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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浒任侠-第15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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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雷脸上狠戾之色愈浓,他嘿嘿冷笑道:“还是那些只知念经诵佛的秃厮有些意思,前些时日我还曾捉到过几个行脚僧,老子也想瞧瞧那些秃驴是否真的六根清净,便请他们喝酒吃肉,还弄来几个小娘们叫他们快活!

      那些秃厮们嘴上说罪过罪过,可待老子零碎剐了两个秃驴时,剩下的几个小和尚吓得屁滚尿流,酒也喝得,肉也吃得,趴在娘们的肚皮上入得一样食味知髓!老子让那些沙门僧尝到世间的快活,却不是大功德一件?”

      听那恶寇刑雷饶有兴致地叙说自己侮弄寻常僧侣之事,鲁智深却渐渐安静下来,过了片刻,他只吐出两个字来:“很好。”

      刑雷怪眼一瞪,冷笑道:“好甚么?你这秃驴吓痴傻了不成?”

      “在洒家手中这水磨禅杖丧命的,又多了个该杀的贼鸟!这不正是好事!!”鲁智深已然一声暴喝,他猛然向刑雷冲了过去!

      “秃驴找死!”刑雷抡动起手中那两根浑铁虬龙棒,也迎将上去与鲁智深斗作一团!但见来回纵跃间,杀气腾腾,一个手中禅杖乱舞,一个两根虬龙棒猛挥,不一会的功夫,两人便已斗了约莫二十余合。

      萧唐发现这诨名唤作丈八罴的辽国强寇刑雷不止是身形高大,他的动作也格外灵活迅猛,加上他身高臂长,手中两根浑铁虬龙棒便似是长兵器一般攻击覆盖的范围甚广,这人的本事确实十分了得,一时间竟然能与萧唐麾下绿林群豪中当属“步战第一猛将”的鲁智深堪堪战了个平手!

      两人又斗到四五十合,就见刑雷手持的那两根虬龙棒越舞越急,势如风雷,他与鲁智深斗到酣处时,忽地右臂猛然挥棒朝着鲁智深的天灵盖直砸下来!鲁智深架起水磨禅杖格挡,刑雷又抡起手中那根虬龙棒朝鲁智深肩头又砸,鲁智深侧身一避时,那根分量极重的铁棒重重击在地上,“嘭!”的一声巨响,在地面上已被砸出了一条深沟。

      鲁智深正要趁势反击,可那刑雷高大的身子却似腾空而起,随即他两棒齐齐抡挥,鲁智深舞起禅杖只挡住双棒,刑雷却又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踏在了鲁智深的胸膛上!鲁智深一声闷哼,他向后连退数步,轰然摔倒在地!

      王伯龙、孔彦舟那边阵中登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叫好声来!王伯龙冷冷一笑,他暗付道:这个丈八罴虽然不善骑战,可也是南京道绿林中凶名在外的狠人,只论步战的本事恐怕我也胜不得他,那个秃厮又怎能抵敌得住?

      不过那秃驴的武艺也是十分了得,竟然也能与刑雷恶战五十余合,也难怪那唤作全羽的厮鸟这般有恃无恐,看来他手底也确有不少能人......

      一山不容二虎,既然这厮率人马到南京道这地界与我竞争,也是个眼中钉、肉中刺,便是你不来寻我,说不得我王伯龙也要将你这厮们尽早除了!

      萧唐这边言有信、言有义兄弟两个久居辽地,他们不知西军鲁提辖的名头,亦不晓得雄霸二龙山的花和尚一身武艺又是如何奢遮,可他们虽然与鲁智深相处时间不长,却也敬服那个豪迈豁达的花和尚。所以言家兄弟忙驾马赶到萧唐面前,说道:“主公,输了这一阵也不打紧。那厮悍猛勇难挡,恐怕鲁大寨主抵敌不过,这一战不如就罢了!”

      萧唐却只顾注视着战局一言不发,旁边杨志却开口说道:“两位兄弟不知智深哥哥武艺深浅,且静候观战便是......何况这一战若是不叫智深哥哥战得爽利,他又怎肯罢休?”

      言有信、言有义见说一愣,就在这时鲁智深已然又站起身来,他点了点头,豪声道:“这才像话!若你这狗贼本事不济,又怎能叫洒家战得尽兴!?”

      鲁智深说罢,他一把将身上皂直裰僧袍扯下,虽然天气尚寒,却仍将上半身脱的赤条条的。但见鲁智深敦实胖大的身躯,胸脯前黑黝黝一片胸毛,背后团团札青花绣,饶是强敌当前,鲁智深熊熊战意愈发蒸腾,冲天豪气直盖霄野!

      抱着膀子观战的孙安忽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这厮的运气也忒差了些,竟然遇到智深哥哥这般对手......”

      刑雷见鲁智深打着赤膊,他阴狠地笑道:“饶是你本事不错,却也不是我的对手!秃驴,左右你这厮也不是个守清规戒律的,就让老子送你下佛门那阿鼻地狱吧!”

      鲁智深却朗声大笑,他暴喝道:“洒家不诵经念佛,却也曾听智真长老提及过那要度化尽地狱一切罪苦众生的地藏菩萨!洒家没那慧根,度不了人间地狱的罪孽,洒家手中只有把方便铲,管他是在极乐净土、人间地狱,若是遇到不平事不义人,洒家只管杀!不管度!”

      洪雷般的怒吼未绝,刑雷就见鲁智深偌大的身影如分波辟浪般暴冲过来!紧接着水磨禅杖卷起的厉风呼啸不绝,鲁智深急喇喇直朝刑雷猛攻过去!声势所及,刑雷顿觉周身被鲁智深手中那把势大力沉的禅杖给笼罩住!

      仓促间刑雷忙架棒格挡,就听“铛!!!”的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左手紧握的虬龙棒已经被水磨禅杖生生荡飞!刑雷虎口流血,他连忙向后躲避,鲁智深又是一杖砸将下来,直砸得地面火花四溅,碎石乱飞!

      这秃驴是发疯了不成!?刑雷见鲁智深不止是攻势愈发凶猛,他双目变得赤红,五官也因忿怒而渐渐狰狞扭曲起来!正所谓末法五毒浊重,众生皆苦,只以慈悲之相难度化,故以忿怒以对治。菩萨低眉,虽可慈悲六道,金刚怒目,亦要降伏四魔!世道沦亡,奸佞作祟,直恼得花和尚怒极颠狂,直激得鲁智深化身疯魔!

      萧唐见鲁智深如狂似疯的打法,心下也不禁叹然道:鲁大哥原本一身武勇便已勇猛难敌,他又是嫉恶如仇、性烈如火的盖世豪侠,平日他与自家兄弟切磋武功时都发挥不出自己最大的实力,可是嗜战成痴,恶战成狂的他一旦忿怒起来时,恐怕就连似我、武二哥也只能刚刚只敌得他住。就算你这辽国强寇也有些本事,又怎是鲁大哥的对手?

      这时鲁智深手中水磨禅杖砸将下来,死死压住刑雷手中的虬龙棒,随即他一脚踏出踢在刑雷小腹,待他捂腹躬身的时候,鲁智深抡起砂锅一样大的拳头,照着刑雷眼眶眉梢砸去,直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

      刑雷摇晃着正要栽倒在地时,鲁智深毫不停歇,他手中六十二斤水磨镔铁禅杖又重重击在刑雷胸前!

      刑雷陡然间如似遭巨石砸撞了一般,当时张口“哇”的呕出一大口鲜血!他的肋骨也断了几根,巨大的身躯竟在鲁智深一拍之下,直直向后飞出好远!!!

      正当刑雷重重撞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他又见鲁智深双目血红,杀气腾腾地又向他大步奔来,登时教刑雷三魂七魄也似散飞了般,直吓得他毛骨悚然!

      “且住!我认输了,你好歹也是个出家人,也须有些慈悲心!”刑雷挣扎着好不容易半坐起身来,他口中刚呕出殷红的鲜血,便惊恐万状地向鲁智深讨饶哀告。

      “洒家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除暴。以洒家这把方便铲扫尽天下不平事,杀尽世间奸邪辈,便是佛门大慈悲!!!”

      鲁智深狂气勃发,势如疯魔!他牙缝似迸出道惊雷般的吼罢,又用尽全身怪力抡起水磨禅杖,一击之威千斤不止!刑雷又挨了鲁智深这一记拔山倒海也似的重击,但听咔咔咔咔数声脆响,刑雷的胸骨已被鲁智深击得碎裂,当即毙命!!!

      鲜血再一度从刑雷狂喷出来,他的身躯似被狂风卷起的断线风筝,直直朝王伯龙阵中飞了过去!又听乒乒乓乓声一时不绝,几十个贼人被刑雷体型高大的尸首撞得人仰马翻,登时乱做一团!

      鲁智深将水磨禅杖重重往地上一顿,他瞪目眦裂,又发出金刚狮子吼一般的咆哮声:“咄!洒家还没有打得尽兴,再派个撮鸟出来,与洒家战个痛快!!!”

      422章 豹子头林冲,心已狠,枪已毒!

      眼见面前那个的大和尚浑如嗜杀成狂的疯魔,又似威猛可畏的怒目金刚一般以雷霆之势击杀了辽东南京道上的强寇刑雷,王伯龙这边一众贼寇尽皆骇然!

      当鲁智深神威凛凛,一声好似轰雷震般地向面前的辽国绿林贼寇暴喝时,正是:奸贼宵小,怎闻霹雳天威之声,邪佞蟊贼,难听金刚狮子佛吼!站在前阵胆子小些的贼人便是没惊得肝胆碎裂,可亦然有不少人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直吓得股栗欲堕!

      王伯龙一对招子中却是凶芒暴射,他攥紧手中五指开锋的宽刃大枪,心中狠狠骂道:这个秃驴也忒过猖狂了些!便是你确实身手了得,那一通乱打猛攻也甚是威猛,可我也未必杀不了你!

      就在这时,旁边有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王伯龙胯下战马辔头的缰绳,孔彦舟朝着他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哥哥,你是一军之主,不可轻动,切莫受这大和尚的撩拨!”

      王伯龙阴沉着脸乜了孔彦舟一眼,缓缓点了点头。这时萧唐这边诸路人马中也爆发出来排山倒海一般的叫好声!诸如移剌成、言有信、言有义等人满脸敬畏,各自暗付道:这个鲁智深不愧是主公狼主在宋地绿林中最看重的头领,只以步战的功夫而言,他确实强过我等太多!

      然而与此同时,在二仙山半山腰处,有个年岁约莫六旬以上,星冠攒玉叶,鹤氅缕金霞打扮,生得长髯广颊、碧眼方瞳的主持道长正带着几个道士、道童驻足观望。

      当那道长遥望山下萧唐与王伯龙两军对垒,又瞧见阵前鲁智深大发神威,击杀了对面的强人头领时,他不禁喃喃说道:“世人都说道门无为、佛门清修,殊不知我道家无量天尊救苦度厄,玄天真武,亦要涤荡宇内妖魔,赏善罚恶而不漏、惩奸褒良以无偏...佛门菩萨低眉,内具四无量心,也有金刚忿怒降魔......好个沙门子弟,怎生却做得强人?”

      鲁智深双目犹红,正待再向王伯龙那边群寇喝骂的时候,萧唐阵中有个戴着顶撒一撮红缨的白范阳毡大帽,身披副烂银铠甲,手持丈八蛇矛,骑着匹霜花骏马的汉子驶到鲁智深身后,并说道:“兄弟稍歇,此战你已胜了,按说两方各派三人放对,这一仗便由我来吧。”

      鲁智深霍然回头瞪视过去,当他瞧见身后那人,却是自己的结义兄长豹子头林冲的时候,鲁智深剧烈起伏的胸脯渐渐缓歇下来,他又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忿怒狰狞之色也渐渐褪去。

      “若是兄长出战,倒是屈了第三战要上场的兄弟!三局两胜咱们便已是赢了!哪里还须第三场的厮杀!?”鲁智深忽然朗声便笑,他将水磨镔铁禅杖一把抗在肩头,甩开膀子大踏步便往本阵归去。

      林冲微微一笑,旋即把眼望向王伯龙一众贼寇,他朗声说道:“第二阵由我豹子头林冲来应战,你们派哪个来比试?”

      豹子头林冲?孔彦舟听了这个名头眉头一皱,当年他还在大宋相州地界还杀人为盗时,隐约似乎听个此人的名头。只是林冲那时还是在汴京殿前司任职的一个军官,孔彦舟却是个在绿林中厮混的无赖流寇,他听着这个名字耳熟,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哥哥,这一仗便由我去与那厮放对!待我一刀剁了那厮,也为哥哥争些颜面!”正在孔彦舟冥思苦想之际,王伯龙身边一个唤作韩庆和的强人头领满脸戾气,他忙向王伯龙请战说道。

      这个韩庆和当年与王伯龙一道在辽东杀人越货,他们二人也是歃过血、拜过把子的异性兄弟,所以王伯龙对韩庆和的本事高低也是心知肚明。王伯龙心想那边虽然第一战派出的鲁智深业艺惊人,第二场出战的这个甚么豹子头林冲必定也是个极难对付的猛将,可我麾下诸多头领中,论斩旗夺将、冲锋陷阵的本事韩庆和兄弟也是仅次于我......若是这林冲的本事比起那个叫鲁智深的贼秃弱上一两筹,那么韩庆和兄弟要杀他应该不难。

      想到这里,面沉如水的王伯龙点了点头,韩庆和见了迫不及待地便拍马奔出,并叫骂道:“就由我韩庆和来会会你!甚么猫儿狗儿也敢吹擂作豹子头,老子只把你当做手里行货!”

      林冲听对头出言辱骂自己,他只冷哼一声,怒道:“匹夫无礼!”便也驾马迎将上去,与韩庆和斗成一团!

      自从投了二龙山聚义之后,林冲马上常用的兵器便换成全以镔铁点钢打造,杆长一丈,成游蛇形状的锋尖长八寸,且又刃开双锋的丈八蛇矛,而不是他在京师禁军中任职时常使的长枪。

      因为当时作为一个枪棒教头,林冲常要点拨禁军马步军士卒的枪棒技法,也不必受军司调配征战沙场。但是现在这个豹子头作为二龙山马军正将,随时都有可能率麾下马军出征厮杀,而丈八蛇矛这等主要为将官使用的兵刃,林冲使它不但亦能施展出林家枪法,在率领麾下骑兵冲锋陷阵时,借助战马的冲力能使骑矛产生更大的冲击力破阵杀敌。

      那韩庆和也是个久经厮杀的悍将,他见林冲手中长矛较寻常骑将用的长枪更长,一招刺出去之后,收势也会比长枪要滞缓些,韩庆和便打定主意,他有意驾马挨得林冲近些,以手中那杆刀头呈圆弧状,刀刃却无比锋利的凤嘴刀尽往林冲要害招呼过去!

      林冲一脸凝重,只是架矛格挡,虽然他将手中丈八蛇矛使得水泼不入,守护门户不露丝毫破绽给韩庆和,可是那韩庆和手中大刀愈发恶狠凶猛,两人恶战厮杀三四十合,倒是林冲攻少守多,而那韩庆和的刀招却越来越咄咄逼人。

      场面上来看是那韩庆和占得了上风,王伯龙那边的贼众一时间忘却了方才鲁智深拔山扛鼎,震慑得他们骇然失色的气概与本事,又轰然鼓噪起来,连声高呼韩庆和头领本事奢遮。

      见林冲渐渐被韩庆和压制住,萧唐的眉头也不由得紧皱起来。现在林冲的枪法,与当年他们两人在东京汴梁禁军校场较量切磋时如出一辙。这时的林冲与敌将厮拼,似乎仍少了分杀伐果断......毕竟当年的林冲在殿前司中虽有身点拨八十万禁军的枪棒技法的武艺,可当时他这个枪棒教头没有经历过战场杀戮,手上也没有沾染过敌人的鲜血。

      正如萧唐当年对于林冲武艺的评论:人如枪、枪如人,他在京师殿前司担任低阶军官时谨小慎微,平日看上官眼色,心气也被磨淡了许多。原著中林冲的爱妻被高衙内轻薄、他又遭高俅迫害,不但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林冲一忍再忍发现却仍发现自己无路可退时,心中积攒的怨毒与愤恨这才爆发开来,成为梁山上屡屡斩将夺旗的悍将。

      可是现在林冲的妻室却被萧唐给救下,使得这个原本穷途末路的悲情英雄虽遭高俅连番陷害,却仍有他的毕生挚爱相濡与沫、不离不弃。就像是因情殇悲痛的杨过与阔别十六年的小龙女再次重逢时,他在悲痛欲绝的心境下所创的黯然销魂掌的威力也大打折扣。如今的林冲心中不再须承受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那么他的心还会变狠,他的枪,还能使得更毒么?

      这些事,萧唐无法确定。当在饮马川再度与林冲相会之后,他只感觉自己这个结义兄长与山寨中的兄弟相处的时候,还是如在京师殿前司任职时那样的谦冲随和,如果林冲依然是那般的心性,那么虽说他枪法精妙,就算他守势沉稳有度,林冲输不了,却也一样赢不得那个与王伯龙一样在史上留名,后来也将会成为金国一员悍将的韩庆和。

      这时候鲁智深早已返还阵中,他又大咧咧地打了圈拱,算是向没口子赞他本事了得的移剌成、言家兄弟等回了礼。

      鲁智深又觑见萧唐正关注着林冲与韩庆和恶斗情形,又望见萧唐的表情也渐渐凝重起来。鲁智深便踱步来到萧唐身边,向他说道:“兄弟,你可是在为林冲兄长担忧?”

      萧唐点了点头,说道:“虽然兄长枪法过人,也不至输于那厮。可那韩庆和确实也十分骁勇,恐怕兄长一时争胜不得。”

      鲁智深呵呵一笑,他又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说道:“这倒是兄弟你小觑了林冲兄长!你还道他仍是在汴京时处处容让三分,忍耐得直教洒家心焦的那副秉性?这些时日下来,我与兄长在二龙山大寨中也时常切磋武艺,下山讨伐些恶贼豪强时,兄长也曾出过许多力......他与自家兄弟相处的时候,他自然还是往日的兄长,可若是临阵与厮鸟恶斗恼将起来时,若是比狠,只怕也不输于洒家!”

      萧唐听罢神色微微一变,随即他又见那边韩庆和连番猛攻,却又久攻不下,韩庆和渐渐心浮气躁起来,他边卖力挥舞手中大刀,边朝着林冲破口大骂道:“兀你这厮,只顾做个缩头乌龟么!?若是怕死便速滚回去,爷爷我便饶你一条狗命!”

      这厮的刀招路数已叫我给摸透,却仍要这般猖狂么?

      林冲边使手中丈八蛇矛护住周身要害,边瞧着对头得势不饶人,定要将他杀之而后快的模样,他心中忽然生出奇怪的念头:高俅老贼打定主意要逼我害我的时候,是否也如这厮一般的嘴脸?

      我本一心要报效国家,只图与娘子能安乐度日,平日恪言慎行,不曾有半些儿差池...叵耐高衙内那畜生觊觎我娘子,我林冲堂堂八尺男儿,却仍要忍气吞声!高俅老贼诬陷害我,充军发配时我却兀自要怄下这无穷之恨,忍着割心之痛欲休我家娘子...高老贼兀自要害我性命,迫得我有国难报、有家难投......

      如今我家娘子平安无事,我林冲不止有了个容身之处,又能与一众兄弟共聚大义......这些全都是因为我萧唐义弟费尽心思为我林冲周全,若没有他情深义重,难道我就只能被那些奸佞狗贼给害了?我就只能眼睁睁见我家娘子遭那干畜生坏了性命不成?世道这般混沌,奸贼欺我辱我害我,这一逼再逼又是为哪般?我忍无可忍却又当如何?

      忍?还要忍么!?蓦然间,林冲的心忽然被无尽的怨忿所充斥,他的脑子嗡的一下,脑海中只响起一个字来......

      杀!!!!!

      423章 我叫你一声狗贼,你敢应么?

      韩庆和仍然叫骂不绝,而厮杀中多是采取守势的林冲,此时他那一对招子中突然迸射出渗人的狠戾,直教韩庆和不由心里一凛!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冲怒目圆睁,嘶声咆哮!他手中丈八蛇矛依然似条毒蛇般探出!其势如电闪迅雷,快得无以伦比!

      就算韩庆和收势招架,可通过四五十合的较量,林冲早已将他刀招路数摸透,甚至对韩庆和攻守进退间挥刀劈杀、驾马腾挪时的动作也能做出个大概的预判!

      一道耀眼的寒芒已然倏然刺至,韩庆和大惊失色,他下意识地俯身一避。林冲手中的丈八蛇矛锋刃已经直直搠进他的左肩!

      韩庆和浑身猛地一阵抽搐,剧痛钻心下他强自握紧手中的凤嘴大刀。按说韩庆和的身手也算十分了得,林冲突然暴起刺出的这一矛狠辣无比,寻常武将恐怕早已中招坠马,对林冲惊天骇地的这一击根本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可是那又怎样?现在的林冲又怎会就此放他一条生路!?

      以往为人处世一忍再忍的林冲终于爆发,此时的他血气方刚、杀意正浓,直要了解掉眼见所有敌人的性命!

      丈八蛇矛一收一探,再次炫起一道冰寒,凌厉的破空声再度骤然响起!韩庆和左手发不得力,林冲此时也似变了个人一般,心狠枪毒,每一次攻势都直往韩庆和露出的破绽处攻去,矛锋到处,他的大腿又被刺出个血洞来!

      南京道群寇阵中王伯龙不禁也看呆了眼,这个绰号唤作豹子头的林冲马战的本事,竟也不输于方才步战大发神威的鲁智深!他嘶声道:“那厮守时沉稳有度,攻时毒辣干练,这却不是江湖绿林间的路数!”

      听王伯龙这一说,孔彦舟脑海中电光火石的一闪,他忽然惊呼道:“我想起来了,宋国东京汴梁八十万禁军中有个枪棒教头,便是唤作豹子头林冲!”

      “甚么?宋国禁军教头!?不可能!这伙人马怎会是宋国的官军!?”王伯龙一脸惊异之色,他又惊怒道。

      不对啊...饮马川那伙,确实是在辽国蓟州绿林中厮混的强人,何况那拨人马中又有契丹、渤海部族的人马......王伯龙转念又想道:何况辽国局势再乱,宋军又怎可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蓟州地界来?

      我日他十八辈祖宗!这群厮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孔彦舟也是一时语塞,当年他做为相州绿林盗依附洺州张迪啸聚叛乱,随后萧唐做为主帅王焕的先锋部转战河北、河东各地,并一举生擒寇首张迪。被躲避官府搜捕肃清冀南军余寇贼党,他那时便已逃至宋辽边地藏身,是以林冲在江湖中虽有些威名,他也并不晓得那个枪棒教头在汴京遭太尉高俅迫害,随后不得以落草二龙山这些事由。

      此时险象环生的韩庆和深知再挨个一时片刻,自己必然要死于林冲的长矛之下,他狠狠咬了咬牙,虚晃一招,拨马便往本阵逃去。

      现在的林冲又怎能绕过他?战场厮杀,就是争个你死我活,饶是两军斗将,既然争胜负时生死勿论,现在已发将性起的豹子头也断然不会手下留情!

      趁着韩庆和兜着缰绳,驾马回转的空挡,林冲双腿一夹,胯下那匹霜花骏马狂嘶飞驰!林冲又握住丈八蛇矛的矛杆末端,发力向前一探!杆长一丈,锋长八寸的蛇矛笔直地向前刺了出去!

      胯下战马还没等奔出多远,韩庆和浑身猛然一震,冰寒的蛇矛锋刃已经捅穿他的后背!当林冲抽回丈八蛇矛时,一道血泉激溅。韩庆和惨嚎一声,他身子一歪,轰然坠落下马!

      面色冷峻的林冲见敌将堕马,手中长矛闪电再次递出!趴卧在地上的韩庆和被捅穿了后心,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口中泊泊流出,眸子中神采已渐渐黯淡下来!

      林冲胯下的战马却又发足狂奔起来,丈八蛇矛仍然贯穿着韩庆和的躯体,林冲驾马疾驰,竟然用长矛拖着韩庆和的身体在地面上剧烈摩擦,直向王伯龙阵前驰骋而去!

      王伯龙前阵的贼兵见那林冲转瞬之间,便驾马以矛拖着自家头领的尸首冲到阵前,他们慌里慌张地持起兵刃抵御。哪知林冲在距离王伯龙一众贼寇还有十几步的距离的时候双手握住矛杆猝然发力,挥起的长矛向上一挑,韩庆和的尸身被他挑至在半空中后,又化出道抛物线坠落下来,狠狠砸进王伯龙身后的贼众之中!

      林冲冰冷的眸子乜了面前那满脸狰狞的王伯龙一眼,他驾马兜了个圈子,便往本阵归去。

      萧唐麾下各路人马又齐声鼓噪欢呼起来,林冲来到萧唐面前,铿锵有力地说道:“哥哥,交令!”

      萧唐点了点头,感叹说道:“幸有兄长助我,也叫那群泼贼胆寒!”

      这个时候,林冲脸上才露出淡淡的笑意来,当他驾马与萧唐错身而过的时候,还说道:“当日我便说过:我林冲之枪,愿为我的手足兄弟所用,如今我与娘子破镜重圆,又能与诸位兄聚义,大称平生。才叫我林冲活得快活!这般活法,便如重见天日。无论你是我林冲结义兄弟,还是我在绿林寨中的哥哥,林冲执鞭随镫,死亦甘心!”

      在萧唐兵马的对面,王伯龙的脸猛然抽搐了几下,他发狠想道:这伙【创建和谐家园】的欺人太甚了!不止胆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竟还连杀我两员大将,不将那厮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怎能消我心头之恨!?

      这时孔彦舟已拍马奔出,他寒着脸向萧唐这边大声呼道:“好骁勇的猛将,好毒辣的手段!既然是你们先赢得两场,十万贯钱,如数奉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日后再与诸位好生计较!”

      “且住!既然这两战厮杀放对斗得兴起,如此便罢了,未免也忒过扫兴了些”萧唐心中冷笑,两战下来已叫你们这伙乌合之众气势已堕,不一鼓作气让你们魂飞丧胆,又怎能叫你们就如此轻易地逃了!?

      王伯龙再也按捺不住,他举枪指着萧唐劈口骂道:“赶人不要赶上,做人休逞精神!你这厮还想怎地?”

      “既然约定好各选三人单挑比试,如今这还差一场,若是此战胜得过我,便算是你们赢了!”

      边说着,萧唐也缓缓举起了手中锋刃冰寒的陌刀指向王伯龙。獬豸面罩后,忽然又响起他阴冷的话语:“王伯龙,现在你便想退了么?看来你也不过是个恃强凌弱,却又欺软怕硬的畜生!狗贼,我欲与你这厮一战,你敢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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