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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汉贼军队真的打算攻打洛阳?如果是这样的话,张贤那里如果有什么闪失,我的情况可就大大不妙了啊。”
司马卬心中终于开始惴惴不安的时候,更加让他大吃一惊的事发生了,到了第七天的清晨,项康竟然又派汉军大将龙且率领一万六千军队西进,赶往洛阳增援此前已经做好了充分攻城准备的朱鸡石。同时为了防范河南军出兵拦截,项康还又安排汉军著名猛将丁疾率领一军出营,掩护龙且绕开河南军营地东进。
在自军大营的高地上看到汉军的调动,不要说是司马卬了,就是李左车都惊疑万分,心道:“难道说,项康小儿真的打算强攻洛阳?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可就被动了。”
“大王,我们可能中计了。项康小儿故意只派兵力不够的偏师东进,又故意派人进城诈降,一切都是为了掩护他的攻城准备,骗我们对洛阳战场掉以轻心,错过提前分兵回援洛阳的机会,让他可以突然增兵洛阳战场,真的向我们的国都洛阳发起强攻。”
河南军的前任首席智囊都万达小心翼翼分析,司马卬的脸色也逐渐开始铁青,稍一盘算就向李左车问道:“广武君,你怎么看?”
李左车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坦然说道:“大王,都少府所言极是,这次我们确实上当了,中了项康小儿的反客为主之计,现在河南洛阳的战场主动权,已经被他给掌握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牛刀杀鸡
项康之所以能够瞒过河南军主力,甚至瞒过在秦末汉初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李左车,突出奇兵拿下河南洛阳战场的战术主动权,原因倒也不是项康的计谋有多高明,手段有多巧妙,只不过是因为河南军主力和李左车全都低估了项康的胆量和魄力,竟然敢真的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分兵强攻洛阳城。
一般的统兵将领也决计不会象项康这么做,前文说过,洛阳是东周国都,城池相当高大坚固,还四道城门都有瓮城保护,强悍如项羽在攻打洛阳时都遭受了沉重损失,以至于在破城后尽屠城中守军报复。同时河南军的六万主力还驻扎在三十里外,随时都可以突然回师救援洛阳,汉军主力在兵力优势并不是很大的情况下,将军队一分为二同时攻打洛阳和与河南军主力对峙,不但没有把握保证一定能拿下洛阳城,还有被河南军乘机各个击破的危险。
通常的将帅都不会这么弄险,项康用兵又历来以谨慎著称,不管再怎么喜欢用诈,也都是先建立在自身先求不败的基础上,按理来说更加不会冒险把军队一为二,以司马卬为首的河南军主力和李左车也都是陷入了这个心理盲区,才让项康钻了空子,突然增兵洛阳战场把握了战术主动权。
但项康的花招也只是到此为止,发现中计,司马卬倒是立即盘算尽快分兵补强洛阳守军,可是李左车逐渐冷静了下来后,却也很快就看穿了项康的真正目的,果断拦住了司马卬的分兵计划,并指出道:“大王放心,项康小儿虽然增兵洛阳战场,但他的首要目的并不是打算强攻洛阳城,依然还是想骗我们分兵回师增援洛阳,不到万不得以,他决计不会真的强攻洛阳。”
“广武君何以见得?”
连番的挫折已经让司马卬逐渐对李左车失去了信心,问这话时语气和神情明显都带着一定质疑,可是李左车却并没有发现,只是按照自己的分析答道:“原因只有一个,汉贼的偏师仍然没有把握能够一定拿得下洛阳城,洛阳城高壕深,守城物资充足,光靠龙且和朱鸡石这两支贼军,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拿下洛阳,项康小儿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项康小儿最希望的,依然还是让我们分兵回援洛阳,给他赢得围城打援的机会,或是把我们的军队逐步吃掉,或是乘机创造决战机会,除非是我们继续以不变应万变,坚持不肯调整军队驻防,他才会考虑真的发起强攻。不惜代价拿下洛阳。”
指出了项康的险恶用心后,李左车又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千万不能再上项康小儿的恶当,最好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不去做任何调整,逼着项康小儿采取攻城下策,让他的偏师把主要力量用于攻打坚城,然后我们再考虑如何回援洛阳。”
如果是在之前,司马卬可能倒是会毫不犹豫的采纳李左车提出的建议,但还是那句话,司马卬已经逐渐失去对李左车的信心了,自打从汉军不宣而战以来,河南军在战术方面一直都被汉军给吃得死死的,这点固然是因为项康和周叔都是战术天才,太过难缠,却也和李左车始终无法提前料定汉军的战术有一定关系,吃够了亏的司马卬也不再对李左车那么言听计从,开始怀疑李左车的真正能力。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洛阳城对司马卬太过重要,不但司马卬的全家老小都在洛阳城中,河南军重要文武的家眷,还有各种必须的军需辎重,也全都在洛阳城里。所以盘算了片刻后,司马卬便直接说道:“这么做太冒险了,洛阳是我们的国都,不能有任何的闪失,稳妥起见,我们最好还是尽快分派一支军队回去助守洛阳,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那大王打算如何分兵回去助守洛阳?”李左车甚是无奈的问道:“龙且贼军已经抢先一步东进,我们这个时候分兵回去,他怎么可能不全力拦截阻击?”
司马卬不说话,只是转动着眼珠子盘算,旁边的都万达却是迫不及待,马上就说道:“大王,我们可以在晚上分兵回去增援洛阳,河南县距离洛阳不过三十里,我们在晚上分兵出发,不消几个时辰就能轻松抵达洛阳城下。”
“晚上分兵?以项康小儿的奸诈,他岂能料不到这点?”李左车差点没笑出声音,说道:“到时候他的贼军只要出兵一拦,我们的分兵又冲不破他的拦截,黑夜之中处境岂不是更加危险?”
“广武君,下官没说在今天晚上就回兵洛阳。”都万达极不服气的反驳道:“项康小儿是有可能料定我们在今天晚上回兵救援洛阳,但他防得住今天晚上,又能每个晚上都防备万全?我们只要随便抓住一个机会,救兵不就可以进城增援了?”
都万达的这个主意还算不错,李左车一时之间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司马卬则缓缓点了点头,盘算着说道:“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好在洛阳城坚固,顶住几天肯定问题不大,过了今天晚上,只要有机会,我们马上分兵回去救援洛阳。”
李左车的主要目的只是为了拦住司马卬立即冒险分兵,见司马卬好歹还是听进去了一点自己的劝,李左车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和司马卬一样,通过斥候探察掌握汉军偏师的具体情况,判断汉军的下一步动作。好在汉军偏师也没有再玩什么其他花样,龙且的军队当天下午抵达洛阳城郊后,马上就登上灵台与朱鸡石会师一处,抓紧时间扩大营地,摆出了准备长时间与洛阳守军对峙的架势。
白天很快过去,到了傍晚时,吃过了晚饭的司马卬倒是亲自带队巡视了一番自军营地的夜防情况,可是回到了寝帐休息后,司马卬却说什么都睡不踏实,一直在为自己的老巢洛阳揪心,也总是觉得项康冒险分兵还有其他花样,还是快到二更的时候,司马卬才打着呵欠,迷迷糊糊的睡去。
“铛铛铛铛铛铛!”
“杀啊!”
司马卬的担心是对的,他才刚刚睡着没过多久,刚到二更时分,河南军大营里就是锣声四起,无数哨兵敲响了铜锣报警,同时营外还有喊杀声传来,被惊醒的司马卬不敢大意,从榻上跳起后,马上光着脚冲出了寝帐向外观望,见自军大营的西北两门营外火把如麻,到处可以听到喊杀声和战鼓声,司马卬忙大吼道:“传令全营,立即集结侯命!但有贼军攻营,只管以【创建和谐家园】射之!”
大声喝传了命令,司马卬又匆匆穿衣披挂,冲到中军大帐准备指挥迎战,河南军诸将也纷纷赶来侯命,李左车同样迅速赶来与司马卬见面,还一进帐就大声说道:“大王,贼兵似乎只是在营外喧哗,并没有真的发起进攻,有诱敌可能,大王千万小心。”
其实也不用李左车指点,久经沙场的司马卬早就已经发现汉军的喊杀声虽然猛烈,却并没有真的向河南军营地发起强攻,便也点了点头,可是还没等司马卬开口说话,帐外又有士卒进来急报,道:“大王,洛阳方向有火光,似乎汉贼军队在连夜攻打洛阳。”
“什么?!”
司马卬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与河南军众将出帐向东面张望,见远处的洛阳方向确实有火光照耀夜空,又被云层反射,即便是在河南城外也清晰可见。司马卬见了更是吃惊,脱口说道:“糟了!想不到汉贼军队今天白天才增兵洛阳战场,晚上就出兵偷袭洛阳,张贤如果准备不足,洛阳怕是会有危险。”
“大王,汉贼军队的战术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旁边的都万达抢着说道:“他们的主力和偏师约定好了时间,一边让他们的主力出兵假装劫营,让我们的主力不敢轻举妄动,一边让他们的偏师突然出兵偷袭洛阳,我们如果不赶紧出兵救援洛阳的话,只怕洛阳会有危险!”
司马卬飞快点头,然后也不迟疑,马上就命令河南军大将马决率军一万去救洛阳,李左车慌忙阻拦,说道:“大王,万万不可冒险出兵,项康小儿奸诈无匹,必须防着他对我们的主力营地和洛阳都只是佯攻,实际上在路上布置伏兵,伏击我们派去的救兵!”
“广武君,事情都到这步了,你还在怀疑项康小儿对洛阳只是佯攻?”都万达颇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项康小儿的偏师,兵力已经是我们洛阳守军的三倍还多,又填平了洛阳北门的护城河,备足了攻城武器,他吃错药了不抓紧时间强攻洛阳,还分出军队在路上布置伏兵?”
“原因有两个!”李左车马上答道:“第一,项康小儿算准了我们大王的心思,料定我们大王担心国都安全,不敢大意,一定会连夜出兵救援洛阳!第二,洛阳城坚,张贤将军又历来行事谨慎,即便是贼军突然动手偷袭,也照样没有把握拿下洛阳,所以贼军最有可能选择围城打援,而不是真打洛阳!”
司马卬被李左车的分析说得心中无比膈应,也更加拿定不了主意是否派兵去救洛阳,好在司马卬身边能人甚多,他的另一个心腹程连马上就站了出来,说道:“大王,臣下认为我们必须立即出兵救援洛阳!我们派出援军,倘若汉贼军队是真打洛阳,我们的救兵可以马上为张贤将军分担压力,确保洛阳万无一失。”
“如果贼军是佯攻洛阳,真的在路上布置了伏兵,那也无所谓!”程连又飞快说道:“最起码我们可以确认贼军是在佯攻洛阳,不必担心洛阳安全,腾出手全力应对汉贼主力!另外我们的军队熟悉道路,黑夜之中即便遇到埋伏,也可以立即撤退回营,吃不了什么象样的大亏!”
仔细盘算,发现程连的分析很有道理,既可以确保洛阳安全,又就算吃点亏也不会太大,为了自己的老巢,司马卬也不再犹豫,不顾李左车的反对坚说,坚持派遣大将马决率军一万从东门出营,连夜赶回洛阳救援,同时为了防范汉军主力出兵拦截,司马卬还又派遣两千军队抢先出营,到自军大营的东北角集结,掩护马决出营东进。
和司马卬预料的一样,他的诱饵军队才刚派出大营,黑夜中果然有一支汉军突然杀出,直接冲向他的诱饵军队,河南军大将马决则利用诱饵军队暂时缠住汉军的机会,迅速出营完成集结,打着火把星夜赶回洛阳救援。见此情景,司马卬心中也更加认定汉军是在真的强攻洛阳,而不是围城打援——不然的话,项康吃错药了派军队拦截他的救兵?
河南军大将马决也是和司马卬一样的结论,见汉军主力试图阻拦自军出兵救援洛阳,一家老小都在洛阳城里的马决不敢有任何迟疑,带着援军只是一路急行,即便是在深夜之中,也只用了一个时辰多点就行军了近二十里,抵达了现在的白马寺立交桥一带,也更加清楚的看到洛阳北门一带火光冲天,还隐隐可以听到汉军将士和洛阳守军的喊杀声。
“幸亏大王英明,让我带兵来救洛阳,看来贼军是真的在打洛阳城了。”
得出了这个结论,马决心中除了庆幸之外,当然又立即下令自己的军队加快前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驰道前方和两旁突然杀声四起,同时有打着火把的汉军队伍呐喊杀来,马决见了大惊,脱口说道:“怎么可能?贼军竟然真的在围城打援?!”
汉军不但真的在围城打援,动用了伏击河南军救兵的,竟然还有汉军目前的头号精锐重甲兵,埋伏在驰道南面很近距离内的汉军重甲兵还首先杀进了河南军的腰部,凶狠的挥舞钢铁刀枪砍杀捅刺河南军士卒,河南军士卒不管是放箭还是挺矛都杀【创建和谐家园】汉军将士身上的钢甲,也很快就被汉军重甲兵杀得大乱,前后难以呼应。再加上龙且率军从正面强攻,从北面杀来的汉军伏兵也表现神勇,马决率领的河南军援军迅速大败,被迫掉头逃向来路。
“追!给我追杀到底,绝对不能让河南贼军溜了!”
依照龙且的大吼命令,除了行进速度偏慢的汉军重甲兵之外,所有的汉军将士都在龙且的率领下发起了全力追击,把河南军败兵杀得更是大乱,丢弃旗帜火把无数,然后与随后赶来的汉军车队会合后,汉军重甲兵也全部乘上马车,尾随着龙且的大队共同追击。
轻装逃命的河南军败兵逃得比来时更快,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连滚带爬的逃回到了河南军的大营门外,大呼小叫着逃进河南军大营东门,汉军追兵随即杀来,竟然还想乘着河南军败兵进营逃命的机会,顺势杀进河南军的主力营中。好在河南军早有提防,一边拼命放箭阻拦汉军追兵,一边小心守卫营门,不给汉军追兵乘势杀进河南军营中的机会。
与此同时,司马卬等河南军决策层也看到了马决败逃回营的情况,结果看到自家救兵败逃而回,司马卬和都万达等人不但没有半点的沮丧和担忧,相反还全都松了口气,都是无比庆幸的说道:“还好,贼军是在围城打援,我们虽然吃了些亏,也起码不用再为洛阳国都担心了。”
只有李左车没有庆幸松懈,眺望着自家败兵蜂拥回营的情景,李左车还心里无比奇怪,暗道:“怪了?项康小儿费这么大的劲反客为主,又不惜代价的佯攻洛阳引诱我们连夜出兵回援洛阳,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就为了在路上伏击我们的偏师,捞一两千具首级?这简直就是在牛刀杀鸡嘛?”
“咚咚咚咚咚咚!”
这个时候,新的意外突然出现,依然还漆黑一片的北面远处,无数战鼓突然敲响,更多的火把突然出现,无数的汉军将士呐喊着冲锋而上,携带着壕桥车大步杀向河南军的大营北门,还有士卒携带长盾飞奔上前,掩护【创建和谐家园】手对着河南军营内开弓放箭,还直接放出的全都是前端包裹着浸油麻布的火箭!河南军上下猝不及防,顿时就有许多帐篷被汉军的火箭引燃!
“汉贼发力了!真的来强攻我们的营地了!”
见此情景,司马卬和李左车等人心中都是一凛,全都明白了汉军主力已经真的动手,全力来打自军的营地了。不过醒悟过来后,司马卬也很快就笑出了声音,说道:“项康小儿打得好主意,竟然想乘着我们援军大败回营,军心士气受到影响的机会,强攻拿下本王的主力营地,算计不错。可惜,本王修筑的营地,是那么容易攻破的吗?”
“啊————!”
李左车突然发出的惨叫声音,打断了司马卬对项康粗浅战术的嘲笑,司马卬疑惑去看李左车,见他在火光中脸色苍白如纸,额头还汗水滚滚,司马卬不由更是奇怪,忙问道:“广武君,出什么事了?那里不舒服?”
李左车不答,只是一把紧紧抓住了司马卬的手腕,颤抖着用手去指河南军的大营东门,还紧张得嘴里发不出什么象样的声音,司马卬更是奇怪,忙又问道:“广武君,究竟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慌张成了这样?”
“败兵!”
“我们的败兵!”
李左车终于吼出了声音,绝望的大吼道:“贼军如果安排士卒,假扮成我们的士兵,乘乱混进我们的败兵人群,和我们的败兵一起进了营!我们就完了!我们的主力大营就完了!!”
司马卬的脸色刷一下就全白了,再看不到半点人色,然后也是凑巧,恰在此时,河南军的东营大门那边,突然爆炸声音四起,好几十枚手雷先后砸进了河南军的东营大门,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接连爆炸巨响。而与此同时,河南军的东营大门守军也突然大乱,原本已经快要关闭的营门再度被人打开……
“快!救东门——!”
司马卬绝望吼叫的时候,李左车也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地上,无力的垂着头【创建和谐家园】,“项康小儿,我是真的服了你了,用佯攻我们的主力大营,掩护你的偏师佯攻洛阳,骗得我们出兵救援,真正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掩护你的诈兵混进我们的营地,真正的主攻目标也居然是我们的主力营地。我是没想到啊,你竟然有这么大的魄力和雄心,所有一切的假象,都是为了让你一举拿下我们的主力营地。”
第二百八十七章 纵横捭阖
明明有机会歼灭河南军机动军队不去把握,同样有一定机会强攻拿下洛阳城也不去争取,以佯攻掩护佯攻,以卑鄙手段遮掩更加【创建和谐家园】的手段,最后歪来拐去,竟然选择了难度最大的河南军主力营地下手,亲手制订这个战术计划的项康之所以这么做,除了项康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外,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这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项康顾忌一个人,这个人也不是别人,就是河南军的首席智囊李左车。
刚开始进行战术推演的时候,项康为了稳妥起见,其实并没有考虑过对河南军的主力营地下手,而原因也很简单,难度太大,得手的把握太小,还有可能导致汉军将士伤亡过大,所以项康当时所推演的,仅仅只是如何全歼被自己诱出营地的河南军机动军队,还有就是能否一鼓作气直接拿下洛阳城。
然而在研究具体的下手对象时,项康突然就发现不对了——连周叔和陈平都警惕万分的李左车,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自己的下手对象只有两个,就是河南军的机动军队或者洛阳城?自己如果只是围绕这两个目标布置战术,被李左车迅速识破的可能岂不是非常之大?
被敌人识破自己战术目的的危险后果自然不言而喻,要想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自己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打破桎梏,选择一个敌人绝对意想不到的战术目标!
得出了这个结论,一举拿下河南主力营地的大胆想法自然跃出了项康的脑海,再结合战场和敌我双方的实际情况,项康又很快发现,倘若自己让伏击敌人援军的军队担任起突袭重任,绝对会出乎所有敌人的预料,所以盘算再三,项康便大胆决定,【创建和谐家园】自己当初在符离时攻破敌城的战术,冒险和敌人赌上一把!
赌输了,汉军前功尽弃,之前的所有战术准备全部付诸东流!可如果赌赢了,汉军就有机会一举拿下河南军的主力营地,提前许多时间决出三川战场的胜负!
打仗原本就是一种赌博,项康很有胆量和魄力的把筹码押了上去!
然后和项康预料的一样,河南军上下包括危险人物李左车在内,果然是打破脑袋也没想到汉军会胆大包天到企图一口吞下他们的主力,化装成河南军士卒的五百名汉军勇士也借着夜色掩护,成功混进了河南军的败兵人群,在一面故意撕去了两半的河南军五百主军旗引导下,裹挟在敌人的败兵人群中冲进了河南军主力大营的东门,就好象一柄涂满了毒药的锋利匕首一样,悄无声息的【创建和谐家园】了河南军主力的腰眼。
豪赌成功的收获自然无比巨大,见龙且军大队接连投出原始手雷发出动手信号,化装成河南军败兵的汉军勇士立即动手发难,或是投出暗藏的原始手雷扰乱敌人,或是直冲上前疯狂砍杀正在关门的河南军士卒,还有一些汉军勇士更加【创建和谐家园】,干脆一边大喊着我是自己人,一边毫不犹豫的把武器往敌人身上招呼,拼着命的给敌人制造混乱。
到处都是回营败兵的河南军东门阵地本就混乱无比,再被汉军勇士这么【创建和谐家园】偷袭扰乱,河南军的大营东门一带当然更是一片大乱,原本已经快要关上的营门再度打开,早有准备的汉军将士疯狂冲锋,在营内同伴的接应下迅速冲进敌营,保护住了汉军进兵道路,后面的汉军将士如同潮水奔流,不断涌入河南军营地,把躲在营垒背后放箭掩护的河南军士卒砍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河南军士卒仓促组织的反击也迅速被汉军杀溃,错过了最后的堵住缺口机会。
等司马卬匆匆给东门阵地派来援军时,什么也都完了,一万多龙且军将士已经大半冲进了敌营,不但捣毁了河南军的大营东门和大量的营防工事,还把附近的河南军营帐也点燃了无数,营地内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河南军士卒,也到处都是红着眼睛杀人放火的汉军将士,根本就没办法夺回营门控制权,更别说是把入营汉军重新驱逐出去。
河南军更惨的还在后面,没过多少时间,乘坐着马车前进的汉军重甲兵也赶到了现场,而当穿着沉重钢铁盔甲的汉军重甲兵加入了战场后,汉军将士的攻势更是所向披靡,刀枪不入的汉军重甲兵只管抡刀砍人,挺矛杀敌,把一个接着一个的河南军士卒砍得是身首断裂,四肢不全,捅得是胸腹洞穿,血如泉涌,而河南军士卒的武器却几乎没有办法能够对汉军重甲兵形成伤害,在汉军重甲兵的面前也形同待宰羔羊,先后几支军队都不消片刻就彻底溃散。
身负重任的汉军龙且所部也不是一味瞎打,大队基本尽数入营后,在龙且的旗帜指挥下,汉军将士又坚决北上,冲击正在抵挡汉军主力进攻的河南军北营守军背后,接应汉军主力从北门入营。司马卬在营中高地上看到情况不妙,虽然也立即派遣军队过来救援,可还是照样抵挡不住龙且军的如潮攻势,龙且军势如破竹,迅速杀至河南军的北营守军背后,又转眼间就把正在抵挡汉军主力进攻的河南军士卒杀散,汉军的主力将士乘势接连上垒,又和龙且军联手冲击河南军的北营大门。
再当汉军将士在龙且军接应下突破了河南军的大营北门后,河南军的主力大营也就基本上失去了坚守价值,即便最终能够守住,也肯定得付出惨重代价,同时大营里的各种军需物资也肯定损失巨大。然而司马卬却不肯放弃,除了组织军队拼死抵抗外,又采纳了都万达的建议,红着眼睛派遣戴罪立功的大将孙寅率领一军从西门出营,向项康的旗阵发起突击,妄图围魏救赵,扭转败局。
很可惜,局部的兵力数量虽然大致相等,项康却对此同样早有防备,孙寅军出营北上没走多远,才刚看到项康的旗阵所在,灌婴和杨喜率领的汉军骑兵就从黑暗中突然杀出,挥舞着马刀冲击孙寅的后队,项康则一边下令擂鼓,发起全面总攻,放弃指挥让汉军各部自行作战,一边亲自率领保护旗阵的汉军队伍发起反击,与自军骑兵联手,前后夹击河南军的出营队伍,孙寅军前后受敌,也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与此同时,全线总攻的汉军各部也先后杀入敌营,与前军和龙且军联手,把河南军大营的外营几乎全部点燃,也把外营的河南军士卒杀得尸横累累,逃亡无数,到了天色微明时,汉军还以重甲兵为先锋,强行击破了河南军的中军营地,直捣司马卬的中军帅帐,司马卬几次率领中军发起反击都没能成功,最后也只好听了李左车的劝说,怒吼着率军弃营东走,连河南县城都不敢进,直接往东逃向了自己的洛阳老巢。
见司马卬东逃,河南军主力也迅速全面崩溃,无数将领士卒争先恐后,一个劲的只是向洛阳逃命,混乱中自相践踏,死者无数,汉军各部果然发起追击,拼着命的砍杀和抓捕河南军败兵,而项康带着直属队伍和骑兵联手杀溃河南军孙寅所部后,也果断率军发起追击,还在马上挥舞着定秦剑不断大吼,“追!追杀到底!一定要干掉司马卬!一定不要给司马卬逃回洛阳的机会!”
很可惜,汉军主力追击得虽然无比果断坚决,也在追击战中斩杀了数以万计的河南军败兵,抓获的俘虏更是不计其数,项康的直属军队还在追击中斩杀了河南军大将孙寅,可是司马卬却早早就放下了他的帅旗,还换上了普通士卒的衣服,混杂在人群中狼狈逃命,所以汉军即便是追击到了洛阳城下,依然还是没能找到司马卬的踪迹。
见河南军的败兵大队逃来,驻扎在洛阳西北角的汉军朱鸡石所部虽然也不辞劳苦,立即出兵过来拦截,可是河南军的败兵实在是太多,密密麻麻黑压压的数以万计,逃得漫山遍野都是,根本拦不胜拦,再加上昨夜汉军又在洛阳城下消耗的体力相当不少,所以汉军将士依然还是没能干掉或者抓到司马卬,还眼睁睁的看着无数河南军败兵西逃到洛阳城下,在守军的弓箭掩护下狼狈进城活命,朱鸡石气得哇哇大叫,可仍然还是无可奈何。
最终,依然还是有接近万数的河南军败兵侥幸逃进了洛阳城中苟延残喘,让河南军主力侥幸躲过了全军覆没的厄运,而更让汉军上下无奈的是,没过多少时间,司马卬的帅旗竟然还又出现在了洛阳城上,正式宣布汉军将士的最大目标司马卬也侥幸逃出了生天,项康在远处看到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一边打扫战场捕杀残敌,一边收拢军队,撤回主力大营休整休息,准备先拿下河南县城,然后再来收拾洛阳城中的残敌。
还是在亲眼看到了项康率领汉军主力撤走后,满身灰尘汗水的司马卬才长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躲过了一次大劫,旁边的李左车却是不敢有任何的松懈,马上就向司马卬说道:“大王,项康小儿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唯今之计,我们惟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再派使者向韩王申阳求援,只有他立即率军北上救援我们,我们才有希望坚持到西楚王的大军抵达。”
还是得李左车提醒,司马卬才猛的想起自己在赵国时的战友申阳,忙向众人问道:“申阳的援军到那里了?本王先后都已经派几次使者向他求援了,怎么他的援军还没消息?”
没有人能够回答司马卬的问题,只有李左车为司马卬分析道:“大王,申阳迟迟不给答复,肯定是想趁火打劫,从我们这里勒索一笔钱粮。事情到了这步,我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应该再派使者去和他联系,主动答应申阳,只要他能帮我们挡住汉贼军队,坚持到西楚王的救兵到来,我们就把三成的敖仓粮食送给他,另外再送给他五十万金,做为答谢,申阳垂涎我们许诺的钱粮,必然立即出兵。”
敖仓的存粮多到了不可计数的地步,历史上项羽率领十八路诸侯入关,汉军在荥阳和楚军对峙五年,吃的全都是敖仓之粮,就这都还有剩余,三成的敖仓存粮自然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也是一个让司马卬肉痛的数字。然而考虑到眼下自己的形势危急,保不住性命有再多的钱粮也没用,司马卬咬了咬牙,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吧,马上再派使者去颖川向申阳那个匹夫求援。”
“大王,这次不能再派普通使者了。”李左车赶紧又说道:“为了稳妥起见,大王你最好派一个够分量也擅长舌辨的使者去见申阳,向他说明唇亡齿寒的道理,劝他立即出兵北上,这样才更有把握求得申阳的援军。”
司马卬十分无奈的再度点头,只是稍一盘算,马上就指着自己的太仆程连吩咐道:“你今天晚上就出发去见申阳,告诉他唇亡齿寒的道理,也明白告诉他,只要他出兵帮我坚持到西楚王的救兵到来,我答应他的钱粮,一点都不会少了他的!”
事还没完,再接着,李左车又劝司马卬派人去和司马欣、董翳联络,请司马欣出兵攻打汉军的控制地河东,还有请董翳乘机出兵攻打汉军的上郡,围魏救赵为河南军分担压力,司马卬全部一口答应,也立即派人去办。李左车却还是不肯罢休,又犹豫着说道:“大王,赵国那边,我们最好也派去一路使者。”
“赵国?”司马卬先是一楞,然后马上摇头说道:“赵国就不必了,赵歇和张耳有多恨本王,广武君你又不是不知道,派使者去向他们求援,不但肯定是毫无作用,还一定会自取其辱。”
“大王,赵国未必不会救我们。”李左车沉声说道:“赵国是恨我们不假,可是现在的形势是项羽强项康弱,我们向赵国求援,赵国如果拒绝出兵,西楚王必然会勃然大怒,赵国不会不考虑这一点。我们如果再在土地城池方面,对赵国做出一定让步,赵国未必不会全力出兵救援我们。”
司马卬犹豫了许久,然后才说道:“那就试一试吧,派一个使者去赵国,明白告诉赵歇,只要他出兵帮我们挺过这一关,我就把邯郸郡漳水以北的所有土地城池,全部酬谢给赵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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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一看项康这边的情况,带着汉军主力撤回营地时,时间已经是当天的下午申时将过,包括项康本人在内,汉军上下早就是疲惫不堪,又累又饿,好在留守营地的陈平、张良和戚鳃等少帅军文武提前料到这点,早就给汉军将士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和浆水,让汉军将士回营后可以立即饱餐休息,又把同样满身汗水灰尘的项康迎进帅帐,让项康一边吃饭一边休息。
再接下来,汉军的中军大帐也彻底变成了叔孙先生的舞台,当着陈平、丁疾和钟离昧等汉军主要文武的面,也当着这次随军出征的商山四皓之二的唐秉和吴实的面,叔孙先生舌灿莲花,滔滔不绝,面不改色的一口气倾吐数以千字的好听言辞而不见重复,一个劲的只是恭维项康的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大破司马卬主力,救三川军民于水深火热,扬大汉国威于中原大地,今后关外诸侯必然闻项康英名而丧胆,望汉军旗帜而归降。
实在有些忍受不了叔孙先生的热情恭维,项康只能是赶紧找机会转移话题,向众人说道:“这一战我们虽然大破了河南贼军主力,可惜没能抓到司马卬本人,让他给侥幸逃回了洛阳城。今天我也顺便看了看洛阳城的情况,的确是城高壕深,易守难攻,如果司马卬铁了心要坚守待援,接下来我们只怕还得有一场攻城苦战要打。”
汉军众文武纷纷点头,叔孙先生也马上改变口风,开始狂妄叫嚣说有项康的英明领导,攻破洛阳生擒司马卬绝对只是易如反掌,可惜张良也不太喜欢让叔孙先生一个人出风头,很快就抢着说道:“汉王,接下来我们最应该担心的,其实并不是洛阳的城高壕深,守备坚固,而应该是司马卬来自颖川的申阳援军。”
“子房先生担心申阳会出兵救援司马卬?”项康问道。
“不错。”张良点头,说道:“伪汉王申阳到现在都没有出兵救援司马卬,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司马卬直到昨天为止都形势不算危急,申阳没有急着出兵救援的必要;二是申阳肯定想趁火打劫,勒索司马卬一笔钱粮。”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张良继续说道:“司马卬昨夜惨败,形势危如累卵,垂死挣扎之下,肯定会许下重利引诱申阳出兵救援于他,申阳与司马卬本来就颇有交情,念及唇亡齿寒,也很可能会真的出兵北上,从侧面为司马卬分担压力。对于这点,汉王最好还是设法防患于未然,以免申阳的援军突然到来,让我们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