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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唐印证此人使钢挝的本事后,大概已能将这贼将的身份猜出个大概,于是他便深吸口气,蓦地大喝道:“赤面虎袁朗!!!瞧你一身本事也该是个奢遮的好汉!怎地如此藏头藏尾!?你既然有胆气来暗算我,却没胆子叫天下知道是你袁朗做的好事!?”
萧唐的怒吼声响彻山林,袁朗听罢登时心中剧震,他手中一对钢挝招式也凌乱开来,反被花荣枪影绰绰刺来,攻他个措手不及。震惊下袁朗暗付道:不好!我落草未久,又只在京西几路行走,萧唐这厮又如何知晓我的名头?如今既然露了名号,便是此番全身而退,说不得还是要被这厮引兵寻我报复!
而山坡上的刘智伯刘敏也听到萧唐怒吼,说破了袁朗的名号,他心中一惊,暗付道:这萧唐是大名府留守相公梁世杰手下备受重用,征讨冀南军时更是斩了几个江湖中成名的好汉,也是个难惹的狠人。我等舍了性命来赚他家私,却也不愿事发泄露了名号!若是这袁朗被其拿了供出我等,被那官府下海捕书追拿时,却是要逃到哪里是好?
等等...萧唐那厮,似乎只是晓得袁朗一人的来历......刘敏转念一想,再盯着山坡下兀自与花荣恶斗的袁朗时,眼中已迸射出一股渗人的杀意来。未完待续。
155章 妖火燎卞祥
正当萧唐、卞祥、花荣等骁将与刘敏等贼首浴血厮杀时,却不知有另一彪人马也正向天台山中迤逦而来。
那一众人马领头的那员大将四五十上下,生得仪表不凡、相貌堂堂,他一手持着把方天画戟,另一只手手搭凉蓬向远眺望,嘴里还喃喃说道:“听萧任侠手底那杨总管所说,他的车仗应已进了滑州地界,正能赶上我等在这天台山迎他。”
那大将身旁个军官听了,忿忿地说道:“韩爷,您贵为云中雁门节度使,乃是从二品的大员,更是曾为咱大宋累建军功,名扬天下的十节度使之一。那甚么萧唐不过是大名府留守司区区一个兵马押监,便是那下官萧唐来拜会韩爷,咱还嫌他怠慢哩!哪里有叫韩爷纡尊降贵,反去迎他的道理?”
那员大将听罢双眼一瞪,向那军官嚷道:“你这鸟猢狲懂个甚么!我那几个族叔都说数月前在相州我韩氏堂舍,若非那萧任侠率兵及时赶至,我血亲族裔恐怕大多要被那贼人坏了性命。他是我相州韩氏的大恩人,休说只是迎他,便是叫我给他磕几个响头,也是依得!”
那军官与姓韩的将军也是老交情,他听罢打着哈哈说道:“韩爷,您是咱大宋禁军中德高望重的宿将,相当年西军中被赞作熙河名将的人物。向那押监下拜磕头?只怕那厮也生受不起!再说就连您也要跪那后生,你叫兄弟们怎么办?向那厮三跪九叩不成?”
姓韩的将军哈哈大笑,也打趣说道:“恁地说,我倒是真不能拉下这张老脸来!不妨就由你小子替我向那萧任侠行个大礼!”
那军官把脸一挎,苦笑道:“韩爷只顾消遣末将!若说是韩爷等十节度这般宿将,末将当然拜的。叫末将对那后生小子纳拜,却是不能!”
姓韩的将军笑骂道:“你这厮还真别仗着是我的家将,便对那萧押监生了小觑之心!征讨冀南军贼人后十节度老风流、独行虎两个老哥哥都对这萧押监赞赏有加。如今既然又蒙官家召唤,说不定其日后的功名能胜过我等前朝旧将。”
姓韩的将军兀自与那军官说着,又行了段路后,忽然发现数里外黑烟黝黝飘荡,再眺望前方山路也已蒙蒙烟雾。他勒住马侧耳倾听时,隐隐还能听见阵阵喊杀声传来。
姓韩的将军虎目一瞪,沉喝道:“遮莫是萧任侠车仗遇了强人?哪路匪寇好大的狗胆!过了滑州便是京畿路开封府地界,也敢在此要处撒泼!”
旁边那军官也提了兵刃,说道:“这倒稀罕!京西北路哪路强人吃了忽律心,豹子肝,连官将的车仗也敢下手!?”
姓韩的将军将手中方天画戟一挥,大喝道:“儿郎们速与我前去救援!在东京汴梁城将养本就闲出个鸟来,正好再拿哪路不开眼的强人练练手来,也好叫那众后生小子知道我十节度银剪戟韩存保的厉害!!”
山道这边赤面虎袁朗正与花荣厮杀时,又见萧唐驾马冲了过来。三人又斗了十余合后,以他一己之力终究难以硬抗下萧唐、花荣神出鬼没的两杆枪齐攻,且战且退下就见另一边酆泰更显狼狈。
从卞祥趁酆泰不备,差点强攻得手时,酆泰就只能打起精神,架着两把铁锏苦苦抵挡。只见这两人一来一往,一去一还已经酣斗了三四十回合有余,酆泰腰腹带伤,又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仓惶抵挡下数次险些被卞祥一斧剁于马下。
这卞祥就如同酆泰命中的克星一般,从开始便以那雷霆一击惊得骄纵惯了的酆泰魂飞魄散,其斧法又似正能压制住酆泰使双锏的手段。酆泰便是想撤阵逃离,却被卞祥如影随形的开山大斧笼罩住全身,此时酆泰的兄弟卫鹤就是相帮,可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一旁竺敬又从斜侧杀出,卫鹤暗道了声“苦也!”眼见他也即将被血刀子与疤面虎的合围下丢了性命。
袁朗狠狠一咬牙,心想虽然与那酆泰、卫鹤没甚交情,可如今既然同谋萧唐家产,总不好对这暂时的盟友弃之不顾。霎时间袁朗双目精光暴涨,一对水磨炼钢挝上下纵横翻飞,锐冽破风势如迅雷!!硬生生将萧唐与花荣逼开后袁朗拨马疾驰,使两把钢挝狂舞,纵马将卫鹤与竺敬、傅祥三骑隔开。
“势难抵挡,风紧扯呼!”袁朗匆匆向卫鹤喊罢,便殿后抵挡住竺敬、傅祥二人的攻势。哪知卫鹤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之色,在袁朗背后兜头一刀劈将下来!
袁朗惊觉背后劲风突至,他下意识地侧身一避。只见鲜血与残甲飞溅,袁朗闷哼一声,后背被卫鹤一刀留下道深深的伤痕!卫鹤又是一刀扫落,正砍中袁朗胯下战马后腿,马儿悲嘶扑倒,直将袁朗颠下马来。
“你这厮做甚!?!?”袁朗这才反应过来他被卫鹤偷袭,惊怒交加下他嘶声痛骂。就在这时又是一蓬蓬弩矢朝他射来,袁朗一手垂落,只得单手挥舞水磨炼钢挝挥拨。“噗噗噗!”三声闷响,袁朗左肩、右臂、腰肋各中一矢,剧痛钻心下袁朗一阵眩晕,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在半山坡上使弩箭暗算我的......是刘敏那厮!?袁朗就见自己带来的二三百兄弟方才与萧唐麾下竺敬并一众乡勇厮杀时便折了大半,此时刘敏指使心腹使硬弩攒射,直奔他石梁山的兄弟射去!袁朗看得目眦欲裂,这才惊觉到:那几个狗贼是见我泄露了名号,生怕我将他们供出,便要在此处杀我灭口!
想到此袁朗双目充血,如痴狂了一般嘶声咆哮道:“刘智伯刘敏!铁锏镇八方酆泰!毒焰鬼王寇烕!大虫窝段三娘!!你们几个狗贼恁地瞧我袁朗不起!直把我当成出卖江湖同道的小人?!好!老子便遂了你们的愿,也教你们这干犯了迷天大罪的正贼受官府追捕,穷途末路,不得安生!!”
这短命的鸟厮,也害得我等苦也!刘敏暗自咬牙痛骂,本想着施暗箭灭了袁朗的口再伺机逃离,可没想到暗算不成,反倒激得这个赤面虎破口大骂,将他们的老底尽数说于萧唐等人知晓!
忽地喊杀声骤然大作,只见另一彪从山道南侧撞出,银剪戟韩存保一马当先,正迎着欲择路而逃的伊阙山贼首卫鹤!卫鹤方才与傅祥厮杀一阵早已力怯,硬着头皮与韩存保交锋七八合,便被韩存保卖个破绽,隔过卫鹤大刀,抡起手中方天画戟钢只一下劈落,正削掉卫鹤半个脑袋!卫鹤眼珠突出,一头栽倒下来死于马下。
韩存保更命手下家将等驱兵卷杀过去,一众贼人更是一溃不起,豕突狼奔着直奔山中密林逃去。酆泰这边眼见要毙于卞祥斧下时,突然间泼天洒落阵阵黑沥沥的油水,卞祥闻着那油水味道,心中咯噔一下惊觉道:猛火油!?
毒焰鬼王寇烕从密林中忽然蹿出,他口中倏然喷出一团猛火烈焰。须臾间,腾腾炽火又奔着卞祥等人烧将过来!此时正有两个韩存保手下家将驾马冲到左近,那两人走避不迭,被烧得满身是火,烧损坠马后兀自惨嚎挣扎,不一时便化作一团焦炭!
卞祥也被烧得焦头烂额、须发皆枯,却幸好得那两人一阻的功夫,他驾马直驰窜至一边。眼见面前一片滔滔烈焰、熊熊猛火,饶是卞祥被肆虐的凶炎燎得口干舌燥,仍不止浑身冷汗涔涔。他暗念道:若是被那个贼人那团猛火一口喷中,我此时焉有命在?
酆泰得寇烕泼洒猛火油,口中吐妖火这么一阻,他抛下战马仓惶地直奔着密林中奔去。一番恶斗下酆泰也是汗流浃背,那个神威凛凛,一杆开山大斧数度险些取了他性命的卞祥,已教酆泰胆颤心惊、后怕不已。殊不知他与卞祥都是在原本的命中克星手底捡回了一条性命,酆泰不必再被卞祥瞬间爆发,一枪刺中酆泰心窝死于马下。卞祥也不会被那寇烕一口火喷中,坠马焚身惨死了。
而另一边歇斯底里的袁朗虽势如疯虎,可他伤了一臂,举手无措。早被傅祥一飞叉,刺中左腿后撞倒在地,再由花荣、竺敬喝令乡勇围将过去,七手八脚地将其给绑了。
萧唐眼见被突然杀出那恶汉使猛火阻隔,叫刘敏等一行贼众尽数潜入密林中。火光烛天下,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萧唐暗骂声道:“只恨叫那几个贼首给跑了!”
这时就见韩存保拨马本来,萧唐见他也是官将打扮,便在马上向韩存保打拱说道:“在下大名府兵马押监萧唐,多蒙这位将军出手相助,不知将军高姓大名”
“你便是萧贤侄?”韩存保咧嘴一笑,笑道:“贤侄,山火焚林猛烈得很,待贤侄与车仗家眷一行安全无恙时,你我再亲近不迟!”
还是今天白天有事,所以熬着把这章码完先更上.....未完待续。
156章 扒王庆的墙角
“相公,不必担心我...只是集镇庄户受伤的甚多,还须多照拂一番。 ”
苏瑾娘虽然脸色苍白,可仍安抚萧唐说自己平安无事。她见花小妹小脸煞白的,便轻轻拉起她的手,并一手将花小妹揽在自己怀里。如同个柔弱的大姐姐般安慰自家收了惊吓的小妹妹。只是经历方才那般凶险的厮杀,苏瑾娘的身子仍止不住微微抖,显然也是后怕不已。
萧唐也知道苏瑾娘故作坚强好叫自己不必过于担心,他心中怜意大起,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苏瑾娘的香肩。眼见遭贼人围攻时,乡勇武师伤亡了近百人,又有些手下躲避猛火时奔走不及,还有四十余人被烧伤。而庄内张青被马踏伤,已被家丁乡勇包扎了抬到一侧。孙二娘轻咬朱唇,一改以往那副轻佻【创建和谐家园】的模样,她蹲坐在地,凝视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张青,一语不。
刘敏、段三娘、寇烕、酆泰......萧唐面露狰狞,他的眸中也如方才的熊熊烈焰般烧起愤怒的火焰,他双拳紧紧攥着,青筋暴起。既然你们惹到我的头上来,也就休怪我辣手无情,叫你们用命来赎罪了!
那个段三娘甚么货色,萧唐当然一清二楚。她在定山堡为恶一方,成亲不到一年便炙烤杀了自己的相公,之后诱骗良家子弟,勾引人去攧钱赌博。而刘敏、寇烕、酆泰几个,日后也都是辅佐王庆祸乱一方的爪牙。
而那王庆又是何等样人?詈骂父母、罄尽家产,不如意时便殴打亲友,只因与童贯抚养为己女,又是蔡京的孙媳妇的童娇秀勾搭成奸而刺配远恶军州,杀人逃亡后王庆以房中术“竭力奉承”肠肥脑满、恶贯满盈的大虫窝段三娘,只为仗着段家的势力骗酒食、赚金银......
梁山中很多好汉的落草因由让人瞧得悲愤、怅然、揪心,王庆这般行径,让人瞧来却只能用恶心二字来形容,宋江再为人所诟病,起码他一心招安,未曾想过叫千万黎民受兵灾之苦而让过过他的皇帝瘾。至于那些明珠暗投,将投到王庆手下助纣为虐的能人异士,萧唐本就思虑过那些人能用则用,而品性恶劣之辈能除也当除了。刘敏、寇烕、酆泰这几个既然先来惹触我的逆鳞,便已是万万留不得的!
“贼子恁地猖狂!不过那贼厮们既然已泄露了名号,也不怕被那干贼人飞上天去!”这时韩存保走了过来,面色忿忿地说道。
萧唐剪拂抱拳,向韩存保说道:“未将何德何能,竟劳烦韩节度大驾远迎?此番若非韩节度及时施以援手,说不得我家众将伤亡更甚,末将感激不尽。”
韩存保朗声大笑,一摆手说道:“萧贤侄,你若要与我讲人情。那可先要受我几拜,以谢你在安阳我韩家故宅时救下我相州韩氏族人!一来二去恁地婆婆妈妈,你我既是行伍儿郎,就不必再搭缠下去,如此反倒生分!”
萧唐微微一笑,这倒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当时他只为尽快杀溃占据安阳城的张雄一行贼人,却也因此与大宋的名门望族相州韩氏攀上了交情。
萧唐又眼见卞祥正在不远处,刚将他那张烟熏火燎,活脱脱一副灶王爷模样的大脸洗净,他唤过卞祥,向韩存保介绍道:“这位卞祥义士,虽一时误入歧途投了冀南军那寇张迪,可当日若非他识得大义回护贵府中大小相公,末将便是有心营救,恐怕也无力回天。”
韩存保上下打量一番卞祥,赞道:“此事我也曾听族叔与我提起,果然是个义士!足下如今也投得明主,你对于族人之恩我也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用得着我的尽管提来!”
卞祥从容一笑,回道:“有道是吉人自有天相,便是没有我卞祥,天下黎民也都会念及贤臣良将的好。”
萧唐眼望着正与卞祥相谈甚欢的韩存保,心想道相州韩氏诸如韩琦、韩忠彦、韩治以及南宋韩肖胄、韩侂胄等多出文臣,这个韩存保倒也算得上是一个异类。不过他贵为一方节度使,背后又有相州韩氏在朝中千丝万缕的关系网,若想要在朝中站稳根基,正需要好好拓展韩存保这条人脉,更何况观其言行,再综合萧唐对韩存保的印象而言,即便是没有他背后的关系,萧唐也愿意与整个叱咤沙场数十载,在行伍中威望甚高的宿将结识。
韩存保也是十节度中名不虚传的一个,尤其是书中他与双鞭将呼延灼的那场恶斗,端的是激烈精彩。两人不但恶斗了近百回合,且滚落下马,身上衣甲飘零,丢了武器的情况下只把两个空拳来在水中厮打,当真斗得是难决雌雄。
不止其武艺可与梁山五虎匹敌,这韩存保也是个记恩义的好汉。在他与党世雄两个虽高俅征宋江时被俘,而宋江亲自解了韩存保缚索并以礼相待,还将之前前来的干办、虞候作威作福、侮辱梁山好汉一一说了,这韩存保一路说着宋江好话回了大营,幸有王焕等老兄弟苦苦求情,否则这韩存保早被暴怒的高俅砍了脑袋。
按说韩存保这时也该知道高俅绝对容不得梁山受招安,可他被削去本身职事后仍不怕得罪大宋最高军事统帅之一的高太尉,而是求到他族叔韩忠彦提举的郑居忠正史为郑居中头上,一心要请奏宋徽宗再赦令招安梁山好汉。
韩存保此举只会更遭高俅嫉恨,可是从个人层面,他要报宋江义释之恩,从国家层面,他此举也是为避免征讨梁山而白白消耗大宋军队的力量。由此可见,这韩存保确实是个值得结交、值得敬佩的磊落汉子。
“少主,这厮又该如何处置?”
这时花荣、竺敬、傅祥将袁朗推搡至萧唐面前,那袁朗被反缚住了双臂,身上又多处重创,可兀自张着一双虎目瞪视着萧唐等人。傅祥一脚踢在袁朗腿上,那袁朗刚半跪在地却蹭地又站直身子,也不顾伤口处渗出鲜血,他咬着牙沉声道:“萧唐!是我招惹你在先,如今老子也认栽了!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这贼厮兀是猖狂!”韩存保冷哼道:“还能如何处置?胆敢劫掠朝廷命官,犯下迷天大罪,自当交由开封府尹断处罪责,明正典刑!”
萧唐沉吟片刻,张口说道:“韩节度,末将既为留守司兵马押监,州府衙门处理民间讼状、勘鞫刑事与提举兵马、督捕盗贼之军司本就各不相属,官司审结军官案件后,乃是向枢密院取旨定判。如今劫我车仗者,乃是啸聚山林的强人,调兵遣将,巡检剿寇之事可也不是州府衙门能做得了主。末将想先查清贼人底细,再奏请枢密军司调令官军清剿贼人,不知可否?”
韩存保听罢一愣,随即笑道:“贤侄,你与我说话绕那么多弯弯作甚?说一千道一万,你不就是想先扣下这个贼厮?可还是想私自了结那干贼人,好教你出心中的恶气?虽然乡勇民壮自保捕盗伤贼寇性命不须究责,贤侄又是官将身份自耽不得甚么官司。可贤侄且先听我一劝:那干贼人罪行败露,自有官府审案论处,贤侄你又何必与那些江湖草莽作意气之争?”
袁朗听萧唐说罢,更是挣起身子来,怒吼道:“萧唐!既然是我冒犯了你,你若一刀给叫我死得痛快,我便是做鬼也不至来寻你索命。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是使下作手段教老子吃尽零碎苦头再死,老子便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你这人我都不怕,还怕你变鬼作孽不成?”萧唐冷冷地乜了袁朗一眼,说道:“你与我的恩怨,我自会寻你讨个说法。可你与刘敏、段三娘那几个的恩怨又如何算?那几个半路害你,又让你手下心腹尽数死于此地。我若现在杀了你,你能死得瞑目?”
袁朗怔然半响,终于他颓然坐到在地上,长吁口气道:“你就说到底要我怎么做便是!”
这笔账,固然要和这袁朗算清楚......萧唐暗暗想道,可如今他与刘敏那几个已经反目成仇,毕竟他又确实是手段高强、武艺过人的一条好汉,何尝不可利用他的本事,去对付江湖中势必要根除的歹人?
何况萧唐如果只借助官府的力量湖中的异己势力,启动官司审判流程下,不问绿林中人的因由善恶,只凭他们落草为寇这一条便已宣判了他们的【创建和谐家园】。这显然与萧唐的初衷不符,如今他的身边有犯下人命官司,但行侠仗义的孙安;也有曾投张迪对抗官府,但气节刚正的卞祥;还有啸聚山林,但义气深重的竺敬......
袁朗还欠萧唐一个交代,也不只是萧唐还要观察其品性如何,在这个绿林草莽身后还有无数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好汉、凶徒,有的当救,也有的该杀。
不管怎样,现在既然已与将来那割据作乱的王庆麾下有了接触,也倒是时候,该扒一扒王庆那厮的墙角了。未完待续。
157章 心中的兄弟,做你手中的屠刀
关于大宋国都东京汴梁的描述,水浒传中曾经写道:金明池上三春柳,小苑城边四季花。天籁小说 十万里鱼龙变化之乡,四百座军州辐辏之地。霭霭祥云笼紫阁,融融瑞气照楼台。
萧唐也曾经从张择端所作的传世名画清明上河图,以及孟元老所著的东京梦华录曾一窥这座这座世界上最为繁华文明城市的容貌,如今他就矗立在这座中华数朝古都之前,心中仍不免慨然唏嘘。
只从城门口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萧唐便能感受到汴梁城内是何等的富丽繁华。此刻这座历史名城,丝毫不见大宋诸路州府间民不聊生的悲惨景象,诸如蔡京等权臣为讨宋徽宗圣宠,自然会将这座帝都营造得美轮美奂,直若人间天堂。
可是当金人铁骑南下,直至以淮水中流至大散关为界,尽数吞并大宋北方沃土后,这座此时的仙境又是何等景象?南宋使臣出使金国途径汴梁时,只瞧见:新城内大抵皆墟,至有犁为田处。旧城内麓布肆,皆苟活而已。四望时见楼阁峥嵘,皆旧宫观寺宇,无不颓毁......
萧唐又不由地扼腕长叹,此时韩存保驾马迎上,笑道:“贤侄,这京师的景致如何?虽然你那大名府也是个繁华的去处,可也比不得这般景象。”
见萧唐笑容中带着几丝勉强,韩存保只以为他在担心遭匪贼偷袭后带伤的伤患,便安抚他道:“贤侄不必过于忧虑,我已派人先行去知会你府中心腹,也已叫人去请医馆郎中前来为伤者诊疗。”
话音未落,从东京汴梁新酸枣门处便奔出来数十骑,先行到汴梁的杨序、石秀、时迁、郑天寿等心腹,以及护送一行歌伎乐师闲至的孙安、山士奇策马奔来。杨序一拽辔头,神情急促地向萧唐说道:“少主无恙?朗朗乾坤下,贼人竟猖獗如斯!”
萧唐回道:“我等都无妨,只是伤了张青与一干集镇乡勇,须早早请郎中治愈金疮火伤。”
石秀骑在马上一声不语,只等萧唐、杨序等人担过一众伤患,再由韩存保派家将喝令守城小吏先放萧唐车仗进城后,才向萧唐问道:“大哥,可知道是哪路贼男女做的?”
萧唐沉着脸,点点头说道:“厮杀中那拨贼人起了内讧,现已抓到个贼,其余几个正贼,如今也知道去何处与那厮们计较。”
“好!”石秀干脆果断地只说了一个字,可他双目精芒闪烁,仿佛一把刚擦拭干血迹的利刀又映射出让人胆寒噤的寒芒!
“......杨序兄弟,这般购置下这般豪宅府邸,会不会忒过招摇了些?”当萧唐身处杨序总管为他在东京汴梁为他购置的新宅时,不由地长吁口气,对那杨序说道。
这府邸宅院位于汴梁城内汴京八景之一的州桥唐时叫汴州桥,五代时叫汴桥,北宋时改名州桥,也唤作天汉桥投西大街,至那州桥观景游河的市民本就熙熙攘攘,端的热闹,那水波粼粼、银光泛泛的汴河引出条泓清池湖,两岸林荫繁茂、层台累榭,萧唐的豪宅正位于中段最中心繁华的一处。
这也倒罢了,可萧唐那宅院依山傍水,倚在一处青郁秀静的丘陵不说,更是与附近几处四合院房的建筑整体轮廓连贯,中有廊庑回廊相连。,东京汴梁城内布局鳞次栉比、错落有致,高台楼榭与平屋庭院混合排序并不稀奇。而萧唐那处宅院鹤立鸡群,远远望去,便如千万嫩芽绿草中的一点红。
宅院内部花岗岩浮雕、砌垒青砖墙,刚走进青漆大门时看到是按萧唐在大名府豪宅府邸所设的演武场,向内走去有蜿蜒的长廊曲径通幽,连接堂屋、正厅、内宅、厢房、园林等去处,周围由一片片怡红翠绿、奇木花卉点缀,但见清溪蘅芷、花攒锦簇,正合了那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之相......
乱花渐欲迷人眼,苏瑾娘和花小妹置身于这片令人心旷神怡,如在画中的环境中时,不觉也是渐渐看痴了。就连官居一方节度使,平日在京师安乐富贵的韩存保见了也不由啧啧称奇、赞叹连连。
而杨序一展手中那柄湘妃竹折叠扇,从容笑道:“少主,官场之事咱们固然要小心应对。若要向在这东京汴梁扎下根基,要以这雕红刻翠之法,才能叫京师权贵高看我等一眼,这事我们必须高调,必须招摇!”
对于这个经商奇才鸱夷公子的决策,萧唐还是深信不疑的。虽然在这寸土寸金的东京汴梁,盘下做庭院府邸所花费的钱财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可依这杨序的本事赚回来却绝非甚么难事。
杨序似是因在这东京汴梁更能大展拳脚,整个人的精神也比原来足了不少,就听他又兴致勃勃地说道:“少主,金风玉露楼的新址我也已选定好了,乃是东京御街北端的白矾楼。”
白矾楼?不就是那个宋徽宗私会李师师,又叫躲在床底的周邦彦乘兴做了词一诉那皇帝老子颠龙倒凤的风流韵事,水浒里燕青月夜会宋徽宗的那个去处?萧唐听罢,便向杨序问道:“我闻那白矾楼,乃是东京汴梁七十二家酒楼之,那矾楼主人又如何肯将这聚宝盆似的宝地转卖出去?”
杨序微微一笑,说道:“好教少主得知,那白矾楼主人李姥是个鸨母,以这白矾楼多做些秦楼楚馆、弄玉吹箫的勾当招引京师内王孙公子、达官贵人。想那青楼行当仰仗的是吟诗诵词、才貌双全的行美妓,偌大个东京城何处不能另立招牌?我许了那李姥的好处,便是转手迁徙也能赚得近十万贯钱财,那李姥又怎会不依?”
正与杨序言谈时,府中乡勇已将五花大绑、垂不语的袁朗押至偏房。石秀抱着膀子,一对冰冷的眸子只顾向袁朗身上瞧着。
萧唐瞧见石秀神色,便说道:“三郎,这个赤面虎袁朗暂且囚下,叫人好生看守,可一日三餐不得怠慢,也休叫人羞辱炮制他。”
石秀眉毛一挑,向萧唐问道:“萧大哥,觉得这厮也是有用的?”
萧唐摇摇头,说道:“眼下还不知道,在府中看押些时日。观其为人,再做定夺。”
石秀点点头,说道:“好,若是大哥对这人没起惜才之心,把他交予我便是。”
萧唐眉头微微一皱,转了话头,又向石秀问道:“东京汴梁这边一切可还顺利?”
见萧唐深邃的目光望向自己,石秀若有所觉,他又回道:“目前东京汴梁市井勾栏中已埋下不少眼线,可咱们毕竟是外来的,东京汴梁内总会有些不开眼的贼厮泼才,不过大哥只要许我段时日,那干鸟人,便也不可能再会成为甚么麻烦。”
萧唐沉吟片刻,说道:“小乙与贯忠打理完大名府事宜过后,不数日也将到京师。到时我会让小乙也来帮衬你,对歹人宵小手段毒辣些虽也没甚么,可三郎你须记得,我把你当心腹兄弟,而不是我手中的屠刀......”
“大哥,我知道你想对我说甚么。”石秀忽然开口打算了萧唐,随即又说道:“数年前若非有大哥照拂帮衬,我与阿叔恐怕此时仍奔波劳顿、风餐露宿,受尽那千万的苦楚。我那阿叔如今能在萧家集衣食无忧、安享晚年,而我石秀也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大哥对我如何,我心知肚明,大哥把我当成什么,我也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