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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报就奏报。”章邯铁青着脸说道:“我就不信了,朝廷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治我的罪。”
“上将军,还是小心点好。”司马欣提醒道:“朝廷此前把河内、三川的新征军队全部交给了王离,后来又让王离不再接受你的号令指挥,自成一军,负责三川郡的南北两翼战场,摆明了是不再信任你,甚至还有想用王离监视你的意思,现在我们又主动放弃朝歌囤粮,朝廷未必就不会追究责任。”
章邯垂首,半晌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先撤到少水西岸,保住了我们的军队,然后慢慢再说吧。”
一天多时间后,轻装撤退的章邯主力西撤到了少水岸边,远远看到少水西岸的怀县城池时,章邯还长长的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又一次死里逃生,成功带着军队摆脱了反秦联军的追击。可就在这个时候,统领前军的内史保却突然派人来报,说是少水河面上不但没有浮桥,还不见一舟一船来往,秦军将士根本没有办法过河。
“没有浮桥?还连船都没有?”章邯大吃一惊,吼道:“王离在干什么?我叫他准备舟船浮桥,他怎么没给我准备?”
“恐怕他是故意不想让我们过河。”司马欣阴沉着脸说道:“想逼我们继续顶在他的前面,继续给他当挡箭牌。”
情况被司马欣料中,章邯亲自率军来到怀县渡口后,王离果然派遣了一名使者过河与章邯联系,代表王离要求章邯率军移驻下游的武德县城,还振振有辞的说道:“上将军,我们王将军是为了保卫少水防线才请你移军武德,倘若你率军渡过少水,那么少水战场的主动权就会被贼军掌握,我们也将落入彻底的被动,迟早会重蹈洪水的覆辙。只有你移驻武德,我们大秦军队才能赢得攻守兼备的局面,让贼军不敢轻易抢渡。”
“王离是在命令本将军?”章邯狞笑,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如果不听,一定要过少水呢?”
“上将军误会了,我们王将军是在和你商量。”王离军使者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如果上将军一定要渡过少水,我们王将军当然也不会反对,只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上将军你过了少水,我们王将军就有可能得考虑移驻黄河南岸,不然少水防线一旦被贼军突破,我们大秦军队的两支主力都有可能无路可走。”
言罢,王离的使者还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不过我们王将军还是希望上将军你以大局为重,选择移师武德,不然的话,我们大秦军队就太被动了。”
站在战术的角度上而言,王离的话其实也很有道理,如果想要守住少水防线,章邯军就必须在少水东岸扎下一颗钉子,让反秦联军不敢全力渡河,如此才有可能长期守住少水防线,不至于重蹈覆辙,一处河防阵地被突破,整条防线都彻底报废。而章邯如果坚持要过少水,王离也只有赶紧移师到黄河南岸,如此才能形成防御纵深,不至于在反秦联军抢渡得手之后,导致章邯和王离这两支秦军主力都陷入全军覆没的危险。
毕竟,黄河要比少水和洪水难渡得多,即便船只浮桥充足,二十多万秦军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渡过黄河,反秦联军只要抓住战机半渡而击,想不把秦军杀一个尸积如山与血流成河都难。
也正因为如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章邯铁青着脸反复盘算了许久,出于职责,还有对大秦朝廷的耿耿忠心,章邯是咬牙吩咐道:“传令全军,沿河而下,移师武德立营。”
“上将军,我们的将士都很累了,需要时间休整啊。”内史保和赵贲等将都悲愤说道:“我们移师武德,贼军肯定要先打武德,我们现在这个情况,还怎么和贼军打?”
“不要多说了,大局为重。”章邯痛苦摇头,说道:“先撤到武德,保住少水防线,我会上表朝廷,请朝廷允许我们移师黄河南岸,到时候我们再安心休整。”
见章邯决心已定,秦军众将也不敢反对,只能是忍气吞声的和章邯带着军队沿少水而下,向下游的武德县城开拔,到了武德小城后,立即动手深沟高垒,建立坚固营地,同时章邯也亲笔书写奏章,派人急赴咸阳,请求秦廷同意自己直接渡过黄河,让王离的军队暂时顶在前面,给自军争取休整时间。
反秦联军细作把章邯军动向报告到项羽面前的时候,反秦联军已然轻松拿下了囤积有大量军需粮草的朝歌县城,西进到了修武城下,逼得修武守军弃城逃亡,所以才刚得知章邯移军武德,项羽便马上召集各路反秦联军的首领,宣布决定让反秦联军直接进兵武德,先彻底歼灭章邯所部,然后再突破少水,收拾躲在章邯后面的王离。
“前将军所言极是,惟今之计,我们是应该先进兵武德,歼灭章邯匹夫,然后再突破少水。”
诸侯纷纷点头称是,争先恐后的赞同项羽的决定,可是赵国上将陈余的背后却突然站出了一名文士,向项羽拱手说道:“前将军,我们是应该直接进兵武德,但未必一定要一味强攻,在下认为,倘若我们对章邯匹夫软硬兼施,恩威并用,定然能够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
项羽扭头去看那名文士,见他虽然不着官服,不知官职高低,气度却十分不凡,刚想开口问他身份时,不曾想旁边的项伯抢着开口,态度傲慢的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前将军面前胡说八道?”
让项羽和项伯都十分奇怪,那文士还没有答话,他身前的赵国上将军陈余就已经站了起来,向项伯拱手说道:“项【创建和谐家园】息怒,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李左车李先生,不但是我们赵王亲封的广武君,还是我们赵高名将武安君李牧的嫡孙,在我们赵国声望隆重,他是昨天才奉我们大王之命,前来我们赵国军中公干,所以【创建和谐家园】你不认识。”
项伯飞快闭上嘴巴——项伯的老爸项燕虽然赫赫有名,可是名气和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李牧比起来,却差着不止一点半点,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项伯当然不敢拿鸡蛋碰石头,落下一个怠慢名门之后的骂名。
项羽也一样,看在李牧的面子上,项羽不但马上起身还礼,还让人给李左车设座,然后才向李左车问道:“敢问广武君,我当如何软硬兼施,恩威并用?”
“很简单,一边进兵武德,一边派人暗中招降章邯,许以【创建和谐家园】厚禄,劝说他易帜投降,帮助关外六国诛灭暴秦。”李左车答道。
项羽笑了,笑道:“广武君,我不是没有这么试过,不瞒你说,在你之前,贵国的上将军陈余就曾经劝我招降章邯匹夫,我也派人去了,可是没用,那个匹夫冥顽不灵,铁了心要给暴秦朝廷殉葬,根本就不听。”
“前将军,此一时,彼一时也。”李左车从容答道:“前将军此前招降章邯没能得手,是因为时机还不够成熟,所以才没能成功。但是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前将军你再派人去招降,即便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成功,至少也有七八成的把握。”
“请广武君细说原因。”项羽将信将疑的说道。
“前将军,难道你没发现章邯匹夫这次的行军路线十分奇怪吗?”李左车反问,微笑着说道:“倘若章邯匹夫是决心直接退守武德,让我们不敢直接抢渡少水,他应该是从这修武城下直接进兵武德才对,可他为什么要先到怀县渡口,然后再顺着少水东下武德?”
“为什么?”项羽奇怪反问。
李左车笑而不答,又说道:“还有,我们赵高军队派去怀县探听敌情的细作,还报告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就是在章邯匹夫的军队抵达怀县渡口之前,驻守怀县的暴秦大将王离突然派遣人手,没收了少水两岸的所有渡船,没有留下一舟一船给章邯匹夫,这一点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项羽在这方面确实不行,忍不住再次反问。
“说明章邯匹夫之前根本不想移师武德,是被王离逼着到武德驻军的。”刘老三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不然的话,章邯匹夫的行军路线不会这么奇怪,王离也不会收走少水渡船,故意不让章邯匹夫渡河!”
项羽终于醒悟的时候,李左车也这才说道:“所以说,现在前将军你招降章邯匹夫的时机已经成熟,暴秦朝廷先是分走章邯匹夫的兵权,流露不再信任章邯的态度,现在王离又故意不让章邯匹夫渡过少水,逼着章邯匹夫继续顶在前面抵挡我们的攻势,章邯举步维艰,进退无路,前将军你又乘机对他诱之以【创建和谐家园】厚禄,还怕他不会动摇?他只要动摇了,我们再设法火上加油,招降他便大有希望。”
仔细盘算了一下,见李左车的建议有理,范老头和曹咎等绝对心腹也主张一试,项羽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再试一试,反正就算不能成功,我们也毫无损失,但如果成功了,我们就收获巨大了。”
“倘若前将军不弃,在下愿为前将军代笔,写一道书信去劝说章邯归降。”
李左车自告奋勇,项羽也一口答应,当下李左车立即提笔,以项羽的名誉给章邯写了一道声情并茂的劝降书信,明白指出章邯已经失去了秦廷信任,王离又铁了心要逼着章邯顶在前面当替死鬼,同时章邯也绝无任何可能能够击败反秦联军,战是死,逃更是死,还肯定会连累到章邯的妻子儿女,惟有易帜投降,帮着反秦联军进兵关中,才是章邯目前的惟一生路。然后又替项羽许诺,就说是章邯只要易帜投降,帮着反秦联军灭秦,项羽不但不再追究章邯此前杀害项梁的仇怨,还会在灭秦之后对章邯裂土封王,让章邯与关外诸侯平起平坐,南面称孤。
仔细看了李左车的书信,见文辞优美,笔墨如刀,字字句句都直插章邯的肺腑,入骨三分,项羽便也不再犹豫,马上就在书信上签名用印,当场派人送往武德交给章邯。李左车却不肯罢休,又说道:“前将军,倘若在下的书信能够打动章邯,章邯派人来与前将军你联系商谈,届时还请前将军务必知会在下一声,在下或有办法,帮你促使章邯下定投降决心。”
“行,到时候我一定派人知会广武君一声。”项羽随口答应,李左车也含笑道谢。
很可惜,李左车的这道书信还是没能收到理想的效果,楚军使者把书信送到章邯面前时,章邯仔细看了之后,虽然心中也开始动摇,可是章邯毕竟是秦廷老臣,与秦廷感情深厚,无论如何都下不了这个艰难的决心。所以思虑再三后,章邯还是向楚军使者吩咐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前将军,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章邯不是那种无义之人,所以我们还是在战场上说话吧。”
楚军使者把消息带回项羽面前,项羽无奈摇头,只能是催促军队加快行进,尽快赶到武德准备与秦军交战,李左车得知后也不气馁,随着赵国军队抵达了武德后,李左车还在第一时间带着亲自勘探了地形,然后又跑到项羽的面前提出了两个建议,一是建议项羽分出一军,到少水上游去建立营地,赶造火筏备用,以便随时可以纵火焚烧秦军在少水河面上搭建的浮桥;二是组织士卒到秦军营外喊话,宣称说秦廷和王离已经铁了心要逼着章邯军白白送死,章邯军已经逃不过全军覆没的下场,劝说秦军士卒出营投降,以此动摇和打击章邯军的军心士气。
李左车祖父李牧的威名尚存,范老头和曹咎又再一次站在了李左车的一边,极力主张项羽接受李左车的建议,项羽便也点了点头,同意实施李左车的战术,当场派人依计而行。
李左车这一次终于没给他名满天下的祖父丢脸,先是反秦联军不断派人到秦军营外喊话,宣称说章邯军已被抛弃,果然让已经让思乡厌战的章邯士卒人心浮动,然后反秦联军很快赶造出了一些火筏后,又马上放出火筏,纵火焚烧章邯军此前辛苦搭建的少水浮桥,结果在亲眼看到熊熊烈火迅速烧毁了自军浮桥时,秦军将士当然是一片大哗,无不明白此战若败,自军必然全军覆没,军心也因此大为恐慌,士气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同一天,懒得再去征求项羽的意见,李左车说服陈余,以陈余的名誉又给章邯写了一道劝降书信,直接派人送往秦军营中交给章邯。而这一次,因为军心已经开始慌乱,无路可退的章邯也终于大为动摇,抱着摸一摸情况的态度,秘密派遣自己的心腹始成前往楚营,打听项羽能够给自己开出什么样的投降条件。
得知章邯遣使过营,大喜过望的项羽当然是立即下令接见,然后项羽又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李左车,说章邯如果派人来与自己联系,一定要知会李左车一声,为了兑现诺言,项羽便又随口说道:“派人去赵国军队的营地,把他们的广武君请来,就说章邯匹夫派人来和我们联系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逼降章邯(下)
项羽的信使找到李左车的时候,李左车正在和赵国上将军陈余讨论军情,分析靠武力强攻拿下章邯军营地可能要付出的代价,还为了从那一个方向向章邯军营地发起主攻出现了争执,可是听说章邯竟然派人来和项羽联系后,李左车马上就一挥手,说道:“上将军,不必争执了,这一仗已经不用打了,章邯必降!”
自信满满的说完,李左车撒腿就冲出了赵国军队的中军大帐,打马直奔秦军营地而来,可是来到了楚军营地后,李左车却并没有请求楚军士卒替自己向项羽通报,只是直接向过来迎接自己的营门官问道:“请问将军,今天在贵军中军营地当值的将军是谁?”
“回禀广武君,是项庄项将军。”营门官如实答道。
“好。”认识项庄的李左车一听大喜,忙吩咐道:“烦请将军派人引路,领我去见项庄将军,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他。”
知道李左车的身份非同一般,连项羽都必须得过他几分面子,楚军营门官不敢怠慢,忙安排人手引领李左车去见项庄,结果进到了楚军的中军营地,见到了负责楚军中军营地日常事务的项庄时,李左车还是没请项庄领自己去见项羽和秦军使者,客套了几句后,还直接向项庄问道:“敢问项将军,正在与前将军见面的暴秦军队使者,是否独自一人而来?有没有带着随从?”
“广武君,你怎么知道我阿哥正在和暴秦军队的使者见面?”项庄大吃一惊。
“将军先不要问,一会在下再告诉你原因。”李左车摇头,又急匆匆说道:“时间宝贵,请项将军快告诉在下,暴秦军队的使者,是否带有随从?”
“带了,带了两个随从。”项庄如实回答,说道:“不过他们没进我们的大帐,被安排到了客帐暂时等候。”
“太好了,省事多了。”李左车兴奋得直接用右拳砸自己的左掌,忙又说道:“项将军,事情紧急,请马上派人带我去暴秦使者的那两个随从。”
“广武君,你怎么会对两个仆役之类的下人感兴趣?还要亲自去见他们?”项庄满头雾水,可李左车却坚持要去见那两个随从,还说这事十分重要,项庄无奈,只能是赶紧派人带路,领着在赵国地位崇高的李左车去见秦军使者始成带来的那两个随从。
到得客帐时,秦军始成带来的两个随从正在客帐用饭,见衣着华贵又气度不凡的李左车进来,两个随从忙起身行礼,李左车则微笑摆手,说道:“二位不必多礼,我不过是奉命来问二位几个问题,望二位务必如实问答。”
“上官请问,小的等一定如实回答。”两个随从恭敬答道。
“你们二位的身份是什么?”李左车问道。
“回禀上官,我等是上将军麾下校尉始成将军的亲兵。”两个随从如实答道。
“始成。”李左车听说过这个名字,还知道始成是章邯的绝对心腹,很得章邯的信任和器重,便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可知道,你们始成将军这次来我们的营地,是来做什么事?”
“小的等不知。”两个随从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一个随从又说道:“始将军他只是说奉了上将军钧令,来与贵军交涉一些事务,但具体交涉什么事务,始将军他没有告诉我们。”
李左车察言观色,见他们神色正常,不象是在说谎,便微微一笑,说道:“好,有劳二位回答了,你们继续吃饭吧,我要回去复命了。”
两个随从答应,行礼恭送李左车离开,李左车则是脚步飞快,立即又重新找到了项庄,向项庄说道:“项将军,麻烦你立即亲自去一趟你们的中军大帐,替我把曹咎曹将军请出来与我见面,就说我有重要大事要和他单独商量。但是请将军记住,这事只能单独告诉曹将军一人,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广武君,这个不太好办啊。”项庄满脸难色,说道:“曹将军他正在陪着我阿哥见客,商谈重要大事……。”
“项将军,拜托了。”李左车恳求道:“这件事太过重要,关系到我们能否迫使章邯匹夫易帜投降,彻底扭转中原战场的局势,请将军务必帮我这个忙,马上去把曹咎将军请出来。”
见李左车说得郑重,又敬李左车的门第出身,项庄犹豫了一下,还是亲自进到了中军大帐,走到正在陪着项羽接见秦军使者的楚军重将曹咎旁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曹将军,赵国的广武君李左车来了,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请你立即出去与他面谈,还说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有一个名满天下的祖父就是好,虽然不明白李左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看在李牧的面子上,曹咎也是在犹豫了一下后就站起身来,借口说自己有事要去处理,向项羽和始成告了个罪,然后立即出帐来和李左车见面,而因为曹咎在楚军之中的地位比范老头更高的缘故,包括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项伯都不敢多说什么。
与李左车见面后,曹咎一边与李左车见礼,一边问起李左车是什么急事,李左车却不肯回答,还反问道:“敢问曹将军,谈得如何了?章邯匹夫有没有诚意请降?”
“不太象是有诚意的样子。”曹咎摇头,说道:“他的使者只是问我们能给章邯匹夫开出什么样的投降条件,还提出了很多不切实际的要求,什么投降后还要让章邯继续统领他带过来的军队,保证粮草军需的供应,还要给他部下封侯赐爵,还要我们答应在推翻暴秦之后,封章邯为秦王,把秦国原来的土地城池划拨给章邯匹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章邯匹夫应该是让他来试探一下我们的态度,其实并没有下定投降的决心。”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李左车笑笑,忙说道:“曹将军,机会难得,今天你只要按照在下的计划行事,那在下可以担保,不出三天时间,章邯匹夫一定会被迫投降,还不敢提出什么过份条件。”
“广武君有这样的妙计?快请说,具体怎么做?”
曹咎惊奇的问,李左车则是笑容更加轻松,这才把自己的计划打算低声告诉给曹咎和项庄,曹咎听了后大喜,忙拍腿说道:“妙计,就这么办,我们马上依计而行。”
性格稳重的项庄有些迟疑,有点不敢没有请示项羽就这么擅自行事,好在曹咎拍着胸膛保证一切后果由他承担,项庄这才稍微安心,赶紧派人去把秦军使者始成带来的随从捆了,堵上嘴巴押来中军大帐的帐旁,交给曹咎和李左车发落。
正在敌人的营地里吃饭,突然被拿下,还被五花大绑堵上嘴巴押来,始成的两个随从当然被吓得不轻,见了曹咎和李左车后口中呜呜,挣扎着还要下跪求饶,曹咎拦住他们,低声说道:“你们不要怕,我让人把你们押来,不是要把你们怎么办,只要你们按我的吩咐行事,我不但保证不会伤害你们,还会给你们赏赐,听明白了没有?”
两个随从赶紧连连点头,表示明白,曹咎这才吩咐道:“把耳朵贴到帐篷上,你们的将军始成正在里面和我们前将军说完,仔细听听你们的始成将军在说什么,快。”
为了活命,两个随从无奈,只能是老实按照曹咎的吩咐,把耳朵贴到了军帐上,仔细去听秦军使者始成和项羽的谈话,然后很自然的,听着听着,当听明白了始成是代表章邯来和项羽谈判投降条件时,两个之前不知道内情的始成随从当然是脸色大变,一个比较胆小的还吓得身体都有些颤抖。
见火候已到,曹咎忙让人把两个随从拉到远处,命令士卒给他们送绑,取出口中布团,然后才问道:“你们都听明白了吧?你们的始成将军,这次来我们的营地,是代表你们上将军章邯来谈判投降的,你们清楚了没有?”
“小的等清楚了。”两个随从忙点头回答,然后那个比较胆小的随从还马上说道:“将军放心,只要我们上将军决定投降,小的一定领命,绝不会反抗。”
“你们清楚了就好。”曹咎笑笑,又说道:“不过本将军在为你们担心啊,你们章邯上将军,还有你们的始成将军,如果知道你们听到了这么机密的大事,又拿不定主意向我们投降,肯定会杀你们灭口,让你们死得不明不白,你们怕不怕这点?”
曹咎还没有把话说完,两个始成的随从就已经扑通跪倒,面无人色的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请千万不要让我们始成将军知道,我们刚才偷听到了他说的话。”
“饶你们一命当然可以。”曹咎微笑说道:“只要你们两个愿意现在就投降我们楚国大军,按我的吩咐去做,我不但保证你们可以活命,还可以现在就给你们每人二十金的赏赐。”
可以活命,还有金子可以拿,两个始成的随从当然是马上顿首,表示愿意现在就投降楚军,曹咎则兑现诺言,先是给他们每人赏了二十金,然后又对他们做了一番交代,最后才领了那两个随从直赴楚军的中军大帐,重新来和始成见面,李左车则十分低调,继续躲在帐外不肯露面。
曹咎重新回到中军大帐的时候,项羽和始成之间的谈判依然还在僵持,因为始成坚持替章邯狮子大开口的缘故,项羽还有些动了火气,拍着案几吼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诚意投降?不但要让章邯匹夫继续统领本部人马,还要把暴秦旧土全部划归给他,天底下那有这样的好事?”
“前将军息怒,我们上将军如果没有诚意的话,也就不会派遣末将来这里拜见……。”
始成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被曹咎亲自领进帐中的两个随从就已经冲了上来,一起向他伏地拜倒,争着抢着说道:“将军,投降了吧,我们绝对不可能打得过大楚军队,还是赶紧投降了吧,大楚前将军宽宏大度,一定会让我们活命,还一定会好生对待我们的啊。”
“将军,快投降吧,王离那个匹夫逼着我们在武德立营,摆明了是想逼着我们白白送死,我们十几万将士马上就要谁都跑不掉了,还是赶紧投降了吧。”
事发突然,不要说始成了,就是项羽都大吃一惊,而当看清楚是自己的亲兵劝说自己投降后,始成还惊得跳了起来,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想干什么?”
“始成将军,事情是这样。”曹咎微笑着说道:“刚才你的这两位随从在帐外,不小心听到了你和我们前将军的谈话,知道你是代表章邯将军来谈判投降,他们心里又早就想投降我们楚国大军,就直接向我们请求了投降,还希望能进来劝你尽快投降,我见他们的态度诚恳,就接受了他们的投降请求,还把他们领了进来,冒犯之处,还请始成将军海涵。”
“什么?”始成的脸色苍白了,脱口问道:“你们听到了?”
“是的,小的们都听到了。”两个随从畏畏缩缩的答道。
“你们?!”
始成又惊又怒,下意识的去拔腰间宝剑,可惜项羽的卫士却立即上前,用矛戟指住了始成,不给始成轻举妄动的机会,曹咎则微笑说道:“将军不必担心,他们不会走漏风声,刚才我已经答应了,会把他们留在我们的军营里,不会让他们胡说八道,更不会让将军你和章邯将军为难。”
无比怨毒的瞪了一眼自己的两个随从,始成铁青着脸说道:“他们喜欢留下,就自己留下吧,我自己回去。”
言罢,始成向项羽一拱手,说道:“前将军,鉴于贵军的手段过于恶劣,在下觉得不必谈了,告辞。”
“将军且慢。”曹咎拦住始成,微笑说道:“始成将军,如果你拒绝继续谈判,那我们好象也没有继续替你们保密的必要了,过了今天,明天我们就请你这两位亲兵到你们的营前喊话,把该说的都说了。”
始成的脸色开始发青了,半晌才阴森森的说道:“你们以为,我们大秦的将士,会相信这两个无名小卒的喊话。”
“贵军的将士确实有可能不信。”曹咎笑容开始狰狞,说道:“可是贵军背后的王离将军,还有暴秦朝廷,却未必不会相信。”
始成的脸色开始由青转黑,曹咎则又说道:“始成将军,依我之见,你最好还是不要急着告辞,天色不早了,在我们这里住上一个晚上,冷静下来,再仔细的想上一想,明天早上我们重新商量商量。”
言罢,曹咎又用不容辩驳的语气吩咐道:“来人,请始成将军下去休息,好生款待,绝对不能有半点的怠慢。”
在楚营位高权重,曹咎吩咐后,帐中卫士也没请示项羽,立即就上来邀请始成去客帐休息,始成孤身一人细胳膊扭不过粗大腿,也只好忍气吞声的听从曹咎的安排,曹咎则又命人把始成带来的两个随从也带下去好生款待,然后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告诉给了在场的项羽、项伯和范老头等人。
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项羽当然是大喜过望,还不用曹咎指点就说道:“妙计!故意让始成匹夫的两个随从知道真相,我们就可以随时利用始成匹夫的两个随从,把这件事给抖出去,把章邯彻底逼得无路可走,只能是让步投降!如果他还是不肯投降,我们还可以直接把始成匹夫的随从交给王离匹夫,让王离匹夫和暴秦朝廷找章邯匹夫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