闲不住的人,还有这般差遣时,可一定再来唤兄弟们来助哥哥一臂之力!”
欧鹏那边也说道:“新降的那些厢军配军,小弟也按哥哥的吩咐由我们兄弟几个各带一队,分拨北上,不至于因人马众多遭路径官府征讨。二龙山的鲁智深哥哥既然是萧任侠的结义兄长,也必然是奢遮的豪杰,我们兄弟四个自当尽心竭力,助智深哥哥打理山寨上下事务。”
萧唐又与縻貹、马氏兄弟、蒋敬、马麟、陶宗旺等心腹兄弟叙过番话,再将李志交托于欧鹏等人。毕竟与萧唐同行的张顺之母是渔人家本分的妇人出身,眼见两山许多草莽强人聚集难免要受惊吓,众人便在三岔路口拜别,三路人马各自奔京畿路东京汴梁、襄州石梁山、青州二龙山而去。
比起到江州一路的风波不断,萧唐等人返程之行一路无事,众人沿途游山玩水,约莫行了半月之上,便已又回到了东京汴梁。
张顺与他的母亲初到京师,眼见汴京的繁华景象也都各自看花了眼,张顺不由叹道:“都说这东京汴梁是咱大宋第一繁华的去处,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倒是小弟粗鄙,观京师这般气象只叫小弟看花了眼。”
一旁燕青笑道:“张顺哥哥过谦了,只怕京师内的汴水不足以让哥哥翻江倒浪。萧大哥府中诸位兄弟各有其能,可若说在水中论高低,只怕京师上下人物,都不及张顺哥哥一个。”
这些时日下来张顺也与燕青熟络了许多,他听罢笑道:“小乙又在说笑!我这本事又算得甚么?与人争执时,我终不能先要寻处好水,一头扎进去再与人放对不是?”
几个兄弟兀自说笑时,萧唐一行车马已入了东京城,来到距离萧唐府邸不远的州桥前。可眼见州桥上下人头涌动,乌压压地挤满了城中百姓,萧唐的车马根本行走不得。
石秀正待驾马上前喝让百姓退避开来时,被萧唐一把拦下说道:“且先不忙,又不是庙会佳节的日子。百姓聚集在此围观,只怕是前面生了甚么事端。”
待萧唐下了马,打算挤过人群过去一探究竟时,忽然就听州桥边上传来阵声嘶力竭的哀嚎声:“高衙内!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293章 轻易动不得,不代表就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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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唐听到“高衙内”三字,他的脸色登时一沉。Δ 在高俅接连陷害林冲、杨志之后,确实震慑了京师禁军上下许多将官,按高衙内那性子,他狗仗人势愈猖狂也实属常事。不正常的依然是这个世道,使得高衙内这种特权利益阶级的典型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尽歹事。
当萧唐、石秀等人挤进人群中听个真切,得知从汴河中打捞出个年轻女子的尸,她只因为和他父亲逛闹市时被高衙内与其帮闲撞见,躲闪不及时便被高衙内强拉硬拽进就近的一处客栈,而那女子的父亲被一众帮闲爪牙死死按住,亲耳听着他含苞待放的闺女撕心裂肺的惨嚎,却根本无力阻止自己的闺女被高衙内污了清白之身。
那少女之父愤而告官,可想而知的是开封府滕知府不愿公然开罪高俅高太尉,也不顾府内孔目孙佛儿孙定的愤然指责,判决那少女“因贪慕高衙内家世而意与其行苟且之事,本应按诸奸罪者论处,姑念高衙内不予追究,又念该女乃初犯,免罪徒之刑”......
不知是清白被玷污,又受如此污辱构陷的那个少女只得寻死轻生,跳进汴河自尽。此时那少女的身子刚打捞上来,她的老父只抱着自己闺女冰冷的身子,悲愤欲绝地嚎啕大哭道:“我可怜的儿啊...她才十四岁刚许过人家,高衙内你这杀千刀的畜生!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旁边有人连忙劝道:“你这老汉噤声!怎敢公然喝骂高太尉家的衙内,若传入他耳中,又岂能轻饶了你?”
“甚么!?”那老汉气得浑身抖,他声嘶力竭地嘶吼道:“我的闺女被那禽兽害死了!我连骂还骂不得么!?”
一语方罢,那老汉急怒攻心,一口气没怄上来时他双目一翻,昏死了过去。旁边些百姓见了,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扶住那老汉,摇头长叹着要去为他寻个郎中,以及去唤那这老汉的家人前来收敛这少女的遗身。
萧唐看到那少女容貌清秀可人,肤色依然苍白如雪,似一朵凋零的水仙花般静静躺在地上的时候,他面色渐渐变得狰狞起来,一股无法遏制的熊熊怒火也渐渐在萧唐心中燃起。高衙内这个祸害,要除他便是十分棘手,也万万再容不得他这般丧天害理的畜生再活下去了!
旁边石秀也一脸激愤,咬牙切齿道:“上次大哥掌掴这畜生,还是太轻了!”
萧唐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抑住心中蔓起的火气,他说道:“先回府中再做商议!这高衙内既然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只怕如何周全林冲兄长嫂嫂之事,也是迫在眉睫。”
待萧唐与石秀、燕青、张顺母子回到自家府邸,打理府上事宜的许贯忠、萧嘉穗以及苏瑾娘、唐芃秀、李师师等女眷也都面带喜色,急忙出来相迎。
萧唐淡淡一笑,先是对唐芃秀说道:“伯父一切安好,在江州也有人照拂他的衣食住行,不至于叫他受充军劳役的苦楚,你不必担心。”
唐芃秀欣喜地点头,却未等她开口时,萧唐又转头对许贯忠、萧嘉穗等说道:“今日进京时,有个女子遭高衙内那厮玷污,在汴水跳河轻生。我离京这段时日,那畜生歹行愈不知收敛之事,我也晓得了。”
许贯忠、萧嘉穗等人脸上笑意一凝,萧嘉穗点头叹道:“少主所料不差,这些时日高衙内那厮确实愈猖狂,不止又在汴京城里污了两个女子的身子。张教头虽然将养林夫人在家中,也又不叫她出入,可高衙内终日纠集一拨帮闲在张教头家门前鼓噪吵闹,虽然我也曾派遣些兄弟前去驱赶那厮走狗,可高衙内那厮又动用了些三衙禁军的人马,咱们总不好在京师重地与那干爪牙公然兵刃相见。这般磨耗下去,只怕不是长久之计。”
在林冲兄长配沧州后,林娘子也正是因为被高衙内连番纠缠威逼亲事,而自缢身死。现在也确实要尽快安排将林娘子一家护送出京师,一身本事且宅心仁厚的豹子头林冲,不应该再向原本的轨迹一般,命中充斥着悲怆与苦楚。
知道萧唐与其心腹兄弟还有正事要谈,苏瑾娘与唐芃秀等暂先回到后宅,待萧唐遣府中庄客安顿好张顺之母,又与一众兄弟到了议事堂,并将张顺介绍给许贯忠、萧嘉穗等人时。许贯忠却又对石秀说道:“石秀哥哥,有一事还须要你知晓......只是还望哥哥切莫冲动。”
石秀眼睛一眯,他语调中已带了几分寒意,说道:“贯忠兄弟但说无妨,你也知我说话绕不得弯子!”
许贯忠沉吟道:“当日萧大哥在潘楼闹市掌掴高衙内,那厮含恨在心,虽寻大哥报复不得,便将怨气又撒在了汴京那干江湖艺人身上。前些时日他纠集些军汉寻衅挑事,咱们府中兄弟与其争对时,郑天寿、侯健两位哥哥受了些轻伤。而高衙内那厮坏了身子的那两名女子中,还有个是在潘楼靠江湖卖解营生,唤作李俏娘的女艺师,那李俏娘落到高衙内爪牙手中,后来......”
许贯忠说到此处只做声长叹,“遭蹂躏至死”五个字始终无法没说出口。
石秀双目瞳孔暴缩,他满腔杀意陡起,本来他这个拼命三郎好打抱不平,又是心狠手辣的性情。在汴京中中大多靠卖艺营生的艺人又都唤他声“石三爷”,石秀也早把为那些伶仃艺人出头抗事当做是自己分内之事。高衙内竟然害到他照拂的民间艺师头上来,这口恶气他又怎能咽得下去?
此时的石秀早已是血灌瞳仁、目眦欲裂,他猛然转头向萧唐望去,说道:“大哥!我也知高衙内那腌臜畜生,仗着高老贼的势而轻动他不得,可那厮多活一日,兄弟心中这口无穷之恨,又何时才能消得!?”
“轻易动不得,可是却也不是动不得、杀不得......”萧唐闭目半响后,他开口说道:“不过眼下重中之重,还是先要思量如何将林冲兄长一家安然送出京师。”
东京汴梁,朱雀门东壁,东去大街处。
“小娘子!恁还是乖乖的从了我家衙内吧!跟着衙内享尽荣华富贵,不胜似替林冲那厮守着活寡?”“就是!我们衙内知人冷暖、怜香惜玉,恁独守空房多寂寞,就不想找个知心人儿来好生疼爱一番?”
林娘子之父张教头的两层高的木楼前,有七八个高燕内养的帮闲小厮没皮没脸地高声叫嚷着,路径的路人但凡挨得他们近了,轻则遭番叱骂,重则被这些帮闲一通好打。就算是汴京城内的官差衙役见了,不是摇头叹气,就是低声唾骂,却无一个人敢上来呵斥制止这些无赖的行径。
木楼的大门忽然被撞开,张教头气得面色排红、青筋暴起,他提着杆哨棒直冲出来,举滚怒骂道:“快滚!你们这些畜生!休要再来污言秽语,坏我家闺女的清名!”
“呦呵!来来来,张教头,恁朝这打!”有个帮闲不但不躲,反而将脑袋凑了上去,嬉皮笑脸地说道:“张教头,恁要是敢动我可是要吃官司的,到时令爱可就命苦咯!他相公是个贼配军,老爹又要受牢狱之灾,若没我家衙内来疼她看,这可怎生是好啊?”
张教头双目直似喷出火来,他灰白的胡子不住颤动,可是悬在半空中的哨棒,却始终不敢打将下来。
那个帮闲张狂地哈哈大笑,正待再拿言语撩拨张教头时,忽然有一道人影撞开那干高衙内的爪牙。最前面那帮闲猛然间感到自己被人用力一扳,登时仰天摔倒,跌了个四仰八叉。
“去你娘的!又是萧唐府上那干鸟人,也敢来管衙内的闲事?”那众高衙内的帮闲爪牙齐声鼓噪喝骂,可其中有一个看清来的那汉子时,登时劈口骂道:“徐宁!又【创建和谐家园】鸟事,要你强出头!?”
294章 我叫高衙内,世人都想成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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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宁面色淡然,他冷冷打量着眼前那些摆出付丑恶嘴脸的帮闲爪牙。天籁 以往他这个金【创建和谐家园】确实也如林冲一般逆来顺受,一辈子也只想尽好自己御前金枪班教头的职责,让自己妻儿幸福安乐地生活下去。
可当时经过自己表弟汤隆的一番讥讽,以及自家娘子的劝慰勉励后他的心态已渐渐起了变化。尤其是当徐宁目睹林冲遭充军配前与他妻子洒泪离别的凄惨情景,他想到家中爱妻,感同身受下满腔悲愤之情也油然而生。
想当初少年习武时,我徐宁也是条磊落豪迈的汉子,如今我既然也已答应下来多年挚友来照拂他的家人,又怎能再退却让步!?
“但凡你这厮们还要点颜面,就休再来骚扰张教头一家!”徐宁语调冰冷,凝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