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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刚刚来了一队官兵到了赵家,听说还是从郡城那边赶过来的郡兵!连郡府都被惊动了,赵家这次犯得事肯定小不了!”
刘秀暗暗皱眉,看来还真被子陵猜着了,甄阜果然派人来了鄢渠,而且还来得这么快。他露出紧张之色,问道:“老丈,请问,那些官兵都走了吗?”“还没呢!现在就在赵家!年轻人,我劝你们赶紧走吧,否则受到牵连,肠子悔青了都来不及啊!”刘秀的样貌英俊,言谈举止也十分得体有礼,身上还带着读书人的儒雅
之气,所以很容易赢得陌生人对他的好感。
“多谢老人家提醒!不过我们和赵家是远亲,即便赵家犯了事,也不会牵连到我和妹妹身上。请问老人家,赵家具体怎么走?”
老人叹口气,向村子里面指了指,说道:“村西头的第二家就是赵家。但年轻人,老夫还是得劝你一句,带上【创建和谐家园】妹快走吧,千万别去惹麻烦。”
刘秀好像犹豫再三,最终向老人躬身施了一礼,然后拉着九儿,转身往回走去。看着刘秀和九儿的背影,乘凉的老人们不约而同地长松口气,有人禁不住叹息道:“真是作孽啊!老赵家人都不错,虽说出了个做县尉的儿子,可也从没欺负过村里的街坊
。”
“我估计,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赵英那个小子在县城里犯了事,牵连到了家人。”
“在县城里能犯什么事?还惊动了郡府?”
“造反呗!蔡阳那边的刘家不就反了吗!”
“造反啊”
听着背后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声,刘秀摇头笑了笑,倘若赵英真反了的话,岂不早把家人接走了,还会等郡府派人来抓?
他和九儿离开村子,进到村外的小树林里,找到严光等人,刘秀正色说道:“甄阜派来的人已经到了鄢渠,现在就在赵家!”
众人闻言,齐齐皱起眉头。冯异喃喃说道:“好快的速度啊!”
刘秀眯了眯眼睛,说道:“郡城的人能来得如此之快,只能说明,我们还没占领蔡阳,甄阜就已经把人派出郡城了!”
盖延说道:“这个甄阜还是有些本事的!”
“并不奇怪!宛城发生的事,就已经让甄阜意识到大将军即将在舂陵起事,他提前派出人手,控制各县重要官员的家眷,也属情理之中。”
严光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刘秀,问道:“主公,你打算怎么办?”
刘秀反问道:“子陵,你的意思呢?”
严光说道:“两个办法,要么我们直接进村,动手劫人,要么等对方出村,我们在半路上动手劫人。”
稍顿,他补充一句:“我更倾向于后者。进村动手,场面难以控制,难免会伤及无辜。”
刘秀说道:“和我想的一样,我们在村外设伏,于村外动手!”
赵家的家眷没有很多,有赵英的父母,以及两个妹妹,另外还有两名家仆,总共六人,郡城过来的官兵也没有多少,合计才十几名军兵,为首的只是一名什长。
郡军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马车,把赵英的父母和两个妹妹装入车内,两名家仆负责赶车,十几名郡兵骑着马,护在马车的周围。
埋伏在路旁草丛中的刘秀等人看到马车越来越近,刘秀拉了拉傅俊的衣袖,低声说道:“子卫,你看到队伍中的那名什长了吗?先把他除掉!”
傅俊心头一震,面露诧异之色地看向刘秀。
他的眼力有专门练过,即便是在黑夜,可视的距离也要远超过常人。
而此时,他也只能勉强看清楚过来的马队有十七名官兵,没想到,刘秀连其中的什长都能分辨出来。
随着马车越发接近他们的埋伏地点,傅俊也终于看清楚了,官兵当中的确有一名什长。
他冲着刘秀点点头,小声说道:“主公放心,我有把握!”说着话,他慢慢把背着的长弓摘下来。
十几名官兵骑着马,正往前走着,猛然间,就听嗖的一声,人们连怎么回事都没弄清楚,人群当中的那名什长身子突然一歪,从战马上直接栽了下去。
周围的军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惊呼道:“什长”
人们低下头,定睛一看,无不脸色大变,原来什长的脖颈上触目惊心地插着一支箭矢,力道之大,已经把他的脖颈射穿。
什长躺在地上,嘴巴一开一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口中吐出的全是血沫。有敌人!官兵们还没来得及呼喊,刘秀已从草丛当中箭步冲了出来,他的身形一跃而起,跳起有两三米高,赤霄剑横扫而出,一名坐在马上的骑兵脖颈被斩断,无头的尸
体还坐在马上,硕大的人头已然掉落在地。
噗!
血箭由短颈处喷射到空中,似乎将天上的明月都染成了血红色。
旁边的一名军兵大吼一声,提起长矛,向刘秀刺去。不过长矛的锋芒都没接近刘秀,他旁边的草丛里窜出一条庞大的黑影,仿佛奔跑的犀牛,狠狠撞在马身上。
连人带马,重达好几百斤,竟然被这条黑影硬生生地撞翻在地。不等倒地的军兵爬起,环首刀已然劈砍下来,咔嚓,随着脆响声,军兵的人头掉落。
这条黑影,正是盖延。
刘秀等人的偷袭,来得又快又突然,而且犀利无比,一出手就连取了数名军兵的性命。
余下的十几名军兵心头大骇,可惜他们还未做出应对,刘秀等人业已杀到他们的近前。
十几名军兵,眨眼工夫,又倒下过半。余下的几人料不能战,催促胯下的战马,落荒而逃。他们想跑,但也得问问傅俊的箭。
嗖!噗
随着箭矢划破长空,一名催马逃走的军兵后背中箭,一头向前扑倒,从战马上栽落在地。
另一名军兵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他一眼,嗖,一支箭矢精准地射入他的后脖根。
连续两箭,中间的间隔都不超过一秒钟,两名军兵相继中箭毙命。如此出神入化的箭法,着实令人后脊梁冒凉风。
另两名逃跑的军兵像发了疯似的,连续挥鞭,啪啪的不停抽打马臀,与此同时,两人的身子都已趴伏在马背上,将自己受攻击的面缩减到最小。
傅俊冷哼一声,他箭步冲出,向前飞奔出数米远,与此同时,他从箭壶中抽箭矢,搭上弓弦,箭头指向空中,狠狠射出一箭。
箭矢在夜空中画出一道美妙的抛物线,由高处下坠,仿佛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正钉在一名骑兵的后心上。他的这一箭,把刘秀等人都吓了一跳,在这么黑的夜晚,对方又骑马而逃,速度极快,而且已然看不到能射杀对方的角度了,可傅俊竟然还能将对方不可思议的一箭射杀
,其箭术之高明,堪称登峰造极。
射杀这名军兵后,傅俊不再向前奔跑,他重新捻弓搭箭,箭头依旧是对准高空。
周围众人纷纷挺直身形,屏气凝神地先看看傅俊,再瞅瞅已然跑出好远,已完全消失在夜幕中的官兵,心里禁不住嘀咕,那名官兵都跑没影了,你还能将他一箭射杀?
人们正想着,傅俊已一箭射了出去。
咻
箭矢划破空中,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呼啸声由大变小,又由小变成完全听不见。就当人们都认为傅俊这一箭射空的时候,就听远处的夜幕当中,突然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这一声惨叫,让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生出毛骨悚然之感,目瞪口呆地看着正将长弓重新背在身上、好像没事人的傅俊,心中暗叹:他还是人吗?
严光干咳一声,走到傅俊近前,拍拍他的胳膊,笑道:“子卫之箭术,堪称李广在世!”盖延心有余悸地说道:“惹谁都不要惹箭术好的人啊。”否则没准哪一天,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一百六十章 引君入彀
十七名官兵,被刘秀等人杀了个精光。巡视完战场,刘秀走到马车近前,撩起门帘。
车内立刻传来人们的惊叫声,刘秀定睛一看,车内的四人正哆哆嗦嗦地抱在一起,抖成一团。
刘秀快速地扫视两眼,收剑入鞘,向四人摆摆手,柔声说道:“你们不用怕,我等来自于柱天都部,这次到鄢渠,是为了接你们到蔡阳避难。”
车内的一对中年夫妇和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相互看了看,那位中年男子颤巍巍地问道:“柱柱天都部?是是什么人?”
刘秀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汉军。”汉军这两个字,让车内的四人脸色同是大变,目瞪口呆,过了片刻,中年男子反应过来,跪在车内,向站于外面的刘秀连连叩首,结结巴巴地说道:“壮士饶命,壮士饶命
!”
汉为前朝,所谓的汉军,也就是叛军,造反者。而他们的儿子赵英,可是邓县的县尉,汉军找上自己,只怕全家人都性命难保。
刘秀笑问道:“请问,阁下是?”
“在在下赵原,请请壮士饶命”
刘秀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赵先生!我想赵先生是误会我们了,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明白,我等前来鄢渠,并非为伤你等性命而来,恰恰相反,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
“啊?”赵原呆呆地看着刘秀,满脸的茫然。
刘秀说道:“这里不是讲话之所,详情还是在路上说吧!”说完话,他又向车内的四人笑了笑,然后放下车帘,向不远处的盖延和李通招了招手。
盖延和李通快步上前,插手施礼,说道:“主公!”
“巨卿、次元,你二人带上兄弟们,负责把赵英家人护送到蔡阳。”
和刘秀一同前来的有十几号人,除了严光、盖延、冯异、傅俊、李通、九儿外,还有几名身手不错的随从。
盖延和李通先是点下头,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主公,你呢?”
刘秀耸耸肩,说道:“我得进城,去会会赵英。”
盖延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公,会不会有危险?”
刘秀向马车努努嘴,含笑说道:“放心,只要赵英的家人还在我们手里,他就不敢把我怎么样。”
盖延和李通对视一眼,双双点了下头,说道:“主公进城之后不可大意,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我会的!你们快走吧!”说完,刘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回身再次撩起车帘,目光在赵原身上扫视了一番。
当他看到赵原腰间挂着的玉佩时,眼睛顿是一亮,一挥手,将赵原的玉佩摘了下来。
赵原吓了一跳,又惊又怕地看着刘秀。刘秀低头把玩一番玉佩,问道:“赵先生的这块玉佩,看起来已有些年头了,想来,赵大人也应该认识他。”
“壮士,你你们想”
刘秀把玉佩揣入怀中,说道:“赵先生,这块玉佩,先借我一用!”
赵原身子一震,正要说话,刘秀摆摆手,说道:“赵先生放心,我对赵大人并无加害之意,而是想为他指一条明路!”
他所谓的明路,自然是劝赵英倒戈。
光靠两张嘴皮子去劝说人家,效果不大,但拿着赵原的这块玉佩去劝说,那就不一样了。
刘秀等人兵分两路,盖延和李通等人,送赵原一家四口去往蔡阳,刘秀、严光、冯异、傅俊、九儿五人,留在鄢渠的附近,在距离村子不远的树林里住了一宿。
翌日早上,等到天色大亮,刘秀等人走出树林,去往邓县。
南阳是大郡,境内有三十多个县,像蔡阳、新野、宛城、邓县等等,都是其中之一。
邓县的大小和蔡阳差不多,城内有五、六万的人口,谈不上热闹繁华,但也不至于冷清破败。赵英家人被劫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县府。县令张崇、县尉赵英以及县府的主要官员,此时都坐在县衙的大堂里,人们面色阴沉,气氛凝重。在堂下还站着一位捕头打扮
的汉子。
张崇啪的拍了下桌案,大声质问道:“赵大人的家人现在何处,又是被何人绑走,邢捕头,你究竟要查到什么时候?”捕头缩了缩脖子,低垂着头,小声说道:“回禀大人,赵大人的家人是先被郡兵带出了村子,是在村外发生的变故,现场没有留下活口,十七名郡兵全部被杀,另外,也没
人看到过这些歹人”
不等他说完,张崇再次拍了下桌案,怒声说道:“本官派你去调查,你查了大半宿,就查出了这些?”捕头躬着身子,汗如雨下,他一边擦汗,一边暗暗咧嘴,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些歹人,身手高强,下手狠毒,而且很有经验,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也没有任
何的人证,小人小人实在实在无处追查”“废物!我留你们还有何用?”张崇气极,抓起茶杯,作势要向捕头砸过去。赵英急忙伸手阻拦,他叹口气,说道:“张大人,邢捕头也肯定尽力了,对方杀了十七名郡兵,
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这只能说明对方是大有来头,非等闲之辈!”
张崇慢慢放下茶杯,摊着双手问道:“赵大人,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县尉和县令,一个主军,一个主政,现实当中差不多相当于平级,只不过在理论上,县令要比县尉高半级,起码在俸禄上要稍高一些。赵英缓缓摇头,现在他也是毫无头绪。沉默了半晌,他举目望望外面的天色,对张崇等人说道:“为了我的事,张大人和诸位大人都辛苦了,现在天色已经大亮,诸位都回
去休息一下吧!”说着话,他站起身形,向张崇拱手说道:“张大人,我也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