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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当更强-第3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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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莽汉跳了出来咆哮,带动了好些戍卒跟着怒吼,而因为从众心理的缘故,更因为已经无路可走的缘故,越来越多的戍卒也跟着站了出来,大声呼喊和暴秦血拼到底的口号,之前被项康点名那两个戍卒也是忍无可忍,握拳振臂,放声高吼,“和暴秦拼了!项公子,我跟你干,和暴秦拼到底!给我们杀出一条活路!”

      “大楚兴!秦当亡!”项康又咆哮吼道:“前些天社神庙的事,你们是亲眼看到的!连鬼神都说暴秦要亡了,大楚要复兴了,我们这些楚国旧民还楞着干什么?大楚兴,秦当亡!诛灭暴秦!兴我大楚!”

      “大楚兴,秦当亡!诛灭暴秦,兴我大楚!”

      项家子弟依照项康的指点,整齐大喊起了这句口号,带动着众戍卒也跟着整齐大喊了起来,“大楚兴,秦当亡!诛灭暴秦,兴我大楚!大楚兴,秦当亡!诛灭暴秦,兴我大楚!”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项康又振臂吼道:“我们项家祖上的将相之位,是我们项家祖上一刀一剑的拼杀出来的!你们同样是人,为什么就不能自己的双手和刀剑,为你们自己也拼出一个王侯将相?跟我一起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众戍卒整齐呐喊,声彻云霄。

      “很好!有卵蛋跟我一起干的,赶紧排好队,我们重新编制!一会我会把武器发给你们!然后我们马上去县城,去把下相县城拿下来,把我们楚国的大旗,重新插到下相的城墙上!”

      第六十一章 进兵县城

      服从项康的命令,三百多个自愿或被裹挟参与造反的戍卒很快就重新排好了队,项康也来不及去清点人数和甄别精兵辅兵,匆匆任命了项庄、项冠和项声担任百人长,让他们自行任命屯长、什长和伍长,又把多出来的四十多人单独编制,由自己亲自率领担任中军,让项扬和项它各领一半,负责保护自己和传达命令。

      这时,那些没被征召的铁匠铺学徒和项康之前亲手培养的民兵,已然纷纷的人群中越众而出,自发的来到项康面前,请求参加造反,还表示誓死追随到底。项康见了当然欢喜不胜,赶紧把这些亲信全部编制进中军,大为增强了自己中军的实力和忠诚度。

      紧接着,又命令项冠率领一支百人队,赶紧到自己的破烂小院里和铁匠铺里把之前暗藏的武器取来,分发给戍卒们装备,同时命令项扬带了一些人冲进亭舍,把侍岭亭亭舍里的武器和马匹全部拿来使用,好在侍岭亭的几个亭卒早已四散而逃,项扬这队人没遭到任何抵抗,就轻松拿到了一些武器和三匹马。

      还没完,早就推演过行动步骤的项康又叫来项庄,向他吩咐道:“阿哥,带上你的人,马上去虞公家,把他家的油和马车全部借来,他如果不借你就抢。但记住,千万不能伤人,还有,暂时别告诉虞家人发生了什么事。”

      项庄领命,赶紧带上他的百人队直接冲向虞家,项康又领着些人大步走到了冯仲的面前,一边亲自给冯仲松绑,一边说道:“大兄,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赶紧带着丘嫂和你的孩子走,二是跟【创建和谐家园】,事情成了,我绝对亏待不了你。”

      冯仲沉默着不说话,还是在项康把他手上的绳子解开,再次问他如何选择时,冯仲才一咬牙,说道:“兄弟,我跟你干。”

      “不后悔?”项康问道。

      “后悔也来不及了。”冯仲回答得很坦白,说道:“你在我这里杀了这么多县里的官差,之前我们俩又联手干了那么多事,就算你放我走,将来我被官府抓到,也肯定逃不过连坐,最轻也是得被发配到骊山去当刑徒。与其去当刑徒,不如和你一起,和朝廷拼了!”

      项康笑笑,向冯仲伸出了一只手,冯仲会意,伸手和项康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摇晃。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冯仲才发现项康是早就在憋着这个坏项它打开了项康之前背着的行李包裹后,竟然从项康的包裹里拿出一面楚字大旗,还有一面稍小一些的项字大旗,另外还有几面朱红色的小旗,并且还全部都是战国时的楚式军旗!再从亭舍里找来几根竹竿,把军旗装上打起,一支楚国军队就在时隔十五年之后,再次出现在了旧楚国的土地上。

      忙碌准备间,项冠首先带着大量的武器回到了项康的面前,项康赶紧把斩马刀分发给了此前苦练过斩马刀法的民兵,也乘机把这些民兵收编进了自己的中军,再度补强了自己的中军实力,二十多具钩镶也被分发给项康中军的士兵,其他的普通刀剑和斧头锤子等物,则被分成三份,分发给项庄、项冠和项声手下的百人队。

      又过片刻,项庄顺利赶着几架虞家的马车拉着十来坛油脂回到了项康的面前,说虞公光是看到这么多人冲进他家就被吓得双腿发软,自己刚说借油借马车,虞公就马上打开库房把所有的油脂和马车借给自己,期间没起任何冲突,虞家人也没敢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项康听了大喜,忙吩咐道:“行了,把周县令架到他的马车上捆好,出发,去县城!”

      出发命令下达后,按照项康的安排,项声率领一支百人队中在最前面担任先锋,项庄率领一支百人队紧随其后,项康自领中军押解着周县令和乡啬夫担任第三队,项冠率领自己的百人队走在最后,前后四队一起大步向前,队列略显混乱的向下相县城开拔。

      实在是太忙太紧张,还是在出发之后,项康才想起了自己忘记向两位叔母告别,也赶紧回头去张望侍岭亭亭舍门前的人群,想要寻找虞姀小丫头的身影,然而人群混乱,芳踪难觅,再三张望不见虞姀小丫头的身影后,项康也只好把这个小丫头暂时抛在了脑后,心道:“宝贝,等姐夫回来疼你。”

      当然,项康并不知道的是,从自己动手开始擒拿周县令开始,虞姀小丫头就一直在混乱的人群中默默的注视着自己,一双美目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影,更不知道此时此刻,小丫头正在人群中双手合十,泪流满面的默默祷告,“鬼神啊,上天啊,请一定要保佑他平安回来,求你们了。”

      很懂得如何凝聚人心,在出发向县城开拔的时候,按照项康的安排,项家子弟大声鼓动,带着三百多戍卒大声高唱起了仍然还没有被旧楚百姓完全遗忘的楚国军歌,开始当然不够嘹亮整齐,然而随着多次的反复歌唱,军歌声还是逐渐的归一一体,开始在阴雨中洪亮的回荡了起来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军歌嘹亮的效果就是人心的渐渐统一,高声诵唱着曾经响彻中原战场的楚国军歌,十五年前还全部都是楚人的三百多戍卒仿佛象是回到了秦楚相争时代,感觉自己就好象是变成了当年抗秦战场上的楚国勇士,胆怯和心虚的感觉渐渐消失,士气开始高昂,军心也逐渐的开始凝固,精气神都有了大幅度的上升。

      然而即便如此,项康心里还是非常清楚,知道这三百多戍卒依然还是一群货真价实的乌合之众,只要稍有挫折,就随时可能一哄而散,把看上去还算庞大的队伍变成只剩下自己这个光杆司令和十几个项家子弟。而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一个办法,打胜仗!不断的打胜仗!直到把下相县城拿下来为止,然后自己才可以有钱有粮扩建军队,腾出手来训练军队,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

      也正因为如此,在其实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路过乡治所在大湖亭时,项康果断命令项声率领前军攻打大湖亭,也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了亭舍,杀散亭卒砍死亭长,缴获到了亭舍里的各种物资,极大的鼓舞了军心士气。而再接着,项康又舍近求远,放弃了直接进兵下相县城的机会,故意指挥军队向下相县北面的三台亭开拔,要去攻打下相县戍卒的集结地三台亭。

      “季叔,去三台亭干什么?”项它不解的问道:“去既绕路,三台亭那里又是下相戍卒的集结地,去那里会碰上很多敌人啊?”

      “正因为那里是下相戍卒的集结地,所以一定得先去那里。”项康答道:“不然的话,如果我们在攻城的时候,那些戍卒在县里都尉的率领下从背后捅我们一刀,我们马上就得吃大亏,军队马上溃散都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是先打三台亭,先把那里的戍卒杀散,让他们对我们形不成威胁。”

      “但是整个下相的戍卒应该全在那里,我们这么点人,打得过吗?”项它担心的问道。

      “放心,我敢担保那些戍卒不是我们的对手。”项康微笑说道:“既没有组织,又没有提前准备,还谁都不想去边疆当戍卒白白送命,看到我们杀过去,不马上一哄而散才叫怪。还肯定会有人愿意投降我们,跟着我们干,壮大我们的军队实力。”

      被项康料中,当项康这支新出炉的楚军突然出现在三台亭时,大吃一惊的下相徐左尉虽然也还算聪明,马上组织刚集结的下相戍卒向项康军发起进攻,也成功逼得三台亭的戍卒勉强上阵。然而徐左尉麾下的戍卒却没有一个愿意真心卖命,项声和项庄的两支百人队才刚发起冲锋,徐左尉麾下的无数戍卒就迫不及待的开始逃命,还一边逃一边喊,“快跑啊!天下乱了,赶紧回家,乘现在赶紧回家!”

      动摇军心的呼喊导致的是军队的迅速溃散,再等项声和项庄带着军队冲到近前时,徐左尉身边的六七百戍卒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一半,项庄和项声等人见了大喜,嗷嗷叫着只是直接冲向徐左尉,骑在马上的徐左尉慌忙挺戈迎战,也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确实打伤了两个冲得最快的项康军士卒,然而项庄看准机会,一剑插在了他的战马【创建和谐家园】上后,徐左尉的战马也立即失去了控制,载着他径直冲进了项康军士卒的人群,先是被项康军士卒的战戈钩下战马,继而又被乱刀乱剑捅死在了地上,死得面目全非。

      徐左尉一死,他身后那些胆战心惊的戍卒当然是彻底崩溃,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被项康军的两支百人队冲得七零八落,逃亡无数,跪地投降着也是数不胜数,项康军轻而易举的杀散这股攻城时的潜在敌人,解决了攻城时的潜在隐患不说,士气又再度大幅度上升,军心也变得更加高昂,胜利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歇。

      还是如项康所料,得知了项康军起事的原因和目的后,那些被俘的下相戍卒果然是争先恐后的请求加入项康军,甚至还有此前已经逃走的戍卒得知情况后,也主动回来请求加入,项康军士卒数量规模迅速突破六百人。项康临时调兵遣将,又迅速组建了三支百人队,交给项悍等项家子弟统帅,然后剑锋一指,又大喝道:“去县城,拿下县城!”

      三台亭距离下相县城已经只有不到十里路,轻装上阵的项康军大步赶路间,只用了半个多时辰,就在天色微黑前轻松赶到了下相北门城下。但是很可惜,县城里已经收到了消息,城池四门都已经关闭,还有许多官差和百姓上到了城门,还正在搬运石头和木材上城,准备守城作战。

      “季叔,城门已经关上了,我们进不去,又没有攻城武器,怎么办?”项它焦急的问道。

      “没事,早在我的预料中,我有办法。”项康安慰,又吩咐道:“传令全军,就地休息,抓紧时间吃干粮,叫项悍带着他的百人队去四处砍伐木柴,捆成柴捆背来,越多越好,一会我有大用。”

      按照项康的命令,项康军将士立即乱糟糟的就地休息,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食用出发去边疆当戍卒,基本都是戍卒的项康军将士当然都随身带得有裹腹干粮。项悍则依照项康的命令,带着自己手下的百人队四处砍伐木柴,捆成柴捆运来军中备用,也很快就给项康弄来好几十捆柴。

      在此期间,也有项康军士卒试图生火取暖,项康却严令禁止,下令有敢点火者立即处斩,项它和项扬不解,又问原因,项康却拒绝回答,只是不断抬头观看天色,让自己的军队逐渐笼罩在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暂时代理县令一职的下相县丞也和孙狱掾、巩右尉等人登上了下相北门,努力张望项康军的动向,见项康军不生篝火屯驻郊外,年轻时曾经上过战场的县丞难免有些诧异,说道:“这伙乱贼是干什么?怎么连堆火都不点?”

      “可能是想在晚上发起偷袭,怕我们发现他们的动静,所以故意没生篝火。”同样在年轻时上过战场的巩右尉分析道。

      “有道理。”县丞点头,又命令道:“巩右尉,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里,发现乱贼偷城,马上迎击,绝对不能让乱贼爬上城来。”

      巩右尉答应,又提出担心自己的人手不足,怕是防范不了这么周全,县丞则大手一挥,说道:“城里临时征召的队伍还有两百人,都给你,叫他们好生守城,如果乱贼杀了进来,我们谁也活不了!”

      同一时间,蕲县,大泽乡,亭社旁边的社神庙一带。

      “大楚兴,陈胜王!大楚兴,陈胜王!”

      怪腔怪调的喊叫声惊动了正准备入睡的陈郡戍卒,听到这类似于狐狸一般的叫喊声,又看到社神庙里若隐若现的鬼火,刚互相招呼着准备睡觉的陈郡戍卒没有一个不是心惊胆战,也没有一个不是在交头接耳,纷纷议论,低声讨论狐狸叫喊的话是什么意思。惟有一个叫做陈胜的屯长早早就睡在了破草席上,还翻了个身,舒坦的哼哼,仿佛睡得正香。

      迷信导致了恐慌紧张,让这些陈郡戍卒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戍卒中很得人心的另一个屯长吴广不知道去了那里,也谁都没有注意到,看似正在沉睡的陈胜嘴角边,已经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画面回到下相,这次是被县丞和巩右尉猜中,过了一段时间后,当时间接近二更时,北门外的黑暗远处,突然响起了几面鼓声和铜锣声鼓和铜锣都是在侍岭亭、大湖亭和三台亭的亭舍里缴获的,还敲得十分急促,在黑夜中格外的清晰。睡在城楼里的巩右尉听了大惊,赶紧冲出城楼组织官差和临时征调的民兵准备迎战,可是让巩右尉摸不着头脑的是,鼓声锣声只是响了不到半刻钟就自行停止,同时也不见项康军的一兵一卒出现在北门城下。

      不敢掉以轻心,带着官差和民兵死死盯着城外的黑暗旷野,还是在确认了确实没有任何危险后,巩右尉才挥手让官差和民兵下去休息,只留下值夜的官差和民兵继续严密监视城下动静,自己也满肚子狐疑重新回到城楼里睡觉,怎么也搞不明白城外这股乱贼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抗拒不住睡魔的侵袭,没过多少时间,操心劳累了大半天的巩右尉不由又昏昏睡去,然而还没等巩右尉睡沉,城外竟然又响起了鼓声和铜锣声,距离还明显比刚才近得多,巩右尉大惊,只能是跳起身来,提着宝剑直接冲出城楼。仔细一听果然,项康军这次是在距离北门大约半里处敲响了铜锣和擂响了战鼓,害怕这是项康军的攻城信号,巩右尉只能是赶紧又逼着官差和民兵全部起身准备迎敌,可是过得十来分钟后,战鼓声和铜锣声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城外只剩下细雨如丝,不见半个人影。

      事情到了这步,还算有点战场经验的巩右尉也醒悟过来,知道项康军是在用疲兵计惊扰自己,准备先用鼓声锣声让自己筋疲力尽,然后再十假之中突来一真,杀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可是就算明白项康军的用意,巩右尉也是毫无办法,手里的力量过于单薄,临时征召的民兵躲在城墙上砸砸石头还行,硬派出去和敌人拼命,简直是拿下相城的生死存亡开玩笑。所以没办法,巩右尉也只好一边大骂着项康的缺德诡计,一边让民兵和官差重新回去休息。

      如此又被反复折腾了两次后,巩右尉和北门这边的官差民兵已然是苦不堪言,呵欠连天。同时收到消息县丞也匆匆的登上了北门,向巩右尉当面了解情况,得知了项康军的恶劣行径和恶毒目的后,县丞也是破口大骂,还忍不住向巩右尉问道:“巩右尉,要不我们派一队人出去,和他们厮杀一下?”

      “县丞,这可开不得玩笑。”巩右尉大惊,忙说道:“县城里只有一百多官差,剩下的全都是临时征召来的百姓,既没有多少战场经验,战斗力也很差,这要是出城作战,败军逃回城来,城门也来不及关上,乱贼乘机跟着杀进城来,下相城可就完了!”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县丞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无奈的拍着巩右尉肩膀说道:“巩右尉,那就只有辛苦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郡里和邻近的僮县、取虑去了急信,顺利的话,最多两天时间,救兵就能赶到。”

      巩右尉点头,刚想劝身体有些赢弱的县丞赶紧回去休息,不曾想东门那边突然鼓声如雷,喊声震天,隐约还可以看到东门那边升起了火头。巩右尉和县丞见了一起魂飞魄散,异口同声的惊叫道:“东门那边有乱贼?!”

      “中计了!”还算有点脑子的巩右尉忽然醒悟,大声吼道:“乱贼是在声东击西!故意在北门这边又打锣又敲鼓,吸引我们注意力,实际上他们的主力去了东门!向我们的东门下手!”

      县丞也不笨,听了巩右尉的分析,又看到东门那边迅速增大的火势,县丞也醒悟过来,惊叫道:“乱贼在放火烧门!他们要烧开城门!”

      第六十二章 拿下县城

      火烧城门这个坏项康也是憋了不止一天两天了,甚至早在下定决心抢着当陈胜吴广之前,项康就已经模拟推演过攻打下相县城的战术,也很快就发现了下相县城的城门是下相城防最薄弱的环节,也是攻打下相县城最理想的突破口受限于青铜时代末期的落后冶炼技术,这个时代的城门不象后世的城门一样有铁皮包裹,又用城门钉把铁皮紧紧钉在门上,防火又防撞,这个时代的城门是用实木拼钉而成,既不耐撞,更怕火攻。

      当然了,如果城里守军充足,守城器械完善,守城物资也充足,项康想靠几捆淋过油脂的柴捆烧开城门,无疑就是痴人说梦。不过秦朝时的郡县兵制却帮了项康的大忙,这个时代的郡县兵制时是郡军由郡内各县的县军组C县寺则是军政合一的军事行政机构,县军的征发集结,调动派遣,都是由县令一手负责,没有县令的印信发布公文,就是县丞也没办法集结和组建县军镇压叛乱,只是临时征调一些城内百姓参与守城。

      再加上项康动手太过突然迅捷,中午才在侍岭亭发难,傍晚时就带着军队打到了下相城下,群龙无首的下相官吏自然更加没办法迅速集结和组建县军迎战,也没办法布置严密防御,准备足够的守城器械和物资防范周全。项康也正是料定这点,所以才敢用区区六百余人攻打县城,也敢用在平时把握不大的火烧城门战术攻城,欺的就是城内守军形同散沙,守城准备严重不足。

      除此之外,项康的声东击西之计也在期间起到了重大作用,被鼓声和铜锣声吸引了注意力,下相城里的大小官吏不但全都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下相北门,还把仅有的一点预备队也早早调到了北门侯命,同时下相其他三门也因此严重的掉以轻心,认定项康军的主攻点是在北门,自己可以放心大胆的打盹睡觉。所以项康悄悄带着起义军主力迂回到了下相东门城下时,东门的守军不仅没有丝毫的察觉,还大都在倚着城墙箭垛呼呼大睡,压根就不知道危险已经临近。

      项康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为了确保能够一次得手,在派遣项冠率领五十名士兵负薪上前烧门后,项康还亲临第一线亲自宣布赏赐,许诺只要能够烧开城门,项冠这支敢死队就每人可以获得五金的重赏,阵亡的则加倍发给他的家人,鼓励得敢死队士气大振,然后才挥手下令,让敢死队搬柴上前。

      漆黑的夜色帮了项康军敢死队的大忙,再加上守军严重缺乏经验,没有及时给城墙上的爵穴灌上灯油点燃灯火,城墙上的守军根本就没办法看到城下黑暗处的情况。最后,还是在项康军敢死队大半已经越过城墙,开始在城门处堆积柴禾时,城墙上才有个别守军士卒发现不对,可惜这士卒严重缺乏经验,并没有立即敲鼓呐喊发出警报,相反还捅醒了旁边的士兵问道:“兄弟,你眼神好,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听到下面好象有什么声音?”

      同伴打着呵欠把脑袋探出城墙,努力张望了许久,那同伴才象杀猪一样的嚎叫道:“有人!有人在城下!快敲鼓!敲鼓!乱贼来了,乱贼来打东门了!”

      报警的鼓声终于敲响,可惜已经晚了,大多数的柴捆已经堆积到了城门处,听到城上鼓响,带队的项冠毫不迟疑,马上用火种点燃了随身带来的易燃物,又点燃了两捆洒得有松香的柴捆,扔到了柴堆上纵火。同时项冠带来的敢死队成员也非常争气,在头上随时可能落下石头的情况下,竟然脱下了身上衣服扇风助燃,洒有松香的柴捆熊熊燃烧,也很快就引燃了淋过油脂的柴堆,火势迅速增大。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城墙上的守军才手忙脚乱的砸下石头,也瞎猫碰死耗子一样的砸中了几个项康军的敢死队成员,项冠慌忙率领敢死队退过护城河,城墙上又稀稀拉拉的射下几支弩箭,却是杯水车薪,重创不了已经基本完成任务的项康军敢死队。而与此同时,在夜风的帮助下,项康军敢死队堆起的柴堆已然是火势冲天,数里可见。

      城墙上呼喊声和惊叫声不断,还有些水从城墙上泼了下来,但水量明显不足也不够持续,很明显城上的守军事前没有做好防范火攻的准备。烈火对面远处的项康则是面色刚毅,毫不犹豫的向旁边的项庄吩咐道:“项庄阿哥,带上你的百人队,带上一根檑木,做好冲锋的准备,我这里战鼓一响,马上冲锋杀进城去,能不能一举拿下下相城,就看你的了。”

      项庄答应,刚要下去准备时,旁边的冯仲却跳了出来,向项康拱手说道:“兄弟,请让我和项庄兄弟一起去打前阵。”

      知道冯仲是想乘机表忠心纳投名状,正急着培养亲信的项康也没迟疑,马上就点了点头,让冯仲暂时加入项庄的突击队。紧接着,项康又安排项声率领他挥下的百人队担任攻城第二队,又让项悍和项猷各领一支在三台亭收编的百人队担任攻城第三队,听鼓声发起冲锋。最后,项康又颁布命令道:“传令全军,杀进城后,不许乘乱行劫,不许奸女,不许滥杀无辜,违令者斩!另外,城破之后,县库里一半的钱粮归全军将士所有,论功发放!”

      命令发布,垂涎重赏的项康军将士纷纷摩拳擦掌,巴不得马上就能杀进城里立功受赏。项康却依然还是神情坚毅,凝视着正在熊熊燃烧的柴堆几乎一动不动,颇有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镇定风范。然而在项康的心里,却是紧张得心脏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因为项康太清楚如何破解自己的攻城战术用不着辛辛苦苦的搬水上城灭火,只需要在城门内部点一把大火,就足够让自己的辛苦努力付诸东流,也让自己再没有任何机会和希望拿下下相城。

      还好,在城门里点火烧断道路这一手,在后世的战争中和一些危急时刻虽然屡见不鲜,可是在秦末时代却没有任何先例,再加上下相守军里也没有杨智积之流擅长随机应变的智者存在。所以城上守军只知道乱糟糟的挑水提水上城灭火,全然没有想到赶紧在城门内部也点起一堆大火堵住道路,同时下相县丞和巩右尉等人也只知道带着援军急匆匆的赶来增援,同样是没有想到如何破解项康的火攻破城战术。堆积在城下的柴堆乘机越烧越旺,很快就把下相东门的城上城下映得一片通红,实木钉成的城门也迅速的冒烟起火,逐渐变红烧焦。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项康才发现自己百密一疏,忘记了计算焚烧城门所需要的用柴数量和燃烧时间,城门都已经冒起大火了,堆积过多的柴堆却还在熊熊燃烧,同时城上的火把和守军也越来越多,随时都有可能想到堵住城门的办法。不过还好,正当项康在暗暗叫苦时,最近一段时间连绵不断的秋雨突然跑来帮忙,雨势突然转大,迅速把下相东门一带的火势压制住了不少,而城上的敌人却压根想到这点其实是在帮项康,相反还欢呼着益发卖命的挑水担水上城,拼命浇水灭火,帮着项康军疏通进兵道路。

      另外还有还重要的一点,突然转大的雨势还帮了项康军一个更大的忙,那就是浇湿了下相守军手里的弩箭弓弦,动物筋制成的弓弦遇水变软,不但威力大减,还随时有被绷断的危险,导致秦军主战武器的秦弩发挥不了作用。所以城上守军的欢呼声越热烈,深知这点的项康心里就越高兴越激动,还忍不住说了一句,“天助我也。”

      终于,在雨水和城上守军泼水的双重帮助下,下相东门外的火势迅速转小,再也不象之前那样让人根本无法靠近,项康见机毫不迟疑,果断命令敲响战鼓,项庄和冯仲率领的项康军前锋也马上抬着一根擂木发起了冲锋,“杀啊!”

      弩箭射来,受雨水影响,箭势软弱无力还偏得离谱,几乎没起到任何的阻敌作用,项康军前锋呐喊着直接冲过护城河,顶着城上乱糟糟砸下的石头,五六个项康军士兵抬着檑木,踩着还没有完全熄灭的柴堆,义无返顾的直接撞在了一片漆黑的城门,只撞得一下,城门就被撞开了一个大洞,项康军将士欢声如雷,抬着檑木接连再撞,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城门上撞出了一个可供数人出入的大洞,冯仲带头一声喊,挺着一把战戈就直接冲了进去,项庄紧随其后,后面的项康军前锋将士紧紧跟上,用身体就直接把洞口扩大了数倍。

      激战在狭窄的城门甬道中展开,十几个下相官差带着两百多临时征调的民兵在城门甬道中负隅顽抗,妄图把项康军重新撵出城去。但是很可惜,临时征调的民兵毫无士气斗志,根本不敢上前拼命,只敢躲在后面大声吆喝,呐喊助威,真正敢和项康军将士正面硬拼的,也就是那十几个下相县的官差,还靠着地形上的优势,一度暂时挡住了项康军前锋的攻势。

      “杀!杀进去!”

      项康之所以任命项庄为攻城先锋主将,其原因不外乎就是项庄是下相项家子弟中一等一的好手,而到了关键时刻,项康这个知人善任的决定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知道时间紧急,也知道战事一旦不利,老项家刚拉起这帮乌合之众随时都有可能土崩瓦解,所以在城门甬道的激战中,项庄强迫自己变成了一只下山猛虎,拿着一把上好的侍岭亭钢刀连砍带刺,红着眼睛只是一个劲的往敌人身上招呼,拼着受伤也要把敌人砍翻刺倒,也成功的激战中迅速杀死了三名下相县的官差。

      同时项庄身边的冯仲也是豁出了吃奶的劲,把战戈舞得虎虎生风,同样是迅速杀死杀伤了一名下相官差,带动了后面的项康军将士士气大振,红着眼睛拼命向前冲杀。而那些负隅顽抗的下相官差却是心惊胆裂,不断后退躲避项康军的锋芒,还有几个官差回头,冲着后面临时征调来的民兵大喊,“快上来帮忙,快上来帮忙!”

      没谁敢真的上前帮忙,只有象征性的大声吆喝助威,还有个别人上前两步又马上退下,而随着更多的官差被项康军将士砍倒剁翻,招架不住的官差被迫逃命时,这些临时征调来的民兵更是一哄而散,眨眼间就逃得满街就是,绝望的呼喊动摇城内军心民心不说,还阻拦了其他救兵的道路,在城里制造出了更多的混乱。

      菜鸡互啄,城门甬道被突破后,没有什么战场经验的项庄和冯仲压根就没想到什么守住道路,掩护后续军队进城作战,刚进城就乱糟糟的往城里深处冲。不过还好,匆匆从城内各地赶来增援的敌人同样菜鸡,也没想到什么赶紧堵住道路关门打狗,傻愣愣的只是追着项庄等人而去。同时城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项康把握战机,已经抢先敲响了第二轮进兵鼓,让项声率领攻城第二队冲向城门,也成功的抢在城内敌人做出正确反应前冲进了城里,项康见了毫不迟疑,马上敲响第三轮进兵鼓,两支项康军的百人队呐喊向前,同样是直接冲向城门。

      城内大战就此如火如荼的展开,虽说下相县丞和巩右尉等人此前在城里临时征召了六七百人的民兵,兵力、尤其是局部兵力优势明显,然而还是那句话,没军心没士气更组织不完善的军队和一群绵羊实际上没有任何区别,而项康军虽然也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在项庄、项声和项悍这几条项家子弟中的恶狼率领下,乌合之众还是对羊群形成了碾压性的优势。

      呐喊声中,四支先后入城的项康军百人队就好象四条饿狼,在下相县城这个羊圈里左冲右突,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地。乱糟糟的下相民兵却是如同一群群待宰的羔羊,被项康军撵得东奔西逃,上蹿下跳,哭喊逃命间不断溃散,扔下武器逃回家中躲藏者不计其数,被逼得走投无路时不断跪下投降。下相守军的核心骨干下相官差虽然还算称职,大都还能鼓起勇气抵抗项康军的冲杀,无奈下相官差人手太少,总共才一百多人,还分布了各处城门和城里的各处要害,区区十来人几个人再怎么垂死挣扎,也始终抵挡不住项康军百人队的集体冲杀,很快就被项康军将士各个击破,死伤迅速过半。

      这时,见城里大局已定,项康也已经带着剩下的军队从东门进城,加入了城内战场,还十分理智的选择首先进攻东门城楼,想要拿下东门至高点,插上楚军大旗,让城内各军知道自己的位置,便于指挥全局。而做到这一点之后,项康又派项冠率领他的百人队去向县寺发起进攻,明令不许放火焚烧官寺,又明白交代允许下相官员放下武器投降。

      项康之所以允许下相官员放下武器投降,原因是项康很清楚下相县的几个文武官员相对来说还算廉洁,种种倒行逆施全都是被秦二世给逼的,罪不当死,所以项康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也想给自己的未来储备一些官吏人才。然而很可惜,项冠在带着自己的百人队向下相官寺发起进攻时,不但招降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相反遭到了空前顽强的激烈抵抗,打了许久都冲不进去。项康闻报无奈,也只好赶紧派人联系项庄和项声等将,让他们率领自己的百人队去给项冠助战。

      官寺的防御工事毕竟远远不及城墙那么坚固,随着项庄和项声两军的先后加入战场,官寺最终还是被项康军将士攻破,负隅顽抗的官差大半被杀,只有二十来人在巩右尉的率领下放下武器投降,余下的下相官吏不是抢先逃出了城,就是选择了向项康军投降,惟有下相县丞抢先一步上吊【创建和谐家园】,成了项康军首次大战的最大牺牲品。

      攻占县寺H县丞【创建和谐家园】的消息送到项康的面前时,天色已然微明,收到这个消息,其实对下相县丞印象也还算不错的项康难免有些嗟叹,可是又无可奈何。同时受到这件事的提醒,项康也这才想起派人把周县令押到自己的面前,先是亲手给周县令松了绑,然后才对周县令拱手说D县尊,晚辈得罪了,被迫如此行事,请县尊千万不要责怪。”

      “公子言过了,下相县令的印信在你手里,下相县城也已经落进了你的手里,现在你才是下相县尊了。”周县令活动着发麻的手脚苦笑回答,又问道:“敢问项公子,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处置我?杀头?还是车裂?”

      “晚辈不敢。”项康恭敬回答,又难得发自内心的说D县尊,且不说你对我的种种恩情,就凭你为官清廉正直这一点,晚辈就绝不敢有半点加害之心。”

      “那公子打算怎么处置我?”周县令又问道。

      “晚辈想邀请前辈你加入楚国大军,与我一起联手光复大楚,推翻暴秦,还天下人一个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项康诚恳的说道:“前辈你不但清廉自律,爱民如子,还博学多才,熟悉民政法典,正是晚辈目前急缺的内政长才,所以晚辈斗胆,想请前辈一起高举义旗,成就大业。他日大事成功,晚辈定当回报以【创建和谐家园】显爵,绝不会再让前辈委屈在一个区区小县就职。”

      “我如果不答应呢?”周县令不动声色的问道。

      “那晚辈就送给前辈你一辆马车,让前辈你带着你的家人自行离开,以此回报前辈你之前对晚辈的种种恩情。”项康想都不想就这么回答道。

      “公子就这么大度?”周县令有些惊奇的问道。

      “非是大度,报恩而已,将来如果在战场上遇到,晚辈绝不会再手下留情。”项康回答得很坦白,又说道:“不过前辈,恕晚辈直言,下相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身为下相县令,就算晚辈可以饶了你这次,恐怕暴秦朝廷也饶不了你,暴秦朝廷对于罪官的处置何等严厉,想必也不用晚辈提醒了。”

      确实不用项康提醒,周县令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这次就算可以侥幸逃生,回到了秦军的控制地,自己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最起码也是一个斩首示众的下场,自己的妻子儿女也将被罚为刑徒,生生世世都要在骊山工地做苦力。所以犹豫了许久后,周县令还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平静说道:“公子所言不错,我回去确实只会死得更惨。左右都是死,既然公子错爱,那在下也就厚颜接受公子的招降了,今后也会尽力协助公子成就大事,帮助公子完成复楚伟业。”

      “多谢前辈。”项康大喜道谢,又迫不及待的说道:“前辈,我觉得我们之前前辈和公子之类的称呼实在是太生份了,不如这样吧,以后我叫你亚叔,你直接叫我名字如何?”

      “在下愧不敢当。”周县令慌忙谦虚,项康却坚持不许,还一口一个亚叔的叫得亲热,周县令无奈,也只好默认了和项康的叔侄关系,也结结实实的被绑在了项康的战车上。不过周县令却依然不肯改口叫项康的名字,还是以公子相称,问道:“项公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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