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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歼灭甄阜、梁丘赐的十万大军,南阳境内已再无能威胁到汉军的势力,彻底奠定了汉军在南阳的主导地位。
其二,此战无疑又是一记对新莽朝廷的重重一拳,让本就已病入膏肓的新莽朝廷愈加的摇摇欲坠。
其三,汉军通过这一战,在全国范围内,彻底打出了自己的名号,名声大震,成为继赤眉军之后,又一大破莽军的起义军,
黄淳水之战后,汉军方面光是接收降兵就有数万之众,各地前来投奔者,不计其数,一时间,汉军的实力突飞猛进,声势浩大。
南阳各县,亦纷纷倒戈,竞相归顺汉军,不过有一地倒是个例外,宛城。
甄阜和梁丘赐被杀,南阳郡府还有一员大将尚存,岑彭。
岑彭坚守宛城,拒不投降。
对此,汉军诸将都感觉可笑,甄阜和梁丘赐的十万大军都被己方歼灭了,只剩下岑彭和区区一座空无一兵的宛城,竟然这般不识时务,不是自取灭亡吗?
其实宛城并非空无一兵,城内还有数千郡军,以及岑彭临时征召的数千壮丁。只不过在现在汉军诸将的眼中,这数千人的郡军和数千人的壮丁,根本不值一提。
张卬主动请缨,愿率领一万将士,出兵宛城,擒下岑彭。刘縯和岑彭交过手,知道岑彭其人有勇有谋,非甄阜、梁丘赐之流能比,张卬去攻,只怕会铩羽而归。
刘縯反对张卬去攻宛城,反倒是王匡、王凤、陈牧、廖湛、成丹、朱鲔等将都十分支持张卬的请缨。
现在绿林军和柱天军已经合并,统称为汉军。
既然是汉军,自然是要尊刘氏为主,如果绿林军兄弟自己再不去争点功劳,以后岂不要被以刘縯为首的刘氏压得死死的?
当双方共同面对莽军这个大敌的时候,绿林军和柱天军真的能团结一致,上下一心,共同对外。
可是一旦外界没有了莽军这个大敌的存在,绿林军和柱天军的内部矛盾立刻就会浮出水面。
这也是两军从刚刚结盟之时就存在的问题,且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随着黄淳水之战的大获全胜,汉军势力在南阳的迅速扩张,双方的这个矛盾非但未减弱,反而还进一步的尖锐和激烈了。
最终,在绿林军众将的一再坚持之下,刘縯也只能妥协,同意张卬率军去打宛城。
和张卬一部同去往宛城的还有一人,刘秀。
刘秀去宛城,倒不是为了和张卬一同打岑彭,而是去宛城的郊外,接阴丽华回新野。
虽说柱天军早已攻陷新野,但毕竟郡府的威胁一直都在,局势十分不稳,刘秀也不敢把阴丽华冒然接回新野。
现在以甄阜和梁丘赐为首的十万莽军,全军覆没,南阳只剩下岑彭一部,孤守宛城,大局已定,这时候,刘秀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把阴丽华光明正大的接回新野。
刘秀等人是和张卬一部一同出的大营,不过两人并没有一路同行。
主要是张卬觉得刘秀去宛城接阴丽华是假,跟着自己去宛城抢功才是真。
虽说表面上张卬对刘秀乐呵呵,客客气气的,但话里话外,又都透着提防和猜忌。
看张卬这样态度,刘秀又怎会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刘秀本来就没有要和他争功的意思,而且攻打宛城,不是那么容易的,岑彭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可看张卬现在的架势,好像只要率军过去,一走一过之间,就能轻松攻陷宛城,擒下岑彭,这让刘秀又觉得好笑,又很是无奈。
当晚,张卬一部驻扎休息的时候,刘秀来到张卬的营帐。
听闻刘秀来了,张卬立刻出帐相迎,满脸堆笑地说道:“刘将军,还未休息啊!”
刘秀含笑拱手,说道:“我是来向张将军辞行的。”
张卬一怔,面露不解之色,愣了片刻,他连忙侧身,向营帐内摆手说道:“刘将军,帐内说话。请!”“请!”
两人走入营帐里,落座后,张卬让手下兵卒上茶。等兵卒端送上来茶水,他不解地问道:“刘将军,你说的辞行是?”
刘秀一笑,说道:“我与丽华,许久不见,现心急如焚,故打算连夜赶路,不想在此地多做耽搁。”
他心仪阴丽华的事,不是什么秘密,绿林军众将也都知晓此事。
听闻刘秀的话,张卬乐了,笑问道:“刘将军,我部大军抵达宛城,最多不超过三日,难道这区区三日,刘将军都等不了?”
刘秀说道:“丽华独自一人住在宛城郊外,我心中甚是挂念,一刻也不想多耽搁了。”张卬与刘秀对视片刻,见他不像是虚言,他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道:“是啊,阴小姐一人住在宛城郊外,的确太危险了,尤其是现在,岑彭于宛城做困兽之斗
,还指不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刘将军早日接阴小姐回家,对阴小姐而言,也是多一分安全!”
“正是!”
张卬说道:“如此,我也不拦着刘将军了,不过,刘将军要先行去往宛城,路上也要多加小心才是!”刘秀拱手道谢,沉吟片刻,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张将军,岑彭其人,武双全,既善攻,也善守,当初岑彭孤守新野,我军便久攻不下,连连碰壁,今次岑彭又孤守宛城
,张将军务必要多加谨慎,切不可轻敌啊!”
张卬仰面而笑,向刘秀摆了摆手,说道:“刘将军多虑了。”
既然刘秀都要走了,不会再和自己争功,有些话,张卬也不必再掖着藏着。他说道:“甄阜、梁丘赐十万之众,全军覆没,这对宛城的士气,已是致命的打击,现南阳诸县,纷纷投靠我军,宛城更成为一座孤立无援的死地,城内将士的士气,可想
而知。就算岑彭冥顽不灵,可只他一人,又岂能抵挡得住我部的千军万马?”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岑彭”
不等刘秀把话说完,张卬笑道:“岑彭小儿,想以一己之力,违抗天命,逆天而行,自取灭亡尔。”
刘秀暗叹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黄淳水之战的大获全胜,把己方的许多将士又养成了骄兵,或许这时的一场失败,一次碰壁,倒也不是件坏事。
他站起身形,拱手说道:“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张将军,在下就不多叨扰了,就此别过,望张将军此战能马到功成!”
“哈哈!”张卬大笑,起身向刘秀拱手回礼,说道:“借刘将军吉言!此战,我张卬必打出汉军的威名,再壮我汉军之雄威!”
刘秀别过张卬,回到自己的营帐。
虚英、虚飞、虚庭三人正在收拾东西,和刘秀一同前来的还有朱祐、李通和许汐泠。见刘秀回来,李通上前,问道:“主公,张将军攻打宛城,可有良策?”
刘秀苦笑着摇了摇头,此次张卬攻打宛城,根本没想过什么战术战策。
听张卬的意思,好像他的大队人马一到宛城,城内的守军便不战自降了,唯一会负隅顽抗的只有岑彭,而岑彭一个人,也不足为惧。
李通眉头紧锁,说道:“对阵岑彭,又怎能不想对策呢?即便张将军率领一万大军,只怕也难以攻陷岑彭驻守的宛城啊!”
刘秀耸了耸肩,说道:“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尽快把丽华接回新野,宛城的局势越来越危急,丽华住在宛城郊外,也越来越危险了!”
南阳接下来的战事,肯定是要围绕着宛城来打,就住在宛城边上的阴丽华,难免要受到波及。
李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虚英等人一并收拾东西。
许汐泠在旁,表情如常,但眼神闪烁个不停。她知道刘秀一直都有个心仪的女子,这个女子就是阴丽华,就内心而言,许汐泠除了妒忌之外,还有几分好奇,阴丽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刘秀这样的人都对她
念念不忘。本卷完
第二百八十二章 来接佳人
刘秀一行人正赶着马车要出营的时候,有一人骑着马,追了过来。
那人追到马车近前,开口问道:“车内可是刘将军!”
听闻有人叫自己,刘秀让赶车的虚英停下来。他挑起窗帘,向外一瞧,只见马车旁的这人,年纪不大,二十左右岁的样子,生得质彬彬,相貌俊朗。
刘秀问道:“阁下是?”
青年在马上拱手施礼,说道:“在下贾复,奉王将军之命,专程保护刘将军到宛城。”
刘秀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此人就是贾复贾君!
他重新打量了贾复一番,从马车里走出来,向贾复拱手回礼,含笑说道:“原来是贾君,失敬、失敬!”
刘秀有听过贾复的战绩,在攻打梁丘赐军大营的时候,贾复一回合一个,连挑了三名莽将,于乱军当中,锐不可当,进出莽营,无人能敌。
最难得可贵的是,贾复并非武夫出身,而是人出身,在这一点上,与刘秀十分相似,都属于弃从武,所以对贾复这个人,刘秀有天生的亲近感。
只不过贾复加入绿林军的时间太短了,虽然武力过人,能力出众,但在绿林军里的身份和地位都不高,刘秀也一直没见过他。这次还是两人的第一次碰面。
刘秀含笑说道:“王将军实在太客气了,还专程派贾君来保护我!这次真是麻烦贾君了!”
贾复还真没想到,自己在绿林军中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新人,而刘秀竟然对自己这么客气。
要知道刘秀可是刘縯的亲弟弟,以前是柱天军的二把手,现在说他是整个汉军的二把手,也并不为过,自己与刘秀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
而在刘秀身上,他感受不到丝毫的傲慢与轻视,有的是平易近人,温如玉。
其实,早在王常在派他来的时候,就已对刘秀这个人赞赏有加,只不过贾复也没太往心里去。
以为王常只是碍于刘縯的面子,说说客套话罢了,现在见到刘秀本人后,贾复对刘秀的印象呈直线上升。
贾复清了清喉咙,说道:“刘将军客气了,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见到贾复,刘秀突然来了兴致,让虚飞牵过来一匹马,他与贾复并骑而行。
“听说贾君以前学的是尚书?”
“正是!”
刘秀笑道:“说来也巧,我上太学时,学的也是尚书。”见贾复惊讶地看着自己,他老脸一红,摆手说道:“只是学业平平而已。”
在绿林军中,哪里有人上过太学?即便是贾复,读的也是郡学,没上过太学。
刘秀话锋一转,问道:“贾君为何又弃从武了?”
贾复正色说道:“大丈夫在世,当尽力一搏,能安邦,武能定国!”
刘秀抚掌,赞道:“说得好!贾君大丈夫也!”
这一路到宛城,刘秀基本没怎么坐马车,一直和贾复、李通、朱祐等人骑马同行。
他们聊当今之时局,聊天下之大事,刘秀和贾复二人也是聊得非常投机,可谓是想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长话短说,刘秀等人到了宛城之后,没有进城,直接去了李家建于群山之中的宅子。
他们一行人刚进入山中,就听嗖的一声,从路边的树林当中跳下一人。
贾复、朱祐等人同是一惊,下意识地握住肋下的佩剑。
那人从树上跳下来后,直奔刘秀而来。
贾复不认识来人,正要拔剑,刘秀按住他的手,含笑说道:“是自己人。”
先是看了刘秀一眼,而后贾复打量来人,这人的年纪不大,二十多岁,一身棕色的衣服,躲藏在树梢上,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
只见此人三步并成两步,到了刘秀近前,屈膝跪地,说道:“属下见过主公!”说话之时,青年明显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刘秀翻身下马,走到青年近前,伸手托住他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动容道:“龙准,这些日子,辛苦了!”
这名青年,正是广戚侯府的残余,龙准。
当初刘秀把阴丽华送到宛城避难的时候,他留下龙渊、龙准、龙孛三人,负责保护阴丽华的安全,直到今天。
“只要能让主公安心,属下不觉辛苦!”
刘秀闻言,心头感慨万千,再次拍了拍龙准的胳膊。
其实他和龙准、龙孛并不熟,接触的时间也不长,但他一句话,龙准、龙孛在宛城郊外的这座庄子里,真就一待大半年,寸步不离阴丽华的左右。
大丈夫,就当一诺千金,只要认准了主子,那么对主子就要绝对的效忠到底,这一直都是龙渊、龙准、龙孛的做事准则。
这也和他们奴家出身,从小就受死士教育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