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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浒任侠-第8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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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滕戡那把虎眼竹节钢鞭使得虎虎生风,一时间与枪法精湛的杨志斗个不相伯仲,而滕戣亦是勇猛异常,他独斗韩滔、彭玘两人一时间竟然也是难分胜负。

      关胜正与柳元、潘忠二人杀得斗志昂扬,他见杨志、韩滔、彭玘三个禁军将官都已上阵厮杀,而自己的那两个兄弟宣赞、郝思文也正蠢蠢欲动,他心下不由想道:几位同僚出马,固然是估计我的安危,可如此再斗下去,又怎能显得出我大刀关胜的本事来!?

      念及至此,关胜手中青龙偃月刀舞动得更加猛烈,他又与柳元、潘忠斗了十余合时,忽然一对丹凤眼精光暴涨,手中青龙偃月刀倏然似划作道惊雷,风雷滚滚的一刀直奔柳元劈去!柳元加强堪堪一挡,却被关胜的千钧之力震得双手虎口流血。

      关胜旋即把刀一横,又对着潘忠横扫过去,潘忠仓惶下正待架刀抵挡,关胜手中青龙刀真是隐入云霄一般变了个势头,他双手横摆青龙偃月刀直如云龙九现,以刀背重重撞击在潘忠的肩头。随着关胜一声暴喝:“下去!”潘忠已如被狂风卷起的断线风筝般飞落下马,被官军士卒应将上去,七手八脚地给绑了。

      柳元见关胜大神威,以雷霆之势击落潘忠。他不由心惊胆战道:休说是邓州,京西南路诸州军监那干混沌蠢物中,何曾遇到如此高手!?说不得今日已是败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总不能叫我也陷在这。

      想到这柳元虚晃一招,拨马便逃,关胜一摆青龙刀,驾马便飞奔追了上去。那边与杨志、韩滔、彭玘三人酣斗的滕戡、滕戣两兄弟眼见斗将官军已占了上风,他们不由得且战且退,贼军主将奚胜押住阵脚,出两队贼军步兵接应柳元、滕戡、滕戣三人。

      等到贼军中弓箭手一阵箭雨,将追击过来的关胜、杨志、韩滔、彭玘四将逼退后,奚胜遥望见萧唐的旗号,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竟是他!?

      203章 被逼做贼的好汉

      当奚胜一声令下,他麾下两阵士卒纷纷涌将出来,长枪札刀密密匝匝的聚在一处,直奔收势不及的关胜、杨志、韩滔、彭玘四将杀去。猎 Δ文 关胜三缕长髯飞舞,跃马飞出为同僚战友断后,他一刀劈将下去将一个贼人劈成两段,半空溅起漫天血雨,杀气腾腾的关胜矗立在当中,一时间吓得贼众不敢向前。

      “熊耳山、伏牛山的强人如今不斗将,想拼阵法不成?”萧唐神情肃杀,他猛一挥手,断然道:“宣赞将军!郝思文将军,率三营人马,掩杀过去!!”

      “得令!”宣赞与郝思文齐齐领命,三营由萧唐从京师殿前指挥司、侍卫步军司调来的三营精锐士卒中重步兵长矛前倾、校刀手拔刀握盾在手,而弩手弓手调校弓弦,由神臂弓传来清脆的踏机上矢声。

      关胜见萧唐已准备率军攻来,他又剁翻了一个贼人,大喝道:“杨制使!韩将军!彭将军!咱们且先退回来!!”

      杨志这边应了,他手中长枪如电,纵马飞驰间不时有血光飞溅,他杨家枪法施展起来,手中长枪如如灵蛇般左右刺戳,不一会便刺翻了七八个从贼人阵中冲出的骑兵。而百胜将韩滔仗着手中那杆马军冲锋时常用的枣木槊,在数十名贼人中横冲直撞,不一时也快驾马后撤回来。

      可是天目将彭玘手中三尖两刃刀刚斩杀掉一个骑兵时,却不提防从贼阵丛中探出两把挠钩,拖翻他胯下战马的马蹄。彭玘被掀翻下马后,手中长刀脱手,被七八个奔出敌阵的贼军头目七手八脚地给绑了。

      “彭玘兄弟!!”韩滔与彭玘是一正一副的兄弟,见他被生擒活捉,急要拨马回去救援,却也杨志一把拽住缰绳,向他劝道:“贼军势大,待萧大人率军对阵才是!彭将军被贼人捉拿回护不得,一时间也不至于伤了性命!”

      眼见宣赞与郝思文率三营官军已步步紧逼过来,而从贼军阵中又冲出仅百余骑向自己冲杀过来,韩滔懊恼地长叹一声,随关胜、杨志驾马向本军方阵回撤。

      待关胜等人与奚胜、滕戡、滕戣麾下贼军拉开一定距离,宣赞一声令下,三营中弓箭手齐齐拈弓搭箭,一片弓弦响动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是层层箭簇的破空之声,被抛射而出一排排箭雨劈将向贼阵中砸将下来!贼人中来不及架盾格挡的,顿时有百余人被中箭倒地。

      几轮相互对射压制后,两支军队已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马匹的嘶鸣声、利刃入肉声,惨嚎喊杀声交替响起,一时间战况无比惨烈。

      萧唐眉头紧皱注视着战局,他从东京汴梁带来这几营人马可不比邓州指挥司下孬弱胆怯、训练不足的官军,都可堪称戎卫京师的禁军中善战剽悍的几支部队,更何况论装备都要比啸聚山林的贼人强出许多,可一时间竟然与奚胜所率的两山贼军斗个难分胜负。

      奚胜善于布阵,自然不是很多古典小说中玄乎其神,叫敌军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仙术法阵,可是他深谙阵法中相生相克之理,在对敌时通过他的精妙推演下,可以当机立断地变幻阵型,将六花阵的威力挥倒最大。

      六花阵的结构是个六边形,从结构上面非常稳定,且在部署上面对称合理。因为它各边受力均匀,且变化一边都可做作战单位。不但防御非常稳固,进攻时前面的三个方阵都可齐齐围攻,使敌人腹背受敌。

      如此说得虽然容易,可实际操练下来可不止要求士卒闻鼓出击,闻金退兵,还要随着变化多端的命令闻风而动。在拿捏把握战场局势中,也要懂得如何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

      “看来那个奚胜,确实有些手段......”萧唐暗自叹服,如今他已经是一个能冲锋破阵的猛将,可若论排兵布阵、料敌先机时,我又能与那些擅于统兵的帅才一较长短么?

      大宋军队通常会采用的阵法有方阵、圆阵、牝阵、牡阵、冲方阵、罘置阵、车轮阵、雁形阵号曰本朝八阵,布置和编队有许多也是参照大唐名将卫国公李靖的阵法要略,而那个奚胜更是苦心钻研李靖李药师的兵书策略,以他现在的统军手段,足以让明明装备、训练都弱于萧唐麾下官军的贼军战力得到提升,与官军杀得难解难分。

      继续拼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那边奚胜心下盘算道:我也曾听闻那萧任侠至京西开府设司,房州刘敏那里也曾来过口信,说其要荡平京西绿林......如果可以,我倒真不想与这等江湖中的奢遮人物为敌,如今虽然做了对头,也总不能在这拼光我山寨的军力......

      萧唐也是一般想法,经过试探性的攻击后,他觉自己麾下官军并没有实力吃下奚胜的队伍,况且现在也不是与他死斗的时候。两边主帅各自存了一般的想法,所以又只拼杀了一会,官军与熊耳山、伏牛山的两山贼军便鸣金收兵,各自缓缓退军......

      萧唐麾下在邻近邓州南阳县的一处庄镇安营扎寨后,被大刀关胜救下的邓州兵马都监王义向萧唐又是连声感谢,又是不停谢罪。

      萧唐倒也没有过多苛责于他,这个王义在水浒里作为童贯手下的八都监,本来也是个给梁山好汉送人头涨经验的人物。更何况与他敌对厮杀的,在书中滕戡、滕戣是王庆手下“纪山军五虎”中的猛将,奚胜是擅于摆兵布阵的智将,再加上柳元、潘忠二人都被称作贼中勇猛之将,只凭他一个王义带些战力低下的官军,又如何能胜?

      当萧唐又命军健押上被关胜生擒的潘忠,那潘忠虽然被缚住了双手,见到萧唐却是立而不跪,他神情愤慨,梗着脖子朗声说道:“萧任侠!我听过你的名头,在江湖中你也是个有好名声的汉子,怎地非要为虎作伥,替官府做狗!?”

      “放肆!”杨志怒斥潘忠道:“反国草寇,怎敢辱萧大人!”

      “无妨,且由他骂。”萧唐笑着示意杨志勿急,又对潘忠说道:“你倒也是个条汉子,可又为何做那打家劫舍,欺害良善的贼?我又为何剿不得你?”

      “我呸!!!”潘忠听罢更是怒不可遏,他双目圆睁,怒骂道:“老子与奚胜哥哥、柳元兄弟也都是军汉出身,见惯了那干丧尽天良的狗官吞军饷、喝兵血的行径!征剿匪寇?去他娘的!那干兵匪征讨山寨强人时哪里敢上前,只是尾其后,东奔西逐,虚张声势,甚至杀良冒功!老子兄弟几个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如何能受那些滥污杀才的鸟气!?”

      看来这倒也是个被逼做贼的汉子,况且他既是官军出身,于邓州等京西几州官将作奸犯科之事定然了解很多。萧唐暗暗想道,还待再问时,忽然军健来报道,京西南路兵马总管杨泰也已率军赶到大寨。

      杨泰匆匆赶进帅营,见了萧唐他诚惶诚恐地拜道:“杨某惭愧,反倒劳烦萧大人出兵保我邓州一方安宁,全是杨某督军不力,致容贼厮滋蔓,唉......”

      杨泰向萧唐谢过罪,转头望向王义时却又换了副面孔,他厉声骂道:“都似你这等懦弱匹夫,误了国家大事,这才以致养成贼势。今日你这厮丧师辱国,本官定教你好瞧!”

      王义被杨泰一番训斥呐呐不敢言语,而潘忠刚见到杨泰时便已是目眦欲裂,他咬牙切齿,嘶声痛骂道:“杨泰!你这狗贼!!贪墨军饷军粮,杀害良民冒功!又设计构陷我奚胜哥哥!!!却还有颜面在此颠倒黑白!老子只恨不得扒你的皮,喝你的血!!”

      杨泰的脸猛地一抽搐,他眼中迸射出凛然的杀机,眼见潘忠在萧唐面前痛叱他的丑行,杨泰戟指潘忠痛骂道:“你这贼厮草寇,杀害良民,邀劫商旅,造恶非止一端!如今竟还敢出言污本官名声?来啊,把这贼厮拖下去斩了!!”

      “杨大人......这个贼人是斩还是收监,应该是本官说了算吧?”萧唐的脸色已渐渐沉了下来,营中关胜、花荣、杨志、韩滔等将官看杨泰的眼神也多了分鄙夷。

      杨泰满头冷汗,他惶恐地向萧唐报道:“安抚使大人,你万万不可信这个贼厮的言语,这干强人狡诈卑劣,竟然毁谤中伤本官......”

      你这厮的演技也未免忒差了些吧?在场众人谁看不出你杨泰这是欲盖弥彰?萧唐心底冷笑,口中却说道:“杨大人若行的端做得正,又何必在意他人的蜚语诽谤?这个潘忠如今杀不得,我与熊耳山、伏牛山两山贼人厮杀时,麾下彭玘将军却被贼子擒住,正好要与那奚胜交换。”

      杨泰欲言又止,心想既然如此再说要斩这杀千刀的贼厮,恐怕只会激怒萧唐手底的将官。他狠狠一咬牙,眼中满是怨毒地向潘忠瞪了过去。

      潘忠喘着粗气,一对招子也狠狠瞪视着杨泰半响,他又仰起头来,向萧唐喝道:“萧任侠,你倒比这狗贼强上千万倍!待我与你手底那将官换过后再做厮杀!便是死在你手上,我潘忠也认了!”

      “先休说生死厮杀之事,本官倒有一事相托。”萧唐微微一笑,又对潘忠说道:“待你回了熊耳山,知会你们大当家的一声,就说我萧唐要见他一面。”

      204章 党邪陷正,【创建和谐家园】勾结

      猎风习习,萧唐麾下军卒士兵手中长矛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时不时映出慑人的寒光,而在那一边熊耳山、伏牛山的强人也是神情戒备。 猎文 只见宋兵阵中,不一时,熊耳山强人头目潘忠被缚双手,被引出军阵,而那边被奚胜军擒拿的彭玘也被带了出来。

      当昨日寨中喽啰来报,萧唐使人来传说说明日潘忠头领回来,来换彭玘时,奚胜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在彭玘愤慨叫骂时,奚胜也从他口中得知萧唐以安抚使之职率京师精兵至邓州,又有调遣京西南路九座军州内禁军的大权,凭他与伏牛山滕氏兄弟联手,倒也不怕邓州、唐州、均州几处官军的围剿,可这次萧唐率精兵强将与自己争对,这种情况可就棘手的很。

      奚胜就见萧唐阵营那边,他麾下兄弟潘忠已被松了绑放出官军阵营,他神情肃穆,打手势示意自己手下喽啰也将彭玘送出己阵。

      不一时,潘忠与彭玘各自回归本阵,奚胜策马遥望就见萧唐朝他抱拳施礼,奚胜苦笑一声,回礼过后便率麾下贼军徐徐而退。

      “奚胜哥哥,兄弟竟然被官军给擒住,是在惭愧得紧......”被放回营的潘忠面带愧色,向奚胜报道。

      奚胜摇头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这次那萧唐率军来得突然,我也是始料未及,这事又怎能怪潘忠兄弟?”

      柳元也在一旁安慰潘忠道:“是啊,当日那个红脸军官,本事恁地了得,连我也敌不过他,败于他也实属寻常。”

      潘忠乜了柳元一眼,并未答他的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来,说道:“奚胜哥哥,这是那萧唐托我转交于你的。”

      奚胜接过书信,并未打开时已经嘴角一翘,说道:“看来那萧唐招安的主意,倒打到我头上来了......”

      熊耳山奚胜军大寨中,奚胜不仅邀请伏牛山滕氏兄弟二人,位于熊耳山主峰左近的大孤山辣手判官季三思、小彪虎倪慴、小孤山的彻山鼠武顺,以及白河水寨八爪金龙危招德、跨水罴张经祖,铁忽律刘悌、花面猞韩凯等邓州境内的绿林强人也都参加了奚胜所组织的重要会议。

      因为此事不但涉及萧唐向奚胜进行招抚,盘踞在熊耳山、伏牛山左近的绿林强人头领们在面对朝廷的征剿时,唇亡齿寒下他们也要联合起来应对官军的攻势。然而会议从一开始,便已陷入了僵局。

      其中本事最高的滕戡、滕戣两兄弟俩都是爽直汉子,一向对于官府的种种行径嗤之以鼻,可是他们也觉得此番官军势大,应该尽可能低调行事,避免于萧唐再次生冲突,在京西南路啸聚一方的强人何其多?他们兄弟就不信萧唐还能将所有强人尽数清剿了,只要暂时偃旗息鼓,那萧唐应该将注意力转移到与他有旧怨的房山贼寇那边,莫做了萧唐镇抚京南绿林时的第一个目标。

      而小孤山的武顺原是富户家的少爷,因遭恶吏构陷才杀官逃亡,他在小孤山厮混了许久时日,虽说每日过得快活惬意、逍遥自在,可也知道自己做的是杀头的营生,他落草本就是被迫无奈,可是官司命案在身,他只能一条路跑到黑。

      当武顺听说萧唐任京西南路安抚使,又有心招抚邓州境内的强人,他不禁喜出望外,当即极力赞成接受朝廷招安。只是他说话并无多少份量。几山强人中就数他势力最多,手底喽啰也不过二三百人,比起京东路青州境内那个桃花山的小霸王周通,也强不到哪儿去。

      大孤山季三思、倪慴二人得知奚胜邀他们来商议应对安抚使萧唐之事,也立即赶来参加会议,可一听武顺的意见,两人当即站出来将武顺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二人学得些本事,就是为了杀人放火过快活日子,又怎奈受官府节制,放弃大秤分金、大碗喝酒这等无拘无束的生活?

      白河水寨的危招德倒一直没有表态,他与张经祖,刘悌、韩凯三个兄弟作为水匪,也是因劫取转运使司漕运的金帛粮草,在官府中泄露了名号才不得已占据白河水寨落草的。他们虽没有与官府负隅顽抗到底的决心,可也不想屈居官府中滥污狗官之下,只想维持现状,这点倒与伏牛山滕戡、滕戣兄弟二人的主张很相符,危招德等人又极看重江湖义气,倘若萧唐真要兵征剿邓州境内绿林强人,他定然要与几山强人联手,与萧唐血战到底。

      一番细谈下来,拒绝接受官府安抚的提议占了主流,奚胜、柳元、潘忠三人本来都是邓州指挥司内的将官,他们深知军司内那些上官背后肮脏的行径,也绝不会再次接受官府的招安,重新投入行伍中做狗官的爪牙。而他们也与危招德、滕氏兄弟观念一致:如何在拒绝萧唐的安抚时,还要考虑避免激怒那个军权在握的安抚使,招来大军征剿而杀个玉石俱焚。

      季三思面色阴沉,他冷声喝道:“招安招安,招甚鸟安!那萧唐名头虽然响亮,可也未尝没法子整治他。”

      滕戡眉毛一挑,双眼横向季三思问道:“季头领,你又有甚么主意?”

      “这还不简单?”季三思冷哼一声:“房州房山那刘智伯刘敏,书至京西南路各地绿林同道处,说那萧唐野心勃勃,自夸要荡平京西南路一众强人。他招惹了绿林众怒,咱们如何不趁机撺掇各州强人同时起事?他萧唐分身乏术,还不将被咱们弄得焦头烂额?届时休说他荡平京西,恐怕朝廷还要追究他靖土不利的罪责。”

      奚胜眉头紧皱,摇头道:“此计不妥!诸州强人各怀心思,也未必能响应咱们,何况京西南路帅司就在邓州,萧唐要兵征剿,咱们当其冲要与他死战到底,到时若是其他州府的强人存了隔岸观火的心思,咱们岂不是要引火烧身?”

      “恐怕现在咱们邓州绿林同道,也都是各怀心思......”季三思皮笑肉不笑地对奚胜说道:“奚头领,你们熊耳山三个头领都是官军出身,不比咱们绿林中打踅的好汉,萧唐那厮抢先示好于你,这般际遇可极是难道得很。若是你在想重投官府,咱们几个山寨兄弟的项上人头,不正是你的晋身之资?”

      听季三思阴阳怪气地说罢,奚胜身边潘忠登时勃然大怒,他忽地蹿起身子来,怒骂道:“姓季的你休放鸟屁!只今诸路军司中多是奸邪,咱们兄弟三个岂能与那干狗贼做的一路!?你这厮拿言语污我哥哥,是何道理?”

      伏牛山滕戡也面带愠色,对季三思忿声说道:“奚胜兄弟若是要出卖咱们,又何必招咱们前来相商,姓季的你这厮性狭,也莫小觑了心怀坦荡的好汉。”

      滕戡、滕戣一声业艺惊人,季三思倒还真怕他们几分,见滕戡也出言呵斥,他讪讪闭了嘴不敢再言语。奚胜淡淡也瞄了季三思一眼,也不理他,而是站起身来朗声道:“不管那萧唐是要仗势胁迫我等就范,还是心存义气有意与咱们与相商,也总要见过他本人后才能知晓。待我探得他的口风后,再与诸位做番计较。”......

      商议事毕,季三思与倪慴率心腹喽啰赶下熊耳山主峰。季三思面沉如水,闷声不语,而倪慴驾马上来说道:“大哥,奚胜那厮因与杨总管结了死仇,这才断然不会归顺官府。可如今多了那萧唐,难保奚胜不会与萧唐做的一路......滕家兄弟与奚胜交好,武顺那厮又是个见风使舵的怂货,倘若他们真要受萧唐招安......”

      倪慴与季三思两个,可说是最排斥接受官府招安的。在邓州绿林中,就数他们手段最为毒辣,劫掠时滥杀无辜、收了赎金却撕肉票杀人。在邓州治下各县镇的员外富贾中与这两个凶徒结下死仇的数不胜数,更何况他们私下与京西南路兵马总管杨泰苟合,受他指使多做些劫杀商队,暗中孝敬杨泰等见不得人的勾当,就算受招安做官,季三思与倪慴二人也深知他们对于杨泰来说,再无利用价值。

      杨泰那厮可不是甚么善茬,他【创建和谐家园】勾结,又怎会容忍随时可能曝光他恶行的季三思、倪慴二人在军司中常驻?就算他不杀人灭口,犯下无数血案的季三思与倪慴在邓州树敌无数,少了在深山聚众作恶的屏障又怎能安生下去?

      季三思冷哼一声说道:“杨总管视那奚胜为眼中钉、肉中刺,虽叫咱们见机除了那厮,却一直苦无个机会。如果杨总管私下那些勾当曝光,也不知奚胜那厮会不会借萧唐之手报他血仇......咱们若少了杨总管庇护,只怕以后的日子也是难熬得紧。”

      倪慴眼珠骨溜溜一转,他凑近季三思低声说道:“大哥,我倒是有个办法,不但叫萧唐那厮招抚不成,还能趁机替杨总管除了奚胜那心腹大患!”

      季三思一听当即上了心,他忙问道:“哦,兄弟有甚么办法?”

      倪慴目光闪烁,阴声笑道:“既然方才咱们已得知奚胜约萧唐见面的时辰、地点,经过那熊耳山朝阳洞一线贯天,又不过有条横跨悬岩峭壁之间,并不怕萧唐与奚胜设重兵埋伏,咱们若是提前率一众兄弟潜伏于山林中,待萧唐与奚胜见面时令擅于弓箭的兄弟将他们尽数射杀了,不但可除了萧唐那心腹大患,奚胜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咱们手里,不但不必再受他那厮鸟气,在杨总管那边不也是大功一件?

      “嗯?”季三思勒住缰绳,他面色阴晴不定,此计虽然可行,可是一旦事忒过凶险,届时不但萧唐会将目标直指于他,就连熊耳山、伏牛山、白河水寨的几路强人也将与他翻脸为敌!

      倪慴忙又劝道:“大哥放心,此事只要做得干净,谁能猜得到是咱们动的手脚?萧唐与奚胜若要会面,为显诚意双方所带亲信决计不多,咱们山寨善使弓的兄弟就有一二百人,猝然偷袭下他们哪有生还的道理。况且无凭无据,谁又能奈何得了咱们。”

      季三思思忖半晌,他沉声说道:“叫个心腹兄弟去见杨总管,如果这事他也依得,咱们便冒这趟险!”

      倪慴阴声一笑,说道:“正该如此,届时杨总管依旧把持着京西南路兵马大权,日后再趁机除了滕戡、危招德几个,无论是黑道白道,邓州地界内不就是咱们的天下?”

      205章 熊耳山麓,会晤奚胜

      京西南路兵马总管杨泰此时眼神飘忽,他心绪不定地瞪视着被季三思遣来,向他报信的大孤山喽啰,诸般心思从他心头闪过,他的表情时而狰狞可怖,时而惴惴不安。Δ n

      自从他上下打通关系,在京西南路军监任职后变卖军饷粮草,又以重金收买朝中上官加官进爵,随后他再贪墨再贿赂......在军中地位也自然越来越高,现在已成功地掌握了京西南路的军权,现在治下诸州军监中下层将官都要以他为尊,除此之外他还与京西南路提点刑狱司的薛可文狼狈为奸,两人在京西军政界欺上瞒下只手遮天,地方州府官员也大多也是明哲保身之辈,使得他们更是肆无忌惮,在京西南路内除了漕司和财司差遣尽将大权握在手里。

      可是与薛可文不同的是,杨泰这个兵马总管也并非常驻的职位,他也须积累功勋转迁至大宋边地经略府,或者京师中禁军三衙中任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那个最近在京师中混得风生水起的萧唐,却被官家封作安抚使派至邓州,安抚使与兵马总管品秩相差不大,却刚好是横在杨泰头上督察检视他渎职失职的朝廷特派专使。

      至于萧唐那个人......杨泰知道他口碑甚好,诸州兵事荒废与否军饷粮草是否补齐这等大事又很难遮掩,那萧唐无论是图个好名声,检举自己贪墨营私监守自盗的重罪,还是趁机除了他这个绊脚石将京西南路军权尽揽在手,他都有如此做的理由。是以从萧唐到邓州,杨泰便跟孝子贤孙般费心竭力巴结逢迎萧唐,来想探探萧唐的口风,二来也想趁这个机会示之以弱,买通萧唐的同时向他传递:来了之后你做大,咱们起大财的信号。

      起初萧唐笑纳了杨泰孝敬的好处,他刚放下心来时,在邓州与自己作对甚久的熊耳山伏牛山几路贼人却在这时又出来生事,比起打家劫舍攻破州府,奚胜滕戡滕戣那几个匪寇头领似乎更是乐衷于处处给他这个兵马总管添堵。而那萧唐该来不来率军增援,举擒下熊耳山头领潘忠,又要借交换战俘的机会与邓州绿林中威望甚高的奚胜面谈,这让杨泰的心下子又提了起来。

      杨泰与奚胜之间的血海深仇,还要在奚胜于邓州任团练使时说起。当时下山虎滕戡食色虎滕戣兄弟俩仗着身武勇,堪称邓州绿林盗中头号人物,杨泰贪墨营私的手段很多,行军打仗却是怂包个,多是仰仗奚胜带兵布阵的本事与滕氏兄弟周旋。

      在次围剿滕氏兄弟的战斗中,杨泰亲自率军来到伏牛山脚下的处村落。那偏僻荒远的村落有两三百号乡民,其中有些青壮不耐恶霸污吏压榨,便投了滕氏兄弟做了绿林强人,村中其余与那些青壮沾亲带故的农家本就对官府仇视,更不可能出卖自家子侄辈向官军通风报信。

      杨泰可没耐性对村中乡民做甚么安抚劝慰工作,他心想道这干刁民,反倒成了伏牛山强人的眼线,不如并除了,也好震慑伏牛山那干贼厮。可是这要动起手来,无论与伏牛山强人有没有关系的人家,杨泰怕走漏了风声,索性不做二不休,他指使麾下军卒将全村老小上上下下杀个干净

      这般时节杀良冒功之事不少黑心将官本就时常为之,如此做不但多了份功劳,还可将罪责全部推给绿林匪寇,对于杨泰来讲又何乐而不为可他这种丧尽天良的行径,却激怒了本来就在他麾下忿懑甚重的奚胜,激愤之下奚胜怒斥杨泰,说这等杀害良民的丑恶行径他定要上报军司,严惩杨泰的暴行

      就算杨泰能上下打通关系将这等重罪搪塞过去,可他的履历中有了这般污点,只怕日后也很难再得以升迁。杨泰心中狠,便又构陷奚胜与贼人勾结,害了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奚胜柳元潘忠三个杀出军司路逃亡至伏牛山,滕氏兄弟敬奚胜是条好汉,便扶持他在熊耳山啸聚方,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贪墨军饷之事也倒罢了,直娘贼,大宋诸州军司,哪个不贪可萧唐见了奚胜那厮......他必然要将我的丑事尽将捅出来,既恁地,萧唐只要有心办我,我岂不是死路条”杨泰咬牙切齿,心里恨恨地想道,他阴狠冰冷的眸子又向季三思派来的心腹望去,他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大孤山季三思倪慴两个绿林强人,本就是杨泰为了养匪自重,而暗中私通的伙贼人。杨泰在军中便是再贪,他的触手也伸不到京西南路漕司财司中去,但他却可以时不时向季三思倪慴等透露哪里的巡检司守备松懈,哪里时常有富贾商队经过临近却无官军驻守......待季三思率匪寇杀人抢货,他也能分得杯羹来。

      “往日叫他们替我除了奚胜却无机会......眼前虽然再耽上那萧唐甚是凶险,不过若能将他俩并除了,我不正可高枕无忧”想到这里,杨泰眼中闪烁起凶狠的光芒,他抬起头来,对那喽啰沉声喝道:“就叫你家大王去做,可万万不可泄露了我的名头”

      “是小的明白了”那喽啰恭身应了,又潜身离开杨泰别院,驾马出城直奔大孤山而去。

      萧唐与奚胜会谈的日子到了,当萧唐驾马驶入熊耳山麓,遥望见四周远处层峦叠嶂,群山都朝向熊耳主峰,呈万山朝拜之势,看近处大小青龙壁环抱四周展翅欲飞,呈五龙捧圣之壮,可谓是熊山魏魏,灌洛荡荡。

      山中千沟万壑间峻岭嵯峨无数,不但秀丽,更是险要。此时萧唐麾下官军在大刀关胜等将官的指挥下,尽数在山角处严阵以待,虽然萧唐与奚胜彼此都有意见上面,可萧唐麾下军官担心贼人卑鄙,生怕匪寇会面为虚,伺机对萧唐不利为实,而奚胜手下的强人头目也在提防官军狡诈,诳自家哥哥会面,只为将熊耳山的头领网打尽。

      萧唐与奚胜约见的地方,是片山麓中空旷的谷地,四周又无法布置大量伏兵,可谓是最适合的谈判场合。而且虽萧唐前来会谈的四人有小李广花荣布衣剑卿萧嘉穗浪子燕青赤面虎袁朗四人。个个不是武艺高强,便是心思机敏。

      熊耳山的山势地形,也早有邓州军司内的职事向萧唐麾下心腹说明。此时熊耳山伏牛山的大队人马与山脚下的官军人马隔谷相望,距离萧唐奚胜会谈的地点都有段距离。虽然林深茂密,官军与两山强人也早已事先把持住各路山谷要道,生怕有刺客伺机混进山谷暗放冷箭。

      可是此时就在密林深处,季三思倪慴率二百喽啰砍伐荆棘,在林中悄然潜行,熊耳山主脉与大孤山小孤山毗邻相通,季三思更是清楚哪里可以攀援,哪里可以潜行至熊耳山麓那片空旷的谷地,他们借着树木野草隐蔽身形,居高望下谷地的形势更是览无余。谷地中又无多少隐蔽的地方,届时两百张弓齐齐射向萧唐与奚胜,他们焉有命在

      萧唐在萧嘉穗花荣燕青袁朗四人的护卫下过了山道,当他们来到谷地不久,远远地便望见奚胜与滕戡滕戣柳元三个强人头领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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