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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浒求生记-第13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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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二四章 此生绝味

      闲聊中没等来唐斌的队伍,反倒是身后响起轰隆的马蹄声。史进和陈达对视一眼,生怕有甚么急事,急忙回身。这两位站得高,望得远,却也没有劳烦下面的哨兵,直接抬眼望去,只见绣有“磐石”二字的大旗迎风飘扬,陈达惊讶的回过头来,问道:“林教头怎地过来了?”

      “咱们下去!”史进边走边道,“估计是新军师的意思,他的性子倒是谨慎,应该怕河工人多不稳,出甚么乱子,不然昨晚便该叫他们进城了!”

      陈达恍然大悟,道:“我说干嘛要叫唐斌在外面歇息一晚,原来是等林教头和杨制使回城!”

      史进点了点头,和陈达很快赶下城楼,朝着磐石营迎了过去,两厢会面,史进十分随意的跟林冲打了个招呼,却是正正经经跟索超抱拳见礼,索超连忙还礼,忽咧嘴道:“兄弟是王教头的高足,你要对我如对林教头那般随意,我还喜欢些!”

      史进闻言一笑,只见林冲指着索超道:“索超兄弟是个直人,不喜拐弯抹角,哥哥就是喜欢他这一点!”

      史进呵呵一笑,点头称是,众人寒暄一阵,只听陈达笑道:“林教头,昨晚你们甚么时辰回城的?这趟怕是缴获不少罢?”

      林冲点头一笑,道:“回来时都快子夜了,就没叨扰各位兄弟。这趟还行吧,拢共带回了三千一百多匹马,能上阵的我大略看了一下。接近两千匹,还算不错!”

      “杨制使那边呢?”史进和陈达的任务是驻守南门,寝食不离。故而对这些并非需要通报全军的消息有些闭塞。

      “杨志这伙计运气好,给他遇上一场厮杀!”索超见问,顿时来了兴致,道:“他在路上遇到不知哪个鸟寨的甚么钮文忠,带着四个头领想捡漏。你想杨志是甚么人,见得别人跟他来这个?冲上去一阵猛打,将这伙人杀得爹娘都识不得,其中两位匪首甚么熊威无敌于玉麟。彪威无敌褚亨都死在他的箭下。提了首级回来相见。那钮文忠带着另外两个无敌死命逃走了!”

      说到最后,只见索超有些懊恼:“原本我还以为去洺州能有仗打,哪知走得近的反倒遇上一场好厮杀!”

      见索超求战心切,林冲莞尔一笑。对众人道:“只是各人际遇罢了!杨制使回来还一直懊悔。只因贼人逃生时将马匹赶散。到了最后,还有一百多匹战马没有找回来,叫他甚是自责!”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这哪里能怪他!”史进摇头道,“那他最后带了多少马匹回来?”

      “三千二百匹上下,能上阵的战马约有一千【创建和谐家园】百匹!不过此番他还带回来八、九万贯钱,大头是那钮文忠买马的钱,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比我们同去的其他两营都要强!”林冲笑道。

      “哈哈,这厮们想截胡捡漏,反倒赔了自己的棺材本!”陈达大笑道。不过马匹的事情倒是跟步军关系不大,是以陈达倒是没有多想,正要邀请林冲等人先用饭,这时索超看到个熟人,望露天厨房处大叫:“老王,不想你也在这里,来来来,给我来个五味杏酪羊!”

      那大厨一见是索超,笑应道:“好叻!”随即回头吩咐道:“给索先锋端过去!”

      “一大早晨的吃这个,不腻?”陈达望着索超道。

      “你不知道,咱们大名府孩童皆唱:‘王家瓠羹,陈家馒头,北京第一’咱们这番走了,可就吃不上了!”索超说完,一点也不见外,要拉陈达同去品尝,陈达见城墙下大桌边上的弟兄们都吃得差不多了,对史进道:“哥哥,那我先用了哈!”

      “怎么用个饭还要汇禀?”索超见说一愣。

      “我家这位哥哥说,士卒未饮,己不先饮。士卒未食,己不先食!”陈达学着史进的腔调道。

      索超一听,肃然起敬,道:“史大郎恁般讲究!?”

      “那当然……要不怎么常言道名师出高徒?”陈达望着史进笑嘻嘻道。

      史进摊了摊手,对陈达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陈达大笑,和索超勾肩搭背去了,一路上索超望着城边密密麻麻的大桌感叹道:“想不到哥哥弄出这么大场面!”陈达把眼睛瞪得牛大,道:“兄弟你不知,这算甚么?咱们山寨摆起酒筵来,全山好几万人同欢庆,不比这个场面要大!”

      史进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见林冲也是摇头而笑,史进向他打听消息道:“咱们山寨这回从马场带回六千多匹可以直接上阵的战马,槐树坡又缴获一千六百匹,攻城时又缴获了守军和公人配备的六百来匹好马,这下算是赚大发了!我上回听哥哥说,好像也要跟咱们步军小规模配备马匹,不知这回有没有咱们的份儿?”

      林冲笑望着史进,道:“是有这么回事!哥哥跟我商量了,经过这几战,暴露出很多问题,山寨确实是准备给每营步军配备一二百匹军马,估计回山寨就会有消息罢!”

      史进大喜,既然林冲都这么说了,怕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情了,当下欢喜道:“这样便可做到斥候和传令兵人手一马了!富余的还可以装备战兵,起码能保证咱们每营有一都骑兵,战时必定能派上大用场!”

      林冲点点头,原本早该给步军配一些必要的马匹了,可惜山寨一直缺马,故而一直搁置下来,这回有了这么多缴获,算是可以从容的将以前遗留的这些问题解决了。

      两人正聊着,忽听这时城楼上值守的士卒大叫道:“唐斌哥哥回来了!”史进见喊,大声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确实是他。还有咱们派去打探的弟兄!”城楼上确认道。史进点了点头,吩咐手下大开南门,这时林冲和他一起渡步而出,没多久,接着唐斌,林冲笑迎道:“这次唐兄和杨制使都是满载而归,又都有意外收获,真是山寨之福啊!”

      唐斌笑道:“同喜同喜,对了,还没恭喜林教头得了一员猛将相助。真叫小弟羡慕!”三人都笑了起来。这时唐斌看着城边沿着城墙一字铺开的大桌,笑道:“好大的阵仗!”

      史进笑道:“得了你的消息,卢员外连夜联络了城中各大酒楼,大约百来家酒店。差不多每家搬了三十副桌椅。一共三千多桌。倒也不好叫人多搬,毕竟人家还要做生意!”

      唐斌哈哈一笑,道:“咱们梁山大军。可是仁义之师,理当如此!”说罢和林冲、史进退到一边,吩咐高指挥使领人入城,先去用饭。

      高指挥使领命,回身招呼道:“各位河工兄弟,看到城墙边上的桌椅没?大家先去吃饭,安行军的顺序坐,待吃饱了,咱们再说下面的事情!”

      走在前面的河工闻言有些踌躇不前,不敢相信梁山的大王们居然给自己拜下这么大的阵势,都是四顾观望,唐斌哈哈一笑,走到大家面前道:“咋地,不敢吃这饭?来都来了,大家不要做小儿女状!吃个饭么,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露天厨房处散发的美食香气早就被饥肠辘辘的河工们吸入鼻腔,对于平日饭都吃不饱的众人来说,这等美味哪里尝过?

      眼见那位很是和蔼的大王都发话了,有几个年轻后生忍不住了,带头往挨挨挤挤的空桌走去,有了他们的带动,队伍终于动了起来。

      见有人落座,小二们开始忙碌的端起菜食往桌上送去。此时各家酒店不但出了厨师,跑堂的小二自然也少不了,各家酒店都早已划分好区域,只管负责自家搬来的酒桌便是。

      中途进来的河工,见前面队伍的弟兄都坐在桌上吃上了,惊喜的同时却没有打头那批人的忐忑,纷纷小跑着往空桌上奔去,没多久,密密麻麻的桌子七七八八的座得差不多了。

      小四和他家二叔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眼见此时场地都坐得满满当当的了,唯有一些大王和军爷的坐头比较宽松,可是无人敢往那边挤,小四等人愣在当场,有些尴尬的进退不得。

      现场调度的高指挥使见状,上前对正在用饭的史、林两营的弟兄笑道:“大家尽量挤挤,就最后这百把人了!”

      索超见状抬起头来,叫道:“来来来,这位兄弟,我这桌就两个人,宽松得很!”

      高指挥使不认识索超,但看他气势不凡,不像等闲之人,忙拱手相谢,陈达笑着介绍道:“老高,这位是新上山的头领,磐石营林教头的副手,急先锋索超索将军!”

      高指挥使恍然大悟,又重新见礼,索超哈哈一笑,起身还礼,只叫他把人都往这边桌上招呼。

      小四和他二叔正好首当其冲,按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他们实在不敢和这些大王们挤着坐,没来由的浑身不自在。何况此人又是山寨头领,心中更是惶恐不安,可是高指挥使这时已经走了过来,把他们望那边安排,他们又不敢不从,没奈何,只好赶鸭子上架的坐了过去。

      “小二,你去叫老王把五味杏酪羊再上一份,其他甚么三色肚丝羹,二色水龙粉,野味盘鸭兔糊,奈香新法鸡。荔枝焅腰子,润熬獐肉炙,银鱼炒鳝,间笋蒸鹅,鼎蒸羊,羊四软只管上!就说索超说的!”索超拉过小二,嘱咐道。

      小二连忙点头回应,回去催菜去了。陈达见说眼睛睁得铜铃一般大小,道:“乖乖,这都甚么菜,怎么听都没听过?刚才怎么不叫?”

      索超哈哈一笑,道:“就我们两个,哪里吃得了那许多?”

      “也是!咱们便沾点这些弟兄们的光!”陈达望着在座诸人笑道,众河工坐在这一桌上,大气都不敢出,都把头低了,哪里有人回应。陈达正有些尴尬,恰好这时,各种除了索超外,在座各人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菜式被流水价的送上来,索超一见菜式,觉得不对,正要回头询问小二,不想王厨子亲自过来,对一脸迷惑的索超解释道:

      “昨儿卢员外家的小乙哥跟咱们吩咐了,今儿做菜是要分量不要花哨,所以咱们只准备了鸡、鸭、鹅、鱼、牛、羊、猪肉这些,其他精细菜式都没有备下食材,将军若是要,小人叫人回去取去,小人现给将军做!”

      索超顿然醒悟过来,道:“罢罢,这些蛮好的,不必辛苦了老王!”

      王大厨知道索超好说话,笑着告辞了,索超对陈达道:“燕小乙倒是个细心的人!”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些菜也不少了,虽然是些常见的硬菜,不过做菜的人不一般,这菜肯定也不一般!刚才那盘甚么五味羊就不错!”陈达点了点头,又见同桌诸人都是畏首畏尾,缩头缩脑,诸多忌惮,邀道:“动筷子啊,来来,干坐着作甚?”

      小四见说抬头望了说话的这个彪悍大汉一眼,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急忙把头低了,陈达粗豪一笑,道:“你这小子,是个男子汉不?怎地饭也不敢吃,怕我吃了你?”说完,低了一碗酒过来,道:“喝喽!我跟你说,你要不喝,我却不依!”

      小四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求救似的望向二叔,二叔见状,忙起身道:“大王,这是我侄子,他年纪小,还不懂事,我……小人代他跟大王喝一碗,成不成?”

      “老哥你等等,待会我跟你干!这酒非要这小子喝不可,男子汉大丈夫,岂能畏畏缩缩,将来哪里能干大事?想一辈子给人欺负不曾?”陈达朝这中年汉子摆摆手,只是瞪着小四。

      陈达最后一句话【创建和谐家园】到了小四心中的痛处,到底是少年人,有些心气,只见他猛的站起,接过陈达手中酒碗,一口干下,喝完之后满脸惊诧,望着面色复杂的叔叔和满面是笑的陈达楞道:“这……这城里的酒,怎么跟水一般?”

      “傻小子,这就是水!不过我这水,比酒还能壮胆!”陈达哈哈大笑,又递了一碗酒给小四的二叔,道:“来,老哥,咱俩走一个!”

      侄子都喝了,叔叔没有不喝的道理,只见那二叔接过酒,抿了一口,眨巴了下嘴,忽全部倒在口里,顿时从喉间发出一种舒爽畅快的长音,大叫道:“好酒!”

      见他一副老酒客的架势,陈达笑道:“老哥也是个好酒的?”

      “我就好这一口啊!可惜喝不起!”那二叔望着陈达感慨道,索超见说,提起一个酒坛,起身放在桌子中央,道:“只要不喝醉,大家敞开喝!”

      爱喝酒的人多有些豪气,二叔见状,将手中酒碗放下,提起酒坛要给陈达、索超倒酒,两人欣然领受。

      此时桌上众人你望我,我望他,都觉这两个大王虽然粗豪,却不吓人,满腹的忐忑化作一股强烈的亲近之意,眼见小四的二叔已经和两位大王畅饮了起来,只见有人已经开始夹着离自己最近位置的那些色香味美、闻所未闻的硬菜。

      小四也夹起一片听说叫做甚么五味杏酪羊的名菜,慢慢放入嘴中,上下两排牙齿一嚼,顿时一种从未尝过的美味【创建和谐家园】着他那雪藏了十八载的味蕾,直叫他此时恨不得连舌头都一起嚼掉。

      ……

      很多年以后,小四还记得今时今日这道菜的滋味,只是当他再度回味,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这个感觉了。因为他此时品尝到的,不仅仅是这道名菜的绝味,还有他前半生那些难以言喻的苦。

      第三二五章 看哥哥降不降得他住

      混杂在人群中的仇县丞不知怀着一种甚么样的心情,将这顿饕餮大餐强忍着吃完。亲眼见证了席间河工从起初的害怕、忐忑、局促等心态,转化为后来发自内心的那种感激、震撼、羡慕、向往等诸般神态,仇县丞有些绝望的低下了头颅,也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个迟早成为朝廷心腹之患的匪首身上的大气魄。

      原来昨天一顿饭吃五百多石粮食还是小样,今早这餐饭才是最终的大样。北京名厨伺候一伙靠自己永远也难登几次名店大堂的夫役河工,传出去无异于天大的奇闻,可是他就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发生在大宋陪都大名府的地界上,发生在自己这个大宋县丞的眼前。

      也许,对于这些苦苦挣扎在生死线上的贫民来说,可能一生都忘不了这一天。

      正因为如此,仇县丞心中才格外的愤怒!

      这有甚么用?

      最终能起甚么作用?

      甚么白衣秀士,甚么梁山泊,能够照顾这些百姓一辈子吗?凭那一隅之地,对于动起真格的朝廷来,还不是瓮中捉鳖一般简单。就算你梁山昨天打破登州,今天打破大名,可是你经得起一败吗?相对于梁山泊来说,拥有万万人口、四百座军州的大宋朝廷可以经得住一战、两战、五战、十战的失败,只要一胜,足矣。

      既然终究是覆灭的命运,为何还要死死拉住这些百姓给你陪葬?到时候梁山一破,这些百姓将被你置之何地?此时仇县丞心中对王伦的愤怒已经达到极点。

      “好了。大家听我说!”仇县丞正两手握拳,气愤填膺之时,忽见数十个军官分别走到人群中。说着内容大致相同的言语:

      “休息半个时辰,咱们会分成几个部分,分别去城内不同的地方,事先说好的一天一石粮食的工钱,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可以自己去领!咱们这一部分,待会是去粮仓搬运粮食!”

      “怎么中午还有一顿?”一顿饭下来,胆子大了许多的小四。小心翼翼的向二叔的两位酒友求解道。

      陈达哈哈一笑,道:“原来你们大名府也有一日只吃两顿的风俗?”

      小四在心里暗想道:“有条件的吃三顿,没条件的吃两顿。跟风俗哪有关系!”只是这话不敢说出来,闷在肚子里了,唯见二叔喝得满脸通红,借着酒意壮胆道。“听口音。大王也是咱们河北人?”

      陈达这时酒意有些上头,把桌子一拍,道:“何止河北人,我可是相州(治所邺郡)人氏,你说跟你们大名府隔了多远?我跟你们是甚么关系?”

      相州在北宋又称邺州,在大名府以西,两州搭界。那二叔见说“哎呀”一声,猛的站起来。叫道:“那是老乡!”又激动的指着桌上诸人道:“这……这都是老乡,老乡!”

      索超端着酒碗在一旁看着热闹。他虽是河北人,也在大名府从军,只是家乡离这边七百里地,实在太远了,就没有凑热闹。

      陈达哈哈大笑,示意站起来的众人都坐下,道:“咱们都是老乡,莫要怕!休息半个时辰,由这位索将军送你们上路……”

      众人见说猛然一惊,都是惶恐的望着这位老乡,陈达一愣,忙自己拍着嘴道:“瞧我这张嘴,都别慌,是带你们去干正事儿!”

      二叔喝得有点醉了,接言道:“我说也不像断头饭嘛!哪有这么亏血本的买卖?”,常言道酒醉心里明,二叔的一句话说到大家心里去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像自己这样的人,哪里值得别人花这么大代价去戏弄?

      大家正默默沉思的时候,高指挥使又走过来,对着这边一片坐头上的人笑问道:“各位兄弟,哪一家的味道要好些,给咱们没吃饭的弟兄推荐推荐!”因为位置不够,唐斌这一营人马都还没用饭。

      哪知结果十分令人意外,只听几乎所有在座的人都坚称自己这桌的菜肴是最美味可口的,弄得高指挥使有些举棋不定,这时索超起身道:“老高,我来打包票,咱们这一桌是味道最好的!”说来这位高指挥使从前在禁军时,跟自己官衔一般,直叫索超打心眼里对他透着一股亲近。

      高指挥使见说,把手一拍,道:“那就这一片了!”

      索超哈哈一笑,起身招呼道:“咱们让让,叫没吃饭的弟兄们坐!”

      同桌人见状都是急忙起身,没想到自己都吃饱了,山寨的大王们还有没吃的,都是心怀歉意,同时心中又涌出一丝感动。

      仇县丞也被夹裹在起身相让的人群之中,此时心情落到谷底。根据他的仔细观察,梁山这些人还真不像是装模作样,因为无论你头领怎么卖力的演出,但是至少可以从士卒脸上看到真实情况,总不可能每个人都能装得不露破绽罢?很可惜,最终的结果,叫努力寻找着破绽的他失望了。

      而这个结果才是最可怕的!他并不害怕梁山上都是欺名盗世的强盗,因为假的真不了!作为一个审案高手,曾在邠州从事司法工作的他深信任何事情,都有蛛丝马迹可循,顺藤摸瓜,必然能看到庐山真面目。

      他怕就怕梁山是来真的,隐隐之间,他心中的这种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一个崇高的目标可以吸引人,吸引许多人,但他此时,却仿佛看到这些人梦境破灭后的惨状:不是惨死在从大名府逃亡梁山泊的道路上,就是在梁山上最多多活几年,最后被朝廷一举荡平。

      紧锁眉头的年轻县丞只顾低着头随着人流而动,哪知因为太过专注,一不小心撞到一个大汉身上,那人回过头来一瞧,诧异道:“干!哪里来的贪官混在队伍里了?”

      陈达的一声大骂,引起索超的注意,他一见这位低阶文官,忙拦住陈达道:“这个是清官,清官!”

      陈达见说,当下停步不前,这个面子是要给索超的。索超望着这县丞道:“仇悆,你是被抓来的?”

      “索牌军,你是我大名府的猛将,须有些军人的气节,怎能战败便降贼?还跟匪盗称兄道弟,相谈甚欢?”仇悆并不回答索超的话,只是望着他道。

      索超一听,火冒三丈道:“气节气节,天天叫老子受气,还要老子跟他守节!老子又不是投降番子,落草怎地落不得了!?老子就这一条命,送给识货的,这一世便够了!”

      林冲和唐斌见这边吵闹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是赶了过来,却正好听到仇悆劝索超道:“堂堂七尺男儿,当为国效力,驰骋疆场,方为英雄!索将军,莫要身陷歧途,执迷不悟啊!”

      “放你的屁!这里哪个人不想好好为国效力?这位林教头,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武艺绝伦,栋梁之才,你去跟高俅说,叫他自砍头颅,给这位栋梁谢罪,再送他到边疆,叫他好为国效力!”好脾气的唐斌见这仇县丞劝降起索超来,极其少见的发起火来,这时怒气不减,自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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