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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盘算了许久,公孙庆拿定主意,说道:“变动一下出兵计划,我带着主力留守下邳城,你带一千军队去凌县,帮着凌县的县兵剿灭秦嘉那股逆贼。”
关护神情为难,犹豫着说道:“郡尊,不是下吏推托,你让下吏出兵可以,但下吏真的没把握保证一定能剿灭秦嘉那股逆贼。因为郡尊你也知道,凌县以东地广人稀,又地势开阔,歼灭困难,最是适合盗匪流窜,下吏只带一千军队过去,就象往大海里撒了一把盐,很难保证迅速歼灭秦嘉那股逆贼。”注:当时涟水、沭阳、灌南和灌云等县都不存在,凌县以东至到东海,没有任何城池。
“不要你歼灭,只要你把秦嘉那股逆贼赶进泗水郡就行。”公孙庆还算有点眼光,一眼就看出了目前的唯一可行之路,说道:“你到凌县后,只需要尽收野谷入城,让秦嘉逆贼无粮可就,再出兵尽量把他往西驱逐,逼着他西进泗水和项康逆贼会合就行,到时候我们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公孙庆提出的这个要求当然比让关护去全歼秦嘉所部要容易许多,所以关护也没犹豫,很快就点头答应,也在公孙策的催促下赶紧下去准备,打算今天就统兵赶往凌县布置准备,尽量不给秦嘉起义军发展壮大的机会。然而事还没完,正当公孙策还在考虑如何处置少帅军派来的信使时,帐外却又有亲随来报,向公孙庆呈上了一道刚收到的盱台县急报。
盱台县急报的内容让公孙庆吃惊得直接吼出了声音盱台邻近的东阳县城中,一群游侠少年竟然直接干掉了东阳县的县令,拥立了一个叫做陈婴的东阳小吏担任首领,不但一举占据了东阳县城,还直接拉起了上千人的军队,而因为东阳县寺被叛军直接占领的缘故,无法直接获知东阳消息的盱台县寺确认了这一情况向公孙庆发出急件告警时,东阳全县已经一片糜烂,东阳叛军的规模也已经扩大到了数千之众!
难以置信的震惊后是无比的茫然,手足无措之间,公孙庆还忍不住生出了这样的念头,暗道:“难道天下真的要大乱了?大秦真的要亡了?不然的话,天下的黔首庶民为什么会一个接一个的起来造反?”
生出了不祥感觉后,公孙庆不由又看了项康刚派人送来的书信一眼书信上,项康除了威胁恐吓之外,还向公孙庆指出了暴秦必亡的道理,同时还力劝公孙庆顺天而行,直接带着东海郡的郡兵直接造暴秦朝廷的反。
虽然有些动摇,虽然这点动摇还不至于让公孙庆丧失理智,但是在冷静下来后,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公孙庆还是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那就是借口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下令将少帅军派来的使者押到下相县境处释放,让他自行返回下相县城,还算聪明的没把事情做绝,也给自己留下了和少帅军联络交涉的机会。
没有秦朝官府完善的邮传系统,了解外界消息全靠细作打听和道听途说,项康当然不可能象东海郡守公孙庆一样,这么早就知道东海郡的东阳县境内,又跳出来了一个秦末牛人举兵造反。所以公孙庆收到这个惊人消息的时候,项康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带上一队亲兵,陪着虞家姐妹重返侍岭亭去探望虞家父子,毕恭毕敬的再次邀请虞家父子迁居下相城内。
其实也就是走一个过场说些废话,看到项康起兵后南征北战所向披靡,少帅军每天都在发展壮大还连战连胜,虞家父子早就在肚子里把肠子悔青,所以见面后只是说了一通废话后,项康再次提出邀请虞家父子迁居下县城内时,虞间和虞知只是扭扭捏捏的推托了几句,很快就招架不住项康的再三恳请,当场就答应先和项康进城参观一番,然后再决定是不是举家迁居下相城内。
很是看不惯虞家父子的扭捏作态,可虞间毕竟已经是自己事实上的岳父,项康还是客客气气的把虞间亲手搀上了马车,与他同车而行,带着从人重新回到了下相,又在下相县寺的后堂摆下家宴,与虞家姐妹一起款待虞家父子,被迫归还自己以前领着项家子弟到虞家的白吃白喝。
还是很无奈,摆设家宴款待未来岳父,项康当然得请来长辈作陪,结果两位叔母当然是欣然从命,项伯则是更不客气,除了大模大样来到后堂摆他的长辈架子外,还硬是把他的两个儿子项猷和项睢也叫到了现场,全家人一起白吃项康的酒肉好菜。
也终于轮到项伯当家做主出风头了,家宴之上,身为晚辈的项康只能是陪一个耳朵听着,没办法过多说话,项伯则是唾沫横飞,不断向虞家父子吹嘘老项家祖上的种种荣光显耀,话里话外都是老虞家能把女儿嫁给项家子弟是祖坟冒烟、长辈积德的意思,好在虞家父子也已经认清楚了现实,知道自家现在与项家结亲确实是有些高攀,所以对项伯的话不但没有任何的反感,还连连的谦虚点头,让项伯难得的显够了一次威风。
还是到了后来,项康才发现项伯故意把两个儿子一起叫来是不怀好意,吹嘘够了老项家祖上的风光后,项伯突然话风一转,微笑着向虞间说道:“虞公,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你看我这个犬子项猷如何?”
顺着项伯的指引,虞间疑惑的扭头看向项猷,早知道会有这一出的项猷则是激动得脸颊泛红,赶紧坐直了身体,摆出了一幅规规矩矩的模样,项伯乘机又说道:“我这个犬子虽然不怎么争气,可也是我们楚国武信君的直系后人,论血脉,他和我父亲武信君的血脉,还比康儿更近一些。从小读书练剑,能文会武,现在官居都尉,又在前些日子的符离大战里立下了大功,前途无限,虞公你觉得他怎么样?”
“文武全才,文武全才。”虞间礼貌性的点头恭维,又随口说道:“其实早在我们虞家斗胆攀附项公你一家时,老夫就已经看出,项公你的子侄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创建和谐家园】。”
“那么虞公,我们来一个亲上加亲如何?”项伯图穷匕见,满面笑容的说道:“我这个犬子还没有婚配,你既然已经把长女许给了老夫的爱侄项康,不如再把你的次女也许给我这犬子如何?虞公,老夫亲自开口相求,你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我不嫁!”
石破天惊,还没等虞间做出任何反应,坐在虞妙戈下方的虞姀小丫头就已经站了起来,板着脸说道:“我不想嫁人,现在不想嫁,以后也绝对不嫁!”
众人愕然,也神情各异,其中两位叔母、项伯、虞间和项睢等局外人当然是瞠目结舌,说什么也没想到虞姀小丫头会拒绝得这么直接坚定,虞妙戈早有所料,毫无表情,项康心里松了口气,既痛恨项伯的厚颜【创建和谐家园】,也多少有些感动小姨子对自己的忠贞不渝。项猷的反应则是最为复杂,先是看了一眼神情坚定的虞姀小丫头,又悄悄看了一眼项康,心中隐约明白心上人坚持不肯嫁给自己的真正原因。
还是在虞姀再次重申了自己绝不嫁人的立场后,项伯才回过神来,强笑着说道:“虞姀姑娘,有话好说,别这么激动,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不小了,该商量一下你的终身大事了。”
言罢,项伯又转向了虞妙戈,有些疑惑的问道:“妙戈姑娘,昨天老夫向你提起这件事时,你不是答应过老夫,要问一问【创建和谐家园】妹的意见吗?怎么?”
“叔父恕罪,昨天晚上小女陪项郎说话太晚,回去的时候,妹妹已经睡了,所以还没来得及。”虞妙戈难得扯了一次谎。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今天说也一样。”项伯很是大度的哈哈一笑,又转向虞间说道:“虞公,自古儿女亲事,都是父亲说了算,虞姀姑娘一时扭不过这个弯,不过很快就会想明白,要不你做一个主,现在就把这事给定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嫁人!”虞姀再次开口,语气无比坚定的说道:“谁也替我做不了这个主,阿翁你敢把我许人,我就逃婚,和家里断绝关系!”
秦朝时女性地位还算可以,虽然大多数的女子都是由父亲做主嫁人,但还是有不少女子选择自己做主,宁可逃婚或者私奔也绝不愿被人摆布秦末名人张耳的白富美老婆就是其中的典型例子。所以听了虞姀小丫头这话后,项伯的表情当然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虞间则是勃然大怒,呵斥道:“大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我怎么不能说这样的话?”虞姀小丫头冷笑,说道:“阿翁你如果不信,你就把我许人试一试,你看我逃不逃!”
“你!好大胆!”
身体不是很好的虞间气得连话都说不伶俐了,还好,还有两位心地善良的叔母在场,义不容辞的站了出来劝解劝说,让虞家父女好生说话,千万不能把好事变成坏事,生性柔弱的三叔母还难得埋怨上了丈夫,说道:“夫君,你又何必这么着急呢?人家虞公才刚进城,你就这么急匆匆的求亲,这不是叫人为难吗?”
“你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滚一边去!”项伯没好气的呵斥,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真正嘴脸。
项伯这次发脾气当然没选对时候,此前项伯在少帅军军中作威作福时,是因为他有长辈身份护体,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可是这次却有一位地位更在他之上的项梁妻子二叔母在场,才刚看到妯娌被项伯吼得抹眼泪,二叔母马上就站了出来,摆起嫂子架子呵斥教训项伯,项伯心中窝火,可是又不敢乱了长幼之序,只能是唯唯诺诺的连连点头,被二叔母逼着当众向三叔母道歉。
乘着家宴乱成了一团的时候,绝对舍不得把漂亮小姨子嫁出去的项康也有了主意,凑到了虞妙戈的耳边低声说道:“妙戈,你劝一劝你的阿翁吧,就说这事不急,小妹也还小,还是过上一两年,等小妹想通了再说。”
如果不是脾气确实柔顺,虞妙戈还真有一种一酒杯砸到项康脑袋上的冲动,强忍怒气瞟了项康一眼后,虞妙戈低声反问道:“你怎么不劝?”
“我们还没有正式成亲,还隔着一层,说话不方便。”项康低声讲述道理,又恳求道:“快劝吧,不然这事不好收场。”
考虑到妹妹的刚强性格,虞妙戈心中一软,还是站了起来按照项康的指点劝说,要虞间别急着决定这件事,多给妹妹一点时间考虑。项康也乘机开口,厚着脸皮要求未来岳父暂时别急着把自己的漂亮小姨子嫁出去,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未婚妻已经把拳头攥紧,指甲还深入掌心肉中。
因为虞姀态度坚决的缘故,再加上其实对项猷也并不了解,虞间当然还是接受了大女儿和未来女婿的劝说,委婉拒绝了项伯当场就要拍板定案的提议,已经被嫂子训得头晕脑胀的项伯心中窝火,可是又不能持强凌弱逼着虞间嫁女,只能是忍气吞声的点头同意,项康自掏腰包举行的这场家宴,当然也以不欢而散告终。
被项伯连累,还是在结束了这场谁都不开心的家宴后,项康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和虞间重新商量婚期,不过没关系,项康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赶紧找到和小姨子单独说话的机会,并不是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和虞妙戈正式完婚。同时让项康十分意外和暗暗欢喜的是,离开了后堂后,虞妙戈竟然主动对项康说道:“项郎,小妹先走了,肯定是回房间生闷气去了,我送阿翁去住处休息,你去替我劝一劝妹妹如何?”
“我去劝她?”项康惊喜问道。
“你比我会说话,你去劝她。”虞妙戈没有什么表情,又说道:“安顿好了阿翁以后,我还要去二叔母那里,帮她做一些针线活,你替我多劝一劝她。”
项康脸上为难,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满足了未婚妻的要求,不情不愿的去陪小姨子单独说话,也在时隔多日之后,再一次获得了与漂亮小姨子单独相处的机会。不过项康当然不知道的是,当自己和小姨子在房间里偷偷摸摸的胡天胡地的时候,虞妙戈却在二叔母房中几次扎到手指,也红着眼圈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
第九十二章 奔袭凌县
项康和虞家姐妹的情感问题益发复杂纠葛的同时,天下的局势也变得越来越动荡和混乱,秦始皇奋六世之余烈辛苦统一的中华大地,也象一座暴风雨中的危房一样,逐渐走向了分崩离析。
首先当然是陈胜吴广起义军的四面出击,一举拿下了陈郡郡治陈县之后,陈胜不听秦末名士张耳和陈余的忠言劝谏,执意象历史上一样的自立为王,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政权名曰张楚。然后又一口气派出了六路兵马四面出击,疯狂进攻各地城池,而这六路兵马分别是:负责攻取荥阳夺取敖仓的张楚假王吴广,率军进攻南阳的张楚大将宋留,统兵北取燕、赵的张楚大将武臣,北向砀郡和东郡的大将周市,还有进兵九江寿春的邓宗,以及东取广陵方向的张楚将军召平!
虽然项康十分看不起陈胜吴广顾头顾不尾的流寇战术,但又不得不承认,在秦朝各地官府还没来得及做好战备工作的情况下,张楚义军的这种拼命向前的疯狂战术还是收到了奇效,六路兵马所到之地,受够了严苛秦法的六国旧民纷纷响应,或是主动投军,或是直接起事,还有好几个地方的六国旧民是直接干掉县令举城向张楚义军投降。
张楚义军势如破竹,以每日百里之势迅速开疆拓土,仓促迎战的各地秦军则是不断的土崩瓦解,秦朝官吏不断的投降或者逃亡,也不断出现县令斩杀县丞或者县丞干掉县令向张楚义军投降的情况,只有少数的城池能够闭城自保,张楚义军的控制地也以陈县为中心,象泼墨一样的不断向四面八方蔓延。咸阳震动,大秦天下也彻底陷入了一片风雨飘摇之中。
除了疯狂扩张的张楚义军之外,其他地方的反秦义军也是蜂拥四起,此起彼伏。淮北这边就不说了,以项康为首的少帅军稳扎稳打,不但已经在泗水东南一角站稳了脚跟,还夺取了大片的膏腴之地,钱粮充裕,后劲更是十足;同时秦嘉起兵于凌县,陈婴崛起于东阳,另外在泗水郡兵主力遭到少帅军重创之后,一度被陈胜起义军攻占又沦陷后的铚县郡内,又跳出来了一个叫做董缏的壮士,带着残余陈胜军败卒再次举起了张楚大旗,秋收大计被战乱严重破坏的铚县百姓在衣食无着的情况下,也纷纷舍命随从,再次成为了张楚义军扎进泗水郡境内的一颗钉子。
与此同时,秦末名将英布也迎娶了番阳令吴芮的女儿,在岳父的支持下迅速聚众数千人,与吴芮联手起兵于鄱阳,并积极联络闽中郡的吴越后人相约反秦,虽然不象陈胜吴广那么闹得大,却也象项康的少帅军一样,牢牢的掌握了一块地盘,后劲同样十足。
另外还有项康的英雄二叔项梁和霸王堂兄项羽,也在会稽郡境内蠢蠢欲动,只等时机成熟和机会到来,马上就动手起事,象历史上一样雄霸江东。而项羽的老对手刘老三动作更快一步,此刻已经接受了心怀异志的沛县县令邀请,带着芒砀山的土匪赶往沛县举事,又一场腥风血雨,也即将在泗水北部展开。
动乱得这么厉害,项康的控制地再是如何的比较偏远,当然也收到了不少道听途说而来的相关消息,同时东阳也出现了一股义军的消息,也被项康麾下大将冯仲迅速探得,并在第一时间呈报到了项康的面前。同时在报告消息的时候,冯仲还通过书信,向项康提出了一个极有战略眼光的建议东取东海全郡,再以东海郡和部分泗水郡土地为根基,出兵进取中原!
“东取东海,再以东海及泗水东南为根基,进取中原?冯大兄真的是越来长进了啊,竟然还有这样的战略眼光,当真是士别三日,必须得刮目相看啊。”
感叹着,项康一不小心就用错了一个典故,好在旁边的周曾和项庄等人都没听出来,仔细看完了项康随手递过来的书信后,周曾还向项康问道:“少帅,冯仲的提议怎么样?”
“还不错,但也不是太好。”项康回答得有些模棱两可,然后才解释道:“不错是因为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我们如果想要建立根基,拿下一个相对比较稳定的后方,东海郡确实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不然的话,我们南下九江会太远,孤军深入后后方会太过危险,北上西进又容易和陈胜的人马发生冲突,白白便宜暴秦朝廷,所以只有进兵东海比较安全。”
“阿弟,既然进兵东海是我们的最好选择,那你又为什么说不是太好呢?”项庄好奇问道。
“当然是因为东海郡的地理和人口都不适合我们建立根基,成为我们稳定的后方。”项康随口说道:“东海全郡都位居平原,除了南面有长江可以提供保护外,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是无险可守,一旦敌人发起多路进攻,我们很容易顾此失彼,出现首尾难顾的情况。”
“还有,东海郡的中部都是地广人稀,交通不便当时还没有运河,只有北部的情况要好一些。”项康又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就算拿下了东海全郡,也注定是只能得到东海郡北部的人力物力可以支用,中部和南部则是形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算全部拿下来也用处不大。”
都吃过鸡肋骨,周曾和项庄当然都知道项康的这个形容是什么意思,又联想到了东海郡南部的实际情况,已经明白这个时代战争就数钱粮和人口最为重要的周曾、项庄等人也一头,认可项康的分析。然后周曾又问道:“那么少帅,我们是否应该采纳冯仲提出的建议?”
项康沉默了半晌,然后才答道:“最好只是部分采纳,北取东海北部的人口密集之地,拿到钱粮人口,疏通沂水河运运输兵粮,整合我们的手中力量。同时东取凌县和淮阴,或者只取凌县一城,切断东海郡的南北交通,把暴秦军队的残部赶到东海南部,徐徐图之。同时也留下充足空间给我们的东海友军糟践,防着他们不肯归降受编,直接成为我们的敌人。”
“但是这么做的话,我们就得独自面对东海郡的暴秦军队主力了。”周曾提醒道:“虽然就现在的情况,我们用不着怕他们,但他们如果选择只守不战,我们想拿下东海北部,恐怕难度相当不小。”
项康不答,只是向同样在场的项冠问道:“阿哥,派去和秦嘉联系的人,有答复了没有?”
“还没有。”项冠答道:“不过倒是有打听到的秦嘉消息,听说那厮已经拉起了好几千人的人马,声势十分壮大,还已经在向着凌县城池进兵。”
“一群乌合之众,碰上暴秦的东海郡兵偏师,绝对是不堪一击。”项康冷哼,依然还是对秦嘉的流寇战术嗤之以鼻孔,然后项康又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对他们见死不救,必须得帮他们一把,也得尝试乘机拿下凌县城池,如果这点成功,公孙庆这个匹夫就没办法如臂使指的指挥东海南部诸城,我们的南线没有了太大的威胁后,也可以抽调兵马北上,让我们有足够的力量攻取东海北部了。”
“少帅,关于如何攻取凌县,在下倒是有一个建议。”不是很擅长军事的周曾难得提出了一个战术建议,道:“刚才项冠将军不是说,传闻秦嘉正在向着凌县县城进兵,同时暴秦军队也派出了偏师增援凌县,他们如果在凌县城郊干上,那么秦嘉肯定必败无疑,届时他一旦向其他方向逃亡,暴秦的偏师必然会全力追击,说不定还会出动县兵帮忙追击,到时候凌县空虚,我们只要提前做好了相应准备,突然出兵东进,不就有机会轻松拿下凌县城池了?”
“亚叔此计可行,凌县距离下相远比距离下邳为近,我们突然出兵,公孙庆匹夫肯定来不及反应。”
项康赞许,也坦然承认自己早就想打凌县的主意了,只不过主力三天前才刚回师下相,敌情不明,士卒也比较疲惫,所以没敢轻举妄动。然后项康又说道:“不过这事我们不能独自行动,必须得抢先和秦嘉取得联系,告诉他我们的行动计划,让他帮我们把暴秦军队尽量诱离凌县,给我们创造突袭机会,事成之后,我们拿凌县城里的四成钱粮答谢他们。”
“阿弟,没这个必要吧。”项冠有些心疼的说道:“先不说没必要让秦嘉给我们帮忙,就算让他们给我们帮忙,也没必要拿四成的钱粮答谢他们吧?”
“必须得让他们给我们帮忙。”项康答道:“如果不提前给秦嘉打好招呼,他败走之后,就有可能直接远遁,不给暴秦军队追击他们的机会,那我们又那来乘虚奔袭凌县的机会?还有,如果不提前打招呼,秦嘉甚至还有可能流窜进泗水境内,到时候他如果不肯接受我们的招降收编,肯定是麻烦一堆,接受我们的收编也是【创建和谐家园】烦,他的军队肯定男女老弱都有,不象我们只选择青壮男子为兵,我们把他们青壮都收编了,那些衣食没有着落的妇女老弱怎么安顿?我们怎么可能养得起这么多人?”
“至于四成的钱粮,反正是拿别人的钱粮分给他们,慷他人之慨,何必那么介意?”项康又大度的说道:“对友军慷慨点,以后才会有更多的友军愿意给我们帮忙。”
觉得项康的分析有理,项冠便不再说话,周曾则马上说道:“少帅,那在下是不是马上替你写信,帮你把我们的要求和许诺告诉给秦嘉?”
项康点头,周曾马上提笔做书,项康则一边让项冠安排密使,准备潜往凌县和秦嘉所部联系,一边让项庄安排精锐军队秘密备战,只等时机成熟,就立即出兵奔袭凌县。同时为了尽快掌握凌县战局,项康还让项冠和孙拱早早就在通往凌县的路上沿途诸亭准备好快马,以便随时传递凌县的战况消息。
少帅军派遣细作打听得来的秦嘉义军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项康采纳周曾的建议,着手准备乘虚奔袭凌县城池的战术计划时,数量已经超过了五千余人的秦嘉义军,确实已经打到了凌县东北部的吴兴亭一带,还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只有几个亭卒守卫的吴兴亭,距离凌县县城也只剩下了区区四十来里。
但是很糟糕,在没有情报系统的支持下,秦嘉所部直到此刻都不知道东海郡的秦军主力此刻就在下邳,还已经分出了一支偏师南下,抢先赶来凌县增援。所以拿下了吴兴亭后,秦嘉也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提兵西南,一路洗劫沿途乡亭,半强迫的裹挟民众入伍疯狂扩张部众,继续向着凌县城池开拔。然而秦嘉并不知道的是,秦军增援早在今天上午就已经赶到了凌县,还已经进驻城内休整,随时准备着突然杀出,给他一个惊喜。
不过还好,秦军毕竟不得民心支持,当秦嘉所部距离凌县城池已经不到二十里的时候,就已经有凌县的百姓主动找到秦嘉军告密,向秦嘉报告了秦军增援已经抢先抵达的重要消息,秦嘉闻报大惊,也不得不赶紧让军队停下脚步,一边派人到凌县城下打听消息,一边做好随时脚底抹油的准备。
秦嘉的这个决定救了他刚起步的队伍,天色全黑的时候,细作带回来准确消息,证实了秦军确实已经抢先入驻秦县城内的情况,秦嘉一听叫苦,也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召集众将商议对策。结果很自然的,在周边各地已经很难获得粮草补给的情况下,秦嘉的部下中当然有人提议道:“将军,不如我们去下相如何?听说自称楚国少帅的项康已经带着他的主力回到了下相,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要反秦复楚,我们去投奔他,项康应该会收留我们。”
办法倒是不错,可秦嘉却并没有立即采纳,盘算了半晌之后,秦嘉还说道:“如果项康那个小竖子提出要收编我们怎么办?听说他现在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我们怎么可能听从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儿号令指挥?”
“将军,先过去再说吧。”提议的部下说道:“他如果坚持要收编我们,我们不干不就行了,借他的路往其他地方去,都是反秦义师,他难道能不答应了?”
“没错,他如果不答应,我们就硬走,还顺便抢他一把,看他能把我们怎么办!”一个性格比较粗暴的部将还这么提议。
秦嘉开始动摇,考虑到自己的粮草不多难以久持,秦嘉一咬牙还是接受了部将的建议,匆匆休息了一夜之后,马上就带着手下的乌合之众折道向西,远远绕开凌县城池向下相开拔。而东海郡的郡都尉关护虽然及时探得了这一情况,却压根就没打算出兵阻击,还准备着在秦嘉所部绕开凌县城池后再从容出兵,强行把秦嘉驱逐到少帅军的控制地。虽然还不知道人多是虫的道理,可是秦嘉军这么一大帮子人进到了少帅军的地盘后,会给少帅军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关护还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秦嘉所部这么大的动作,当然也很难瞒得过少帅军斥候的眼睛,获知了秦嘉主力所在的位置后,正在边境上发愁怎么才能找到送信对象的少帅军密使当然是欢喜万分,马上就屁颠屁颠的跑来找秦嘉联系,也终于在秦嘉所部即将踏入下相县境之前,把写有项康亲笔签名的书信送到了秦嘉的面前。
又一次让秦嘉为难,细看着项康的书信,秦嘉当然有些担心按照项康的要求行事会过于危险,也担心项康会言而无信,即便成功拿下了凌县也不会兑现承诺。不过做为史书有载的秦末名人,秦嘉当然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仔细权衡了利弊之后,秦嘉还是拿定了主意,一咬牙就说道:“掉头,向北走,引暴秦军队来追我们。”
“将军,这么做是不是太危险了?”部将赶紧提醒道:“还有,如果项康小儿言而无信怎么办?”
“富贵险中求!他如果言而无信,他就没办法再当他的少帅了。”秦嘉冷哼,说道:“项康小儿要我们帮他诱敌,我们如果不答应,就算强行进到了下相,他也绝对不会待见我们,更不会给我们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出兵把我们撵走。向北走帮他一把,卖一个人情给他,即便不能成功,将来再折回头去找他帮忙的时候,他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
言罢,秦嘉又补充道:“而且向北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起码不用看人脸色行事,可以一路劫掠粮草补给,招揽士卒壮大队伍,而且暴秦军队的东海主力都已经被项康小儿牵制在了下邳和凌县,到了北方,我们说不定还可以更加的大展拳脚。”
还算聪明的做出了理智决定后,秦嘉果断率军向北急行了,还直接扑向了东海郡北部著名富庶之地司吾亭的方向。而秦军斥候将这个变化报告到了关护的面前,关护也顿时就慌了手脚,几乎没做任何考虑就吼道:“马上出兵,去追杀秦嘉乱贼,绝对不能让他往北走,绝对不能让他往北走!”
相应的,秦军才刚出兵追杀突然掉头向北的秦嘉义军,少帅军在边境上的斥候也当然立即快马加鞭的把消息送到了下相城中,项康闻报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喝道:“出兵,奔袭凌县!还有,加强对马陵山的哨探,防着公孙庆匹夫直接出兵来打下相!”
第九十三章 正面硬耗
项康并没有亲自率军去奔袭凌县,安排了自己麾下最得力的大将项庄统率五支五百人队去承担这个任务,辅之以项猷和一个在实战中积功升迁为二五百长的异姓将领郑布,同时项康还给了项庄很大的自【创建和谐家园】,既没有强行给项庄布置什么攻城或者围城打援的战术,又明白告诉项庄道:“阿哥,这场仗你尽管放心的打,即便一时半会拿不下凌县也没关系,可以慢慢的来,凌县距离下相没多远,粮草军需补给容易,我们有的是时间。”
知道项康是给自己锻炼独当一面能力的机会,项家子弟中最为通情达理的项庄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向项康拱了拱手,说了一声阿弟放心,然后就带着包括三百骑兵和五十辆战车在内的少帅军精锐部队向凌县方向出发了。结果少帅军的队伍才刚消失在道路远处,项伯马上就怒气冲冲的带着张良来到了项康的面前,还一见面就咆哮道:“项少帅,什么时候决定出的兵?又是准备出兵去那里?我这个楚国【创建和谐家园】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项伯是在恼恨自己瞒着他独断专行,项康也不惊慌,只是满面笑容的向项伯拱手说道:“叔父勿怪,军情如火,战机也太可难得,小侄实在来不及找你商议,只能是先把军队派出去再说,还正准备回城向你禀报,没想到你先来了。”
鬼扯了自己没有提前告诉项伯的借口后,项康这才尽量简略的把出兵原因告诉给了项伯,说是自己收到秦军出兵追击秦嘉军凌县空虚的消息,觉得战机难得,就临时决定出兵奔袭凌县,所以才没来得及提前通知项伯。同时项康又笑嘻嘻的对项伯说道:“叔父,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为了给项猷阿哥立功受赏的机会,小侄还让项猷阿哥也随着出征,顺利的话,阿哥这次又可以建立奇功了。”
“再仓促也得告诉我一声。”项伯没搭项康的茬,只是满脸怒容的咆哮道:“什么事都瞒着我,你还到底把不把我这个叔父放在眼里?你如果觉得老夫没有资格参与你的军机的话,那老夫这个楚国【创建和谐家园】也不当了,现在就还给你!”
“这老东西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进退?”项康心中恼怒,也益发切齿痛恨项伯这个吃里爬外的项家败类,可是当着众人的面,项康也不好公然以下犯上和长辈翻脸,只能是客客气气的一再向项伯赔罪,忍气吞声的承受项伯的滔【创建和谐家园】火。
还好,旁边的张良可能是觉得有这种得理不饶人的朋友太过丢自己的脸,站了出来好言劝说,费了不少口舌好不容易才把项伯给暂时安抚住,然后张良又向项康说道:“少帅,你分兵去奔袭凌县,虽说凌县距离下邳遥远,公孙庆不可能及时出兵救援,但是探得你分兵之后,绝不能排除公孙庆匹夫直接进兵下相的可能,关于这点,你最好还是早做防范。”
“韩叔父放心,小侄已经安排了细作北上下邳探听消息,又安排了斥候严密监视马陵山道,不会给公孙庆匹夫任何可乘之机。”项康自信的回答,又微笑说道:“还有,小侄现在还只担心公孙庆匹夫不来。”
“少帅想打马陵山道的主意?”张良是何等人,当然马上明白项康已经盯上了马陵山区那条狭窄山道,也立即向项康发出警告道:“少帅,恕在下直言,你如果想效仿孙膑在马陵山的山道之中布置埋伏,恐怕很难取得成功。毕竟,马陵之战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公孙庆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防着你用这一招伏击他。”
言罢,张良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说道:“而且还有一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公孙庆匹夫为了谨慎起见,十有【创建和谐家园】会走沂水东岸的小路进兵,这条路虽然也比较狭窄,不利于兵力展开,但西面是沂水,东面是沼泽洼地现在已经被骆马湖淹没,就连树林都不多,难以布置伏兵,走这条路要远比较走马陵山道更安全,所以公孙庆匹夫最有可能走这条路。”
“难得,这家伙竟然和我分析的一模一样。”项康有些惊讶,又一次对化名韩良的张良有些刮目相看,然后项康又微笑说道:“没事,公孙庆匹夫走那一条路都一样,只要他出兵,不管他是走马陵山的官道,还是走沂水东岸的小路,对他来说都是必败无疑。”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项伯怒道:“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打?”
“叔父恕罪,因为还不清楚公孙庆会走那一条路,还有不能肯定公孙庆究竟会不会乘机出兵下相,所以小侄还没有想好。”项康微笑答道:“等小侄有了主意,一定立即禀报叔父。再向叔父道个罪,项庄阿哥他们带军队离开后,营地已经有些空虚,小侄要回去调整营防,就先告辞了。”
说完,项康向项伯和张良拱了拱手,潇洒的转身就走,少帅军众文武包括项冠、项扬和项它等项家子弟在内,也没有一个不厌恶成天只会发脾气摆架子的项伯,赶紧跟着项康一起进营。留下项伯在原地脸色铁青,咬牙欲碎,张良却是心中冷哼,暗道:“小家伙,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倒要看一看,你究竟用什么办法对付公孙庆匹夫。”
距离不远,少帅军出兵奔袭凌县的消息,当然第二天上午就被秦军细作报告到了公孙庆的面前,公孙庆闻报大惊,下意识的就想立即出兵去救援凌县,然而话到嘴边时,公孙庆却又改了主意,因为东海郡西南部的边境线比较特殊,是一个弧向东北的半月形,下邳和凌县位于半月形的两端,下相却位于半月中端,所以从下邳出兵到凌县路途比较漫长,即便急行军也得花两天多时间才能抵达,届时还能不能救出凌县已经谁都不敢保证,所以公孙庆也不得审慎考虑直接出兵救援凌县的计划。
而再接着,直接出兵下相围魏救赵乃至直接干掉少帅军主力的打算,自然也就浮出了公孙庆的脑海,而促使公孙庆生出这个打算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下相的少帅军主力已经分兵去打凌县,剩下的少帅军兵力已经不占上风,在必须留兵守城的情况下,局部战场上的兵力还处于下风,第二个原因则是公孙庆已经和泗水郡守赵壮交换过关于少帅军的情报,知道少帅军不擅长阵战,正面对垒的话,装备精良的东海郡兵肯定胜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