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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浒求生记-第15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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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厮看着有些古怪!”宣赞回头往里间望了一眼,对关胜道。

      关胜摇了摇头,道:“这厮不算甚么,无非一个地痞而已。这几日我总感觉似乎有人跟着我们,但却没能抓个现行。要么是我疑神疑鬼,要么遇上高手了!”

      “真的?”宣赞一愣,他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关胜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此事当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跟踪咱们?为了甚么?图财!?”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宣赞冷笑一声,顿了顿,才接着道:“说来咱们身上也就那件大事,总不可能是梁山贼寇罢?可是咱们现在对他们来说威胁最大,可是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会去蒲东接你?简直是未卜先知,这也太神了罢!”

      不但宣赞觉得匪夷所思,关胜也有些想不明白,自己被跟踪,嫌疑最大的自然是自己即将要对付的人,但是他们不可能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绝不可能在自己进京的路上就被对方跟上了。

      可不是梁山势力的话,又有谁会在暗中跟踪自己呢,想到此处,再无一丝头绪,关胜不禁暗暗皱眉。

      午餐在烦闷的气氛中用完,坐在另一桌的张干办假模假式正要会账,早有关胜手下关西大汉预先结了,张干办嘿嘿干笑,没事人一般坦然受了。众人收拾刀马、盔甲、行礼,跟随关胜、宣赞再次启程,此时蒋门神再未现身,众人也不在意,关胜取了自己那匹卷毛赤兔马后,若有所思的朝远处林子外大树上眺望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等这行人湮没在人群之中时,林外某株大树上一个身影轻轻站起,自言自语道:“大刀关胜?还真是个警醒的人儿!”说完只见他从树上攀下,寻思道:“看来不能跟得太紧!只是弟兄们不知也收到信没有,再往前去可就快到东京了,若再不来时,岂不误事?”

      确实这孟州离京城也没有多远了,关胜、裴宣都是心中有事的人,只想早一天赶到东京,众人在路上走了半日,赶得急了些。错过了宿头,没奈何,只能披星戴月行走在山野小径之中。

      “此为何处?”关胜借着月色,望着一处遗弃的残迹问道。

      宣赞的从人之中有知道内情的,出言回道:“此地名为十字坡,相传当年有对狗男女专门在此开黑店,迷翻过路客人,瘦的做成馒头馅,肥的拿去填河,不知甚么时候遇上一伙狠人。一把火直将这店子烧了!”

      关胜身边关西大汉听说,都气愤道:“京畿之地,竟然有这等龌龊事,地方官员都是干甚么吃的!”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若是天下都是关巡检这般有本事的人,也太平了!”张干办打着跟关胜搞好关系的主意,随口附和了一句。

      宣赞在心里冷笑一声,暗道“天下吏治还不都是你主人带坏的?”只是这话不可能明着说出口。只见宣赞也不理会张干办,自顾自道:“世道崩坏,连盗亦无盗了!养成气候的,藐视朝廷。攻州破府;不成器的,滥杀无辜,在这山野害人;忠良不出,天下何日才能太平?”

      宣赞的话在众人里面引得极大共鸣。唯有张干办的脸色在夜色的掩护红一阵黑一阵,只他是个惯会忍耐之人,此时不但没有唱反调。反而出声附和道:“郡马所言甚是,我家相公就是心忧天下安危,这才请得关巡检出山,前去剿灭梁山贼寇……”

      只是话还没说完,张干办忽觉一股大力将自己往后便拉去,他心中诧异,正要出声询问,却听关胜朗声道:“何方高人,何不现身一见!藏藏匿匿岂是英雄本色?”

      众人闻言大惊,宣赞“唰”的一声,抽出随身钢刀,两将的随从也都是精悍之人,下意识全都利刃出鞘,只有张干办吓得连连后退,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那树后一个黑影闻言现身当场,只是黑暗中看不清此人模样,宣赞唯觉此人身材高大,连关胜都被比下了去。

      两厢僵持一阵,只听那黑影朗声道:“来者可是蒲东关大刀?”

      关胜昂然直立,一直保持垂手立姿,闻言回道:“某便是蒲东关胜,敢问何人拦路,意欲何为?”

      那黑影轻笑了一声,道:“有两位巡检故交欲寻阁下说两句话,只是此时人还在路上,小可不自量力,还想请关巡检在此歇息片刻,略留一留!”

      听来人口气甚大,关胜扶髯而笑,道:“我若不留呢?”

      那黑影伸手一指,不远处的冻土上正插着一杆长枪,只见他亦笑道:“小可若无这个脸面请巡检留步,只有请它帮忙了!”

      关胜还没答话,只见宣赞已经叫他言语中威胁的语气激得怒火中烧,大声喝道:“鼠辈敢尔,先胜过老爷手上这柄钢刀再说!”

      话音一落,只见宣赞握紧钢刀,朝那黑影冲了上去,那人不慌不忙,道:“久闻丑郡马武艺高强,今日正好领教一番,也遂我意愿!”

      话虽如此,但此人并未轻动,只等宣赞到前,这才身躯一闪,躲过宣赞头一杀招,顺手抽枪而起,与宣赞斗了起来。官军随从见状急忙奔上,分立四周,把火把高举,替宣赞助威。

      但见火光之下,两个豪杰战成一团,关胜凝神看那埋伏之人时,只见他目炯双瞳,眉分八字,身躯九尺如银。长枪使出,威风凛凛,吐虹猊志气凌云。

      宣赞和此人斗了一二十合,完全难以欺身近前,只叫那一杆银枪逼在圈外,防多攻少。此时三九天气,气候寒冷,短短时间之内,宣赞已经是满头大汗,可见形势之危急。

      见宣赞极短时间便落入颓势,关胜再无方才胸有成竹那份从容,将手一伸,身边关西大汉会意,递上主将惯用那柄青龙偃月刀,张干办在一旁牙齿打颤道:“巡……巡检何不上马?率弟兄们一起上?”

      关胜冷哼了一声,不屑答话,众人都将鄙视的目光投向此人,张干办见状缩了头,想说甚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兄弟退下,你不是这位壮士的对手!好汉,可否赐教关某一番?”关胜持刀在手,走到圈外,高声喝道。

      那人见说,略施手段,将手上银枪吐出一个枪花,用力一挑,只见宣赞手上钢刀脱手,朝天飞去。

      宣赞大惊,就势在地上一滚,欲要躲开对手随后而来的招式,哪知对方已经收手,根本没有往前追击。

      关胜见对方武艺绝伦,短短一二十招,就逼得京师里有名的丑郡马难以招架,心中微感惊讶,只是见对手并不赶尽杀绝,处处颇留情面,心中突然想到一事,不由唏嘘一叹。

      他此时大致已经猜到对手的身份了。

      “河北枪棒无双、北京头号财主,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只是关某与你素无瓜葛,何必苦苦相逼!”关胜不忙抢攻,以他谨慎的个性,万事要先弄个分明,才好动手。

      “玉麒麟卢俊义!?”颇为狼狈的宣赞失声道,原本还羞愧难当的他此时心中好受了许多,到底是输在这位当世少有的高手上,倒也不算太丢人。

      “关巡检何必明知故问?卢某此时身在梁山,自然是奉寨主之命而为。你那两位故人,有话与巡检说知,何不暂留片刻,听一言再做决断?”来人果然是梁山马军头领卢俊义,他见关胜拿话试探自己身份,却也并不隐瞒。

      关胜摇了摇头,道:“白衣王伦倾山寨之兵营救阁下,也是义气之举,换得员外输诚,倒也并无过错!只是员外是个明事理的人,须知落草为寇终非善局!”

      不说此事还好,一说便如点了马蜂窝一般,只见关胜言语刚绝,便听卢俊义长啸一声,气急而笑道:“我要重新做回大名府首富,你能帮我么?我要梁中书狗贼伏法,你能帮我么?”

      关胜叹了口气,其实他自己也是这个世道的受害者,拿这番道理说人时,自己心中这道坎就不好过去,此时听到卢俊义近乎嘶吼的呐喊,关胜默然无语。

      “来罢!咱们都不是靠嘴皮办事的人,你若胜得过我,自然去你的东京!但你若胜不过我,便请在此留一留罢!”卢俊义挺起长枪,望着关胜决然道。

      第三八二章 恶人终有恶人磨

      乍一上手,关胜就意识到自己遇上了生平劲敌。

      从前唐斌还在蒲东时,两人便时常过招,唐斌乃是当世少有擅使枪、矛的行家,这一点毋庸置疑,关胜也没有把握说能够完胜于他,但至少在和他争斗时,从来没有过那种心中无底的感觉。

      但在此时,和号称枪棒无双的卢俊义斗上五十回合后,关胜心中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只是当世两大高手相争,一方吃力,另一方也不见得能有多轻松。卢俊义手上银枪虽是分量不轻,但跟关胜的青龙偃月刀比起来,还是略显不足。不过在绝顶高手身上,劣势一样可以转化为优势,力道上的不足可以转化为速度上的优势,所以卢俊义从试出关胜的路数之后,一直在不停抢攻。

      跟关胜打,和跟鲁智深打,完全是两种感觉,虽然两人都是械重力沉的对手,但鲁智深与人搏斗时,全凭一个“猛”字,将力量和器械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但此时关胜显然要稳多了,门户守得天紧,但在机遇出现之际,也不介意雷霆一击,直暗合了兵法中先立于不败之地,再谈取胜的精髓。看来,一个人武艺的路数与高低,与各人的性格是撇不开干系的。

      钢铁击撞、火星四溅的场面,给这个寒冷的夜晚带来丝丝火热,周围观战的壮汉们不禁热血沸腾,如此难得一见的场面此生只怕都不多见。看着平日如天人一般的主将在强悍的对手面前化为凡胎,众人心中既恼怒却又骇然,既惊叹又不甘。

      “若……真是番邦死敌就好了!“宣赞一只手紧紧握住短弓,都快握出汗来。他虽然一直提醒自己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刻,不能做出暗箭伤人的举动来,但是场上惊心动魄的一幕,还是叫他难以放心,一向被他无比信赖的兄长。想不到也会被人逼成这样。

      “郡……郡马,还等甚么,快放箭啊!”饶是张干办这等不习武艺之人,也暗觉此时己方处境不妙,想起宣赞乃是靠的连珠箭扬名立万,不禁出言催促道。

      宣赞这回没有给张干办脸色看,只因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战阵之上,数次出箭的冲动最后都被理智按下,因为他明白,即便因此而胜了卢俊义。传出去和败了也没有区别,反而坏了兄长名头。

      “贼子安敢偷袭!”

      当所有人都注视着场上龙虎之争时,忽听大伙后面传来一声厉喝道,宣赞还没会过意来,只见一块硬物袭来,正打在他的左腕之上,瞬时间疼痛钻心,这时再也拿不住弓弦,失落在地。那硬物随即弹飞。正敲在一旁躲闪不及的张干办头上,顿时一个血包。

      因看不清来人,宣赞亲随动起急智,将手上火把往后方一丢。那火把腾空翻转之际,叫黑暗中一个道士现行出来,宣赞见状怒喝道:“贼道,到底是谁偷袭!”

      “你手持弓箭。站在圈外,欲射不射,我岂能坐视!”那道士大喝道。走到众人身外不远,便停步不前。

      “他们自斗他们的,一对一很是公平,你们看便乖乖看,若是手痒,道爷我来奉陪!”那道士又道。

      众人叫他一手暗器绝技惊到,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张干办悄悄捡起那块将自己打伤的暗器,入手之后甚是沉重,细看之下竟然愣住,实在没忍住诱惑,鬼使神差的将其放到嘴中撕咬。

      “干!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货!那厮,我的金砖不是那么好咬的,小心毒发,一时三刻后七窍流血而死!”那道人笑骂道。

      张干办一听,如避蛇蝎,吓得急忙将金砖抛到一边,就势用手扣喉引吐,自我救赎起来。

      道人哂笑一声,目光跨越障碍似得跳过小丑般的张干办,停留在奋力搏杀的卢俊义、关胜二人身上,眼见二人刀来枪往,不分仲伯,更有愈斗愈勇,气势如虹的趋势,心中不禁暗暗赞叹:“怪不得唐斌、郝思文两人如此盛赞此人,当真是名不虚传,也不枉得我们专程下山一回了!”

      只是心忧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只听那道人放声高叫道:“员外,唐、郝两位兄弟离此处还有多远?”

      卢俊义见问,长枪直出,以攻为守,逼得关胜后退一步,自己也随即向后一跃,跳出圈外,高声回道:“马道长莫急,多远也得捱着,谁叫我待不住要来打战前呢!”

      两人既得罢手,谁也没再上前抢攻,都是立在原地,微微喘息,宣赞见状关切道:“兄长,还好吧?”

      “人称枪棒无双卢俊义,今日关某算是彻底见识了!”说话的同时,关胜将青龙偃月刀搁在地上。

      卢俊义一笑,也歇了银枪,回道:“大刀关胜,不愧蒲东三杰之首!说实话,若要赢你,实在太难!”

      “能得阁下这句话,关某足矣!”关胜突然大笑一声,旋即又将大刀提起,叫道:“请!”

      “自然奉陪!”卢俊义摇头一笑,拔出枪头,劈头迎上。

      ……

      离此两人相争之处不远,只见一行人趁着夜色,在小路上急急赶路,为首之人是一对父子,只见那小的道:“爹,好生白日不走,怎偏偏夜晚赶路?”

      “我儿,咱们父子在孟州这么多年,得罪的人不在少数,此番咱们落了难,落井下石的人不知有多少,此时不谨慎一些,更待何时?”那父亲教着儿子道。

      “狗都监,猪太守,往日咱们孝敬多少银钱,都丢到黄河里去了麽?如今说翻脸就翻脸,待我将来若有出头之日,定要叫这厮们张开狗眼好好瞧瞧!”那儿子不忿道。只见他额头上还附着白手帕,一条白绢搭负着胳膊,似是旧伤未好的模样。

      “忍得一时之气,将来才有出头之日!咱们这回赶到东京城去,趁着从前与高太尉结下的善缘,咱们花大价钱给你谋个前程,不好过在这孟州抛头露面,受人辱骂?”那父亲说起前程二字来时。隐隐有些破釜沉舟的味道。

      “爹爹,这些人哪里将甚么旧情,皆是转身忘恩之人,爹爹在他们身上下了多少功夫,到头来还不是叫他们弃之如敝履,那高俅又能强到哪里去?难不成还真记得你我?”那后生咬牙道。

      “傻儿,你一向聪明,怎么此时反见不明了?当初我们帮他除掉徐宁,眼下捡起来只不过是个话头而已,还真指望他念你我的好?见真章的时候还不是要靠钱开路?我此番是豁出去了。不管是三、五百贯,还是五千贯、一万贯,总之要给你砸出个前程来,不能再像你爹我一般,轻轻一脚就被人踢开!如此,就当当初梁山泊那笔钱白收了!”

      那做爹的想着夜深人静,路上也没甚么人,加上心中有气,是以说话也不遮掩了。

      “也怪老夫想不开。若不是被人所迫,怎抽得身出来?如此倒是苦了你,白白挨了那天杀的蒋门神三顿拳脚,这个仇咱们记住就是了。若是不报,誓不为人!”

      那后生见说,忿忿点头,正要答话时。忽觉身旁推车一个家人毫无预兆的倒在地上,那后生回头骂道:“关键时刻尽出乱子,起来!装甚么死?”

      众家人见小主人发怒了。马上就有两个汉子去扶那倒地之人,推搡之间,只见一个汉子吓叹到地上,失声道:“血……血……”

      那后生到底有些城府,此时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躬身去查探伤情,也正好靠这一蹲,叫他躲过生死之劫。

      原来,就在他躬身那一刻,一支毒箭凌空飞过,叫他身后的老父做了他的替死鬼。

      “爹!!”那后生发狂也似的嘶声大叫,随即四周一片狂笑声响起,一个叫这后生做梦也恨的声音响起道:“施恩,这不怪我,老爷瞄的可是你!跟你那死鬼管营无关!”

      “蒋门神,你这厮欺人太甚了!快活林已经让给你了,你还要怎地!”施恩怒喝道。

      “不要怎地,就是那啥……对了,最近最火的梁山泊老是说甚么?”蒋门神抓耳捞腮的问道,动作极其夸张,这时左右心腹笑着补充道:“替天行道!”

      “对对,老爷今天就替天行道一回!”蒋门神大笑道:“施恩,你父子横行孟州,刮骨熬油,雁过拔毛,人人恨不得食你骨肉,今日我蒋门神替天行道,收了你【创建和谐家园】!”

      “蒋门神!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厮真不肯留一丝余地!”施恩气得浑身发颤,但是蒋门神的实力他心中最是明白不过,此番若等他下令黑吃黑了,自己怕是没有活路了。

      “你这厮搞得自己像做善人似的,爷爷我便是恶人?那爷问你,此时我给你留余地,当初你可曾给别人留过余地?”蒋门神满脸不屑的回道,享受着居高临下那种猫戏老鼠的【创建和谐家园】。

      “【创建和谐家园】娘的,你【创建和谐家园】明明见财起意,装甚么好汉,扯甚么别人!要杀便杀,大不了老爷和你一拍两散!这五万贯钱,咱们谁都别拿了!”

      施恩说到这里,单手抽刀,猛的一下砍到马车上的木箱上,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许多黄白之物从箱子中掉出,随即引来围攻之人的惊叹之声,蒋门神也不禁咽了咽口水,暗想道:乖乖,看这样子,怕还真有这厮刚才说的数目。

      就在众人大为震惊之时,施恩回手又是一刀,砍在拉车的牲畜臀部,那马吃痛,拉着一车财物往前飞奔而去,那成锭的金银掉落一地。

      只因此处乃是山间小路,虽难见悬崖峭壁,但是深坑土坡却到处都是,蒋门神一见急了,大叫一声:“快上啊!钱也要,人也收!跑一个出去,咱们就完了!”

      拦路的众人均由军汉、地痞组成,对打劫这个新行当还比较生疏,此时得了蒋门神提醒,这才亡命价的往前冲去,蒋门神也不甘落后,杀入车队中,刚才施恩的举动已经彻底激怒了他,直叫他杀心暴起,此时见人就砍,毫不手软。只是冲突一阵,却失了施恩的踪迹。

      施恩当初可以依仗的囚犯都被新官全部接管了,自然不可能放出来给他护镖,此时他身边都是些文弱的佣人,怎当得住这些如狼似虎的恶人屠戮,没多久便再也听不到活人响动了,蒋门神大喝一声,问道:“谁见了施恩狗贼!”

      众人都是东张西望,无人应答,蒋门神焦躁不已,又大喝了一声:“若是叫他跑了,咱们都白干了!”,这时才有一人嗫嚅道:“刚……刚才听到一个人滚下土坡去了!”

      蒋门神赶上,往那土坡下一望,黑漆漆的甚么也看不见,蒋门神随手将火把往下一丢,这回总算是探到底,只是颇有些高,怕不有五七丈!

      蒋门神怒急攻心,回手就是一巴掌,顿时将这人打了个趔趄,骂道:“刚才怎么不说,叫这厮跑了,咱们都有后患!”

      那人被老大一巴掌打蒙了,哪里敢回话,蒋门神骂了一声,道:“挖个坑把这厮们都埋了,把金银都收拾好,回去之后大家分账,若是谁存私心,明天就跟这厮们一起躺在这里罢!”

      众人见说都是齐齐答应,“不敢有私心,大哥只管放心去追,咱们等你回来!”只见挖坑的挖坑,抬尸的抬尸,捡钱的捡钱,很快都忙活起来,蒋门神一把夺过被打那厮手上的火把,回头骂了一句,“甚么事都要老爷亲自动手才行,养你这厮们有甚么用!”便往那土坡底下翻去。

      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下到坡底,哪里还有施恩的人影?不过说实话,这土坡子下面大半夜的要藏个人谁能找得到,蒋门神又不敢耗到天明,毕竟头一次干这等买卖,手上收了怕不下一二十条人命,心中到底有些虚。

      找了大半个时辰,蒋门神最后还是决定攀爬上去,施恩跑了便跑了,大不了把这五万贯钱分润一些给张都监、张团练他们,天塌下来便由他们去顶着,只是这样一来不免有些肉疼,毕竟原本是打算是独吞的。

      “一万贯到顶了!”蒋门神愤愤想道,这是他的底线,不然忙活一场,一点安慰也没有,会影响他做事的积极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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