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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一愣,道:“俺又不是没脑子,干么要听别人的!他要俺吃屎,俺也吃?”
众人见说,又是一阵放声大笑,樊瑞涨红脸道:“我作甚要你吃屎?”
“戏文里都唱:‘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俺怎晓得你为甚么?”李逵振振有辞。
“不扯了!断后之事,关系整队人马的安危,樊瑞兄弟考虑周全,比你只顾要打要杀强,若是你肯依萧军师,此番便叫你来断后,不行我们立马换人!”王伦止住李逵道。对于此人,王伦自有心得,这黑厮要不把他拿住,他便要翻天。
果然王伦开口说了重话,李逵不复方才的气势,只是望着脚丫子嘟哝道:“他是你徒弟,你自然向着他!”
众人见说都笑,王伦却没笑,开口道:“这一路好几万人,其中有你哥子一般的汉子,有你老娘一般的妇人,他们的安危都系在你铁牛身上,你若能好生护送这些百姓回去,胜似你在战场上砍下一万个脑袋!”
李逵见王伦语气不似寻常玩笑,此番显然是来真的,想服软,又拉不下脸面,半晌才对樊瑞道:“听你的便听你的!你是他徒弟,俺还是他亲随哩!怎么说俺都比你大了一辈,让着你就是!”
樊瑞无语,当下也不理会李逵,对王伦抱拳道:“师父和众位哥哥放心,小弟一定竭力保障大军的后路安全!”
王伦欣慰的点点头,拍了拍樊瑞肩膀,此时最难放心的一环解决了,其他的便好安排了。
只听王伦对鲁智深道:“明日行军,还请鲁提辖为大军前队,遇山开路,遇水搭桥,直把弟兄们都安全的带回山寨去!这一路上,博州驻有五营禁军的步军,【创建和谐家园】不可轻敌!另外我山寨的援军也在路上,提辖多多留心!”
大军的先锋须要智勇兼备、独当一面之人来承担,粗中有细的鲁智深正是当仁不让的人选,此人刚猛无双,却又不是李逵那种容易杀红眼的人,由这位【创建和谐家园】打头,王伦十分放心。
“哥哥放心,洒家必当尽力!”鲁智深话不多,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王伦点点头,又对史进道:“大郎坐镇中军,万事听军师调遣,好生接应提辖与铁牛。杨志和索超在俘虏中挑选出来了一千二百多降兵,我也亲自看了,这些人确实都情愿归顺,你叫杨春兄弟暂为代理主将,一路小心管束。”
因杨春不在此处,史进一并领命。王伦与他略说几句,又对萧嘉穗道:“这一路辎重物资就不说了,光这数万百姓、河工便是一大考验,一路还要靠大官人多多费心”
见王伦说起百姓,萧嘉穗慨然一叹,道:“我梁山大军乃仁义之师,不枉了这大名府众百姓举家相投,小弟一定倾心竭力,保得他们安然上山,以全哥哥爱民之意。小弟还有一个请求,便请哥哥拨下解珍、解宝两位头领与小弟,请他们分领愿意投山的河工,一部分保障辎重运输,一部分率领百姓赶路,这样也能叫大郎腾出手来,好居中策应!”
梁山泊这次在河工身上所下的工夫,一日之后见了成效:三万五千多人最后留下二万六千余人愿意上山。就是走了的九千多人,也都是感激涕零,怀恩戴德,只是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最后没能成行,王伦丝毫不觉气馁,此番善因已经播下,终会结为善果。只要将来自己大军再至大名府时,虽不敢说他们都会箪食壶浆,但绝对是前路处处有知己。
第三三一章 再见,大名!(下)
“那便兵分两队,叫陈达兄弟带人管理全军大车,运送辎重缴获。剩下的河工,全部交由解珍、解宝兄弟俩个,协助百姓撤离!”对于此番行军总指挥萧嘉穗的请求,王伦自然无有不准。
这些河工虽然也是百姓出身,但是其受过军事化管理,又大都是精壮后生,不但可以在行军途中自理,不需要山寨分心,甚至他们还可以协助管理百姓。而且这些人中有不少人都带了家眷一同上山,让他们分领百姓,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成分蕴涵在其中,倒也恰到好处。
而且这样一来,就彻底解放了史进这一营人马,若是行军途中有甚么紧急事件,便可立即投入战斗。
“如此最好不过!”萧嘉穗笑道,有了史进这一营人马,再加上杨春手下千余降兵做机动兵力,他的心也宽了许多。
前锋、中军、后卫都安排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王伦决定交给武松。
此番在大名府十个郊县,外加府城所在地元城县,经过梁山泊这两日的动员,一共有八千九百多户百姓(不是所有县都能如周瑾的成绩,招揽一千多户人上山),近五万五千人情愿随大军一同上山,这样便给梁山军的后勤补给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这些百姓虽然只占了大名府总人口的半成左右,但是一日里消耗的粮食可不是个简单的数字,按一人每天两宋斤算(此时急行军。肯定不可能跟山寨标准配置比),两万六千河工加上五万五千百姓,再加四营人马以及一千二百降兵,总人数达到八万六千余人,一天消耗的粮食便是十七万多斤,合一千七百石左右。
此番从大名府到水泊北岸的郓州,远近三百多里地,此番带着百姓行军,纵然老弱妇孺有马匹、大车代步,王伦也不敢太过乐观。二十天内能够到达便谢天谢地了。
就按二十天算。也要带上三万四千石粮食,一路上才够吃,可惜此时大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只有靠大名府缴获的一万多匹马。身上背负三十万斤粮食(剩下运力还要背运足够的马粮和不方便行走的老人、小孩)。外加部分河工和部分青壮年百姓身上背的五十万斤粮食。总共这八十万斤粮食,已经叫这支辎重运输队达到极限了,却勉强只能够大军维持五天的。
这样一来。筹粮的任务就艰巨了,可谓关系到整个队伍的生死存亡。这种事情只有交到武松这个精细弟兄的手上,王伦才能安心。
“兄弟,其实在这大名府内,粮食好筹,沿路的几个县城咱们都预留着没有动他,一路取他库粮便是。到了博州,尽量在民间筹集粮草,哪怕多花点钱,先撑过这一时,若是实在万不得已时,可以酌情攻打县城。到了郓州境内便好办多了,自有咱们山寨接应粮草。所以最难的时候,应该在出了大名府,又没和山寨接上头的这段时日,兄弟你遇事多和卢员外、燕小乙商量,多三思而行!”
“哥哥放心,但有小弟在,便不能叫大军断了粮草!”武松斩钉截铁道。
若是对这个兄弟不放心,王伦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只见王伦拍了拍武松肩膀,对在场的众头领道:“各位兄弟,此去还须努力,等到了山寨,我给你们庆功摆宴。只是回山以前,还望各位小心谨慎,多多用心!这一路,萧军师的军令便是我的军令,若有违者,严惩不贷!”
“望俺作甚……”李逵低着头嘀咕道。樊瑞见状,在下面扯了扯李逵。
王伦把这些都看在眼中,不禁暗叹了口气。此时的陷阵营便如一匹野马,离不得降服他的骑手,自己这回将他放出去独当一面,实在是六神不稳。
其实当初王伦建营的初衷,就是为了发挥手下各位头领的特长,用李逵和他的三个脾性相投的副将组合建立陷阵营,实是为了在战场上两军对垒时起奇效而设,倒是没指望此营的其他效用。幸好王伦当时还留了后手,把樊瑞留在营里,作为对没有大局观的李逵的补充手段。尽管如此,王伦心下还是略有担心,要不是现下山寨兵力捉襟见肘,步军里袁朗和縻貹刚刚分家,两营兵马都是新建,自己此时也不会有这个烦恼了。
原因还是步军将才偏少,导致营数不够。
好在卞祥叫许贯忠给说服了,自己手下又多了一员大将,这位原本轨迹中的田虎麾下上将,此番只怕要定位在步军头领上了。等他回来,便准备以他为步军正将,组建步军第七营。
没办法,谁叫山寨一直是马强步弱的格局呢。
“大家各自去准备去罢,早些弄完好回去休息!明日五更毕了,我在东门外给大家践行!”王伦朝众人拱手道。
众人依次作别,便见鲁智深和武松先回去了,史进因为要跟吕方交接,还和萧嘉穗守在此处,樊瑞把李逵拖着往回走,正撞上许贯忠和韩世忠带着回天营的两位头领过来,王伦一见是安道全和扈三娘,猜到他们来意,开言道:“安神医,我事先说了,你和三娘子带着伤员一起随步军先退,这里大战在即,此处即将成为险地,二位在此不便!”
安道全回头看了扈三娘一眼,扈三娘会意,道:“哥哥,咱们营是你亲自起的名字,叫做回天营,自是以救死扶伤为己任!正因为大战在即,小妹和神医更是不可离开,不然至将士们于何地!”
眼见扈三娘此时一身红装甲胄,英姿飒爽,不比刚上山时那种萎靡神态,整个人都显得开朗许多。
看来时间确实是治疗一切心疾的良药啊!王伦暗叹一声,心中也替她高兴。如此扈成也能彻底放下心来了。当即道:“妹子,此番不比往常,敌我相比悬殊,你和安神医在此,我不能放心!你们回天营只留二十位会骑马的军医随队便可,两位还是随大军撤回!记住,明日五更之前,带着队伍在东门【创建和谐家园】!”
“可是……”扈三娘还要争辩,不想安道全叹了一声,道:“哥哥既然这般替我们着想。咱们还有甚么可说得!三娘子。咱们回去罢!”
扈三娘一怔,却见安道全背对着王伦,对她眨眼示意,扈三娘虽不解其意。但是出于对安道全的尊重。还是不再坚持自己意见。两人朝王伦行了一礼,转身告辞。
王伦觉得今天安道全有些反常,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韩世忠打断,王伦摆了摆手,暂时止住韩世忠,对萧嘉穗嘱咐道:“大官人一路上,多留心留心回天营,这里面的人,可是咱们山寨的宝贝!”
萧嘉穗颔首一笑,点头称是,这时王伦才问韩世忠到底甚么事情,韩世忠望着许贯忠一眼,笑道:“二龙山的那位赤发鬼刘唐,这两天也没闲着,居然被他弄出一两千人的队伍出来,他听说大军要走,主动要求留下来跟哥哥一起并肩作战哩!”
这事王伦倒是知道,这批人数达到三四千人的俘虏,带在路上行军就是个天大的包袱,得管吃管喝不说,还要防他叛乱。实在太牵扯精力。
之前在处置俘虏时,两位军师都建议立刻遣散掉,若是关久了,等各州的官军到来,这些人说不定会被收编,又成了追击自己的力量,得不偿失!立刻遣散的话,这些人死里逃生,必定不敢在城池附近久留,就是日后官军到达,搜寻起他们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王伦很欣慰这两位大才大智的军师都不是嗜杀之人,这些禁军虽是朝廷兵马,但终归逃不出“同胞”二字。战场之上,斗个你死我活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收了兵戈、熄了战火之时,王伦不想在对待自己国人的时候,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当时正要遣散这批人的时候,每人发了五两银子的路费,当时就差不多有一两千人当场要投梁山,王伦为了保险起见,叫杨志和索超、周瑾甄别了一番,最终留下一千二百多人。哪知这时刘唐不知怎么打听到王伦要放人的消息,死活要招揽这批梁山不要的俘虏兵。王伦被他磨得没法,又可怜他是一心为了报晁盖之恩,是以也没有拦他。
世上的事,就是这般巧合,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韩世忠前脚说到刘唐,后脚刘唐便赶了过来,一见王伦,赶上前道:“哥哥亲自为大军殿后,小弟愿助一臂之力!”
此处也都没外人,所以王伦说话也不忌讳什么,开口对刘唐道:“兄弟好意我心领了!你那边都是新降之人,经不得战阵,临阵溃退还是好的,就怕反戈一击!”
刘唐一惊,连忙望向许贯忠,经过这两天的接触,他发现这位军师那才真叫军师,自家山寨的吴用和他比起来,真是不能放在一块儿比。常言道货比货要丢,人比人得死,便是这个道理罢。
此时刘唐心中大惊,连忙求援似的望向许贯忠,许贯忠见状,点头补充道:“这些降兵,我等原本也不愿收的,就怕半途闹将起来,害我这近十万大军出纰漏,那才真是因小失大!”
刘唐失惊道:“那该怎生是好?不瞒几位哥哥说,小寨自王伦哥哥亲手交予我等手上以来,一直多灾多难,屡遭劫难,这么久了,上上下下,终不过三千喽啰,这一两千人,对我们山寨关系重大,若是能够安全将他们带回去,刘唐拿这条命来换也值啊!”
在场众人见说,都是面面相觑,刘唐这个人,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了,知道他不是信口开河之辈,此番见他肯为山寨如此尽心,都是各自感叹。
刘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王伦无论如何也不放心叫他独自领着这一两千降兵分开而行,要是这伙人半路杀了刘唐溃散而逃,自己岂不是要愧疚一辈子?
想到这里,王伦望了萧嘉穗一眼,他是行军总指挥,王伦此时很想听听他的意见,萧嘉穗见王伦望来,沉吟片刻道:“刘唐兄弟,我这里八万多百姓,你那里一两千降兵,孰轻孰重,不言而喻。只是我梁山义气为重,哥哥又跟你情同手足,此时我提个建议,你看这样可好?”
刘唐聚精会神的听萧嘉穗缓缓道来,听着听着,脸上不禁露出万分感激的表情来,当下对萧嘉穗拱手不迭,拜下道:“此番若是成功,诸位都是我刘唐的再生父母!”
第三三二章 官如匪,匪如亲
“甚么!?梁山贼寇还赖在此间没走?”得了下属军报,一个看上去甚是威严的中年男子脸色一变,显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
“是,是!此乃斥候拼死探来的消息,千真万确!黄团练,咱们还过不过河?”裨将请示道。
“你去把那小子叫上来,我要亲自听他说!”黄团练眉头紧皱,下令道。
那裨将一抱拳,转身下去了。不多时,带了一个满身风尘的士卒上前,那裨将叫道:“把你探到的,都跟团练说来!”
“相……相公,小人过了河,一路打探,于路都无敌情,直到了大名府城下。那上面仍有匪徒把守,小人险些叫贼人射死!幸亏小人马快,死命跑回来相告,生怕相公此去遭了埋伏!”这斥候说完,满心巴望的主将能对自己拿性命换回来的情报有所表示,哪知黄团练一直黑着脸,丝毫不体谅人,只是追问道:“你刚才说城楼处有多少贼人?”
“少说也有一两千人!”斥候心虚道,他当时照面都没打,拔马便逃,哪里知道城楼上有多少人。反正往多里说,准没错。干他们这一行,都成精了。把情况说严重些没什么问题,怎么处置那是主将的问题。若是把情况说简单了,导致主将判断错误,轻兵冒进,到时候出了漏子,所有责任都是他的。
“下去歇息罢!”裨将见上司面色不豫,忙把手下遣开。那斥候腹诽了几句,无可奈何的退下了。
见斥候退开,裨将小心翼翼道:“这梁山贼寇莫非打算在此安家了?”
“安甚么家?这里是他能占的地方?动动脑子再说话!”黄团练怒道,“大名府乃我北地重镇,大宋四京之一,朝廷岂能容忍匪盗所据?这些贼寇只要脑子稍微比你清醒一些,就不会做这种蠢事!”
黄团练对着部将发泄完,心中略觉舒畅了些,不由暗暗想道:“大名城池广阔,城墙长达数十里。没有三五万人。谁敢在此盘踞?梁中书的急报上说梁山贼寇也就一两万人马,到时候踞城而守,岂不是四面漏风?何况城内还有数十万百姓,若是在官军攻城的时候闹将起来。梁山不是自寻死路?”
无端给上司骂了。裨将莫名其妙。试探道:“咱们一接到急报,就飞马赶来,连辎重和步军都弃了。哪知这天杀的梁山贼寇,打破城池都好几天了,还赖着不走,莫非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黄团练也是在心中泛着嘀咕,着实想不通梁山军为什么不跑。
作为距离大名府最近的州府之一,相州知州这回算是下了血本了,城中总共也就十营兵马(八马二步),居然派了七营马军前来救援,因本州都监出缺,便令黄团练率领大军出阵。
这黄团练在路上磨蹭了两天,接到大名府城池早已失陷的消息,在经历了初时的惊讶和沮丧后,黄团练继而狂喜,只觉连老天爷都眷顾于他。
他当时推定,贼寇九成九的只是捞一笔便走,是绝对不可能占据这座重镇的。当时他便抱着夺下复城头功的念头,下令抛下辎重和没有配马的骑兵,轻装上阵,率领手下七营马军中集结起来的两千骑兵朝大名府狂赶。并在两日内便赶到离大名府只有一河之隔的李固镇。
过了面前这条黄河,离大名府也就小半日的路程了。对于准备抢头功的相州军来说,原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哪知这天不盖、地不载的强人还赖着不走,这个消息只如倾盆凉水兜头灌将下来,浇灭了黄团练心中那片建功立业之火。
“下令全军,加紧赶路,在前面李固镇驻扎!”黄团练忿忿道。
“团练,此时连午时都没到,咱们这是长驻啊还是短驻?”裨将心中不解,出言问道。
“停留多久,由不得咱们!”黄团练叹了口气,裨将见状,旋即会意,看来这位上司是铁了心只夺空城了,当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毕竟自家才两千马军,其他人马都落在后面,怎么可能是打破大名府的贼军对手?那闻达、李成那般英雄,还不是败给人家?
“且慢!”黄团练喝住正欲转身传令的裨将,吩咐道:“就把营寨扎在镇子边上,一应补给,都从镇上征集。记住,我大军是收复大名府的先头部队,所征集的粮草,不但要为我军所用,将来还要供应各州援军,你懂了吗?”
裨将心神领会,看来团练这回争不到军功,便想小发一笔财喜了,媚谄道:“小将明白!要不要这便去联系买家!”
“你悄悄去办,莫要声张!”黄团练不置可否,又叮嘱道:“派人把黄河上的船只都给我锁起来看好了,再叫咱们落在后面的人马火速赶来,还有,联络磁州那三营人马,叫他们我军靠拢!”
裨将闻言,只觉得前面两个都好办,只是在联络磁州人马的问题上犯了难,他想了半天,小心问道:“团练,咱们各州互不统属,未必咱们叫他们,他们就愿意过来?再说他们现在走到何处了,我们也不知道啊!”
“不愿意过来就得去送死,咱们二千马军都在观望,他三营不到一千匹马,敢上前送死?如要送死,我不拦着。若是不想死,还是过来跟我们待在一处的好!磁州人马不用你去找,你去找王指挥使,今儿一早他们营捉了个奸细,正是磁州的斥候。你就说咱们发现自己抓错了,把他放了,再叫他带话回去,咱们合兵一处好歹安全些!”黄团练吩咐道。
那裨将见说连忙点头,望了一眼不怒而威的黄团练,心中暗暗感叹:姜还是老的辣。真是半句不假!
自家友军的斥候,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却当做奸细监了,定是怕放了他导致走漏风声,暴露自己位置,叫磁州军抢先入城。
现下贼人没走,不用抢着入城了,反而还担心那贼人来偷袭,这样抱团最安全。此时用得上这“奸细”了,他又变回友军“斥候”了。真是说不出的高明啊!
见裨将走了。黄团练骑在马上,慢吞吞的往前走去,再也没有之前的兴奋,好容易赶到镇子上。只见这处市镇端的繁华无比。商业兴盛。不愧是大名府单独设点征税的市镇之一,根本不比相州城池内的景儿要差,看到眼前繁盛的景象。黄团练心情又好了一些,此番捞不到光复大名府的大功,捞些钱财聊以【创建和谐家园】罢。
相州军在镇子边上扎下营盘,不想过了半晌,镇子上连个过来问话的人都没有,黄团练大怒,心中一边想“这大名府的官员都死绝了不曾”,一边骂“这镇上的人好不晓事!”欲要亲自上镇去,又怕失了体统,只是强忍着脾气,等裨将消息。
好在没叫他等多久,只见那裨将喜滋滋的跑了回来,报喜道:“团练,这大名府真不愧是富得流油,这镇上贫户家里家当都没几件,不想各家粮仓都是满的,家家不下十石粮食呐!这回咱们可真是来对了地方!”
“你去,把他们家里的粮食都征来,只是莫动富户家的,这些人背后千丝万缕的关系,莫要惹到惹不起的人!”黄团练叮嘱道。
“就这么放过这些富户?”裨将问道。
“你去,以咱们相州援军的名义,一家一户的下拜帖,请这些富户晚上到营寨中来,咱们请他们吃饭!”黄团练笑道,“咱们星夜驰援,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这厮们总不可能不懂礼貌、空手而来罢!”
裨将闻言连连称是,转身又在营寨中招呼了千把人,随他进镇征粮,没多久,把这个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市集弄得是鸡犬惊鸣,妇孺啼哭,没过多久,街上便见不到什么人影了,各家各户闭了门,祈望各自的神佛,将这些丧门星赶出镇去。
“道长,小店要关门了,还请恁老人家方便则个!”一位道人坐在酒店二楼临窗的位置,一言不发的望着街中上演的异景,小二见店内就剩他一个客人没走了,上前苦苦相劝。
“小二哥,我来问你,这些乱兵是甚么人?莫不是梁山贼寇?”那道人回头一笑,不慌不忙的问道。
小二原本要赶他走,一听到他嘴里的话,不忿道:“道爷,恁老虽是游方的高人,但是你若要侮辱梁山好汉,莫看我是一个跑堂的,打你不过,我吐也要吐你一脸唾沫!”
那道人闻言不但不怒,反而一阵大笑,问道:“梁山泊给了你甚么好处,叫你这般替他们说话?也不怕被官府知道了,惹吃官司!”
“道爷,不知你是什么时候来我们大名府的,这么大的消息,你能没听说?”小二反问道。
“你倒盘问起我来了!”那道士呵呵一笑,道:“贫道一早刚从洺州过来,只闻梁山人马破了大名府,其他却是不知道,还望小二哥解惑!”
小二心下有些困惑,这道人进店时是他接待的,又没有牲口代步,怎么可能一早上走好几十里路?定然是这道人说谎了,当下不欲多言,只是道:“道长若是不走,我可要叫人关门上板了!”
“你那薄薄几片门板儿,只能防君子,哪能防这些乱兵?”那道人摇摇头,放下一锭银子,道:“我问甚么,你答甚么,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