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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指出了陈胜必败的三个重要原因后,扶杖老者这才总结道:“有此三败,西征又吃了一个大败仗,你说陈胜匹夫是不是克日必亡?你如果不早些做好准备迎接这一巨变,陈胜突然覆亡,让你失去中原屏障,暴秦又兵锋向你,你当如何抵挡?”
项康默然,半晌才说道:“不瞒老先生,小子其实也是这么看的。”
“你也是这么看的?”终于轮到扶杖老者小小吃惊了。
“千真万确。”项康点头,又坦然承认道:“其实小子把主城迁移到这座彭城,目的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天下大变做准备,小子料定,陈胜覆灭之后,暴秦军队发起反扑,刀锋必然指向我们少帅军,所以小子才把主城迁移到彭城这个江淮枢纽,收取以逸待劳之效。”
反过来上下打量了项康一番,扶杖老者这才说道:“光只是迁移主城就够了吗?你的兵马虽然还算有点样子,可是和真正的暴秦精锐还是有一定差距,军队数量更是远不够用,你有把握挡得住能够击败陈胜匹夫的暴秦军队主力?”
“小子也正为这事烦恼。”项康恭敬说道:“老先生如有妙策,还请不吝赐教,小子一定言听计从。”
“指点你几句倒是肯定没问题。”扶杖老者摆起了架子,说道:“可是老夫现在又饿又渴,实在没那个力气。”
听到这话,今天就要成亲的项康也不迟疑,赶紧让人准备酒宴款待那扶杖老者,那扶杖老者也不客气,马上据案大嚼,期间前来给项康道贺的少帅军文武也纷纷来到了堂外求见,项康却摆手吩咐众人不提,耐心的只是为那扶杖老者亲自把盏倒酒,伺候那扶杖老者大吃大喝。
见项康对自己恭敬重视成了这样,那扶杖老者心里是无比的得意和欣慰,也不再故意考验项康,只是很快吃饱,然后放下筷子就说道:“你不能再继续的大肆扩张地盘了,周边还被暴秦军队控制的城池,能拿下来的城池倒是可以尽量拿下来。但是遇到被其他反秦义军控制的城池,你就只能马上止步,同时遣使通好,尽量结交其他的反秦义军将领。”
“请问老先生,这是为了什么?”项康恭敬问道。
“第一当然是避免树敌,你的北面已经多是齐土,正西诸城多被陈胜所占,周福位居西北,再往这些地方扩张,很容易和其他的反秦义军发生冲突,所以你必须在这几个方向保持克制,以免白白便宜了暴秦军队。”
扶杖老者指点,说道:“第二是为了陈胜匹夫败亡之后做准备,陈胜一旦败亡,不管他会不会葬身沙场,他散落在各地的兵马军队都会彻底的群龙无首,到了那时候,你有地盘可以容身,又和各路反秦义军通好,还怕他们不会纷纷的带着军队投奔于你,你也不就可以白白的获得无数的军队兵马了?”
“老先生妙计。”项康大喜,说道:“陈胜匹夫的军队虽然多是乌合之众,但其中也不乏精兵良将,他们只要主动投奔于我,我再去芜存菁,确实可以迅速壮大兵力。而且淘汰下来那些士卒也不用浪费,可以用来开垦土地,种植粮食,运送粮草辎重,减轻主力军队的负担。”
“孺子还算可教。”扶杖老者终于露出了一点开心笑容,又说道:“还有,你必须尽快举行一次祭祀,祭拜你的长大父武信君项燕公,规模越大越好,你的长大父之前独力扶楚,在楚国民间威望极高,你这么做不但可以借助你长大父的威望收敛民心,还可以明确树立你武信君后人的旗帜,对你将来更进一步壮大兵力,光复旧楚的土地城池,肯定是好处无穷。”
“老先生指点得是,小子一定照办。”项康赶紧点头,又说道:“老先生还有什么指点?”
“当然还有。”扶杖老者笑笑,又突然说道:“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得等老夫见到了你的叔父项梁项柱国再说,因为这事实在太大,你做不了主,必须得到你叔父的首肯之后,老夫的这个建议才能实行。”
言罢,扶杖老者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道:“好了,项少帅,去忙你的去吧,老夫今天就先说到这里,等你忙过了你的婚事,老夫再和你促膝长谈。对了,还忘了祝少帅你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多谢老先生。”项康诚恳道谢,又赶紧命令亲兵引领那扶杖老者去客舍休息,叮嘱一定要好生款待,最后,还是在亲手搀扶那扶杖老者起身的时候,项康才又想起一事,忙问道:“老先生,现在该告诉小子你的姓名来历了吧?”
“居巢人范增。”扶杖老者回答得十分痛快,又说道:“平时喜欢出些馊主意,偶尔还挺管用,少帅如果不嫌弃,有什么事可以随时问我,老夫尽力帮你想办法。”
项康不吭声,只是客客气气的恭送扶杖老者范增去客舍休息,不过在回到自己的席位接受部下拜贺时,项康却笑成了一个【创建和谐家园】模样,还笑得让周曾和项庄等人悄悄摇头,无不叹息道:“不就是娶一个国色天香的漂亮妻子吗?怎么能傻笑成这样?”
项康的傻笑模样一直延续到了晚上,黄昏时分,依照这个时代的礼节,身穿玄衣纁裳的项康乘车来到虞家住处,先是把穿着同样颜色婚衣的虞妙戈请上马车,笨手笨脚的赶着马车原地转了三圈,然后另乘一车,引领着虞妙戈乘坐的马车返回住处,最后与虞妙戈共吃一只祭祀过天地的牲肉,同饮合卺酒步如洞房,期间项康脸上就一直保持着开心到了极点的呆傻笑容。
实在是看不惯项康的呆傻模样,见项康进了洞房还对着自己一个劲的傻笑,虞妙戈也没办法再忍下去,推了一把傻笑着给自己解衣的项康,娇嗔道:“看你那傻样,又不是第一次了,用得着这么开心吗?”
“开心,想不开心都难啊。”项康笑着说出了自己傻笑至此的原因,“因为今天,对我来说是双喜临门。”
第一百一十三章 师出有名
中原的混战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乱,项康与虞妙戈正式成亲的第二天,还没等项康从新婚燕尔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下面就呈报来了一个道听途说来的消息,说是脱离陈胜自立为赵王的武臣派遣部将韩广北略燕地后,他的部将韩广也象他学习,脱离他的控制自立为燕王,又说武臣为了这事勃然大怒,已经亲自带兵北上,讨伐背叛自己这个叛徒的叛徒韩广。
项康当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住在彭城县寺客舍里的范增,范老头却没有再象昨天那么洋洋得意,乘势吹嘘自己的先见之明,相反还叹了一口气,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武臣和韩广这两个匹夫这么做,真的是亲者痛仇者快,白白便宜了暴秦军队啊。”
“这样的情况,今后只怕会是越来越多。”项康也叹了口气,说道:“只希望陈胜能够撑久一点,别输得太快,多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永远不要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更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你的敌人犯错上。”范老头又摆起长者架子,教训道:“只有自强不息,时刻不忘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才能掌握你自己的命运。”
项康赶紧表示把范老头的指点牢记在心,范老头这才满意点头,又很不客气的问道:“少帅,打算如何安排我这个糟老头子?老夫年老体衰,上不了阵,骑不了马,你总不能让老夫替你上阵杀敌吧?”
“范公放心,小子已有安排。”项康很是恭敬的说道:“小子本来想直接请范公就任军师一职,但是范公初来乍到,直接就出任军师,只恐小子的麾下文武不服,所以小子冒昧,想先请范公暂时就任左史高级参谋一职,待将来再请范公出任军师,还请范公千万不要觉得委屈。”
心高气傲的范老头一听笑了,说道:“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竟然还有这等魄力,老夫初来乍到,居然也敢让老夫直接参与你的军机大事。也罢,看在你还算有点诚意的份上,老夫就帮你了。”
项康大喜,赶紧向范老头拜谢,又毕恭毕敬的呈上自己让人连夜赶制的左史印信,范老头毫不客气的一把接过,然后马上扶杖起身,说道:“别浪费时间了,走,领老夫去你的书房,老夫要马上阅看你的军书,知道你的军中情况。”
秦末顶级谋士范老头确实不是浪得虚名,在项康的书房里只是呆了小半天,就已经把少帅军的军情详细牢记在心,也在和项康、周曾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就向项康提出了三个建议,一是建议项康尽快拿下相县和竹邑,建立进兵砀郡的前进基地;二是让已经成功拿下了广陵和堂邑的少帅军冯仲兵团进兵九江,扩张疆土和壮大实力;第三则是建议项康加固符离城防,在符离大量囤积军需粮草,以便将来使用。
进兵相县和竹邑早在项康的计划之中,项康当然不会反对,让已经闲置的冯仲兵团西进九江夺取城池土地,项康也马上点头,可是范老头的第三个建议,项康却有些看不懂,旁边的周曾又忍不住问道:“范公,我军拿下了相县和竹邑之后,符离就已经位居后方,怎么还要在那里抢修城防,囤积粮草军需,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倘若敌人从西而来,你没发现符离会变成我们军队布防的最大弱点吗?”范老头反问,又说道:“你集兵于彭城这座江淮中枢,确实可以在陈胜匹夫兵败之后,为你赢取到以逸待劳的先机。但如果敌人不来打彭城,或者兵分两路,一路直来彭城与你对峙,一路继续东进,攻打你的东海后方,你还有那一座城池可以起到保护后方的作用?”
“只有符离可以挑起这个重担。”范老头自问自答,又说道:“符离紧扼睢水航道,又有驰道连通彭城和九江,西来敌人要想不经彭城直取你的后方,就必须得走符离经过,你在这里加固了城防,囤积了足够的粮草军需,就可以随时在符离驻扎重兵,保护你的东海后方,也可以保护你和南线军队的直接联络,倘若真有必要,你的南线军队也可以沿驰道迅速北上,增援西线战场,你说我们有没有必要重视符离的防御问题?”
项康醒悟,忙向范老头道谢,然后按照范老头的建议当场接连颁布命令,让郑布和丁疾二将从萧县出兵进攻相县,让项悍一边进兵竹邑,一边组织人手加固符离城防,尽可能的在符离囤积粮草军需,同时去令南线,让冯仲从堂邑出兵西进,夺取已经形同孤立的九江郡。旁边的周曾则很清楚自己不擅长军事,虽然对项康这么敬重刚来的范老头多少有些嫉妒,却也没有胡乱发言,干扰项康已经接受的决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来看看冯仲这边的情况,也是凑巧,项康让冯仲兵进九江的命令送到南线后,正好少帅军遥尊的老大项梁也从会稽送来消息,告诉了少帅军各部自己已经接受了陈胜的册封,正式出任张楚的上柱国和元帅官职,让少帅军各部从此象征性的打出张楚旗帜,知道项康十分敬重项梁这位叔父的冯仲也不敢怠慢,马上就让人赶紧缝制一面张楚旗帜打上,然后才坐下来,与自己最为得力的韩姓亲兵商量进兵九江郡的事宜。
“没有什么难度。”韩姓亲兵直接说道:“九江郡地域虽广,但人口稀少,各地的暴秦军队不会有太多的兵力和我们抗衡,攻取不难。不过道路遥远难走,粮食转运更是困难,我们逐个夺取城池肯定耗日漫长,军队也会十分疲惫,北线一旦有事,我们也很难立即回师增援。”
“所以我们绝不能从广陵直接西进,只能是先回师到淮阴,然后沿着淮水西进,取淮水运粮之利,先下钟离曲阳,后取寿春,拿下寿春后再以九江郡守的印信颁发命令,让九江南部的各地城池易帜投降,那些城池的县令县长畏惧我们的兵威,害怕我们出兵讨伐,肯定会有不少人选择投降。即便有几个负隅顽抗者,我们也只需要派出偏师,就可以轻松拿下。”
早就已经对韩姓亲兵言听计从,冯仲当然是毫不犹豫的马上采纳了他的建议,不顾项伯鸡蛋里挑骨头的故意反对,当天就带着已经壮大为八千余人的少帅军南线兵团沿秦弛道北上,仅用时两天就轻松回师到了淮阴,再将粮草辎重装船水运,军队轻装而行,走淮水南岸的道路大步西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盱台那边却突然传来消息,说是此前与少帅军分道扬镳的秦嘉军已经成功拿下了九江郡内的钟离城,当道拦住了少帅军的西进道路。
听到这个消息,此前就反对这个路线选择的项伯当然是要多得意有多得意,在冯仲帐中张牙舞爪,大喊大叫,一个劲的只是指责冯仲的决策失误,满脸张狂的叫嚣道:“怎么样?老夫没说错吧?既然要进兵九江郡,就不要舍近求远,直接从广陵进兵东城,先拿下东城,然后再夺取阴陵和曲阳,进兵寿春。就是不听,就是要贪图道路好走,运粮方便,舍近求远,沿淮水直取寿春,现在好了,钟离已经被秦嘉狗贼拿下了,同是反秦义军,打不能打,路也不能借,老夫看你怎么办?!”
没想到会出现这个意外的冯仲神情沮丧,只能是偷眼去看韩姓亲兵,韩姓亲兵却是想都不想,说道:“将军,小人认为不必有任何顾虑,直接绕开钟离城继续进兵,秦嘉不出兵拦截还好说,他秦嘉如果胆敢拦截,只管开打就是了,反正是他们先动手不义在先,我们就算把他灭掉,天下人也没有任何话说。”
“放屁!你一个小小的执戟亲兵,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早就看韩姓亲兵不顺眼的项伯破口大骂,说道:“都是反秦义军,强行借路还动手开战,传扬出去我们项氏家族还不得被天下人唾骂?将来我们项元帅问起,谁来担待?”
冯仲的性格确实有些软弱,统兵作战后这个缺点虽然也有所改善,可是也不敢擅自做这么大的主,犹豫了一下后才说道:“还是请令吧,我这就给项少帅去信,向他说明原因,请他决断。”
“得向元帅请令!”项伯恶声恶气的说道:“这么大的事,只有元帅才能决断,否则谁也做不了主!”
选择了舍近求远的冯仲这次不敢再和项伯分辨,马上就点头答应,当场写下书信向项梁禀明情况,请项梁决定如何处置,并派快马立即发出。而打发走了项伯等人之后,冯仲又悄悄写信向项康报告情况自然不提,然后冯仲又采纳了韩姓亲兵的建议,统率兵马缓缓的先行西进,准备一边走一边等待项梁和项康的答复。
项伯其实绝对应该后悔逼着冯仲征求自己兄长的意见,六天后,项康倒是送来答复,要求冯仲谨慎行事,遣使通好争取借路而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首先动手,授人以柄招来骂名,实在不行可以远远绕开钟离,直接去打钟离西南部的阴陵。然而还没等项伯高兴多少时间,项梁就派人送来了答复,不但要求冯仲直接西进钟离,还把陈胜此前派去招抚项梁的张楚武平君李畔也送到了冯仲军中,让冯仲派遣李畔为使,携带项梁的亲笔书信前去招抚秦嘉,秦嘉答应便罢,不答应就强行借路,秦嘉胆敢出兵拦截,坚决干掉!
书信的最后,项梁还明白告诉冯仲,说秦嘉虽然也是反秦义军,但他此前背弃盟约攻打少帅军的营地,已经是不义在先,这会他又阻拦少帅军的进兵道路,如果再不借路给少帅军伐秦,那就是公然与全天下的反秦义军为敌,少帅军灭了他名正言顺!叫冯仲不必有任何顾虑,将来有什么责任后果,项梁一个人担着!
兄长的答复当然让项伯再一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然而瞻前顾后的冯仲却是象吃了一颗定心丸,再没有任何顾虑,马上就命令已经逼近九江郡境的军队继续前进,以正常行军速度直取钟离。同时又把项梁的决定用书信告知项康,让项康知道原因究竟。
越过了九江郡境,向西行进只走了一天多点时间,钟离城就已经遥遥在望,收到消息的秦嘉也早已在钟离城下严阵以待,同时遣使责问少帅军的来意。冯仲则按照项梁的吩咐,派遣陈胜的直属臣子李畔为使,携带密封的项梁亲笔书信前去向秦嘉借路,同时采纳韩姓亲兵的建议,早早就让军队排开阵势,做好了迎战准备。
秦嘉给出的答复让冯仲和项伯等人一起傻眼李畔带着项梁的书信进入到了秦嘉军的阵中之后,没过多少时间,秦嘉军阵中竟然奔出了一匹快马,把李畔的人头摔到了少帅军的阵前,并且破口大骂道:“项家狗贼,【创建和谐家园】卑鄙,在盱台城下言而无信,现在竟然还要我们秦将军向你们屈膝投降!做梦!要打就打,今天正好找你们新帐老帐一起算!”
言罢,秦嘉军使者打马飞奔回阵,冯仲、项伯和陈婴等人却是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秦嘉竟然能疯狂到这个地步,居然敢把陈胜的直属臣子也直接一刀宰了?惟有冯仲身后的韩姓亲兵和项伯身后的张良一起叹息,道:“不愧是我们的项柱国,高啊!想不到一道故意言词傲慢的书信,竟然能把秦嘉匹夫激成这样。”
叹息过后,韩姓亲兵又俯首凑到冯仲的耳边,低声说道:“将军,还楞着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再不动手开打,还要等什么时候再打?”
冯仲醒悟,赶紧站起身来,当众大骂秦嘉胆敢斩杀张楚王臣子李畔的不赦罪行,命令军队即刻发起进攻,正面叩打秦嘉的军阵,师出有名的少帅军将士上下齐声答应,当即上前攻阵。
秦嘉之所以敢和少帅军为敌,原因一是秦嘉的性格有些疯狂,做事不喜欢考虑后果,二是之前在盱台城外时,秦嘉曾经攻破过少帅军项猷部的营地,事后还比较从容的全身而退,再加上项伯在淮阴城下的胡搞乱搞,导致少帅军的实力无法发挥,所以秦嘉也发自内心的看不起少帅军的战斗力,觉得自己穷兵黩武再次壮大后的军队,已经有了和少帅军正面抗衡的实力,这才做出了斩使开战的决定。
不过残酷的事实很快就抽肿了秦嘉的脸蛋,在冯仲的指挥下,武器装备胜过敌人一截的少帅军将士列队而进,就象波涛一样的汹涌不息,接连拍打在秦嘉军的阵队头上,不断溅起无数的血色浪花,凶猛的一点一点压缩秦嘉军的阵地空间。而全靠人多拿下钟离小城的秦嘉军则是节节败退,不管秦嘉如何的怒吼咆哮,也不管秦嘉军督战队再是如何的挥刀逼迫,都没挡住少帅军的千钧压顶之势,交战方才一刻,中军前队就已经被压制到与后队齐平。
见此情景,暴跳如雷的秦嘉嘶吼连连,强迫两翼军队上前,三面夹击少帅军的正面攻阵军队,冯仲则采纳韩姓亲兵的建议,始终按兵不动,还是在秦嘉军的两翼兵马都已经和少帅军的攻阵之军纠缠在了一起之后,冯仲才从容出动两翼军队,去突击秦嘉军两翼军队的背后,而当两翼的少帅军杀到面前后,腹背受敌的秦嘉军两翼军队很快就招架不住,士卒将领纷纷溃逃,连累中军士气受挫,本就动摇的阵脚更加摇晃。
没有任何的悬念,随着出阵溃逃的秦嘉军士卒越来越多,秦嘉军的阵型也随之越来越动摇混乱,阵中又突然爆发出一阵惊慌喊叫之后,秦嘉军的军队也顿时的土崩瓦解,大小将领争先恐后的带头逃命,士卒更是奔逃得只恨爹妈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冯仲乘势发起总攻,在野战中大破秦嘉,斩首将近千人,俘虏更是无可计数。
大败后的秦嘉带着败军直接奔逃回城,冯仲本想就势把军队开拔到城下立营,然而韩姓亲兵却拦住了他,说道:“将军,不能到城下立营,敌人无路可走之后,肯定只会死守自保,我们再想攻城拿下钟离,只会难上加难。”
“那怎么办?”冯仲问道。
“距城十里下营。”韩姓亲兵答道:“再派人把箭书射入城内,就说秦嘉匹夫斩杀张楚王臣子,罪在不赦,我军必然要斩杀秦嘉,为张楚的武平君报仇,让城里的守军士卒拿下秦嘉的脑袋,到我军面前请赏。如此一来,要不了多久,秦嘉匹夫定然会弃城出逃,到时候我军再出兵追击,必然可以再获大胜。”
“说得比唱得好听。”旁边项伯阴阳怪气的说道:“如果秦嘉不跑怎么办?”
“回禀【创建和谐家园】,秦嘉只有跑这惟一一个选择。”韩姓亲兵微笑说道:“他本来就和我们有仇,又杀了张楚王的使者,肯定害怕我们围城之后无路可走,为了活命,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带上军队开溜,避开我们的兵锋去其他地方流窜,不然的话,我们一旦包围钟离,他就是插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项伯冷笑,项伯身后的张良则早就是注意到了这个韩姓亲兵的不同凡响,有心想找机会与他单独交谈,无奈冯仲却时刻不肯让韩姓亲兵离开自己的身边,张良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被韩姓亲兵料中,通过箭书发现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之后,害怕少帅军围城后无路可走,喜欢流窜的秦嘉果然在当夜就选择了弃城南逃,可惜少帅军却早有准备,马上就出兵发起追击,秦嘉军再度大败,丢失钱粮辎重无数,军队也再遭重创,再也无法成为少帅军偏师夺取九江的障碍。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各有隐患
虽说人憎狗厌的项伯经常给冯仲找麻烦,然而看在项猷是少帅军南线兵团将领中惟一一个项家子弟的情分上,冯仲却从来没有故意打击和报复过项伯的儿子项猷,该给项猷和他所属军队的从来没有少过,该记的功就记,正面强攻广陵城时也没有故意逼着项猷所部去当炮灰,攻打堂邑项猷所部率先登城,冯仲论功行赏,也马上恢复了项猷的都尉一职,对待项猷绝对可以说是问心无愧。
钟离这一战更是如此,探得秦嘉所部弃城而逃后,为了给项猷立功机会,更为了让项猷一雪前番被秦嘉军攻破营地的奇耻大辱,在有着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冯仲还是安排项猷率军先行,担任追击秦嘉败兵的先锋。只不过冯仲没想到的是,面对自己的一片好意,项伯竟然还有脸在背后抱怨,说是冯仲有意欺负他的儿子,让他儿子先去和秦嘉军的殿后军队正面硬碰硬,让少帅军的其他异姓将领在后面乘机拣便宜。
还好,项伯的小肚鸡肠并没有影响到项猷所部的士气斗志,率先追上秦嘉军后,报仇心切的项猷很难得的身先士卒,领着少帅军将士连砍带劈,没靠主力帮忙就奋力击溃了秦嘉军的殿后队伍,成功追上了携带着大批粮草军需的秦嘉军大队,继而又在后军的协助下,成功杀散困兽犹斗的秦嘉军大队,缴获军需钱粮无数,还成功的抓获到了许多的秦嘉军俘虏,出色完成追击任务的同时,也终于洗刷了自己之前连营地都被秦嘉攻破的耻辱。
追击战结束时,天色已然微明,同时项猷所部和其他的少帅军追兵也追出了将近三十里,人困马乏,从上到下都累得够戗,不过因为是再次打了胜仗,军队的士气却依然高昂,就地休息了片刻,匆匆吃了一点干粮后,项猷所部和其他的少帅军队便赶紧押上了在战场上抓获到的俘虏,带着缴获的军需辎重凯旋而归,一边仔细打扫沿途战场,一边直接撤向钟离城。
收兵回到钟离城下时,钟离城池早已被少帅军的后军接管,只可惜前来迎接的少帅军文吏却告诉项猷和其他的少帅军将领,说道:“各位将军,实在对不住,冯将军有令,让你们别进城了,上缴了战利品和俘虏后,直接在城外立营,我们很快就要进兵曲阳,就不进城驻扎了。”
言罢,文吏又笑着说道:“而且进去也没什么乐子了,钟离城这次算是被秦嘉狗贼给糟蹋惨了,女闾里的女人全被他的贼兵糟蹋得不成人形,城里的酒也被他的贼兵喝得干干净净,想喝两杯高高兴兴,还不如就在我们自己的营地里。”
少帅军众将听了纷纷微笑,项猷也微笑说道:“好吧,听冯将军的安排,快领我们去献俘,将士们都累够了,等着休息。”
文吏答应,赶紧领着项猷等人押送俘虏去刚建起来的战俘营,不过首先被清点的并不是项猷军抓获的俘虏,项猷等得无聊,便在自己的军队里随意巡视了一番,查看自军押送的俘虏和辎重情况。然后也是凑巧,项猷随意张望间,无意中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带伤俘虏似乎有些眼熟,好奇之下再仔细去看那个俘虏的模样时,那个俘虏却飞快把头扭开,同时还拖着伤腿艰难的往俘虏人群里面挤,似乎是在有意躲避项猷。
“这人是谁?怎么好象在那里见过?怪事,在秦嘉狗贼的贼军里,我怎么会有好象见过的人?”
心中纳闷,项猷策马小跑了几步,奔到那个俘虏的所在位置,用马鞭指住了那个俘虏,喝道:“你,出来。”
那俘虏装傻不敢有什么动作,项猷的亲兵却是毫不客气,上前就把他给硬揪了出来,那俘虏恐惧挣扎,死活不敢抬头面对项猷,项猷心中益发奇怪,便干脆用马鞭顶住了那俘虏的下巴,逼着他抬起头来,不过在仔细看清楚了那俘虏的模样之后,项猷的脸色却突然有些发白,因为这个俘虏不但项猷认识,其实冯仲、项康和其他的项家子弟也全都认识!而他也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与项家子弟斗得死去活来的前任凌县右尉单敞!
“项,项将军。”
单右尉也知道项猷已经认出了自己,别无选择下只能是颤抖着哀求道:“项将军开恩,请饶小人一命。”
单右尉的哀求换来了项猷下意识的手扶剑柄,知道项猷是想杀人灭口,不让别人知道项猷曾经向自己出卖过项家子弟的【创建和谐家园】行径,单右尉赶紧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刚才没听清楚,以为你是叫别人出来,没有马上过来给你磕头,小的该死,小的罪该万死!请将军饶命!请将军饶命!”
单右尉的举动吸引了无数旁人的目光,项猷则心中迅速盘算,也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向旁边亲兵吩咐道:“把他押过来,我要亲自审问这个俘虏。”
言罢,项猷掉转马头,策马走到旁边远处下马,后面亲兵也把腿部受伤的单右尉架了过来,然后才刚一放手,单右尉就马上再次跪倒,颤抖着说道:“将军放心,小的什么都没说过,对谁都没说过,以后也绝对什么都不说。”
“你是什么时候进了秦嘉狗贼的军队?”项猷脸色阴沉的问道。
“秦嘉狗贼刚起兵的时候,小的就去投奔他了。”单右尉的回答让项猷大吃一惊,然后单右尉又战战兢兢的说道:“后来小的跟着秦嘉狗贼,还和将军你们并肩作战了一段时间,所以将军你可以相信了吧,小人如果嘴不严,秦嘉狗贼岂不是,岂不是。”
单右尉没敢把话说完,项猷却也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确实没向秦嘉等人告诉自己的丑行,不然秦嘉那边肯定早就拿出来大肆宣传,让自己彻底的声名扫地了。不过这点并没有让项猷心存感激,把单右尉叫过来就是想找借口把他干掉的项猷脸上不动声色,手臂却已经微动,准备拔剑直接干掉单右尉,然后随便找个借口向众人交代。
“猷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传来的项伯声音救了单右尉一条狗命,项猷赶紧回头时,却见自己的父亲项伯和张良领着几个随从,正大步走向自己,项猷无奈,也只好暂时放开单右尉,向项伯拱手行礼,项伯却非常奇怪,指着跪在项猷旁边的单右尉问道:“这个俘虏是干什么的?你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单独审问?”
项猷犹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单右尉却是十分机灵,主动向项伯磕头说道:“老将军,少将军他慧眼如炬,发现小人似乎是秦嘉狗贼的贼将改扮成的小卒,所以把小人押过来单独审问,小人也不敢不说实话,其实小人是秦嘉狗贼麾下的二五百长,昨天晚上为了逃命,所以才找了一件士卒的衣服换上。”
“不错嘛,还有这眼光,能看得出来这个狗贼是贼将改扮。”项伯听了十分欣慰,又向项猷问道:“抓了多少俘虏?其他的收获如何?”
“回禀父亲,抓了五百一十二个俘虏,缴获的钱粮还没来得及统计,不过肯定不少。”项猷如实回答。
“好!”项伯再次大喜,又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一次看冯仲小儿怎么给你升赏,他如果再故意压着你,再不给你升校尉,老夫绝对饶不了他!”
项猷不敢附和,项伯却向跪在地上的单右尉喝道:“还不快滚回去?一会进了战俘营禀报身份的时候,再敢耍花招瞒报你的职位,小心你的脑袋!”
死里逃生的单右尉大喜,赶紧向项伯连连磕头道谢,迫不及待的挣扎起身,杵着路上拣来的断矛一瘸一拐的归队,项猷虽然心中惋惜,可是突然看到站在项伯旁边的张良时,项猷却是心中一动,暗道:“这不是已经齐全了?单右尉有了,韩叔父的那个家人韩离,现在也跟着韩叔父和我们在一起,他们如果站出来做证,项康做的那件丑事,还不得大白于天下?”
生出了这个念头,项猷还又突然打消了把单右尉杀人灭口的念头,因为项康之前为了项猷隐瞒丑行,曾经捏造过项猷向单右尉屈膝是出自自己安排的谎言,所以就算单右尉嘴不严说漏了点什么,项猷也可以借口是项康安排来搪塞,而把单右尉留下,关键时刻,或许还可以派上重大用场
项猷可从来没有忘记过让自己魂牵梦挂的虞姀丫头,而对于项康,项猷除了发自内心的嫉妒之外,其实也不乏憎恨。
项康这边,冯仲带着少帅军的南线军队进兵九江的时候,项康也采纳了范老头的建议,在彭城郊外举行了一次规模很大的祭祀,祭奠自己的长大父兼老项家的上一任家主项燕,借此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少帅军是楚国的正统军队血脉,也树立自己是项燕后人的旗帜。结果也还别说,消息传开之后,很多心怀旧国的楚国遗民还真的纷纷主动来到彭城投奔少帅军,为项康带来了许多目前急缺的文职官员。同时周边的几路势力也先后派遣使者前来彭城,祭拜项康为项燕修建的神庙,并乘机与项康通好,缔结与少帅军联手反秦的盟约。
其中当然少不了控制地已经与少帅军大部接壤的刘老三,为了让自己可以腾出手全力北上扩大地盘,政治手腕在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刘老三派遣自己的二哥刘仲为使,携带三牲祭品代表自己到彭城祭拜项燕神庙,然后顺理成章的提出与少帅军缔盟,互不侵犯联手反秦。而项康为了反秦大业,也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刘老三的请求,大方塞给了刘老三一颗定心丸。
让项康十分意外,刘仲走后,刘老三的部下丰邑守将雍齿,竟然也派遣他的亲弟雍巩为使,代表雍齿前来祭拜项燕神庙。以至于在雍巩来到彭城县寺门前求见时,项康还不由搔了脑袋,无比奇怪的说道:“刘老三的二哥不是才刚祭拜了我的长大父吗?这个雍齿怎么又派人来,难道他不知道刘老三已经派人来祭拜过我的长大父了?”
“怕不止是不知道这么简单。”周曾军事不行,政治斗争却十分拿手,说道:“不管雍齿知不知道,他身为刘季部将,绕过刘季直接打着他自己的旗号来祭拜少帅你的长大父,就足以说明他根本不把刘季放在眼里,对刘季怀有二心。”
一语点醒梦中人,得周曾提醒,历史还没有稀烂到极点的项康也马上想起,在历史上,刘老三麾下曾经出现过两个重要叛徒,第一是害得刘老三差点掉脑袋的曹无伤,第二个就是曾经带着城池、地盘和军队背叛刘老三的雍齿。而雍齿虽然是如何背叛的刘老三,背叛刘老三后又投降了谁,项康已经想不起来,但是这种有缝的鸡蛋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潜意识里无比警惕刘老三的大苍蝇项康当然是毫不迟疑,马上就起身说道:“走,我亲自去迎接雍齿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