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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时候,就应该攻城,不管明军的士气是真涨还是假涨。
对于攻城方来说,士气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事。
博洛不敢提,他明白,这时提无疑是打了多铎一记响亮的耳光。
吐出的唾沫,现在要咽回去,这实在有些糟践多铎的颜面。
可博洛没有料到的是,多铎却自己改口了,“传本王令,准备攻城。”
博洛一愣。
多铎斜了他一眼道:“战局瞬息万变,怎能固执?”
博洛应道:“王爷英明。”
这次多铎生受了博洛的奉承,满意地点点头道:“传令,汉军为前锋,八旗军压阵。火炮想来已经可以继续攻击了,攻城之前再炮击三轮开花弹,然后以实心弹对城门进行三轮攻击。”
“是。”
。
这次的炮击,效果已经远远不及第一次炮击了。
已经习惯了的明军,甚至连头都没抬。
全都窝在沙袋里闭着眼睛,苦挨着满头的沙尘撒落。
偶尔也有几个运气实在不好的士兵中大奖,被命中或者被气浪掀起。
但这已经造成不了明军的恐慌。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真正的攻城战暴发了。
至少有上万的【创建和谐家园】步兵,左手盾牌,右手弯刀,偻着腰如同蚁群般地向城墙冲来。
上面往下看,那就是一块黑布,向城墙覆盖而来,密密麻麻地,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创建和谐家园】攻城大军中,有八道空隙。
这是留给云梯的通道。
陈其材首先紧张起来,“大人,敌人已经接近二里地,是时候开炮了。”
吴争却摇摇头道:“等。”
一直等到【创建和谐家园】前锋接近一里地,吴争依旧没有下令炮击。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而这时吴争大声下令道:“备战。”
这二字震傻了所有将士。
第一百五十二章 想干啥?
放着火炮不用,吴争这是想干啥?
吴争扫了一眼身边将领,见他们目瞪口呆,厉声重复道:“备战。”
于是,所有人带着狐疑,各司其职去了。
宋安的【创建和谐家园】营首先发威。
得到降军补充的【创建和谐家园】营,已达二千多人。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瞄准,也没有那时间。
每个【创建和谐家园】手,就是机械般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搭弦弯弓或者装填扣扳机。
弓箭和弩箭井渭分明,弓箭箭幕成抛物线由上至下抛射。
弩箭则以呈斜线直射。
两道箭幕覆盖了城前百步至二百步之间的距离。
一时间,生生将【创建和谐家园】密密麻麻的阵形,射成了一张筛子。
但这并不能阻碍敌人的进攻,甚至连延滞敌人进攻都做不到。
箭矢再密集,都会留有空隙,哪怕是城墙上弓箭手人挨人、人贴人、前后数列进行射击,都无法真正做到覆盖。
因为人的体形是箭矢的数十倍,甚至百倍。
守城时,守军箭矢的作用不完全是阻敌,更多的是把敌人的攻城阵形筛一遍。
这样敌人的密度就会大大降低,城墙上的守军压力就会大减。
说是迟,那时快。
没等明军的第四轮箭矢射出。
【创建和谐家园】的云梯已经搭上城墙。
这个时候,擂石、滚木、沸油、金汤如雨般而下。
无数的敌人从梯上滚落,发出的哀号声弥漫在城墙周边,闻听者无法不心悸。
这简直就是一个屠宰场。
而明军的伤亡也开始出现。
与方才【创建和谐家园】炮击和骑射不同。
此时的明军需要起身,无法在躲藏。
这就成了城下敌人【创建和谐家园】手的靶子。
双方已经打成了消耗战,在比拼谁的承受力更强。
但相比伤亡而言,守城方肯定是占优的,正常情况下,这种伤亡比可以达到一比五,甚至更高。
所以,明军拼得起这样的伤亡互换。
吴争之所以没有下令开炮,为得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磨炼这支部队。
明军的士气没有低落,就直接使用火炮压制,那么对这支乌合之众而言,心理就会产生一种依赖。
就算将敌人前锋击溃、甚至重创,也无法左右战局。
【创建和谐家园】失去一万人,无所谓。
而火炮的射击数有限,这道理陈守节明白,【创建和谐家园】自然也明白。
那么在前锋失利之后,【创建和谐家园】完全可以对明军来场车轮战,每次一万人,六万人轮流进攻,足以拖垮明军。
所以,吴争决定不开炮。
趁着首次接触,磨炼一下将士,等到士兵开始低落时,再以火炮出其不意地给敌人一记狠拳,这样一来可以达到超预期的收益,二来可以振奋士气。
此时,已经有两路云梯的【创建和谐家园】,冒着矢石登上了云梯。
再密集的箭矢也无法阻止。
当明军以钩枪掀翻为首的几个【创建和谐家园】之后,后续的【创建和谐家园】依旧源源不断地登城。
一场肉搏战在城头暴发了。
明军才发现,自己的对手并不是真【创建和谐家园】,而是与自己一样的【创建和谐家园】。
这个发现,明军士兵的胆气顿时壮了不少,以逸待劳的守军,生生将登上城墙的敌人赶下了城去。
果然如吴争预料的一样,多铎在第一波攻击失败之后,组织起第二波攻击。
他麾下的五万降军,被他以车轮战的形式投入到攻城中。
整整一天,夜幕将临之时。
明军已经击退了敌人八次攻城。
可敌人每支部队最多轮到了两次,而城上明军,已经精疲力竭。
这就是兵力差距造成的本质区别。
天色暗下来之后,敌人停止了攻击。
这个时代,如果没有必要,一般都不会发起夜袭。
因为夜袭对将士的适应性要求更高。
许多士兵在黑夜里不能视物,如同盲人,也就是俗称得夜盲。
饱受炮火的城墙伤痕累累。
疲惫不堪的将士懒散地各寻倚靠,懒散地坐在地上。
士气已经消耗到了临界点。
城墙上的尸体已经被搬空,敌人的尸体抛下城墙,同袍的尸体被收殓之后,运下城墙。
城下已经看不见土壤了,全是黑压压地一片尸体。
高的地方,已经堆得如人般高了。
微风吹过,浓重的血腥味让城头弥漫着一种悲凉。
此时,有士兵轻轻地哼起江南小调,引得一片跟随。
陈守节急匆匆而来,“大人,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何不下令开炮?”
所有的将领都看向吴争,眼神中有着郁闷和不解。
明军今日伤亡不可谓不重。
阵亡者达六百多人,伤者一千多人,合计已经超过二千之数。
这已经超过了明军总兵力的一成半。
吴争沉声道:“你们其实心里都明白,这场防守战,我军没有援兵。一万六千人,抗击六万敌军,有败无胜。本官也不是什么神仙,无法决胜于千里之外,更无法撒豆成兵。今日若一开始就动用了火炮,明日、后日或者数日之后,我军依靠什么来抗敌?如何在危极时刻扭转困局?”
其实吴争没有说实话,或者是没有把心里话全说出来。
吴争是在害怕,他猜到了多铎的意图,那么示敌以弱,才能让多铎继续进攻庆春门。
一旦多铎认为力量对比有变,改变策略,向其余城门发起进攻,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是大部分人的正常心理。
我可以辗压你,我才会无视你的抵抗,才会如猫戏老鼠般地逗弄你,直到你精疲力尽,再一口吃掉你。
可如果我发现,你的实力远超过我的估计,那么我就会将你视为同等的对手,无所不用地消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