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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言谈下来,种师中对于萧唐的印象变得极好,他惊喜现这个后生不但分析宋夏之间的军事大局走向一语中的,而且战略主张也与他们兄弟两人完全一致。
目前西军将领中已有不少血勇好战的将官受童贯拉拢,也力主朝廷兵,尽快一战夺下横山重地。种师中却没有想到在京师倒遇见个知己的军中晚辈,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萧都虞候果然真知灼见,也算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韩节度有意设宴,咱们再详谈一番如何?”种师中眼带笑意,向萧唐温言说道。
237章 出走西军,你也配是杨家将?
种师中这种西军中领头人物,又是在青史留名的忠臣英烈相邀,萧唐自然大喜,他喜道:“小种相公、韩节度都是军中宿将,我早敬仰久矣,这次不如便由晚辈作东款待各位西军好汉,也好一偿结识英雄之愿,还望诸位切莫推却。猎 Δ文 ”
韩存保知道萧唐家大业大,论家财在东京汴梁也是富甲一方,两人关系也不见外,便笑着说道:“呵呵,这次本该是我来宴请小种相公,不过既然贤侄诚意相邀,那我也承贤侄的情分。”
而种师中也不是矫情之人,他三个叔父种谔、种诂、种诊在西军中合称“三种”,西军大小将官莫不对他们恭敬有加,种师中的兄长种师道虽然名声更显,但他拜到大儒张载门下,经科考后改任文官,后来又在蔡京打击元佑党人时被罢为庶民。所以这一代种家将在西军中多少年积攒下的威望而言,仅从目前来说还是种师中要更高一些。多少年下来他也时常与西军将官把盏痛饮,如今萧唐这个他印象极好的军中后辈说要请客,他便也一口答应下来。
之后萧唐与种师中、韩存保等人暂别,他先至枢密院军司交付安抚京南事宜文书。而现任的知枢密院事,乃是资政殿学士、宣奉大夫吴居厚。说起来这个吴居厚也是一个人物,朝廷大兴盐铁贸易时,他挥其善于理财的特长,征得赋银数百万。后以盐铁赋税之利资助河东换马牧养,并拨出大钱二十万缗支援西军军饷,转任地方转运使时疏浚运河、以利漕运、灌溉农田政绩出类拔萃,绝对可以说是国之能臣。
可是......这位从宋神宗元丰二年便出仕的吴知枢密院事现在已是七十一岁高龄了,几年前起他便因为年事已老而辞去尚书右丞等职位,如今又被宋徽宗启用,很明显也不过是为了敲打郑居中而执掌枢密院的一个过渡角色。
吴居厚这个睿智慈祥,但已不再精神矍铄的长者又温言勉励萧唐一番。正事议毕,种师中与曲端等下属官将先行被韩存保请到府上歇息,而萧唐要款待种师中等人,选自然是他名下的京师第一酒楼加乐坊金风玉露楼。
萧唐吩咐燕青前去金风玉露楼先做准备,他思量一番,又吩咐家丁请来关胜、杨志、宣赞等随他至京西南路行事的将官,其中只有轰天雷凌振不耐这种应酬酒局,依旧独自留在军器监内做着他的炮具改良研究......
关胜、宣赞、郝思文等也久慕西军种家将的大名,听萧唐要携他们同去与小种经略相公种师饮,也无不面露喜色。可是其中伤势已将养好个七七八八的杨志听罢,他的脸色却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萧唐瞧杨志面色有意,便问道:“杨志兄弟,此番宴请小种相公,你可觉得有甚么不妥?”
杨志面带赧色,长叹一声道:“卑职好歹也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后裔。当年至关西投伍,也是为效法我祖令公响名于边地,光耀杨家门楣。叵耐几番不得重用,卑职便又转至京师应武举,只望能在军中有番作为,可如今却只在殿司做个制使官,如今又有何颜面去见西军好汉?”
听杨志说罢,萧唐倒也能理解他的心情,读原著时这杨志便总给人种苦大仇深的感觉。他肩上背负的是世代将门的荣耀,又有远方兄弟节度使杨温与他比较,杨志费尽心思想在军中出人头地,可几番辗转下来他却只能供上官差遣,却毫无战场厮杀的机会,将门后裔却只能低阶差役官,这又叫他的心气如何能顺?
萧唐拍了拍杨志的肩膀,安抚他说道:“杨兄弟一身武勇,又有拳拳报国之心,此番征讨京南贼人时便已初显峥嵘,待朝廷论功行赏时,也不必再只做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制使。都是一腔热血的好汉,咱们还怕去见西军中的儿郎?走,喝酒去!”
听萧唐一番勉励,一股暖流蓦地涌上杨志心头。他眼眶似已湿润,重重地点了点头,只铿锵地说出一个字来:“好!”
待种师中、韩存保等人被请至金风玉露楼,来到这东京汴梁最为热闹繁华的去处时,眼见楼宇华丽、热闹非凡,种师中手下大多将官也都瞧得目不衔接,啧啧称奇。
萧唐唤燕青将种师中等人接引至楼内包间雅座,还未等楼内伙计端上珍馐美馔、陈酿美酒前,萧唐与种师中相互引荐各自同行而来的心腹及属下。
除了曲端之外,与种师中同行至京师的秦凤路指挥司将官中,还有一对兄弟唤作折彦野、折彦质......已见过太多的宋史以及水浒中留名的名人,萧唐现在都已有些麻木了。
折彦野与折彦质是渭州知府折可适之子,与种氏并称西军的将门旺族。他父亲折可适随种师中叔父种谔征战四十多年,与夏军大小交锋达几百阵。堪称第七代折家将中最为出类拔萃的猛将,现任渭州知府的折可适与经略秦凤路的种师中同在平凉城,他年事已高,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便也想让自己的儿子似当年他们兄弟跟随种谔征战沙场那般,在种师中的麾下继续折家将门的辉煌。
现在折彦野为秦凤路第一副将,折彦质刚刚出仕任直秘阁参军事,这两兄弟一文一武辅佐小种经略相公,尤其是折彦质抗金军、剿杨幺时也数次展露头角。
更何况两宋交替之际出身西军的名将中,擒拿方腊,黄天荡大败禁军的忠武蕲王韩世忠还与武二哥在军中做着他的刺头;在仙人关与和尚原同金军血战,统御川陕的检校少师吴玠此时也应该投军不久;于柘皋、顺昌等地数次力战金军大捷的刘锜,此时应该还只十一二岁年纪......现在所见到随便一个西军中的下级军官,都是日后在宋时中留名的人物,也难怪童贯一心想要拉拢西军中威望最盛的种氏兄弟。
不过种师中听萧唐引荐随他安抚京南的将官时,现这些人也倒大有来头:关胜目前虽只屈居于蒲东巡检司任巡检使,可其是汉末三分时名将关羽之后;步司衙门兵马保义使宣赞好歹也是郡王驸马;花荣、彭玘都是累代将门出身;韩滔曾中过武举......
可望见萧唐身边的杨志时,种师中身后曲端眉毛一挑,他斜眼望向杨志,问道:“你这汉子,可曾投过西军?还是杨门后裔?”
杨志脸上生的那一大块青记,也难怪曲端一眼便认出他来。杨志在关西投西军时日不久,却不认得曲端,便只抱拳道:“未将确实是杨令公后裔,也曾于西军效力过,恕末将眼拙,不知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曲端斜眼打量杨志一番,也不答话杨志的话,而是又向他问道:“既恁地,你现在又在京师禁军甚么军职?”
杨志面皮一红,垂说道:“惭愧,在下只于殿帅府中任制使官一职。”
曲端脸上鄙夷之情溢于言表,只顾低声说道:“可惜了,辱没了杨家将门的名头。”
杨志被曲端一语戳中心中痛处,心中忿意、羞恼陡起,可眼下却又作不得,脸上那一大块青记似也涨红了几分。
种师中沉声喝道:“放肆!萧都虞候设宴款待,你这厮怎敢如此无礼?”
曲端悻悻告了声罪,可也未对杨志好眼相看。这曲端自从父亲曲涣战死沙场荫授任三班借职,便一直苦研兵书,磨练弓马武艺,正如大多出身西军的将门之子,他们都对祖上的荣光,以及隶属于大宋这支历经无数战阵的铁血雄师有种强烈的骄傲与自豪感。
本来西军便多是彪悍勇烈之辈,这曲端更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烈汉。杨志本为杨家将后裔,又曾重投西军,现在却通过武举投到京师来只做个区区制使小官。对于西军归属感极强的曲端,又如何能看得起他?
萧唐观曲端言行神色,对他这个人有了个大概的判断。毫无疑问他确实是个遭人陷害致死,又广受士卒爱戴的抗金名将,可是曲端那般性情,是不是命中太容易犯小人了?
曲端于泾原路与金军血战时,遭经略使席贡嫉恨;吴玠在他麾下任偏将后,却与曲端关系日益恶化,甚至对他却心生杀机;王庶指挥陕西六路兵马时,曲端公然顶撞喝骂上官,甚至还想杀了他夺其兵权;张浚本欲重用曲端,最后却还构陷他有不臣之心;就连审判曲端的夔路刑狱康随,也和他有着旧怨......一次不慎遭小人算计没错,可到处树敌,每次都与人闹到不可收场,直惹得一群人要在他背后捅刀子时,这就要找找背后的原因了。
刚极易折,强极则辱。
基本上曲端每次争战厮杀必要得罪许多人,现在初见杨志也是,他打心底瞧不起杨志背离西军,反而只在京师殿帅府做个受人指使差遣的小官,便丝毫不给杨志半分面子,出言讥讽当众叫杨志下不来台。
萧唐使眼色安抚杨志稍安勿躁,可他心里暗自想到:看来今天这顿酒席,注定平静不了。
238章 把酒言欢,小种相公
虽然场面略有尴尬,可种师中久掌西军,也深知西军中许多将官虽骁勇善战,可是脾气一个赛着一个的倔。 Δ除非一起征战厮杀时凭借真本事震慑军中,或者夺旗斩将,才能叫他们心服口服。所以他虽然出言呵斥曲端,却也并未深究。
待各品美味菜肴,陈酿佳酿摆到席上时,虽然韩存保、燕青以及种师中这边为人精细随和的折彦质缓解着场面的局势,可是萧唐这边其他心腹下属,与种师中麾下的西军将官,明显已经是暗暗较上了劲。
原因无它,杨志与关胜、花荣、宣赞、韩滔等人都随萧唐安抚京南,都是一起出征过的泽袍战友,杨志的一身本事,以及他孤心苦诣地要闯出番功业的心愿也都叫关胜、花荣等人瞧在心里。见杨志遭辱,这些一起经历过厮杀的战友同僚同仇敌忾,自然会为他鸣不平。
可是诸如曲端、折彦野等出身彪悍的西军将官官将,大宋八百军州百万禁军中本就以西军最为强悍善战,在他们为自己西军出身骄傲的同时也会下意识地轻视其他军系派别的武将。这点也无可厚非,老子是哪的部队、老子是哪里的兵这种军旅间的竞争心态到了后世也是屡见不鲜。
所以双边将官都是瞪圆了眼睛,较足了劲地要分出个上下,针尖对麦芒时,在酒桌上斗酒也要分出个胜负来。
这边萧唐与种师中这个西军脑人物倒相谈的欢畅,种师中也是持重的将门帅才,与萧唐几番言谈下来又甚是合拍。听萧唐论及西北兵事,他也打开了话匣子,说道:“萧都虞候,今日你说西夏当伐,却又并非出兵的最佳时机。那么按你所言,又当何时出兵最为妥当?”
莫名的,萧唐对于种师中更生出股亲切感来,因为当年萧老爹还在世时,那个看似严厉古板的长辈,也时常似种师中这般抛出个问题看萧唐如何作答,之后再根据萧唐所言详加评述。萧唐心下不禁有些感然,他提起盏酒,说道:“晚辈敬仰两位经略相公久矣,今日一见足慰平生。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既然晚辈与韩节度叔侄相称,不知晚辈口否也唤小种相公一声世叔,而不在以官职相称?”
种师中微微一愣,他与韩存保对视一眼,两人含笑颔。随即种师中也把起被来,与萧唐提起的酒盏轻轻一碰,笑道:“贤侄还未曾回答为叔所问的话。”
略显醉意的萧唐听种师中如此说,心下也喜。他与种师中一饮而尽后,略作思量了番,说道:“正所谓上兵伐谋,其下攻城。西夏最大的屏障不仅仅只有横山,还雄踞于北的大辽。大宋不知须休养生息,补备西军人马,当大辽无暇他顾时,正当一鼓作气取下横山,已扼住夏人咽喉。”
史实中政和四年童贯、种师道联合伐辽,也是因为女真完颜阿骨打开始举兵起事,辽国也正值焦头烂额之际无暇他顾,而致使西夏再一次向大宋俯称臣的。当然战事也极为惨烈,可经过几年的休养整顿,综合国力远远出西夏的大宋也终于在那一场战役彻底让西夏再无法恢复元气。
至于谋论涉及到辽国时,萧唐契丹人出身的身份,不止是萧唐自己不在意、种师道中等人不在意,甚至高俅等有心打压萧唐的佞臣也都不会在此事上大作文章。
盛唐韩愈所述“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华夷之辨到了唐宋这般时节,在官场中也不会把血缘出身看得很重,不仅是大唐时有高句丽族的高仙芝、朝鲜族的黑齿常之、突厥族的哥舒翰、契丹族的李光弼,还有大宋开国元勋将门的呼延氏,西北边军的折家将等,也都是党项、鲜卑等族出身。便是打压政敌也不会有人在纠结此事下功夫。毕竟无论佞臣忠烈,所谋者都是江山社稷,论眼界他们都绝不会如市井无赖一般斤斤计较这些。
至于萧唐倒更无所谓了,无论宋人契丹人,到后来不都还是华夏儿女?他还记得后世在大学时有个哥们父母分别是汉族与契丹血缘最为相近的达斡尔族,他放假回家过着家乡的阿涅节、库木勒节、抹黑节,回到学校和人论中华史、国学时每每又都能将人说得心服口服。
听萧唐说罢,种师中果然点了点头,他慷慨激昂地说道:“我大宋自景祐年间起,与夏人四度征战杀伐。除此之外于边境大小血战,更是数不胜数,何况西夏已贺兰山作屏障,控扼西域咽喉之地,羌人诸部之乱也多因西夏而起。倘若能一举荡平西夏,我大宋兵灾之厄十可去六七。
可若要西北百年边患一朝而平,也绝不能急于一时。如今西军军力不敷,妄动兵戈空耗国力,又于我大宋无益。可倘若兵精粮足万事俱备,我辈也自当尽取横山,震慑夏人护我大宋万世太平,呵呵,这般拳拳报国之心,难道我便就没有么?”
话说到这,种师中双眼中精芒暴涨,虽是五旬开外的长者,却忽然似个凛然不容侵犯的百战猛将一般!
萧唐听种师中说罢,心中也不由热血沸腾起来。似种师中这等人物,确实不愧是号令西军群雄的将门帅才。他举杯一饮而尽,说道:“种氏世代英烈,西军甚多英豪。小侄仰慕久矣!若能与世叔携手征战为国效力,也是一桩快事。”
毕竟现在萧唐虽然经历过战场厮杀,可是与种师中这种号令西军将官与西夏、羌人诸部等势力的厮杀征战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他与种师中、韩存保本来把酒说得正欢,可没过一会,忽然听宣赞一拍桌案,在那边指着曲端等人怒道:“同为大宋行伍儿郎,便是你们西军骁勇又能怎地!?须知我等也是食国家俸禄,为国效力的行伍好汉。也不甘受你们的鸟气!若要放对,尽管划下道来!”
今天看到一些事情,极度影响状态,更新慢了些,少了些,见谅。不过还是那句话,本书咬着牙也要坚持下去写得更好,水浒中宋江那诗,莫名地的很符合我现在的心情: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239章 架照打,酒照喝
曲端、折彦野等人相貌直如锅底,鼻孔朝天的宣赞怒,却也丝毫不以为意。Δ 曲端长身而起止,冷笑道:“洒家说便是十个京师的军健,也及不上西军一个好汉,这话又哪里说得差了?咱们在边地与夏人、羌人厮杀,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在军中扬名。便是京师禁军号称八十万,能有几个当过大用?又有几个在两国交战为我大宋抛头颅、洒热血的?”
本来杨志姑念着曲端是小种相公种师中麾下部曲,所以铁青着脸陈言不语,无意将事情闹大。可两边官将都带着情绪对饮,酒过三巡,醉意下说话也都更冲了些。一来二去下,听曲端话语中又带轻视其他派系的宋军之意,本就刚直的宣赞再也按捺不住,便起身与曲端争执。
“大宋西地那般紧要去处,西军中英武儿郎甚多,此事我也晓得。”花荣面带怒意,也冷笑着对曲端说道:“可哪路官军没些只仗着荫授为官,却又没十分本事的混沌蠢物?,须知只仗着将门后裔和西军名头而小觑袍泽同僚,又算个甚么本事?”
花荣俊朗倜傥,可绝不是甚么好脾气,曲端听花荣笑他仗着父辈福荫才于西军中做得将官,更是心头大怒火起。一旁的折彦野与曲端交好,又是西军猛将折可适之子,听花荣讥讽似是将他们折家后裔也给骂了进去,登时拍案而起道:“咄!你这厮怎敢辱吾等!?咱们有无本事,试试便知!你若不敢来,便是孬种!”
两边说得越来越僵,眼见都要翻桌子动手时,萧唐怒喝一声:“住手!既然都是大宋军中健儿,同僚间何必如此怄气争执?”
曲端与折彦野等是种师中的下属,萧唐也不好过多斥责。哪知种师中轻呷了口杯中美酒,低声对萧唐说道:“贤侄若欲统领一支悍师立显赫武功,也当知该如何驭统三军,好教麾下将官信服效命。正所谓良马难驯,千里烈马,大多性情暴烈不易驯服。贤侄麾下若要带得这些烈马,又当如何处之?”
种师中说罢,他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承蒙贤侄盛情相请,本府现已不胜酒力,也当早些回去歇息。”
旋即种师中又转身对曲端、折氏兄弟等人说道:“尔等客居京师,不可失了礼数。好了,本府先走了。”说完种师中向韩存保使了个眼色,竟抛下萧唐与曲端等人,先出了包间儿雅阁,随韩存保回他府上。
萧唐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种师中这是撒手不管,好让他处理西军将官与关胜、杨志、花荣等人起的矛盾。
事实上自王安石变法之后,大宋朝西北军镇的宿代将门拥有了更多的独立指挥权,而军队的素质也随着与西夏等国的交战,以及变法的深入而日渐提升,而西军很多主将驭下风格都粗放的很,只要不违背军令,只要你有本事沙场上夺旗斩将,属下同僚之间心生间隙矛盾时,上官也懒得干涉过问。
见种师中先行离去,曲端和折彦野等更是没把萧唐放在眼里,他们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也自带彪悍善战的西军将门子弟中几分跋扈之气,别说是杨志等人他们未瞧在眼里。便是萧唐也不足以让他们敬服,你曾经于河北、京西路征剿匪寇贼人立下些许战功又能怎样?那干江湖绿林中厮混的强人,比得上西夏、羌人诸部的精兵悍将那般骁勇?
何况眼见萧唐名下这座金风玉露楼修筑得雕梁画栋、金碧辉映,曲端等人也只以为萧唐是靠上下打点,迎合朝中权贵才得以在军中平步青云,所以他们对萧唐更多了几分轻视之心。似曲端这种将起来连顶头上官都敢将他骂个狗血淋头,你个未曾与异邦血战厮杀的京师军官儿,又算个鸟?
眼见曲端等人神情不带丝毫恭谦,萧唐轻扣桌案,说道:“不错,我大宋西军乃是一支难得的精锐之师。可不论京师禁军还是西军,都有一心报国的好男儿!我大宋八百军州,戎卫国家的也不仅是西军儿郎!曲家、折氏虽为世代将门,还望几位却莫借此矜傲的好!”
此时折彦质起身剪拂,说和道:“萧大人教训的是,是我们兄弟唐突冒犯......”
“折家兄弟,你且住嘴!”曲端沉声打断了折彦质,他听萧唐言语中带着训斥之意更是不服,便说道:“萧大人,非是洒家有意和你手下结下梁子!可西军儿郎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的话从来就是敢作敢当!若说教洒家信服的人,萧大人的那结义兄长鲁提辖可算上一个,因为他当年也是老种经略相公手下的将官,也是我西军中奢遮的好儿郎!承你之情吃了顿好酒,可大人若是于洒家摆这官威,却是想的差了!”
曲端对军职高他数阶的萧唐一口一个“洒家”,连起码对于上官的礼数也没有。萧唐却也不着恼,他知道以德立威,或是拿军阶压人那一套对于曲端、折彦野等人也丝毫不管用。
与这种性格粗犷豪爽的臭脾气打交道,又当怎么做?唯有凭真本事叫他信服。他长身而起,说道:“凡人不可易相,你既然小觑我麾下好汉,就按你等所说,到底有无本事试试便知,权当军中同袍切磋一番武艺。”
曲端听罢,这倒正和他的心意,也跳将起身来道:“来便来,怕甚么?也叫你这干手下看洒家本事!”
花荣本已恼怒,又见曲端公然顶撞萧唐,便怒道:“既恁地,我便来试试你的本事!”
曲端弓马娴熟,也有一身的好武艺,他也恼方才花荣言语相激,斜眼望向他说道:“方才听你绰号唤作甚么小李广,便是河东神箭何将军,我西军使万骑莫敢前的王侍禁也不似你这般胡吹大气!却也不知弓箭本事到底如何,能否赢得真好汉?”
花荣还待再讲时,忽然杨志拦在花荣身前。杨志此时面色淡然,只是定定地望向曲端凝声说道:“末将虽不才,也愿与曲将军比试番武艺高低。”
曲端上下打量杨志一番,说道:“杨家枪法名不虚传,洒家是晓得的,只不知到你手底又能剩下几成本事?”
杨志深吸口气,旋即他双目豁然睁开,朗声说道:“杨某无能,辱没了先祖,可便是只承先人三分本事,也不至输与了你!”
240章 校场演武,高俅掌权
“萧大人,虽然曲端等人跋扈,可其毕竟为小种相公麾下部曲。 猎文 与之这般争对,虽然未见本事高低,只怕小种相公脸面上须不好看。”酒席不欢而散后,性子沉稳些的郝思文面带忧色,向萧唐劝道。
萧唐与曲端等西军将官话定比试,可双方多大醉酒,而且也不能在金风玉露楼内动武。便约定于东京汴梁禁军校场切磋弓马枪棒的本事,萧唐摆了摆手,平静说道:“此番与西军将士放对,并非是要强压他们一头,可若要他们敬服,也唯有凭借真本事来。”
对于西军为大宋第一军的这个称号,萧唐从来没有过丝毫的怀疑。当方腊于江南起事之时,起义军一年内攻占六州五十二县,摧枯拉朽般杀得官军望风而逃,可当童贯率西军赶赴江南镇压时,义军形势立刻急转直下,方腊军从节节胜利变成节节败退,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便被西军彻底剿灭。
何况在与西夏、羌人诸部的征战立下的赫赫功绩,也早能充分证明这支精锐军队的战斗实力。萧唐向种师中讨教兵事,也是因为深知与绿林中大多为乌合之众的匪寇征战,根本不足以磨练自己统兵御将的能力。也只有通过与西夏悍勇善战的军队鏖战过,才能积累足够的经验去应对。
萧唐并不如像童贯那般依仗权势弹压,并分化西军,并且拉拢西军中将领试图以取代老、小种相公,在后来宋朝撕毁盟约与女真夹攻大辽国时,燕京、白沟河等几番血淋淋的惨败,与宋军内部四分五裂,指挥层中童贯、种氏兄弟、以及其余派系之间貌合神离亦然有着不可推卸的干系。
既然桀骜不驯的西军将官并不将他瞧在眼里,萧唐便也打定主意用这种最直接简单的方式来与曲端等人打交道。
翌日巳时三刻,萧唐便已与关胜、花荣、杨志等人赶赴汴京禁军校场,而曲端、折彦野等人已经驾马在场中等候。
曲端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朗声说道:“萧大人,咱们便依你的意思。敢与我等较量一番的,洒家便当他是军中真好汉!”
折彦野也是将门虎子,他先对曲端说道:“曲大哥稍歇,待我先去领教下京师好汉的本事!”
说罢折彦野也不待曲端言语,便拍马冲到前面,朗声道:“大宋西军秦凤路第一副将折彦野在此!你们哪个先来?”
萧唐挥手止住身后心腹,竟抢先提枪拍马奔出来,说道:“折家将名震西陲数百年,令尊尊正公折可适、令祖遵道公折克行也皆是勇烈无双的猛将,我萧唐仰慕久矣,今日也愿领教下折氏将门的身手!”
虽然萧唐与折彦野年纪相仿,可毕竟两人军职相差数级。折彦野微微一怔,随即说道:“萧大人,你既是朝中命官,不争与我切磋稍有闪失。且唤你麾下官将来战便是。”
萧唐微微一笑,说道:“我道西军中都是爽利汉子,想不到也这般婆婆妈妈!”
折彦野听萧唐言语相激,他面色一沉,也不再与萧唐客套,沉喝道:“既恁地,萧大人,请恕我得罪了!”说把折彦野提起手上长刀,拍马直直朝萧唐冲了过来。
萧唐见折彦野驾马奔来,也不着忙,他催动胯下火赤块嘶风马一跃而出,挥舞起錾金虎头龙牙枪,也直迎了过去。
两般兵器乍一碰撞,火花四溅,折彦野心中一凛,暗付道原以为这萧唐也不过只是讨官家喜欢,是个养尊处优惯了的京师闲官儿,想不到手底力道却这般足!虽然诧异,可折彦野也是西军中刚猛的青壮将官,他打足精神,抡起手中长刀暴风骤雨般地舞来,萧唐好整以暇,挥枪尽皆将折彦野的刀招挡了下来。
此时两人各展身手,战意腾腾。萧唐使开了枪,端的神出鬼没,折彦野使尽平生本事兀自不能占得半点上风。直酣斗了约莫四五十回合,折彦野已是气喘吁吁,曲端等西军将官也不由瞧得目瞪口呆,他们虽听闻江湖上任侠萧唐的名头,可他们行伍儿郎攻城拔寨,与敌邦浴血厮杀,谁会把甚么江湖绿林中人的诨名匪号瞧在眼里?可此时见萧唐占尽优势,方知萧唐确实有着一身真本事。
萧唐虽然压制住了折彦野,可他也已施展了全力。折彦野虽然势颓,可却也不露丝毫破绽,看来折家将确实名不虚传。折彦野此时从军时日不久,可现在的武艺几乎也能与梁山强小彪,甚至八骠骑水准的勇将争番长短,可想而知折彦野的父祖辈折克行、折可适等厮杀大半生的西军名将,是何等的骁勇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