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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听后,深以为然,而后便和王况一同著书,预测新莽朝廷大小官员的凶吉。还
别说,这两人都挺能写的,他二人著出十多万字的书,几乎把当时朝廷官员的凶吉都预测了一遍。
后来,他二人的行径被人告发,李焉连同王况,一并被朝廷斩首。而
当时告发李焉和王况的人,就是这位现任太守王仪,王仪也正是通过这次的告发,才得到王莽的赏识,由郡吏一下子被提拔到太守的位置上。
王仪这个人,实则就是个墙头草,很善于投机倒把,而且从中也的确尝到了甜头。现在王莽已死,大新朝已灭,取而代之的是更始帝刘玄,大汉更始朝廷。王
莽都已经死了,大新朝都已经亡了,王仪哪里还会再继续忠于王莽?长安被攻陷后,王仪可是第一批向更始朝廷递交顺表的地方官员之一。现
在刘秀奉命来河北招抚,王仪极为重视,听闻守城的官兵前来禀报,刘秀已到邺城,王仪立刻召集郡府的官员,然后亲自带着一干郡吏,出城迎接。此
时刘秀等人都挺狼狈的,一个个的污头垢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好在刘秀手中那根拴着黄布条的棍子还算醒目,王仪一眼便看到了。王
仪抢步上前,屈膝跪地,向前叩首,大声说道:“下官魏城郡太守王仪,拜见武信侯!”刘
秀身边的人,从不以武信侯称呼他,这个头衔对于刘秀而言,简直就是种羞辱。
不过王仪并不了解这些,按规矩,他当然要以刘秀最大的头衔来称呼他。
刘秀倒也没有表现出不悦,他走上前去,把王仪从地上拉起,含笑说道:“王太守快快请起!”王
仪站起身形,义愤填膺地说道:“王莽大逆不道,篡夺汉室江山,好在英主横空出世,且有武信侯这样的英杰相助,拨乱反正,诛杀奸贼,光复大汉,实乃天下之幸,黎民之幸啊!每逢下官思及莽贼之恶行,皆痛心不已,哀天下之不幸,悲黎民之困苦!”
听了王仪这番肺腑之言,站于刘秀身后的邓禹都差点被气笑了,不了解王仪的人,估计听了他这番话,还得以为这是一位多么了不起的汉室大忠臣呢。
可是王仪当初干的那些破事,又有谁不知道?刘
秀不动声色地含笑说道:“王太守对大汉如此忠贞,陛下若知,定会龙颜大悦!”王
仪立马打蛇随棍上,满脸堆笑地说道:“下官远在邺城,实难一睹天子之威严,还望武信侯在能陛下面前,多多为下官美言。”
刘秀淡然一笑,说道:“王太守太自谦了,我们可否城内说话!”
“对对对,下官已被郡府设宴,武信侯请!”王仪点头哈腰地向旁侧了侧身子。
邺城,魏城郡的郡城,也是魏城郡境内的第一大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街上的行人数量也多,与其它地方的荒凉相比,邺城简直称得上是人间仙境。
刘秀一行人没有先去郡府,而是先去了驿站,他们一行人都太狼狈,需要先洗漱一番。
在驿站里,刘秀洗完澡后,又换了官服,而后,他将许汐泠、溪澈影、史罗等女眷们都留在驿站里,和邓禹、铫期、朱祐等人去了郡府。
郡府的宴会中,与会官员的级别都不低,最次的也是户曹、兵曹一级。众人先是寒暄了一番,又喝了几杯酒,刘秀方切入正题。他
说道:“自从进入魏城郡,所经村庄,大多荒无人烟,檀乡军等匪寇,肆意猖獗,危害地方,不知郡府对境内之匪患,可有应对之策?”
听闻刘秀的询问,王仪一脸的苦笑,说道:“下官可对天发誓,对魏城郡境内之匪患,下官是真的很想去治理,奈何,各路匪军,兵力众多,郡府方面,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都尉孙恪接话道:“武信侯有所不知,单单是经常出没在魏城郡的檀乡军,兵力就有十多万人,以郡府目前之兵力,实在无力与之抗衡。”
稍顿,他又正色说道:“不过,檀乡军曾几次来犯我邺城,皆被我军打败,铩羽而归,眼下,檀乡贼寇,已不敢再靠近邺城一步!”
对于孙恪的话,刘秀并不怀疑,事实上,也的确是越靠近邺城,就越少见到起义军的人,而地方的百姓也渐渐多起来,各处的田地,也都有人在耕种。刘
秀问道:“孙都尉,不知邺城现有多少郡军将士?”
孙恪回道:“回禀武信侯,邺城现有将士八千人,倘若有敌来犯,还可临时征召到四千左右的壮丁!”
也就是说,一旦进入战备状态,邺城可出动一万两千人的军队。
檀乡军毕竟不是正规军,即便有十多万人,但想强攻下一万多郡军驻守的邺城,也非易事。而
且,魏城郡与北面的赵国郡息息相关,一旦魏城郡府遭受到大批起义军的围攻,赵国郡的郡城邯郸,可第一时间出兵增援。到
时檀乡军腹背受敌,非但邺城打不下来,自身还有全军覆没之险。
看出刘秀对日益猖獗的起义军耿耿于怀,王仪立刻发挥出他投机倒把的本事,他对刘秀唉声叹气地说道:“眼下,河北贼军四起,以一郡之力,实难平定,只有集结各郡之力,方能根除匪患!奈何,冀州牧亡故,现冀州群龙无首,诸郡皆各自为战,倘若武信侯能于冀州重立一州牧,河北之匪患,必可平定!”
第四百零七章 发展壮大
王仪的意思是让刘秀在冀州立一州牧,而这个州牧的人选,自然就是他王仪了。刘
秀自然能听出王仪的意思,只是立一州牧这么大的事,刘秀自己哪能决定得了,得刘玄亲自下旨才行。而
且即便立了州牧,也未必能起到太大的效果,眼下河北诸郡,都已不听州府的命令,各自为政。当务之急,还是招抚各郡才是最首要的事情。刘
秀含笑说道:“王太守的意见,我会慎重考虑。”
王仪连连点头,笑吟吟地说道:“在别的地方,下官不敢说,只要是在魏郡,武信侯的命令,就是朝廷的命令,武信侯有何差遣,下官责无旁贷,必竭尽所能!”
说了这么半天,只有这句话,王仪算是说进了刘秀的心坎里。他含笑说道:“在平定匪患这件事上,免不了还要王太守和孙都尉的大力支持!”“
哎呀,武信侯太客气了!来、来、来,下官敬武信侯一杯!”王仪和孙恪一并举起酒杯。
刘秀拿起杯子,分别向王仪和孙恪示意了一下,而后,三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现在的刘秀,比之以前更加圆滑,虚与委蛇的本事,堪称炉火纯青。这顿酒宴,可谓是宾主尽欢。饭后,刘秀向王仪告辞,返回驿站。路
上,邓禹向刘秀近前凑了凑,小声提醒道:“主公,王仪其人,巧言令色,不足为信。”
刘秀点了点头,王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哪能看不出来?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只要王仪肯让我调动魏郡的郡军,那么此人便可为我所用。”回
到驿站,刘秀刚坐下没多久,龙渊走了进来,向刘秀拱手说道:“主公,驿站外有人想求见主公。”“
是何人?”刘秀问道。
“此人自称朱浮。”龙渊说道。刘
秀不认识朱浮这个人,沉吟了片刻,还是说道:“请他进来吧!”
“是!主公!”龙
渊出去时间不长,从外面领进来一人。这人三十左右岁的年纪,中等身材,国字脸,浓眉大眼,头顶方巾,身穿长袍,看起来颇有文雅之气。
“小人朱浮朱叔元,拜见大司马!”此人进来后,屈膝跪地,向前叩首。
刘秀欠了欠身子,摆手说道:“朱先生不必多礼。”
“谢大司马。”朱浮挺起身形,跪坐在原地。
刘秀打量他一番,含笑说道:“朱先生想必是误会了,秀只是行大司马事,并非大司马。”说白了,他在河北,只有大司马的职权,并无大司马的头衔。朱
浮正色说道:“在小人看来,大人任大司马,也是屈才了。”
听闻这话,坐在房间两旁的邓禹等人同是一惊,做大司马屈才了,他这是什么意思?朱祐接话道:“先生的意思是,主公当为上公?”
朱浮转头看眼说话的朱祐,含笑说道:“做上公,也屈才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顿变。做上公还屈才,那他的意思是,主公当为天子!朱祐吞了口唾沫,看眼刘秀,没有再往下接话。
刘秀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道:“先生为何不称秀为武信侯,而称大司马?”
朱浮皱着眉头说道:“武信侯乃当年吕贼之封号,大司马乃反莽之英杰,光复大汉之栋梁,又岂能与吕禄之流,用同一封号?”
刘秀闻言,眼眸闪了闪,就这一句话,朱浮便让刘秀对他的好感大增。他淡然一笑,话锋一转,问道:“今日先生前来驿站见我,可是有事?”
“小人斗胆毛遂自荐,前来投奔主公!”“
哦?”刘秀笑了,问道:“先生为何愿投奔于我?”朱
浮正色道:“小人已说了,主公乃反莽之英杰,复汉之栋梁,能为主公效力,小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刘
秀眨眨眼睛,仰面而笑,说道:“先生太过奖了。”
朱浮说道:“正所谓得不得,在河北。此次主公奉旨招抚河北,对于主公而言,此乃千载难逢之良机。主公当继承高祖之大业,救万民于水火,广揽河北英杰,安抚河北之民心,上应天道,下行公举,如此,主公既可平定河北,亦可平定天下!”
刘秀眯缝起眼睛,手也慢慢抬起,握住肋下佩剑的剑柄,幽幽说道:“先生可知,你刚才之言,已有大逆不道之嫌!”
朱浮朗声说道:“小人乃真心投奔主公,倘若主公以为小人其心可诛,现在尽可以杀了小人!”“
大胆!”刘秀猛然一拍桌案。
沙!站于一旁的龙渊,佩剑出鞘,箭步来到朱浮身旁,手中剑高高举起,对准朱浮的脖子便要劈砍下去。朱
浮把眼一闭,斩钉截铁地说道:“即便主公要杀浮,浮还是要说,更始无道,实难长久,主公若不能取而代之,日后,这大汉的江山,仍要落入他人之手!”“
你找死!”龙渊怒喝一声,一剑劈砍下去。听
到头顶恶风不善,朱浮倒也强横,不躲不避,闭着眼睛等死。沙!剑锋从他的头顶掠过,劲风把他头顶的方巾都吹得连连抖动。
过了片刻,朱浮听闻身旁有收剑入鞘之声,他睁开眼睛一瞧,龙渊已然收起佩剑,退回到原位,脸上的冰冷也消散了几分,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
龙渊是最早跟随刘秀的,说他主仆二人心意相通,也并不为过,刘秀是不是有杀朱浮之心,龙渊又哪能看不出来?
只是朱浮这个人也实在是耿直,初次见面,他就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之言,不得不令人心生疑窦,怀疑他是不是刘玄派过来做试探的。
所以龙渊才在刘秀的暗示下,有此之举。好在朱浮还真没让人失望,颇具忠义之士的骨气。
刘秀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朱浮,过了好半晌,他的眼神柔和下来,含笑问道:“先生以为,秀当在河北起事?”“
正是。”
“先生是要秀反叛朝廷?”
“主公所说的这个朝廷,早已视主公为眼中钉,肉中刺,倘若主公不能先动手,将来,必要反受其害,步大将军之后尘!”朱浮直言不讳地说道。
刘秀心头一震,站起身形,绕过桌案,走到朱浮近前,拱手施礼,说道:“先生所言,秀,受教了!”
没想到刘秀竟会向自己这个白丁施礼,朱浮吓了一跳,急忙向前叩首,说道:“主公折煞小人,小人愧不敢当!”刘
秀伸手把朱浮扶起,说道:“我身边还缺一主簿,不知叔元可愿屈尊!”朱
浮愣了一下,随后向前叩首,大声说道:“谢主公赏识!”
主动前来投奔的朱浮,被刘秀留了下来,让他暂时做自己的主簿。主簿是掌管文书的属吏,就现代的话讲,就是秘书。主
簿的官职不大,但管的事可不少,是个破费脑筋的工作。朱
浮这个人的确很不简单,要才学有才学,有武艺还有武艺,在当时,绝对属于能文能武的稀缺型人才。只
不过朱浮这个人也有些毛病,就是思想偏激,心胸有些狭隘。通
俗点数,爱记仇,谁要是得罪了他,他肯定会牢记在心里,而且只要被他抓住了机会,他肯定会进行报复。
不过刘秀倒是很喜欢朱浮这个人,其一是朱浮的文采实在太好了,他写出的文章,让刘秀看了都爱不释手,要反复的琢磨。
另外,朱浮的很多见解也非常独到,与他交谈,刘秀也常常觉得自己受益匪浅。刘
秀在邺城待了好几天,这段时间,他会见了诸多前来拜访的宾客,也招收了不少前来投奔的人。
这些投奔刘秀的人,有的是慕名而来,死心塌地的想追随刘秀,有的则是趋炎附势,为了给自己找一靠山。
毕竟现在整个冀州,官职最大的人就是刘秀,投奔到刘秀的麾下,自然能得到不少的好处。即
便刘秀做了筛选,留下的人仍有上百号之多,刘秀的队伍也随之迅速壮大起来。在
此期间,溪澈影和史罗于邺城内买下一座宅子,安顿了下来。刘秀并没有挽留,邺城这里还算安全,溪澈影和史罗留在邺城,好过随他东奔西走,风餐露宿。
数日后,刘秀等人离开邺城,北上去往邯郸。邯郸是刘秀此行的重中之重,能否招抚赵王,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