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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我希望保留王崇的县令之职,县尉赵英,能力出众,可转入军中任职。”刘秀说道。
刘縯想了想,淡然一笑,挥手说道:“这些事情,阿秀你看着处理就好,不必再来向我禀报。再没有别的请求了?”
刘秀摇摇头。刘縯暗叹口气,自己的这个弟弟啊,太体量人了,既让人感觉窝心,有时又让人心疼。他转头又看向刘稷,含笑问道:“此次襄乡之战,阿稷表现英勇,且能力出众,先后
斩杀襄乡县尉、县令,率我军一举攻克襄乡,立下不世之功,我以为,阿稷可升任偏将军一职,诸位意下如何?”
对于刘縯提升刘稷为偏将军,在场众人自然都无异议,以刘稷之勇猛,完全可以升任偏将军。众人齐齐拱手说道:“大将军英明!”
刘稷站起身形,走出坐席,向刘縯单膝跪地,插手施礼,说道:“属下谢大将军隆恩!”
刘縯含笑摆摆手,示意刘稷回座。
他乐呵呵地说道:“今日得报,元之亦在童陵打了大胜仗,现在邓县、襄乡、童陵皆已归属我部,我部在南阳,也总算是有了自己的根基!”
刘涌笑道:“这是大将军领导有方,且洪福齐天,并有高祖之庇佑,我军大业,指日可待!”
听闻他的话,刘縯更是高兴,开怀大笑。刘涌看眼刘稷,继续说道:“只是属下以为,大将军只升任承昱刘稷偏将军之职,有失偏颇。”
“哦?”刘縯不解地看着刘涌。
刘涌说道:“叔攻克邓县,用时三日,而承昱攻克襄乡,用时仅两天半,两厢比较,承昱之能,显然更胜一筹!”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对于这件事,人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刘秀和刘稷都有如约在三日内打下目标城邑,不过刘稷的用时比刘秀少了半天,也是事实,看起来,刘稷的能力的确是比刘秀强上那
么一点。
刘縯脸上还是乐呵呵的,但心里却极不痛快。
他的弟弟,表现不好,他可以训斥,但还容不得别人来说三道四。
何况,刘涌现在就是在鸡蛋里挑骨头,说白了,是在故意针对阿秀,报阿秀严惩他儿子刘谨之仇。
没等刘縯说话,邓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刘涌脸色一沉,不满地看着邓晨,问道:“伟卿何故发笑?”
邓晨说道:“我在笑刘先生不明是非,不分轻重。”
刘涌眉头皱成个疙瘩,质问道:“伟卿何出此言?”
邓晨没有理他,他先是看向刘稷,问道:“承昱将军,襄乡之战打完,你部还剩多少弟兄?”
刘稷微微蹙眉,说道:“不到两百弟兄。”
邓晨点点头,又看向刘秀,问道:“叔将军,邓县之战打完,你部又剩下多少弟兄。”
刘秀淡笑着说道:“不到两千。”
他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明白邓晨的意思了。
刘稷打仗,兵是越打越少,由原本的三百弟兄变成不足两百人,而刘秀打仗,兵是越打越多,由原本的三百弟兄,一下子翻了好几倍,变成接近两千人。
两人之能力,高低立判。
刘涌不服气地说道:“邓县守军,意志不坚,全城倒戈,并不能显示出叔才能过人!”
邓晨笑道:“邓县早不投降,晚不投降,为何偏偏赶在叔将军到了邓县之后才投降?如果刘先生认定邓县早有降意,当初为何你不率军前去接收?”
他一番话,把刘涌堵得哑口无言,支吾了半晌也没说出话来。邓晨继续说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
言下之意,刘秀采用的是上策,而刘稷采用的是下策,也正因为这样,刘秀的兵才会越打越多,刘稷兵则是越打越少。
听了邓晨的这番分析,在场众人频频在点,皆认为邓晨分析的有道理。
刘稷眉头紧锁,脸色越发的阴沉,憋了半晌,他腾的一下站起身形,向刘縯躬身施礼,说道:“大将军升任我为偏将军,我受之有愧,还请大将军收回成命!”
他虽然脾气爆裂,但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的确,他打下襄乡的用时比刘秀拿下邓县的用时要少,但同样的,刘秀拿下邓县,未损一兵一卒,而且还全盘接收了邓县的县兵和衙役,而自己这边则付出了一百多弟兄
的伤亡,两者相比,他拿下襄乡的损失确实比刘秀拿下邓县的损失大得多。
想通了这一点,他对刘秀反而生出几分敬佩之情,而且也觉得自己被升为偏将军,受之有愧。
刘縯眨眨眼睛,仰面而笑,向刘稷摆摆手,说道:“有功者赏,有过者罚!阿稷打下襄乡,的确是立下大功,升任阿稷为偏将军,我想也没人会反对吧?”
在场众人皆一同点头,包括邓晨在内。
刘稷拿下襄乡,的确没有刘秀拿下邓县那么漂亮,但这并不代表刘稷的能力有问题,只是因为刘秀太过优秀,换成旁人,恐怕还远不如刘稷呢!
刘縯一笑,对刘稷说道:“阿稷,坐下吧,以后你就是我柱天都部的偏将军了,望你能再接再厉,再立奇功!”刘稷向刘縯再次深施一礼,说道:“谢大将军!”他回到自己的坐席,拿起酒杯,主动走到刘秀近前,说道:“阿秀,以前稷哥多有得罪,这杯酒,算是稷哥向你请罪了!”
说着话,他一仰头,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刘秀拿着酒杯,站起身形,也同样将杯中酒饮尽,向刘稷笑道:“稷哥言重了,都是自家兄弟,又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稷哥之勇,阿秀也深感敬佩,以后若有机会能与稷
哥一同出征,驰骋沙场,是阿秀之福!”对刘稷这个人,刘秀从来都没有讨厌过。刘稷脾气暴躁,刚愎自用,心胸也不大,而且还是个大嘴巴,口无遮拦,缺点是有很多,但他的优点也同样突出,本质不坏,不
藏心眼,且重情重义,武力出众,勇冠三军,而且他是真的和大哥一条心,无论于公于私,刘秀都很敬重刘稷。
听闻刘秀这番话,刘稷喜笑颜开,拍了拍刘秀的肩膀,笑道:“你小子,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刘秀被刘稷拍得直咧嘴,感觉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是又痛又涨,如果不是太了解刘稷的为人了,他恐怕都得怀疑刘稷是纯心报复自己呢!
刘稷大咧咧地拿起刘秀桌上的酒壶,给他二人各倒了一碗酒,说道:“来,阿秀,你我兄弟,再干一杯!”
“干!”
刘秀和刘稷撞了下杯子,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刘稷这个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若是不喜欢谁,立刻就会表现在脸上,口中也说不出什么好话,而他要是喜欢谁,也会立刻表现出来,与其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对于自己的喜恶,他从不会藏着掖着,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性格,为他日后酿成了大祸,而且还牵连了许多人,其波及之广,影响之深远,甚至都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第一百六十七章 偷袭佯攻
柱天都部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便先后占领蔡阳、襄乡、邓县、童陵四地,势头正劲,名声大噪,前来投奔之人的数量也随之激增。
同样的,柱天都部的快速扩张也引起了郡府的高度警惕。
太守甄阜先是向朝廷上疏,请求召回驻扎在鲁阳的郡军主力,而后,他又向各县下令,征召精壮,扩充各县的县兵,加强自保的能力。
在甄阜看来,只要把舂陵反军困在蔡阳、襄乡、邓县、童陵这一片区域里,不让其继续向外扩张,以郡府的实力,将其彻底歼灭并非难事。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柱天都部的野心和扩张速度。
庆功宴之后的第四天,刘縯便召集麾下众将,商议下一步的进攻策略。刘稷率先表态,他的策略很简单,直取新野。
目前柱天都部的势力范围和新野之间,还隔着朝阳和湖阳两个县。
按理说,柱天都部要攻打新野,应该先打下朝阳和湖阳,起码得先打下期中的一个,然后以此作为跳板,再去攻打新野。
直取新野,出人意料,可起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的效果。
当然,这个战术也非常的冒险,如果能一战成功,那还好说,若不能成功,对新野久攻不下,那么进攻的将士就危险了,他们将陷入后路被断,全无补给的窘境。邓晨和邓奉都表示支持刘稷的提议,首先他叔侄俩都是新野人,当然希望己方能尽快打回新野,其二,他俩都对新野非常的了解,清楚新野县兵的实力,认为己方若去偷
袭新野,将有很大成功的希望。
刘秀经过一番仔细思量,认为刘稷的战术太过冒险。他说道:“目前各县都已接到甄阜的命令,在大量征召精壮,想来新野目前的县兵兵力,数量已然不少。”
新野是大县,人口众多,而且流民也多,征召精壮,相对容易,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县兵兵力扩充到几千人。
另外,新野城内的粮草、辎重囤积数量也多,既能养得起大量的县兵,同时也不怕被己方围城。
己方的进攻一旦受阻,接下来将要面对着新野、朝阳、湖阳三地县兵的合围,过于凶险,己方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如此的急于求成。
刘稷不以为然地说道:“就算新野的兵力有所增加,可我们的兵力也不少,一鼓作气拿下新野,在我看来,并非难事!”
目前柱天都部的兵力业已扩充到六、七千人,称得上是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了。
刘秀微微皱着眉头,沉思片刻,摇头说道:“一旦进攻受阻,兄弟们将面临三地县兵的围攻,凶多吉少。”
“不然,即便战事不利,进攻受阻,我军弟兄也完全可以撤退,暂避锋芒。”
邓奉胸有成竹的笑了笑,说道:“文叔忘了白山不成?我军弟兄就算未能打下新野,退一万步讲,还是可以退进白山,作为自保。”
刘秀苦笑,说道:“没有补给,没有粮草,弟兄们退入白山,岂不是自寻死路?”
邓奉但笑未语,转头看向邓晨。邓晨接话道:“文叔,我们在白山还囤积了一大批粮食。”
听闻这话,刘秀满脸的错愕,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己方在白山囤积的物资都已经被运回舂陵了。
邓晨解释道:“先前我们囤积的物资,的确是被运到了舂陵,但是后来,阴家又在白山囤积一大批的粮食。”
刘秀还真不知道这件事,诧异地看着邓晨。邓晨说道:“自从丽华小姐上了王莽的选妃名单,阴家就已经下定决心反莽,这段时间,阴家一直在变卖田地和资产,将其换成粮食,囤积在白山,准备援助我军。后来我
军于舂陵起事,各县的控管都变得严苛,阴家囤积于白山的粮食,也一直没机会运出来。现在,倒是有机会派上用场了。”
“原来如此!”原来阴家还在白山秘密囤积了粮食,难怪邓晨和邓奉会支持刘稷偷袭新野的战术,这样来看,己方偷袭新野,不敢说一定能成功,但起码有了自保的本钱。
刘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喃喃说道:“如此,此计倒也可行!”
听刘秀也赞同自己的战术了,刘稷越发的兴奋,向刘縯插手说道:“大将军,末将愿率军攻打新野!”
邓奉紧随其后,跨步出列,插手施礼道:“大将军,属下也愿率军攻打新野!”
刘秀和刘稷都已经升为偏将军,邓奉当然不愿落于人后,此次攻打新野,就是一次难得立下大功的好机会。
伤势痊愈的刘恭、刘谨以及李轶等人也都跟着出列,向刘縯请缨,表示愿意出战。
众人斗志昂扬,皆有出战的决心,刘縯自然很高兴,他略微想了想,点头应道:“好!此战,刘稷为统帅,邓奉为副帅,率军三千,进取新野!”刘秀眼珠转了转,说道:“大将军,我以为还应派再出两路兵马,佯攻朝阳和湖阳。其一,可迷惑敌军,更好的掩护稷哥一部的偷袭,其二,可以分担稷哥一部的压力,就
算到了新野,进攻受阻,朝阳和湖阳两县的县兵也无法立刻去往新野增援。”还没等刘縯说话,刘涌哼笑出声,说道:“我方的兵力,总共才六千来人,分出三千,偷袭新野,剩下的三千来人,又要分守蔡阳、邓县、襄乡、童陵四地,哪里还有多余
的兵力去进攻朝阳和湖阳?”
刘秀一笑,说道:“正因为我军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打朝阳、湖阳,所以我才说去佯攻,做出我军要主攻朝阳和湖阳的假象。”
“即便是佯攻,也需要调动大量的兵力,可这些兵力又从哪里来?”
“可临时征召四县的流民。”
“临时征召流民?流民能打仗吗?只怕是一见到官兵的影子,他们就先被吓跑了吧?”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只需做出佯攻的假象,其目的不是要和朝阳、湖阳的县兵真刀真枪的打,只需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将其拖在朝阳和湖阳境内,无法驰援新野就好。”刘涌还要继续唱反调,刘谨都看不过眼了,他清了清喉咙,说道:“父亲,我以为文叔之计可行!”刘谨被刘秀罚了两百鞭子,差点没被抽死,他心里对刘秀并非没有怨言
,不过此时他也不得不承认刘秀借用流民的这个主意不错,在很大程度上的确能起到迷惑朝阳、湖阳两地县兵的效果。
见自己的儿子都站出来支持刘秀,刘涌脸色难看,狠狠瞪了刘谨一眼,气呼呼地不再说话。
刘縯说道:“好了,就按照阿秀的主意办!用临时征召的流民,佯攻朝阳和湖阳两县,刘稷和邓奉,率我军主力,主攻新野!”
稍顿,他说道:“至于佯攻朝阳的任务……”
他话音未落,刘秀主攻请缨,说道:“大将军,我可从邓县召集流民,佯攻朝阳!”
刘縯沉思了一会,点点头,说道:“准!”
他话音刚落,李轶拱手说道:“大将军,属下愿从襄乡召集流民,佯攻湖阳。”
“准!”
事情被迅速敲定了下来,柱天都部将接下来的目标锁定在了新野身上。
南阳郡有两个中心,一个是郡城,另一个就是新野,能否攻占新野,对柱天都部而言,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