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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浒任侠-第5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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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看张迪那厮如何应对!”

      兵临山谷,大军副帅独行虎张开遥望数股贼人阵容混乱,他一举长枪,厉声高喊道:“全军散开,务必尽多歼灭贼人,这一遭定要贼厮们全军覆没!传令下去,生擒冀南军贼张迪者,本官将保奏枢密院,官升三级!!”

      张开一声令下,各路官军尽皆向贼人蜂拥杀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兵马都监大刀闻达,那闻达也是个被赞作有万夫不当之勇的武将,他手持金背大砍刀冲在队伍最前面,刀光霍霍斩杀了几个贼人。北面是德州率领五百火军、五百玄甲军的指挥使魏定国、单廷珪,他们率部堵在出狭窄的山谷隘口,猛火油柜喷出一股股火龙,猛火吞噬掉妄图冲破隘口的贼人,将他们烧得皮焦肉烂!

      南面密林中陈翥、吴秉彝、马万里等京西都监,他们虽然只是压住阵脚并不冲锋,可一排排集弓箭硬弩不花钱似的只顾向贼群中倾泻,暴风瀑雨的远程打击下,贼人如大片被收割的庄稼般纷纷中箭倒地......

      老风流王焕既为主帅,不易轻涉险地,他与高唐州兵马都监薛元辉于本阵观望战事。眼见三个方向俱有宋军向冀南军贼寇合围压制,只留了西侧深山密林的方向,贼军见势头不对,若转头向西侧逃逸,大军随后掩杀,更能有效的将其击溃。

      “杀!!!”

      惊天动地的嘶喊声骤然响起,山野震动!萧唐率山岭上的两百多精骑,旋风般杀了下来,与此同时,闻达所部也快马如飞,两路大名府禁军在敌阵中驰骋,眼见就要合在一处。

      “呜”

      萧唐所率的马军精骑,就如狠狠【创建和谐家园】贼人心脏的一把利刃,叫本来以为大局在握的冀南贼寇彻骨生寒,盖州米山王吉一伙贼寇方才进攻山岭攻的最凶,如今大多喽啰战意全无,反倒被萧唐率骑兵追着【创建和谐家园】穷追猛打!三当家秦升躲避不及,慌乱中中箭坠马,被席卷而来的马军铁蹄给踏成肉泥。大当家王吉正撞见杀红了眼的屠龙手孙安,只交手两三合后,便被孙安一剑削掉了半个脑袋。

      张迪又是惊惧,又是恼怒。他惊惧的是原来不是自己包围住了官军,而是官军早就准备好了香饵请君入瓮,他虽曾迟疑过却仍咬住了钓钩死不松口。这哪里还是要与官军鏖战?眼前的一切是自己人正在被宋军一面倒的屠杀!

      “盟主!盟主!我们该如何是好!?”

      几个强人领急急策马冲到张迪面前,惊慌失措地道:“再打下去不是法子,弟兄们挡不住啊!!”

      这些贼人并无官军出身的,小股冲突厮杀血斗尚可,但却大多是毫无战场应变能力的庸才,眼见自己踏入了官军设计好的陷阱,个个慌得如没头苍蝇一般,只能嘶声向张迪嚷着。

      张迪又何尝不是方寸大乱?他略作思量,便向西面一指,高声喊道:“快撤!从西面逃!!”

      冀南军贼寇中飞狐寨寨主仲良兀自血战不休,眼见萧唐催着胯下火块赤千里嘶风马直朝他冲来,仲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咬碎口中牙大骂道:“直娘贼!老子跟你拼啦!!”

      萧唐与仲良恶斗在一处,只十余合萧唐现其武艺不过泛泛之辈,便卖个破绽待仲良一枪刺来,随即萧唐暴喝一声,手中錾金虎头龙牙枪似支毒龙钻一般狠狠攮进仲良胸膛,将其戳了个透心凉!萧唐甩着膀子又是一挑,仲良的躯体飞出数丈,狠狠砸在吓破了肝胆的一群贼人中,再无声息。

      “噗噗噗噗!”

      一阵阵怵人的利刃切肉入体声此起彼伏,无数贼人被官军马军赶上挥砍,齐刷刷地栽下去一大片,人马践踏时更有不少贼人被自己的同伴活活踩死,一滩滩肉泥、一片片鲜血滋润着山林沃土,再过一两年的时间这片山林的树木野草一定长得更加茂密......

      “救命啊!快逃啊!”

      冀南军诸路强人虽多喜杀戮,可他们并没有在铁血战场中磨练出强悍的战斗素质,在官军如此猛烈的攻势下,只能溃不成军、任人屠宰。而官军虽然各部战力参差不齐,在如此绝对有利的形势下,又是痛打落水狗的局面,个个都是如狼似虎,就像是一支支编制齐备,战力极为强悍的铁血雄狮。

      有些强人头领、头目被生擒活捉了,也有不少被官军的钢铁洪流给吞没,大多贼人从官军有意放开一面的方向逃出不远,便三五成群、四散逃命,冀南贼寇便如个忽然被放置在烈日下炙烤的雪人,转瞬间七八成的兵马便已消逝的无影无踪......

      王焕注视着战局片刻,忽然阖上眼皮闭目养神,如果追击战顺利的情况下,能捉住那贼张迪,那么这次出兵征剿就能在此划上个圆满的句号。即便是叫那厮给逃了,经此一役他大伤元气,冀南军贼人再不成甚么气候,到时搜山追捕,再没有人可以挡住官军的脚步。

      无论如何,此战是胜了,而且是一场大胜!!

      战事一了,官军中爆出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欢呼,使人热血激荡,萧唐策马傲立,眼见诸营禁军中有不少人向他投射来敬畏的眼神,他也是心潮澎湃。

      又是一场战场的磨练,我赢了,我做到了......可是这些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又怎能与辽国、西夏那些久经战阵,经过血与火历练的骁勇士卒相提并论?萧唐舔了舔干燥裂的嘴唇,心中暗暗念道:这,只是个开始。

      此时索、花荣等人也齐齐上来向萧唐道贺,而乔道清、孙安、竺敬这三个躲避官府追捕,甚至前一阵还与官军浴血厮杀的好汉则是心情复杂,平日他们所面对的江湖厮斗,以及绿林剪径打劫等小【创建和谐家园】怎能和这等大阵势的战争场面相提并论?果然还是以一身业艺勇冠三军,挥军征战立业,才不负了所学的一声本事!

      待清点处置俘虏,以及清扫战场事毕,萧唐得知此役杀贼四千余人,俘虏贼寇两千,而冀南军贼寇四散逃亡者更是不计其数。那所谓的河1北绿林盟主张迪手底军力已是单薄至极,带略作休整派军搜捕擒拿他,已不是什么难事。

      萧唐又与索、花荣等纷纷卸了甲,在山间泉溪边冲刷着身上的血污。萧唐、索裸着上身,露出身扎实健壮的肌肉,而花荣赤条条一声白肉,虽不及索那等莽汉体宽壮实,可干练的体格也颇显矫健。

      “怎么样,这次叫你过足了瘾吧?”王焕与副帅张开也来到泉溪边上,不但王焕望着萧唐的眼中满是勉励,就连一向冷面朝人的张开望着萧唐时,眼中也能看到几分激赏之意。

      萧唐、索、花荣等人齐齐向王焕行礼,萧唐说道:“此次王节度指挥得当,打破贼军,要拿张迪那厮已是指日可待!”

      王焕摇摇手,笑道:“你我都是行伍中的直性儿郎,就不必与老夫打这官腔了,此次大破贼军,还是你这萧任侠献的良计,当居功。老夫又哪会与你争这个功劳?”

      张开也点头说道:“这招诱敌之计虽说算不得甚么奇策妙计,可初经战阵不久之人,很少有胆略敢将自己做饵诱敌的。难怪王节度颇为看重你,只说此一战,我张开也服你!”

      萧唐会心一笑,他双手抱拳,郑重说道:“末将不及两位节度使久经战阵,经验浅乏,自当竭力征战不敢怠慢。”

      王焕哈哈大笑,说道:“怎么?你以我们老哥俩做目标,也要履立番功业,混个节度使来当当不成?”

      张开也轻笑一声,说道:“洗漱事毕就好好歇了吧,明日还要商议追拿张迪之事,你要在战场上闯出番名堂来,恐怕以后这仗还有的你要打的。”未完待续。

      129章 铜鞮山时迁探径

      张迪率残部仓惶而逃后,与残部藏匿在茫茫山林中。笔ΔΔn经此战,征讨大军也已经占得全面的优势,王焕与张开率本部人马进铜鞮县城坐定指挥,麾下各部人马化作数队,搜索张迪余部躲藏之处。

      这段时间的相处,萧唐也已和竺敬孙安乔道清等相处的越来越默契,经过数场战争厮杀的锤炼后他也已越来越像是个军人将官,举手投足间多了股铁血干练,更多了些野性与侵略性的铁血军人。

      这日,萧唐带花荣索孙安竺敬以及时迁带领本部军马沿西背方向搜索铜鞮山,大名府周瑾王定各统支步军营也与萧唐相距数里协同搜查。

      现在萧唐队伍中人员配置,骁将武勇打底都是五虎骠级别的。就连不擅长战场厮杀的时迁,也是机警灵细,极善打探声息的轻功高手,即便是突遇敌军,只怕也难挡这几只手段高明的大虫。

      可不出所料的是,冀南军中铜鞮山出身的李天锡,如今早已弃了大寨,不知与张迪行强人隐秘在何处。由于附近是广泛覆盖的山地高原,铜鞮山又与石梯山等大山相接,周遭地势情况甚是复杂,要在这险山恶水中搜出张迪的藏身之处,恐怕还要费番手脚。

      “萧押监,从铜鞮县内衙门都头那里得知,沿着此路再往前,有些靠山吃山的猎户人家,三五成群聚作处,咱们要不要去盘问番”

      孙安指着绵延的山间小道前方,向萧唐报道。这孙安犯下人命官司逃亡江湖,可他学了身本领,恐怕也是为偿心中抱负要建番功名。只是当年为报父仇杀了乡中的恶霸,后来逃避缉拿而便宜了伺机起事的田虎,而当其任伪晋国殿帅之职,也立刻适应了统领数万雄兵的统帅身份,此时在萧唐身边虽然无官无职,言谈举止却也颇有几分军中儿郎的架势。

      萧唐观望四周地势,只见怪石嶙峋崎岖山路,真是个险山恶水的地方,他颔说道:“使得,只是此山多有强人横行,说不得山中乡民也曾吃过无尽的苦楚。能问出些眉目最好,若是问不出甚么来,都是苦哈哈的山民,不要难为了他们,莫再叫乡民受了惊吓。”

      萧唐率队转过几个山坳,来到处峡谷,那峡谷内最多不过二三里地势平旷。在中间有四五座草房茅舍,眼望去显得十分破败,只见残垣断壁茅屋土墙,极是荒芜没落。

      当行兵马围住了那几间草房茅舍,萧唐率人刚到了峡谷口,已有对官军冲了进去,逐门逐户地将山民们给驱赶出来。

      四五做茅舍,十几个山民猎户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看来都是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的人,尽管这里极为贫瘠,又有山贼强人作乱,可他们似乎已经各各习惯了这种生活。便是被从屋中赶出来时,那些人也都是脸麻木地望着众手持利刃的官军。

      萧唐皱了皱眉,他挥手示意麾下兵卒放下兵刃,迎上前对那众山民唱喏问道:“各位乡亲父老,我等乃是前来围剿窝藏在这铜鞮山的流寇,各位乡亲久居山中熟悉地势,所以我想向各位请教,近日来可曾听到甚么动静”

      山民中站出个四五十岁,脸木然的汉子,他硬生生地对萧唐回道:“官老爷,我们不知道。”

      萧唐听那汉子说得冷淡,他又问道:“那么周围可有去处可让大批贼人藏匿的去处”

      那汉子却仍木讷地回道:“官老爷,我们也不知道。”

      性急如火的索听了,登时怒道:“咄你们既然生于此山,长于此山,山势地形都烂熟于心,怎地会不知晓怎敢如此搪塞”

      那些山民见索雷霆之怒,却依然无动于衷,只有两个骨瘦如柴的孩童把抱住身旁的父母,望着那个凶神恶煞的络腮胡武官,眼神中满是惊惧之色。

      领头的那个山民汉子嘴角却不易察觉地撇,说道:“前些时日山里那李天锡大王,已断了几处山岭小路,所以我们不知道。”那汉子把话说完,又撇了眼自家破败的茅屋,等他再转头望向萧唐时,依然还是脸的麻木冷淡,以及毫无所谓。

      看那汉子细微的举动,萧唐似明白了这些山民为何对自己是这种态度。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往日这铜鞮山虽然有绿林强人作乱剪径,可这些山民受官吏官军的欺压盘剥,只怕是只多不少。

      这些山民日子过得极为艰苦,恐怕山贼匪盗见他们没甚么油水,也任由他们在此处自生自灭,而少了那些山贼匪盗时,那欺上门来的便是官门中好搜刮盘剥的小吏,所以对于这些山民,来的是兵还是贼,有什么分别么

      萧唐向那汉子身后望去,见有个黄面肌肉的夫人抱着个四五岁大的孩童,便对那汉子问道:“这是你的孩子”

      那汉子怔,随即握紧了拳头,满脸的戒备与怒意。萧唐却唤过心腹时迁,取出了二十两银子交予那汉子手中,说道:“你们日子过得凄苦,也别苦了孩子和你的娘子,待本将率军清剿此地肆虐的强人,自会再叫你们过上安生日子。”

      说罢萧唐又命麾下军士各自解了袋干粮,都放在了那十几个山民身前。说道:“此山有强人横行,只怕你等也要时不时向其孝敬以求苟全。你等若是引路有功,本将自会报之官府重赏于你们,若是你们仍心甘情愿过着混沌日子,也由得你们。”

      那汉子眼中的敌意立即消失了,往日见那些当兵的只会拔刀子出言恫吓威胁,作威作福,何曾有人这般送银子又送粮食这些苦哈哈百姓的愿望其实很容易被满足,萧唐此举已博得了这些山民的信任,那汉子细细思索萧唐的话,现在已拿了他的好处,若这当官的真能言而有信,只是向他们指引明去处,又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那汉子打拱说道:“这位官爷,我等官门往日俱要向李天锡孝敬打来的猎物,那李天锡恐官军围剿,除大寨外在南山深岭设了出暗寨,只是到那南山深岭小人只知有条小路,如今也已被贼人截断了,过去不得......只是,无论官爷能否剿了这厮,还请官爷莫要声张是我等多口,只怕贼人得知来报复我等......”

      “你等放心,此干贼子合着必亡,哪还容得他们再祸害百姓”萧唐安抚过那汉子,随即又喃喃道:“被截断的山路...这倒有些麻烦。”

      “不妨既然有路径寻觅,我便不怕他断了,要去探的法子,不还有的是”时迁忽然开口说道:“况且贼人必不只设了路,否则还能将自己活活困死不成”

      萧唐听罢大喜,说道:“这次又要仰仗时迁兄弟的本事了。”

      萧唐率众于深山径里寻路,穿林透岭,悄然摸至南山岭边,只见那里山岭险峻,石壁嵯峨,本来山岭间开了个小路口,可巅岩上尽被贼人推落大石堆迭砌断,高高垒成数丈。

      时迁对萧唐笑道:“哥哥且率人马在此处少歇,待我去探明路途,区区便会。”说罢时迁至断石下使出他飞檐走壁的本事来,那些石壁相接处本就有裂缝空隙,叫时迁拈指翻蹬,嗖嗖嗖嗖地便飞爬数丈。时迁登上石壁,冲着下方的萧唐等人咧嘴笑,随即个翻身,身形便倏然不见。

      索孙安花荣等在下方观望,无不看傻了眼,索瞠目结舌,说道:“我的乖乖萧押监,你这兄弟到底是人是鬼这哪里是徒手攀岩,简直是凭空飞上去的般”

      萧唐笑而不语,现在自己手底这干心腹兄弟,不止有善于征战沙场的骁将,身本事百十人近身不得的江湖豪侠,精于诸行诸业诸般手段的能人比比皆是,自己既然有幸能与这些好汉结成路,怎能不叫他们各尽其才,各展其能......

      且说时迁翻过石壁,见条羊肠山径绵延数里,再行不远便遥望见远方有几处筒楼,上方有喽啰仗着几支火把站岗放哨。时迁微微笑,不走山经,却沿着险崖峭壁揽葛攀藤,步步探过筒楼,放哨的喽啰浑然不觉,已教这个鼓上蚤摸到冀南寇藏身腹地。

      时迁俯身疾行,跃攀上株大树,他手足并用直爬到大树顶头,他的身形伏在枝叶稠密处向下张望。就将下方片空旷的腹地尽收眼底,数十座木栅营棚,来往各路强人合在处,似仍有两三千的人马。此时火烛映得通明,几拨人马聚在处,看来是正要商议些什么。

      “张迪那厮的老巢现在已探得明白,看来要早些寻出此间的密径,好教萧唐哥哥率军潜进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时迁打定主意,个翻身,身形似在夜幕中凭空消失了般,无影无踪。未完待续。

      130章 另一种投名状

      月黑风高夜,萧唐率领两百多马军卷旗息鼓、裹甲衔枚,由隐出冀南军匿身处的时迁带领,趁着夜色掩护悄然从秘径进,行至山坳边隐蔽的哨探岗楼前,时迁与花荣商量好对策,潜身朝着一座岗楼摸去。Δ

      据高放哨的贼人分别站在两座岗楼上,下面另有十余个贼人歇息,若闻得异动立即会有快马冲进冀南军营寨示警。时迁打定主意,悄然摸进座岗哨,正瞧见有个贼人背向自己,朝着岗哨顶端走去,时迁掏出随身的解腕尖刀,蹿出去捂着那贼人的嘴巴,一刀攮进了他的后心,那人只挣扎两下后,便瘫做一团,当时毙命。

      时迁猱身而行,攀上岗楼,他如法炮制,趁着守备的贼人不备又杀了两人。另一侧贼人望见这边同伙不见踪影,正欲喊话时,却被下方等待已久的花荣一箭射穿了喉咙。

      一切都很顺利,在花荣与时迁的合作下,将居高临下放哨的贼人一一杀了。萧唐、乔道清、孙安、竺敬四人先行翻过山坳,趁下面贼人不备时骤然偷袭,一众贼人猝不及防,登时便有七八人不明不白地死在刀下。

      有个贼人刚冲到匹战马旁边,翻身上马正欲喊叫时,竺敬已从斜侧杀出来一刀将其斩【创建和谐家园】下,全程除了几下闷响,声音几不可闻。时迁向萧唐说道:“哥哥,过了这里,叫人不察觉的潜到贼寇扎营处,便已不是甚么难事。”

      萧唐点头应了,他命手下几个斥候向尚在铜鞮县的王焕报之,自己已现张迪的藏身之处后,便率部潜进山坳,意图占据山隘要道,使张迪一众贼寇逃脱不得。

      过了一时片刻,萧唐与麾下军卒占得地利向下观望,只见一片低谷盆地中,张迪麾下冀南军聚作一团。萧唐朝东边望去,就见着卞祥与那几个结义兄弟及一同去投冀南军的跟随站在一侧。那卞祥闭目沉,双臂抱作一团,与其他诸路强人拉开一段距离。

      这时又听真吵杂声起,萧唐侧耳倾听,就听下面有人向张迪问道:“张盟主,这次咱们兄弟吃了官军的大亏,到底下步该如何走,还望盟主给兄弟们指一条明路!”

      张迪目光闪烁,他心中思虑甚多。从起事以来他靠拉拢打压聚集十几路强人一同举事,可如今遭官军追捕连遭败仗,当时响应起事者半数以上都已被官军剿灭。他当初积攒下来的威望,恐怕在接连失利的情况下,已不能再使这些绿林寇镇服。

      下面那山寨头领见张迪踌躇不答,不禁大喝了一声:“盟主!”

      张迪一个愣怔,他思量片刻,依旧作出付豪气干云状说道:“诸位兄弟,胜败乃兵家常事!宋军侥幸占得一时之利,可也未除尽咱们河1北河东路的绿林豪杰,咱们隐忍蛰伏些许时日,焉知不能时来运转?”

      张迪的这个答案,显然不能叫那干绿林强人满意,当中有一个又对他说道:“盟主,便是真如你所说。可咱们各路江湖兄弟都响应于你,与官军厮杀剖肝沥胆,可如今已折了数千人马,再与官府耗斗下去,我就想知道在场幸存的兄弟,到时还能剩下几个?”

      张迪有怂恿诸路强人起事的本事,自然不会被人拿这般言语逼问住,他冷笑道:“诸位兄弟,你们吃贪官污吏的苦楚还没有吃够?当时你们为什么啸聚山林?为什么又与我一同对抗朝廷?还不是被朝廷逼的?我张迪舍出命来,做遭诸路州府通缉的贼人,我又为了甚么?当时我说过要么咱们兄弟反了大宋,割据一方享尽逍遥快活。要么叫官家知道咱们的厉害,受了招安受封做官,也活得扬眉吐气!

      朝廷大军兵征剿,点名要拿我张迪,遭那千刀万剐的只有我一个!真要是咱功败垂成叫官军剿了,老子被官府拿了受剐刑时也不会眨下眼睛!既然各位兄弟早知起事如此凶险,现在却要找我要个说法,遮莫真就是只想占甜头,不敢耽风险?”

      张迪这一番抢白下来,反倒教质问那强人头领呐口不言,此事抗头的确实是张迪,当初自己这一寨的兄弟也确实被张迪说动,投了冀南军,如今被张迪这么一说,反倒显得他们只想占好处却又胆小怕事了。

      见那头领不再质疑,张迪刚暗舒口气,可就在这时太原府杀熊岭仅剩的头领张雄却开口说道:“毕竟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随着张盟主起事不假,可如今被官军穷追猛打着已陷绝境.......便是在铜鞮山苦耗,也不是长久之计。”

      张迪双目一凝,心中忿意陡起。其他路山寨强人头领,起码手底还有些兵马,无论是拉下脸皮来全服还是用江湖道义诳住他们,还都有利用的价值。可你张雄被官军杀得溃败,手下喽啰已折了大半,这时候还敢出言拂我的颜面?

      虽然张迪愤恨,可面子上依旧平静地问道:“既如此,张雄兄弟又有何高见?”

      张雄生性残忍好杀,平素与冀南军中其他强人头领相处也不算融洽,自从在安阳城被萧唐率军杀了项忠、徐岳两个兄弟,手下喽啰又仅剩不足百人。等张雄到逃到张迪这边时,其他诸路山寨头领更不将他看在眼里,这叫张雄憋着一股子鸟气,便说道:“要我来说,咱们本来就是啸聚河1北、河东诸路的绿林好汉,平日虽然啸聚一方,也不见官军前来征剿。这次官军势大,咱们抵抗不得,不如待官军搜山松弛些时,各自回咱们山寨去,等时来运转时,咱们再做计较。”

      张迪听张雄说罢,心中已不止是愤怒,更是起了杀心。若要四散逃去,谁都能逃得,唯独他张迪逃不得!朝廷大军来征剿,是一定要他伏法受诛,才能向官家交代。老子本要拿你们当垫脚石,你却将老子当做替死鬼!这我还如何能饶得了你!?

      想到此处,张迪阴测测地说道:“咱们各路好汉一同起事,正是合则皆利,分则皆亡!当年汉高祖泥腿子出身,却推翻大秦挑了西楚霸王,期间又吃过多少败仗,经历过多少凶险?就算咱比不得他刘邦,历朝历代受尽官府鸟气,杀出番名号闯出番功业的绿林好汉又有多少?可曾听过有一个被官府杀破了胆,抛了兄弟自寻生路的?”

      铜鞮山李天锡本就与张雄不睦,如今这厮又提议冀南军就地散伙,官军岂不是把目标只会盯在自己与张迪身上?听张迪话,他也立刻附和道:“这厮怎敢如此冷了兄弟的心,更是乱了咱冀南军的军心!盟主,此人如何留的?当斩讫报来!”

      张雄傻了眼,他虽见宋军势大便想打起退堂鼓。本想着好歹也算一同干过把大事,就是此时要走也不至于为难他,那能想到张迪和李天锡如此大的反应?

      张雄还待辩解时,张迪却又喊道:“诸位兄弟,咱们虽然遭官军征剿,吃了败仗,可咱们都是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跑得马,掉了脑袋只当做碗大的疤的好汉子!咱们这一时输了,又可曾怕过!?张雄兄弟虽与咱们出生入死过,可这番言语又何止寒了我张迪的心?罢了,念在张雄兄弟苦劳一场,免了死罪押于后山,待打破官军,再做计较!”

      张迪虽如此说,张雄却分明看到他眸子中冰冷的寒意。张雄浑身打了个冷颤,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已惹张迪动了杀心,他额头冷汗涔涔留下,不等喽啰上来拿他,他大声疾呼道:“我一时失言,可绝不是怕了官府,若盟主信不过我,我愿再纳投名状!”

      潜伏于山谷上方的萧唐听了不由得纳罕,张雄那厮早投了张迪麾下冀南军,此时又纳的什么投名状?

      投名状固然在宋时在加入绿林山寨前,向以该组织认可的示以忠心而杀个人犯下人命官司,便断了去路只能落草为寇,好教收容自己的山寨头领相信自己不会有2心。

      可在张迪这种不甘于啸聚一方的绿林盗,而是纠聚起事与【创建和谐家园】对抗的贼军那里,投名状还有另外一种方式。但凡好汉们入伙,须要纳投名状,但凡好汉们须表忠心义气,仍要再纳投名状。其实这在中华历史中与朝廷对抗的义军也好,匪军也罢,在遭官军围剿而一时面临绝境时,头领为表示与官府抗争到底也经常采用这种方式,这种方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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