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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当更强-第11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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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羽打错了算盘,王离在很多事情上虽然做得很不地道,可是对于秦廷的耿耿忠心却从来没有过任何动摇,断然就拒绝了项羽的好意劝降,还让人把项羽的使者直接赶出营地。项羽闻报大怒,立即就想催军发起进攻,绝对心腹曹咎却拦住了项羽,劝道:“前将军不必动怒,王离匹夫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伸手可擒,但这个匹夫麾下毕竟还有七八万暴秦军队,狗急跳墙的话,还是会对我们形成不小威胁。以下官之见,我们最好还是恩威并用,这样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歼灭王离这支暴秦朝廷在关外的最后主力。”

      “如何恩威并用?”项羽问道。

      “前将军忘了投降我们的章邯军队了?”曹咎反问,又微笑说道:“反正这支军队没有武器,派不上太多的用场,我们不如让他们轮流上阵,到暴秦军队的营外呼喊招降,动摇暴秦士卒的军心士气,另外从他们中间挑选一两个够分量的使者,让他们携带章邯的劝降书信,再去暴秦军队营地劝说王离匹夫投降。”

      项羽一听觉得颇为有理,便立即下令实施,命令接替章邯统领秦军降卒的司马欣组织人手轮流上阵,到秦军营外去呼喊招降。然后也还别说,曹咎的办法还真的收到了一定效果,看到昔日的战友成群结队的在营外喊叫劝降,被重重包围的王离军将士还真受到不少的影响,当天晚上就有十几个三川郡本地的秦军士卒逃出秦军营地,跑到反秦联军面前跪地投降。

      闻知劝降有效,项羽在大喜下立即加大动作,一边吩咐司马欣派出更多降卒跑到秦军营外呐喊劝降,一边逼着章邯提笔写信劝说王离投降,命令秦军降将始成为使,携带章邯的书信再去秦军营地劝降,章邯和始成仰人鼻息,当然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是乖乖的依令而行。

      满怀希望的派遣始成出使敌营后,项羽一度还认定今天招降即便不能得手,也一定能更进一步动摇秦军的抵抗决心,可是让项羽暴跳如雷的是,还没到正午,就有斥候飞马来报,说是王离竟然派遣了一支秦军骑兵出营突袭在营外劝降的秦军降卒,把毫无武装的秦军降卒直接冲散,还杀了好几十人。项羽大怒,忙问道:“那我们的使者呢?始成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没等斥候回答,帐外就又快步进来了一个亲兵,向项羽抱拳奏道:“禀前将军,暴秦军队派人送来了我们使者的首级,说是前将军你如果还敢再派使者去劝说招降,就都是这样的下场。”

      “王离匹夫,我誓杀汝!”万没想到王离竟然顽固到使者都直接斩杀,项羽在大怒下也不迟疑,马上就大喝道:“给季布、桓楚传令,叫他们率领本部人马出营,替我去攻打暴秦军队营地!再给齐国和赵国军队去令,叫他们也出兵攻打暴秦军队的营地!”

      “前将军,我们准备还不够完善,不能急。”曹咎的好意劝说没能收到任何作用,气得七窍生烟的项羽依然坚持派出了军队立即发起攻营,还亲自出营观战,督促反秦联军强攻秦军营地。

      正面强攻的结果让项羽更加气炸胸膛,楚军、赵军和齐军一起上阵,一口气出动了超过五万的军队轮流攻营,从下午未时一直强攻到傍晚时分,反秦联军居然楞是没能突破秦军仓促抢修的营防工事,相反还死伤相当不小。尽管这一点和反秦联军准备不足有着很大关系,可是在气急败坏之下,项羽还是把王离痛恨到了极点,为了报仇雪耻,项羽甚至还派人传令反秦联军各部,宣布道:“谁能取得王离匹夫首级,灭秦之后封王!建国南阳南郡!”

      王离的脑袋可以换一个王!还有南阳和南郡的大片土地!项羽宣布的重赏立即鼓舞起了反秦联军的军心士气,垂涎王位的六国将领个个摩拳擦掌,无一不是拼命催促麾下士卒赶紧准备攻坚武器,项羽也命令司马欣带着秦军降卒抓紧时间准备了大量的攻坚武器,并且两天后再次向秦军营地发起正面强攻。

      汲取上一次的失败教训,项羽这次发起强攻,不但一口气出动了超过十五万的作战军队,又采纳英布的建议,命令司马欣出动四万秦军降卒辅助作战,逼着秦军降卒担土挑石,冒着生命危险上前填塞秦军的护营壕沟,为反秦联军打开进兵道路,王离则是毫不示弱,同样组织秦军将士据营死守,并毫不犹豫的命令秦军将士对着刚投降不久的秦军降卒放箭。

      这一幕十分悲惨凄凉,在六国军队的逼迫下,连军服和旗帜都没有更换的秦军降卒被迫搬运沉重的土石上前,为反秦联军进攻昔日战友开辟道路,穿着同样军衣的秦军将士则纷纷张弩搭箭,默不作声的把锋利羽箭射向曾经的战友手足,无数的秦军降卒因此惨叫着摔倒在血泊中,流着眼泪葬身在往日同伴的箭下,军需不多的王离军士卒同样被迫无奈,只能是心情沉重的不断施放弩箭,杀害手无寸铁的战友同袍。

      秦军降卒的悲惨处境还不仅仅只是如此,秦廷统一六国后,常年在西北地区驻扎重兵,每年都要从关外征召无数的戍卒到关中服役,秦始皇和秦二世大兴土木,修建宫室陵墓,更是年年都要征发关外民夫到关中服役,常常受到秦国官吏士卒的区别对待,侮辱欺负,眼下身份逆转,受够了恶气的关外六国士卒,自然也就不会错过报仇出气的机会。

      “快搬!快搬!你们这些关中秦狗,快给我搬!把石头草袋给我搬上去!”

      威风凛凛的大声吼叫着,六国军队的士卒不断挥舞皮鞭,抽打搬石挑土的秦军降卒,秦军降卒动作稍慢点,马上就会遭到毒打自然不说,根本不是故意拖延的秦军降卒也没有少挨皮鞭和拳脚,其中咬牙忍气吞声者还好点,仅仅只是挨打被骂,一些不服气的秦军降卒在言语眼神上做出回应,却马上就招来更为猛烈的毒打虐待,被打得头破血流者屡见不鲜,个别敢于还手的,还马上就被砍翻捅死,秦军降卒的怨气冲天,几乎结为实质。

      对反秦联军来说,秦军降卒当然不是白白辛苦,到了接近正午的时候,秦军降卒在留下了满地的尸首和重伤员后,终于还是填平了许多秦军的护营壕沟,项羽也不再犹豫,立即催动六国军队上前,从四个方向同时向秦军营地发起强攻。

      凭借着单薄的营防工事,秦军将士咬牙苦撑,反秦联军的进攻队伍却如同大海的波浪一样起伏不休,一支军队刚刚退却,马上又有一支军队呐喊着冲锋上前,不断拍打在宛如孤岛的秦军营地之上,交战双方的士卒尸体横七竖八,铺满秦军营垒之下,血流积洼。

      贪图项羽许诺的重赏,各路诸侯在这一战中毫无保留,全都出动了自己麾下最为骁勇善战的精锐部队,反秦联军的作战主力楚国军队同样如此,不要说是英布、季布和柴武等楚军猛将了,就连野心出了名不大的冯仲都难得努力争取了一把,亲自带着项康送给他的军队上阵冲杀,还十分让人眼红的第一个率军冲入秦军营垒虽然很快就被杀红了眼的秦军将士重新赶了出来。

      正面硬来,即便是少帅军也绝无可能抵挡住这么猛烈攻势,更别说是已经穷途末路的秦军王离所部,激战到了天色微黑的时候,秦军营垒已经被反秦联军冲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缺口,这些战场上的秦军士卒只能是靠血肉之躯拼死顽抗,伤亡数字直线上升,防线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准备充足的反秦联军则从容点起火把,早早就摆出了不拿下秦军营地绝不收兵的架势。

      天色全黑时,负责西营阵地的秦军大将苏角被一支流矢射中脖颈,当场阵亡,秦军士卒大乱间,负责攻打秦营西门的赵国军队乘机大举杀入秦军营中,率先敲响秦军营地的沦陷丧钟,反秦联军欢声如雷,士气大振,又累又饿的秦军将士却是一片喧哗,士气再坠。

      见情况不妙,王离的另一个副手涉间冒险离开自己负责的东门阵地,快步冲到了亲自指挥北门主战场的王离面前,大声说道:“将军,没希望了,只能是赶紧突围了,乘着现在天色已经全黑,能把我们的军队带出去多少就带多少。”

      王离的脸色铁青,先是看了看已经毫无指望的西营战场,然后才向涉间问道:“往那里突围?”

      “西北!”涉间赶紧一指自己早就看好的突围方向,说道:“刚才末将注意到,被贼军逼着填壕的叛徒是集结在那个位置,我们往那里突围,他们肯定不会拼死抵抗,我们突围的把握也肯定最大。”

      看了看秦军降卒集结的位置,王离果断点头,然后立即派人传令还能联系上秦军将领,约定以中军大帐起火为信号,一起奋力向西北方向突围。

      不一刻,秦军的中军大帐被王离的亲兵点燃,很快就燃起了冲天大火,收到命令的秦军诸将也一起指挥军队发起突围,呐喊着冲出营垒,红着眼睛杀向最有可能突围得手的西北方向。

      与此同时,看到秦军的中军火起,四门秦军纷纷弃营而出,项羽也马上明白秦军准备突围,赶紧命令反秦联军做好拦截追击的准备,可是接下来在确认了秦军的突围方向时,项羽却又楞了一楞,有些奇怪的说道:“暴秦军队怎么会向西北突围?北面是我们楚军,西面是赵国军队,都战斗力最强的军队,暴秦军队怎么还偏偏往最难得手的方向突围?”

      “前将军,不好!那里是暴秦军队降卒的集结位置!”范老头第一个回神来,大声说道:“暴秦军队是想用他们的降兵为突破口突围!”

      “糟了!”项羽心中叫苦,一边后悔没有把完成填壕任务的秦军降卒提前赶回营地,一边果断大吼道:“去给暴秦军队降卒传令,叫他们无论如何要挡住暴秦军队,如果让王离匹夫溜了,本将军饶不了他们!”

      第二百二十八章 野心毕露

      <content>

      反秦联军判断出秦军突围方向的时间晚了点,不管是位于正北面的楚国军队,还是西面战场上的赵国军队,都没有能在第一时间立即出兵,当道拦截拼死突围的秦军败兵,都只能是亡羊补牢,匆匆抽调军队去冲击秦军败兵大队的两翼。

      倒是项羽派出的传令兵速度够快,楞是抢在秦军败兵的前面冲到集结于战场西北面的秦军降卒军中,向统领降卒的秦军降将董翳大声下令道:“大楚前将军有令,命令你们务必拦住暴秦军队突围,不许王离匹夫走脱!倘若有误,重惩不饶!”

      “务必拦住暴秦军队突围?”董翳无比傻眼,大声说道:“怎么拦?我们没武器没盔甲,拿什么阻拦王离匹夫突围?”

      “这与我无关,我只管替前将军传令!”楚军传令兵态度粗暴,极不讲理的喝道:“总之前将军的命令,我已经传达了,怎么打是什么你们的事!”

      言罢,那楚军传令兵拍马就走,抢在秦军败兵冲到前逃离了马上就要血肉横飞的阻击战场,留下董翳在风中凌乱,还有无数听到命令的秦军降卒面面相觑,纷纷说道:“不给我们武器盔甲,还要我们挡住王离突围?怎么挡,拿胸口去挡矛,拿天灵盖去挡戈?”

      这时候,着急逃命的秦军败兵已然冲到了距离降卒阵地不到百步的地方,被逼得毫无办法,董翳只能是果断下令道:“结方阵!把扁担耒耜集中到前队,用扁担耒耜杀敌!”

      虽然已经被迫投降,但战场经验毕竟还在,听了董翳的命令,三万多秦军降卒还是迅速结成方阵,又把之前担土挑石和挖掘泥土的扁担农具集中到前队,硬着头皮阻拦手中拿着锋利武器的秦军败兵。

      鸭子还是没能干上架,当秦军败兵冲到阵前时,秦军降卒虽然也鼓起了勇气与秦军败兵格斗,可是武器装备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除非是正巧砸中没有头盔保护的头顶,降卒挥出的扁担农具即便全力砸到秦军败兵士卒的身上,也绝无可能一击致命,甚至就连重伤敌人都难如登天,然而秦军败兵的锋利戈矛只要刺中没穿盔甲的秦军降卒,最轻也能把秦军降卒捅成重伤,所以只一个照面,就有好几百名秦军降卒惨叫着飞死即伤。

      更多的秦军败兵尾随而来,就好象砍瓜切菜一样,疯狂砍杀捅刺手无寸铁的秦军降卒,势如破竹的直接冲进秦军降卒的方阵内部,吼叫着把营地失守的怒火和怨恨发泄在昔日战友的身上,无数两手空空的秦军降卒接连被杀,看似严整的方阵也瞬间大乱。

      即便如此,依然还是有一些秦军降卒取得了一点战果,或是拼着受伤抓住敌人的武器,或是和身扑上,把敌人紧紧抱住,给战友创造抢夺武器的机会,还有人用拳头、石头、乃至牙齿和敌人硬拼,多多少少算是反杀了一些敌人,没有彻底坐以待毙。

      几近微弱的反抗注定没有大用,着急突围的秦军败兵还是接连冲垮了一个接着一个秦军降卒方阵,把没有象样武器的秦军降卒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也逼得无数的秦军降卒杀退逃命,匆忙组建的阻击阵地迅速土崩瓦解,秦军降卒逃得到处都是,秦军败兵则是欢呼着直接冲过秦军降卒的阵地,在王离的帅旗引导下,成群结队的逃向正西方向。

      见此情景,项羽当然是勃然大怒,大骂董翳和秦军降卒无能,项伯更是唾沫横飞,滔滔不绝的说道:“老夫早就说过,这些暴秦降卒就没有一个人靠得住,指望他们能派得上什么用场,那是想都别想!看着吧,老夫敢拿脑袋打赌,乘着这个机会,肯定有无数的暴秦降卒乘机逃跑,跟着王离匹夫一起逃命!”

      项伯项【创建和谐家园】这一次又英明神武了一把,和他预料的一样,混乱中,果然有许多不愿忍受反秦联军虐待的秦军降卒乘机逃命,还主动尾随秦军败兵的大队行动。而更糟糕的是,因为秦军降卒和王离军士卒全都穿着秦军军服,左右杀来的赵楚军队在无法甄别敌我的情况下,干脆不分青红皂白一起砍杀,又往心头已在滴血秦军降卒伤口上洒了一把盐,导致更多的秦军降卒乘乱逃走,追击战场也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对反秦联军来说还算好,赵国军队和楚国军队都有相当强大的骑兵力量,见情况不对,赵国军队立即派遣骑兵出击,项羽更是亲自率领楚军骑兵过来冲杀,红着眼睛要亲手把王离一矛捅死,逼得王离只能是赶紧让亲兵放下自己的帅旗,放弃对秦军败兵的指挥,混杂在秦军败兵人群中逃命,也主动放弃了成编制突围的希望。

      反秦联军对秦军降卒的粗暴虐待,在这一刻帮了王离的大忙,尽管已经兵败如山倒,还已经看不到王离的旗帜,可是主动投降的秦军败兵依然寥寥无几,为了活命,也为了不象白天那些被迫填壕的降卒一样受尽屈辱折磨,被反秦联军驱逐着白白送命,几乎所有的秦军败兵都强咬着牙齿大步西逃,坚持尾随着大队行动,还不管楚军和赵军的骑兵如何冲击,秦军败兵都是溃而不散,始终以集群队形西逃,即便被强行冲散,也很快重新聚成一群。

      漆黑的夜色也在这一刻帮了秦军败兵的大忙,难以看清道路方向,赵楚两国的骑兵根本无法迂回上前,抢占有利位置有效阻拦秦军败兵大队,更别说是找到已经放下旗帜的王离,只能是在秦军败兵人群横冲直撞,肆意屠杀,也不管如何把秦军败兵杀得横尸遍野,都没有办法彻底歼灭秦军败兵大队——毕竟,秦军败兵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就算站着不动任人杀戮,也足够赵楚骑兵杀上半天时间。

      最后,亲自带着楚军骑兵追杀出了三十余里,项羽依然还是没能找到胆敢杀害自己使者的王离,只能是恨恨勒住战马,让其他军队负责追击,返回河南城下主持大局。结果看到项羽怒气冲冲的回来,范老头也马上明白项羽还没有出够恶气,忙安慰项羽道:“前将军不必担心,沛公刘季已经抢先拿下了新安,他的军队虽然不多,但暴秦军队已经惨败,兵无战心,士无斗志,根本不堪一击,沛公只要出兵一拦,配合我们的追兵夹击,照样有把握全歼暴秦军队。”

      还是得范老头提醒,项羽才猛然想起刘老三已经抢先拿下了新安,有很大把握可以秦军败兵,这才转怒为喜,笑道:“不是亚父提醒,我都彻底忘了我们还有一支军队守在前面,没错,我们是不用担心歼灭不了剩下的暴秦军队,拿不下王离匹夫的首级。”

      事还没完,脾气暴躁的项羽这才刚高兴点,项伯就又跳了出来当搅屎棍,说道:“贤侄,有件事必须要让你知道,刚才我们清点了一下暴秦降卒,你猜,我们带来的四万暴秦降卒,现在还剩多少?”

      “还剩多少?”项羽反问。

      “不到两万。”项伯的语气竟然有些幸灾乐祸,说道:“除了有一些乘乱逃往其他地方的,大部分都跟着王离匹夫一起跑了。”

      “这帮匹夫!”项羽再次怒满胸膛,气得一矛捅在地上,直接入地近半,吼道:“果然一个都靠不住!”

      还好,范老头在这事上还比较冷静,忙劝道:“前将军息怒,降卒乘乱逃亡,也是人之常情,怪不了他们,也千万别迁怒到其他的降卒身上,秦军降卒还有十万之众,我们应该还是优先以安抚为上。”

      “怕就怕我们的好心喂了驴肝肺啊。”项伯阴阳怪气的说道:“还没到关中就这样,等我们带着暴秦降卒进了关中,到了他们的老家,真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样的名堂。”

      项羽默默无语,心里也确实十分担忧这件事,因为项羽早就从章邯和司马欣等人口中问明情况,知道章邯麾下的秦军降卒是由获得赦免的骊山刑徒组成,士卒籍贯却几乎都是关中本地的骊山刑徒,生于关中长于关中,是戏水大战后,章邯从七十万骊山刑徒中挑选出来的关中秦人,身份立场更加亲近大秦朝廷,也比较仇视关外六国,的确是埋藏在反秦联军队伍中的一颗不定时炸弹。所以再听了项伯的煽风点火后,项羽难免担心——如果进了关中和关中秦军决战的时候,秦军降卒象牧野之战的奴隶兵一样突然倒戈,自己改怎么办?

      没有了王离保护的河南县城在当天晚上就主动开城投降,可是反秦联军的追兵整整追杀了一个晚上,依然还是没能砍下王离的首级,仅仅只是在追击中大量斩杀了秦军败兵,把秦军败兵杀得零落星散,溃不成军,士卒将领失散无数。

      不得已,第二天一早,与范老头和曹咎等人匆匆商量后,项羽只能是在楚军的中军大帐中召集各路诸侯,宣布下一步的战术计划,决定派遣齐国大将田安率领部分齐国军队西进,率先深入崤函道追击王离的败兵,配合刘老三前后夹击,彻底歼灭王离所部,又决定亲自率领反秦联军主力挥师东进,夺取洛阳、荥阳和敖仓等军事重地,扫除后方隐患,确保反秦联军进兵关中的粮草供应和粮道畅通。

      有些不放心率军追击王离的齐国大将田安,项羽很是关心和细致的叮嘱道:“田将军,歼灭了王离匹夫的残部后,你不要急着进兵函谷关,暴秦军队在关中还有重兵守卫,崤函道又地势险峻,道路狭窄,你孤军深入,怕是会有危险,要等我荡平了三川郡的暴秦残部,过来和你会师,然后才能安心西进。”

      叮嘱完了,项羽又随口补充了一句,“还有件事,现在的齐王田市先是以旁枝称王,又在我军北上增援巨鹿时拒绝借路,故意帮着暴秦军队攻打赵国,实在是罪不容赦,所以灭秦之后,我一定会奏请楚王,废掉田市,改立你这位齐王嫡孙为王。”

      田安听懂了项羽的弦外之音,知道项羽是在提醒自己别去窥视关中王位,将来会用齐国王位补偿酬谢自己,好在田安是对自己祖父留下的齐国王位更感兴趣一些,所以也就没有计较项羽的自私阻拦,还拱手说道:“请前将军放心,歼灭了王离匹夫的残部后,末将绝对不会弄险轻进,一定等你回头与末将会师,再与你联手西进关中。”

      “那就好。”项羽满意点头,又说道:“随时保持联系,战事但凡起得进展,马上报我。”

      田安再度答应,也这才匆匆下去组织齐国军队发起追击,追杀已经不堪一击的王离残部,项羽则大模大样的发号司令,命令其他的反秦联军拔营西进,向三川郡治洛阳开拔,打算先拿下洛阳,然后再去收拾已成孤军的秦军司马尽所部。

      不说项羽的西进情况,单说田安这边,带着自己麾下的两万多齐国军队拔营西进后,田安所部只用了一天多点时间赶到了新安附近,可是让田安大吃一惊的是,当他看到新安城墙的时候,城墙上竟然飘荡的是秦军旗帜,城下挤满了秦军败兵人群,之前已经拿下了新安的楚军刘老三所部却不知所踪,不见他的一兵一卒出现在新安战场上。

      惊愕之下,田安当然赶紧派人打探情况,然后还是在抓到了一些本地百姓后,田安才知道刘老三已经在三天之前就带着他的军队西进去了渑池方向,仅仅只留下之前被迫投降的新安秦军守卫县城,所以王离的败兵逃到了新安城下后,很快就说服了新安守军降而复叛,得以在新安城下喘气休息,重整旗鼓。

      “刘季是搞什么名堂?为什么要主动放弃新安?”

      又惊又怒的同时,田安不敢浪费时间,赶紧催动军队发起进攻,不敢继续给新安城下的秦军有更多的喘息时间,结果也还好,秦军败兵逃到了新安后,仅仅只是吃了点饭和稍做休整,至关重要的武器装备和【创建和谐家园】羽箭却丝毫没有得到补充,很快就被齐国军队杀败,被迫弃城西逃,田安则一边果断发起追击,一边派人与项羽联系,报告新安这边的情况。

      更让田安无语的还在后面,第二天,追杀着秦军败兵西进到了渑池附近后,渑池的城墙上竟然同样还是飘荡着秦军旗帜,刘老三的军队依然不知所踪,田安无奈,只能是催动军队赶紧进攻,不敢让秦军败兵大队进驻情况不明的渑池城内休整。

      依然还好,靠着齐军将士的奋勇杀敌,只有一部分秦军败兵侥幸逃进了渑池城内容身,另一部分秦军败兵则被迫西逃进了崤函道深处,秦军败兵再一次被杀得伤亡惨重,在反秦联军面前更加没有还手之力。

      田安也只能是做到这个地步,渑池的西面道路狭窄,进去容易退出来难,同时渑池秦军又断然拒绝了田安的好意招降,田安如果冒险继续西追,肯定会被渑池秦军乘机切断他和反秦联军的联络,还有他的粮道补给,所以田安也没办法,只得是让齐国军队在渑池城外建立营地,赶造各种攻城武器,准备拔掉渑池这颗钉子再决定是否继续西进。

      立营的同时,齐军士卒也很快打听到了刘老三军队的动向,原来在两天之前,刘老三就已经直接越过了渑池西进,根本就没有理会闭城死守的渑池秦军。田安闻报更是惊怒,咆哮道:“刘季疯了?他这是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绕过渑池冒险孤军轻进?他就不怕被暴秦军队困死在崤函道里?”

      副手田里比较细心,盘算了片刻就说道:“将军,沛公应该不是在冒险,你忘了他从新安出发的时间了?他是四天前从新安出发往西走的,推算时间,他那时候肯定已经知道我们的主力困死了王离匹夫的主力,王离匹夫已经很难突围逃进崤函道,而且就算侥幸突围成功,我们的主力也肯定会分兵追杀,他即便和王离匹夫的败兵遭遇,面对的也是一群残兵败将,根本不足为惧。倘若换成了是末将,末将也有这个胆量冒一冒险,直接带着军队往崤函道深处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田安一时没有转过这个弯,无比惊奇的说道:“他这么冒险的孤军轻进,是为了什么目的?”

      “将军忘了?”田里奸笑着提醒道:“先入关中者为王,可是反秦盟主楚王的令旨。”

      田安一拍额头,恍然大悟,然后还气急反笑,笑道:“好个奸诈匹夫,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才刚看到我们胜局已定,就马上出兵奔袭函谷关了。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泗水亭长,居然也敢垂涎关中王位。”

      笑着,田安的笑容还逐渐变成了狞笑,说道:“可惜他忘了一点,就算楚王有先入关中者为王的令旨,他也侥幸奔袭函谷关得手,他能不能当上关中王,也不是楚王说了算。老子就不信了,项羽小儿会甘心回去继续给熊心当臣子,生死予夺继续由别人说了算!”

      狞笑过后,田安稍做盘算,除了再次派人回去与项羽联系,报告刘老三的不轨举动外,又安排了一队骑兵,让他们携带自己的口信去追刘老三,说是项羽已经颁布明令,不许任何军队擅自攻打函谷关,要求刘老三停止西进,就地驻守,等项羽的军队到了再联手西进。田里见了奇怪,忙说道:“阿哥,刘季贪图王位,孤军奔袭函谷关,怎么可能会听你的号令?你派和他联系有什么用?”

      “当然是让这个匹夫死得更惨点!”田安狞笑说道:“我派人联系了他,告诉他项羽不许任何人擅自攻打函谷关,他不肯听劝,项羽当然更不会饶了他!我要天下人都看看,没有王室血脉的黔首泥腿子,竟然也敢垂涎王位,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田里恍悟,慌忙点头,也巴不得想拣便宜的刘老三死得更惨一些,田安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阿弟,你也要努点力,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搞不好王离那个匹夫现在就在渑池城里,项羽已经答应封我为齐王,又许诺说谁能拿下王离匹夫的首级,就封谁为南阳王。如果我们拿下渑池,砍下了王离匹夫的脑袋,我让你去把王离的脑袋送给项羽。”

      田里一听大喜,忙向田安伏地道谢,站起身来后,田里还又无比贪婪的看了一眼远处的渑池县城,心道:“王离匹夫,你可一定要在渑池城里,我能不能被封王,就看你的了。”</content>

      m.

      第二百二十九章 利令智昏

      <content>

      如果不是考虑到粮草问题,刘老三绝对能够带着他的沛县小伙伴们直接奔袭至函谷关城下,但因为轻装奔袭随军粮草不多,又没有把握能够一战拿下函谷关,奔袭到距离函谷关还有三十多里外的陕县(三门峡)城下时,刘老三和他的小伙伴们只能是停下脚步,着手布置攻城战术,准备先拿下陕县,暂时解决粮草的供应问题,然后再去攻打函谷关。

      也还好,准备攻城的期间,刘老三的斥候细作很快就确认,这几天并没有任何军队赶来增援陕县,陕县城里依然还是只有一千多县兵守卫,刘老三闻报大喜,鼓掌说道:“好!既然暴秦朝廷没给陕县派来援军,函谷关那边肯定也没有援军,不然的话,暴秦军队兵力充足,肯定要分兵补强陕县的守军,给函谷关建立一道外围屏障。”

      “沛公,最好还是抓紧时间。”周勃说道:“函谷关那边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也肯定派人去向暴秦朝廷求援了,我们如果不赶紧动手,给了暴秦军队增援函谷关的时间,我们这次可能就要前功尽弃了。”

      “我也想赶紧动手啊!”刘老三跺脚说道:“可是攻城武器还没造出来,你叫我怎么打?”

      “今天的风很大,风向也很稳定,一直都是东南风。”周勃建议道:“我们可以一边连夜赶造攻城武器,一边安排两千士卒每人砍一捆柴,在天黑后堆到陕县的南门和东门城外,纵火焚烧城门,如果能直接烧开城门当然最好,即便烧不开城门,烟雾也一定能把城上的暴秦军队熏得够戗,明天早上我们再发起攻城的时候,也可以轻松许多。”

      “好主意。”刘老三一听大喜,说道:“不过两千士卒不够,三千,调动三千军队,每人砍一捆柴来准备烧城。”

      周勃含笑答应,立即在刘老三的命令下组织三千士卒出动,冲上陕县南面的山林砍伐木柴,曹参亲自督促军队赶造攻城武器,萧何领着一帮人赶造饭食干粮,负责后勤事务,周昌和夏侯婴负责率军监视陕县秦军动静,保卫刘老三军队的临时安全,樊哙则带着千余精锐士卒呼呼大睡,准备在正式发起攻城时担起先登重任,一帮子沛县小伙伴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准备迎接攻城大战。

      天色微黑时,上山砍柴的刘军士卒顺利完成任务回营,饱餐了一顿晚饭后,二更时分,依然还是这支军队出动,扛着各自砍来的柴捆列队来到陕县的东南两门城外,又在【创建和谐家园】手的掩护下轮流上前,把一捆接着一捆的木柴扔到城门处堆积。期间陕县城上的秦军守兵虽然也放箭阻拦,无奈光线太差,弓箭阻拦的效果很小,根本挡住宛如工蚁一般的刘军士卒搬运木柴,陕县守军无奈,也只能是赶紧做好灭火准备,同时在城门内侧准备土石沙包,以便随时堵死城门甬道。

      大量的柴捆堆积到了陕西东西两门城外后,立即有数十名士卒上前,向柴堆投掷火把,同时刘军弓手也乱箭齐发,将无数火箭射向柴堆,城上守军赶紧泼水下石,拼命阻拦刘军士卒纵火,城上城下都是喊声一片。

      刘军士卒搬来的木柴实在是太多了,不管秦军将士如何泼水救火,陕县东南两门城外还是先后燃起了大火,烈火还越烧越旺,火焰冲天数丈,秦军将士根本无法阻拦,只能是赶紧搬运土石沙包堵塞城门甬道,以免城门被烧毁后无法守卫。

      呼啸夜风也果然帮了刘老三的大忙,风借火势,不断把浓烟吹上陕县城头,把城上守军熏得是咳嗽不止,双眼红肿流泪,又被熊熊烈火炙烤得肌肤出油,须发卷曲,从上到下个个苦不堪言,可是又害怕刘老三的军队乘机发起攻城,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在城上坚持,人人辛苦莫名。周勃则抓住机会,催动刘军士卒着手填塞陕县南门的护称河,为第二天的攻城开辟道路。

      烈火肆虐到天色微明才逐渐熄灭,而与此同时,刘老三的军队也赶造出了大量的攻城器械,根本不给陕县守军任何的喘息时间,马上就向被烧得漆黑的陕西东南两门发起进攻,还直接就发起了蚁附进攻。

      终于轮到刘老三的连襟樊哙大显身手了,提着从项康那里骗来的屠狗宝刀,满身黑肉的樊哙第一个踏梯向上冲锋,可惜樊哙这一次运气不好,他脚下的飞梯被秦军重点关照,被秦军士卒用撞木直接撞翻,连带着樊哙一起后仰倾翻,刘军士卒也立即一片大哗,士气顿时受到影响。远处的刘老三却是毫不担忧,还骂道:“没用的狗东西,和狗一样笨!”

      或许是听到了刘老三的辱骂,樊哙飞快从地上爬起,冲回城下一把揪下一个准备踏梯登城的刘军士卒,咬着刀手足并用,再次向城上飞快攀登,也成功冲上了城墙顶端,躲开秦军士卒慌忙刺来的长矛跳上城头,还顺手砍翻了一个措手不及的秦军士卒,再一次首先冲上了敌人的城头阵地。

      在这个时代,如果光以个人的武力而言,天下排名第一的当然非项羽莫属,而说到谁是天下第二,狗狗克星樊哙绝对是最有力的争夺者之一!所以樊哙在陕县城上站稳了脚步后,他身边的秦军士卒也就马上倒足了大霉,他的屠狗刀挥动间,秦军士卒不是人头直接飞上半空,就是手臂被直接砍断,吓得余下的秦军士卒惊叫着连连后退,樊哙的屠狗刀却是益发的虎虎生风,连劈带砍,象砍瓜切菜一样的屠杀秦军士卒,迅速在城上打开了大片的阵地空间。

      别说夸张,是狗狗克星真有这么猛,历史上他的攻城先登记录数不胜数,给刘老三打下手时,亲手斩敌共一百七十六人,俘虏二百八十八人,即便是在封侯后独自领兵作战,狗狗克星依然还有先登破城的辉煌战绩。

      樊哙的勇猛不但打开了阵地空间,也再一次激励起了刘军将士的士气,在他的掩护下,之前一直都在养精蓄锐的刘军勇士接连登城得手,迅速打开了更大的阵地空间,掩护了更多的刘军勇士冲上陕县城墙。而当超过两百名刘军勇士成功冲上陕县城头后,陕县守军也就基本上没有了反攻夺回阵地的希望,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刘军勇士接连冲上城墙,逐渐夺取整个南门城上阵地。

      激战至巳时过半,陕县南门的城头阵地已经基本上被刘军夺占,刘老三也这才从容不迫的投入后军,帮着樊哙向陕县城内发起进攻,陕县守军被迫退入城内巷战,还开始出现主动投降的情况,然后到了正午过半的时候,刘军士卒才刚搬走秦军用来堵塞城门甬道的土石沙包,刘军主力马上就大举入城,剩下的陕县秦军或是被迫放下武器投降,或是打开西门和北门出逃,刘军将士势如破竹,未时未过就顺利拿下了陕县城池,缴获了城里囤积的粮草军需,暂时解决了刘老三军队的缺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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