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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蔡福见到弟弟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出言安抚他道:“梁山贼寇就是势力再大,如何打得下我这城子?兄弟,咱们两个世居北京,就没听过这城破的故事!你休担心,这贼寇最多围两日城,便自退的!”
“哥哥,你不闻今日午时李都监兵败回来,满面鲜血?手下带出去四千精兵,回来竟不到一成!哥哥,你说这一年来江湖上今日也说梁山泊,明日也说梁山泊,怎地就叫他养成气候,居然来张我大名府?”蔡庆此时心中倒是比梁中书还要有数,知道梁山泊实为卢俊义而来,故而一点也不惊讶。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我只在这北京城里打晃晃,哪里知道外面的世道?现如今早不太平!前两年留守相公给老丈人的生辰纲连连失窃,你道贼人胆小?如今我们这里的田虎就不说了,听荆湖过来的公人道,他那里也有个甚么王庆,做了绿林中二十多个寨子的盟主,要跟朝廷作个对头,搞得当地官吏人人自危!”
蔡福也是实在无事可干,守在此处又不能睡觉,若是被知府大人撞见时,差事不保,只好跟弟弟胡侃,熬一刻是一刻。
“王庆我知道,我知道!听闻半年前这厮跟王伦厮并一场,两伙人就要火并。最后王庆不是对手,低头服了软,硬生生把压寨夫人输给王伦!”蔡庆说到这里,顿时来了精神。
“扯淡!甚么压寨夫人,你听谁胡咧咧?”蔡福也知此事,有些不屑道。
“不是咱们大牢里关着一个打南边来的偷儿,我闲着没事时,听他胡侃的!”蔡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道。
蔡福也笑了起来,他起先也是听了牢房这小子的言语。后来无意中听到荆湖来的同行道出内情,才知被这小子添盐加醋给骗了。
两兄弟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想这时有个懂事小牢子,提了一个食盒,笑嘻嘻的送上城头,请两位节级宵夜,蔡庆哈哈一笑,接过食盒,还不忘道了声谢。
那小牢子喜滋滋的下去了。话说此时过来随节级守夜的狱卒有一百多人。唯独他此番拔得头筹,还得了小节级的一声谢,可谓是大有收获。也亏他机敏,若是放在平日。一只烧鸡一壶酒哪里送得出手,只怕这兄弟俩个看都不会看一眼,而此时送上,却不正好是雪中送炭?
“这小子倒是机灵。平日里却没看出来!守了这几个时辰,正好饿了!”蔡庆在身上擦了擦手,随即打开包着烧鸡的油纸。撕了一只肥鸡腿,递给兄长道。
却见此时蔡福盯着城下黑暗处脸色发白,冷汗直冒,蔡庆大吃一惊,心道莫不是贼人打来了!?可此处是西门啊,离贼人下寨的东门最远,贼人若是绕过南门和北门过来时,那里两处怎会不示警?
蔡庆怀着忐忑的心情,将头伸出一瞧,哪里有甚么敌情?黑布隆冬的,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蔡庆纳闷道:“兄长,你这是怎么了?”
蔡福呆了半晌,方才懊悔一声,道:“大牢里被打得死去活来那厮,你记得否?”
“哥哥是说那赤发鬼?”蔡庆忙问道。
“今日傍晚前,梁山马军一字摆开,在城外耀武扬威的消息传到牢里,不知怎么叫这厮得知了,竟如疯癫了一般,大笑不止,说甚么哥哥来救他了,定要砍了……砍了梁……两位相公的狗头出气!”蔡福越说到后面,越气喘道。
蔡庆见状诧异道:“怎么王伦又是这厮的哥哥!?戴宗那厮不也扯王伦大旗吓唬咱兄弟?再说他要找两位相公报仇,【创建和谐家园】我何事?”
蔡福一拍大腿道:“这厮那晚劫牢,正好遇上咱们兄弟两个,导致他失手被擒,你说他心里不恨你我?如今被打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心里怎可能没点怨气?若是……我说是假如,那梁山真打破城池,他又真与王伦相熟,你说咱们还有活路?”
“那怎么办?”蔡庆急了,望着见多识广的哥哥问道。
“走,趁着城池未破,咱们回去找他!烧灶要烧冷灶,眼下他这口灶烧得烧不得,试试便知!”蔡福起身道。蔡庆见状,慌忙将手上鸡腿丢了,猛的灌了一口酒,半晌将嘴一抹,朝蔡福点头道:“走罢!”
这时城楼上值夜的只有厢军和狱卒,狱卒里面蔡氏兄弟是老大,说走就走,也不用跟谁报备请示,而厢军地位十分低微,厢军军官平素里巴结这位在大名府中很吃得开两院节级还来不及,此时又怎会拦他?
这时蔡福和蔡庆一路毫无阻碍的下得城来,蔡庆望着城根下睡满的禁军士卒,啐了一口道:“振武营这厮们真会享福,叫老爷给他守夜,他们自睡得香!”
“相公下的令,谁敢忤逆他?走罢,这帮丘八不比厢军那般没脾气,一个个仗着闻达和李成的势,走路都恨不得横着走,你我没事惹这厮们作甚!”蔡福摇头道,只是拉着弟弟小步快跑,想要早去早回,若是遇上知府巡查,自己不在岗上,却不是好耍的事。
两人走出半里地去,只见一队禁军士卒往西门开来,两人站到路边,心中都是一般纳闷,这大半夜的调甚么兵呐?
这队人马看上去人数上千,直叫蔡福心中大惊,暗想:“我这城中总共才四个指挥的步军,眼下有三个指挥的兵力聚集在西门,莫不是真的贼寇临城了?”
这队人的动静甚大,直叫守护城门的厢军听到响动,派人上前查探,这时队伍中部走出两个男子,上前对过来查探的厢军道:“我们是马指挥使和陈指挥使麾下勇捷一、二营,他两位随着天王马上调马军便至。咱们得到消息,振武营被贼人渗透,今晚要偷开大门,迎敌进来,故而你不要声张,回去直言告知你上司便是,这里是公文!”
那几名厢军惊得嘴巴都比不上,后怕的望了望刚才便睡在身边的振武营人众一眼,旋即收回眼神,接过公文,验都来不及验正,便往回跑去。
蔡福和蔡庆这时正往回走,既然大军开来,必然有事情发生,这个时候可不是擅离岗位的好时机,听说梁中书自李成败归之后,心情一直极端暴躁,和往日里风度翩翩那个官儿大相径庭。这时可不能撞到他的刀口上去了。
两人不敢冲撞大军,只是沿边而行,这时忽听那说话人的口音,不觉凑上去看,哪知不看还好,一看直惊得他是目瞪口呆。这人虽然身披甲胄,头带银盔,脸上涂得黑油油一片,却还是叫蔡庆认出他来,顿时就要喝破他的身份。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肥厚的手掌从蔡庆身后捂来,将他嘴巴捂住,蔡庆回头挣扎之时,一见是哥哥伸手,忙挣脱道:“兄长,端的不是燕小……”
“几位,天太黑,我这兄弟实在太困了,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这边休息,两位请自便!”蔡福哪能没看出这人便是燕青?只见另一人目光扫来,不禁叫他心中打了个寒颤,此人眼神如刀,目光犀利,手又摸向腰间佩刀上去了,蔡福暗道不好,“他们要杀人灭口!”
这个念头顿时浮现在心上,好在他当差好些年了,有些急智,此时把牙一咬,装作自家甚么都没有看到,又表明自己却也不跑的模样,拉着蔡庆往边上走去。
蔡庆大惊,压低声音对蔡福道:“兄长,那人不是燕青,怎地拉我!”
“你活腻歪了不成!咱们这回去寻刘唐为何?还不是指望不要惹上他们的报复?既如此,此时为何要揭破这伙亡命徒?咱们与他们不过五七步远近,你扯开嗓子喝破,性命不保不说,又与咱兄弟有甚么益处?不如装回糊涂,赌上一赌,他们若真是念我等此时之情分,将来也不会为难你我的!”蔡福小声道,生怕在这当口,弟弟一个不忍,惹出杀身之祸来,极其少见的将此事分析得很细。
蔡庆对哥哥这番老谋深算的结论甚是信服,心中大为钦佩,当下哪里还会做出轻举妄动的事情来,只见他望了燕青一眼,便和蔡福靠在墙边假寐。
来人正是燕青不假,武松此时便立在他的身旁,见此变故,武松心中有数,他也是做过都头的人,对眼下公人中普遍的这种首鼠两端,摇摆不定的职业性格很是了解,当下问燕青道:“这两个是甚么人,要不要杀了?”
燕青想了想,劝武松道:“兄长不可轻举妄动,此时夺门要紧,他们是本处牢头,打下城池后,还有许多事情要着落在他们身上,先留他们一条性命的好!”
武松点点头,朝自己心腹汉子使了个眼色,便见一条大汉带着十数人留在街边,看住蔡福和蔡庆,剩下其他人则是杀气腾腾的随着武松和燕青,往西门大踏步赶去。
第三一一章 从幕后到台前
在冷兵器时代,一段坚固高耸的城墙,绝对是让所有攻城方都会头疼不已的所在。对于王伦的梁山军来说,大名府这座大宋北边战略重镇,同样毫不例外。
梁山军唯一一次攻打州府的经验,便是不久前在滨海的登州城身上获得的。当时王伦采取的便是夺门的方式,目前看来,这种方式是极其可取和有效的。一来不必将大量士卒的性命靡费在城墙的争夺上,二来破城效率极高。失去城墙,守军还极有可能组织力量反扑。但是失去城门,无疑会给防守方的军心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了,这是建立在国内政局的稳定,守军防范意识极低的基础上。若是两国相争,在战争气氛极其浓烈的情况下,再想用这种派遣成编制的武装混入城池,使用里应外合的手段夺城,成功率不高不说,还有编排异己,遣人送死的嫌疑。
武松当时在接到混入城池的将令后,主动建议将手下部众分为两百余伙从事各种行业的小贩,推着江州车儿又或体型更大的太平车儿,将兵器、衣甲都隐藏其下,后来又遇上燕青这个百般伶俐的本地人帮衬,终于极其顺利的混入城中。
之后便有燕青指点,武松派手下人出面,在大名府西门边上背街处租了十几户相隔不远,带有大院的宅子,逐步把街面上的部众撤了回来,只等大部队临城下寨的头一个夜晚,按预先约定好的计划行事。
这日休整一阵后,王伦带着大军赶在天黑前,临着大名府的东门下寨,并【创建和谐家园】似的在城门外展现了一番梁山军的肌肉,方才收兵回营。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来造成城内的恐慌气氛,可让武松、燕青察觉行动的信号。二来可以把大名府的有生力量尽可能多的吸引在东门。好为武松三更时夺门减轻阻碍。
等天一黑,王伦便在夜幕的掩护下,绕着这座巨城走了半圈,在约定时间前,赶到西门外,等候城内武松的消息。
等他赶到西门外时,离约定时间只剩一个多时辰,王伦吩咐除了警戒的人手外,其他人都下去歇息,并蓄养马力。好在现在气候不冷,大家伙儿穿着皮甲,和衣而睡倒也正好。
“真不愧是我大宋北京,如此大的规模,绕城半圈,怕不止二十多里路?”王伦这个时候却有些睡不着,在夜幕下和新拜的军师许贯忠闲谈。
“应该差不多,咱们离城绕得稍稍远了些!不过咱这大名府乃是当今天下口数最多一府,这却不是虚言!官家登基不久。便在崇宁元年(1102年)时,普查过四京户数和口数,咱大名府户数虽然比东京开封府少万户之多,但是在口数上比他超出十万有余!”
国人说起家乡时。都有一股天生的亲切感和自豪感,纵然洒脱如许贯忠,也不例外。
在崇宁元年的普查中,大名府总计有户数十五万五千二百五十三户。口数五十六万八千九百七十六人(宋代人口普查没有列入女性的习惯,此时大名府的实际人口,应在百万以上)。
许贯忠身为土生土长的大名人。确有他自豪的资本。
作为一个穿越者,王伦虽然记不得这大名府的详细情况,却也对它的重要地位略知一二。大名府在开封府以北四百里处,离辽国边界约八百余里,西临太行山东麓,东南北则是广阔的华北平原,黄河、漳河、御河三大河系构成了大名府十分发达的水道交通,成为了漕粮运输的重要交通线。而大名府更是南方物资运往河北的集散地,被誉为河朔之咽喉。
有着如此优越的地理环境,大名府的经济也极为发达,此时的商税和酒税都紧随东京开封府,名列四京第二。
这样的一座重要的城市,历代都被视为兵家必争之地。自从大宋建国后,辽国一直是这个新兴政权的头号威胁,每有战事,河北便成为宋辽之争的主战场,而大名府则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御辽的指挥中心,在仁宗时,升格为北京。
这座政治、军事、经济地位都极为突出的城市,就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出现在王伦眼前,作为一个深知历史大势的过来人,叫他不得不替这座古城蹉叹。
因为在数年之后,金人的铁蹄便会践踏至此,给生活在这座大宋陪都的人民带来无妄之灾。待金人唱罢,便换成草原新兴势力蒙古上场,落后的渔猎、游牧民族对先进农耕文化的摧残,一幕接一幕的上演着,直到二百多年后,这座古城彻底被漳、卫河水所淹没,自此沉寂于河沙淤泥之中,再也不见天日。
王伦不知道原本轨迹中宋江兵临大名城下是一种甚么感觉,但他现在却有一种……一种彻底从幕后走上台前的感觉。毕竟眼前这样一座无比重要的城市,在大宋立国后就没有失陷过,也许今晚过后,自己就算是彻底进入了朝廷的视野吧。
和宋江为解晁天王的政治遗言,并趁机扩大自己的影响力的主动性不同,如果有其他的选择,王伦此时更情愿闷声发展,可惜没有!不破大名就不出卢俊义,不破大名就解决不了山寨眼下的财务危机。
“亏得当初留了一条后路!”王伦感慨道。虽然攻打大名的报复便是关胜兴兵来讨,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因为自己的到来,有了不小改变,比如候发便挤掉了陈文昭的位置,程万里知了袭庆府。谁知会不会引发蝴蝶效应,叫朝廷兴起大兵征剿?
凭着现在山寨这四万人马,王伦有信心同梁山众英雄们一起拼出个明天来,却没有狂妄到深信自己能够在此时此刻取大宋而代之,并一口吞掉包括二三十万西军在内的大宋百万禁军。
打下这座大名府,仅仅表示,自己的路,显然才只是刚刚开始。
许贯忠微微一笑,听懂了王伦言语的意思,笑问道:“哥哥若是没有济州岛做后路时,还会不会兴兵来打大名府?”
王伦莞尔一笑,望着许贯忠道:“我若告诉你,我自打上了梁山以后,侥幸没给人火并掉,便感觉我未来会攻打大名府,你信不信?”
许贯忠摇头浅笑,直道王伦风趣,须不知眼前那人说的却是字字血泪,在花费了无数心血之后,才扳正命运的轨迹。
许贯忠显然没有把过多的精力放在王伦这句“玩笑话”上,此时他想的却是梁山的后路济州岛。可以说这座岛承载了梁山人的精神寄托,虽然它远在海外,但是同时也是叫朝廷鞭长莫及的所在。听萧嘉穗说,从梁山到此岛,顺利的话大半月间便可来个往返,如此说来又不算太远。若是走陆路,大半个月能赶多少路?换做徒步,连沧州都到不了。
如此到那岛上,却也算不得有多远。听说梁山泊正在大规模往此岛【创建和谐家园】,到时候预计有三五万百姓的规模,生活在这样一个岛上,入耳都是乡音,眼见都是熟人,跟生活在大宋有甚么区别?
怪不得自己观察到的,但凡所见的山寨头领,都对王伦十分信服,因为王伦实实在在替他们着想,既为草莽出身的弟兄找到一条可以延续现在这种生活方式的路子,又给朝廷军官出身的头领找到一条能够建功立业的新路,故而无论是叫他印象颇深的草莽好汉杨林,还是军官出身的将门之后杨志,都能融入梁山这个大家庭中,并能看到出路,看到希望,看到梦想。
将来凭着这伙儿精兵强将,打下一片基业真的不是有多难的事情。当年商朝遗臣箕子率五千商朝遗民东迁至高丽,立下一国,前后绵延近九百年,难道如今的梁山泊还不如古人?世事难料,有白衣王伦这样的领头人,谁敢说将来梁山军就没有问鼎中原的一天。
火把已经被下令熄灭很久了,黑暗中王伦看不到许贯忠的脸色,见他无声无息,王伦也陷入遐思之中。此时他心中装着的东西,比世人沉重多了。此事呼延庆可能多少知道一些(史称其精通番话,包括女真话),但他也不可能意识到在黑水白山间崛起的女直人能够强大到一口气灭掉当今世上最大的两个强国,一个被他赶到西边沙漠戈壁边上建立西辽,一个被他逼到只剩偏安一隅,史称南宋。
像女直人这样从一无所有到建国称帝,从破衣烂衫到锦衣玉食,这都是战争带给他们的甜头,只要他们觉得没有抢够,而你又护不住自家的财富时,即便你不去惹他,他也会来找你。
王伦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现在最想的,只是稳扎稳打,发展自己的力量,也许在灭国之灾来临之时,不至于手忙脚乱,或许还能尽到自己一个炎黄子孙的义务与责任。
“哥哥,军师,火堆燃起了!”这时林冲忽然快步走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通报着城中消息。
“弟兄们都起来了?”王伦问道,刚才快到三更时,便传令大家起来准备,此时既然得了城中信号,一刻也不容耽误。
林冲点了点头,道:“直等哥哥军令!”
“杨志、唐斌在前,兄长和我居中策应,张清殿后!事不宜迟,速速出发!”王伦下令道。
“哥哥,无论你愿不愿意,今晚以后,只怕你便要扬名天下了!”许贯忠翻身上马时,忽然回头一笑。
第三一二章 监牢困兽
当唐斌率众突入城洞大开的西门时,夺门的伏虎营将士放声高呼,手提两把长刀正在城边与守城禁军性命相搏武松见状,放声大喊道:“大军入城,降者免死!”
这时守备西门的步司振武营正在拼死抵抗,毕竟大名府不是一般州府,若是失城,没人能有好下场。且说这伙人又算是河北禁军中的精锐劲卒,颇有些心气,尽管被武松率领士卒压着打,也不肯就这般认输,城楼上的厢军见状,被他们的举止带动,都是把守城用的大木炮石亡命价的打下来,给武松的伏虎营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腌臜泼才,安敢逞强!”唐斌带着大队突入,眼见伏虎营吃了城上守军的大亏,大叫道:“都给我取弓,朝城上覆盖射击!”
论起射术,唐斌的部众绝对是梁山军弓法最强的一营,其他几营马军,都是隔三差五过来“挖”人,其中以不善箭术的秦明、黄信来得最勤,搞得唐斌又恼怒又自豪,不过饶是如此,唐斌营中还是不缺乏好射手。
此时众人听了唐斌命里,都是将枪一放,取箭怒射,伏虎营外围的一部分将士见了,自觉持刀的守护在弓手身旁,防着敌军步卒偷袭。
伏虎营因为要抢城,多是带的近身格斗兵器,很少带远距离压制武器,只有燕青一人拿着川弩,在城下点射。这时不分单体目标的一轮覆盖射击,直把燕青看得呆了,只见几百上千只弓矢密密麻麻的钉在城楼方寸之地上,再无一个守城的士卒敢伸头做靶。蔡福和蔡庆悲哀的对视一眼,自己带来的一百多狱卒只怕都交待在此处。
“振武营!?认得杨志否!”杨志带人紧随唐斌突入,一见被伏虎营逼到墙角的老部下,当即出声大叫道。
在这危急时刻,遇上老上司。那现任指挥使见状大喊道:“杨指挥使,都是曾经跟过你的弟兄,放他们一条生路罢!”
武松见说,将手一摆,止住部下,也不上前紧逼,只是警惕的瞪着这些人。杨志想了想,道:“你们回去,怎么跟梁中书交待?若是肯随我上山,还能替你们求情!”
那指挥使闻言。踌躇半晌,忽把刀一丢,道:“罢了,弃械!”
武松见状,道:“杨制使,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我上城去肃清残敌!”说完将手一挥,带着伏虎营的汉子杀上城去。
和振武营厮杀那是面对面,刀对刀。光明磊落,虽死无憾,但是楼上的这厮们却趁机在背后捅刀子,这种行径。叫武松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掩护伏虎营的弟兄,有把握再射!哪个射歪了,射到自己人身上,回去棍子伺候!”见武松上城了。唐斌大叫道。众人哄笑着应了,刚才伏虎营的弟兄自发上前掩护之情,各人都记在心里。
等王伦和林冲带着亲卫营和磐石营入城时。城门已经得到有效的控制,燕青赶上前来见礼,拜下道:“王头领,救命大恩,小乙永世不忘!只是小人主人还陷在大牢之中,望王头领速速发兵去救啊!”
许贯忠跳下马来,将燕青扶起,道:“小乙勿慌,哥哥自有安排!”
“林教头去留守司擒拿梁世杰和王万苍;武松兄弟在此守护西门,并看守俘虏;杨志、张清、唐斌三营,前去夺了东门,放萧军师和鲁提辖进来,得手后请鲁提辖守护东门,三位前去攻占南、北两门,并派遣史进和李逵各带本部人马分守两门!”王伦下令道。
众人见说,大声领喏,各自分头去了,王伦下马对燕青道:“我和你去大牢,救卢员外和我那刘唐兄弟!”
燕青闻言拜倒,伏地大哭,王伦上前将他扶起,好言劝慰,许贯忠去牵了一匹马来,交给燕青,燕青急不可耐,就要上前带路,忽停住道:“小人和武都头捉住大名府的押牢节级蔡福和他兄弟蔡庆,这两人是本地狱霸,带着他们可以方便许多!”
“你两个可愿意与我叫开牢门?”王伦望着这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污吏道。
“愿效犬马之劳!”蔡福忙道,梁山军的威势他们算是亲眼所见了,自己带来的一百多手下,怕是此时都见了阎王爷,哪里敢再和王伦讨价还价。
“与他们两匹马,前面带路!若是顺利救得人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只是全得看你们表现了!”王伦撂出话来。
得了王伦这句话,这哥俩心中的石头算是落地了,不敢怠慢,上马便在前面带路,王伦看着这两个“带路党”,心中实无好感,于路无话,只是带着焦挺、韩世忠、吕方、燕青往大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