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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明-第13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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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争确实有种被莫执念【创建和谐家园】的感觉。

      他的这一番话,几乎是颠覆了吴争对这个历史的认知。

      大明灭亡的原因竟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些,而是一个字钱!

      他x的,这是钱能解决的事吗?

      这让吴争想起了一句话,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但吴争确实有些信了,什么政治昏庸、贪官污吏、【创建和谐家园】结、赋税沉重,这些哪朝哪代没有?

      不管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还是后世共和,这些情况都有伴随。

      虽然都是弊端,但真要追究至灭亡的根源,似乎都欠缺些说服力。

      从吴争这一年时间的切身体会,明军的溃败,不是清军战力强大,明军战力不足的原因,而是由上到下一致地不抵抗、消极抵抗所致。

      就象当初陈胜一百人被几十【创建和谐家园】追得一路溃逃一样,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想打,不愿意打。

      而这其中的原因,就是上官闻风而逃。

      那上官为何逃跑,无非是贪生怕死、心中没有战胜希望,连潞王都献城投降了,他们算个屁啊?

      如果这只是个例,每朝每代都有,可如果大部分将领都这样,不败那才叫见鬼呢。

      所以,当吴争将切身的体会与莫执念的说法相互印证起来,才发觉莫执念说的,还真他x的有些道理。

      想到这,吴争的眼神反而微缩起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你今日与我讲这些,究竟何意?”

      莫执念沉吟了一会,答道:“伯爷麾下已有大军七万之众。若杭州、嘉兴两府在以前或许还堪堪负担,但此时二府刚刚光复,尤其是嘉兴府,想要筹措七万人的军饷、粮草,非常困难。老朽忝为伯爷麾下参议,理当为伯爷分忧。”

      这话说得没错,照理两府辖下合计四、五百万人口,养活一支七万多的军队确实不难,但现在就呵呵了,当然吴争还是可以去嘉兴府故伎重施一回的,象杭州城那样再捞一把。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况且就算再整个百把万银两,对于一支大军而言,那也就一年半载的粮饷,救急可以,长持以往却是下下策。

      “说了这么多,想必你已经有了办法?”

      “是,老朽确实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伯爷未必能肯。”

      “说来听听。”

      “这伯爷可曾听闻过洪武朝沈富其人?”

      吴争想了想道:“不曾。”

      莫执念古怪地道:“江南籍人,鲜有不闻听此人的。”

      吴争皱眉道:“这人有何本事,非要使人耳熟能详吗?”

      莫执念答道:“此人没别的本事,只有一桩本事,就足以使他成为一个传奇。”

      “什么本事?”

      “赚钱的本事。”

      “呃他有很多钱吗?”

      莫执念的眼睛眯了起来,仰首喟叹道:“他究竟有多少钱,老朽也不知道,世人传说,他至少有二千万两以上的家产。可老朽知道,远远不止此数。伯爷既然不知道此人,那总该知道南京城有一部分便是得他捐助修筑?”

      吴争听闻前几句时,已经心中一动,到最后一句,吴争已经悚然,“你说得可是沈万三?”

      莫执念悠悠一叹道:“果然,伯爷也是听闻过此人的?”

      吴争急问道:“沈万三不是被太祖流放滇南了吗?怎么莫老可是知道他的后人在哪?”

      莫执念摇摇头道:“老朽不知。”

      吴争大所失望,这老头耍人玩呢?

      说话尽吊人胃口。

      “那你为何说起他?”

      “老朽想要告诉伯爷的是,天下赋税,除了农税,还有商税。”

      吴争闻言点头道:“没错,商税应该是朝廷岁入大头才是。”

      这话基本上后世人都知道,后世农税几乎尽被减免了,国家的税收大都来自于商税。

      可在莫执念听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伯爷果然是天纵之才!”

      这下吴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莫老谬赞、谬赞了。”

      “伯爷过谦了,虽说天下能知晓此事的不少,可真正如伯爷这般言之凿凿的,怕是不多见了。”

      “哦?这是何意?”

      “伯爷可知,崇祯十六年,朝廷岁入中,商税多少?”

      吴争哪知道,摇了摇头。

      莫执念叹道:“盐税二百五十万两,茶税十余万两,酒税尚不足万两。”

      吴争大惊,这不是开玩笑吗,偌大的明朝,商税加起来竟不足三百万两?

      “你信口开河吧?”吴争疑惑地问道,“这点点银两,恐怕杭州一府也不止于如此吧?”

      按吴争的记忆而言,杭州在后世仅一地的税收,那也以数十亿计的。

      折合成银子,怎么也在千万两以上吧?

      可大明朝全国的商税岁入,才不到三百万?

      这确实刷新了吴争的认知。

      也让他怀疑起莫执念是真知道,还是唬弄自己。

      莫执念微叹道:“莫说伯爷不信,这天下人恐怕也不信。可事实就是如此,伯爷可以去绍兴府问问曾经在崇祯朝任职的朝臣,便能印证老朽所言非虚。”

      吴争半信半疑道:“那按你的说法,大明的商税岂非形同虚无?可这天下传言赋税沉重之说,从何而来?”

      莫执念苦笑道:“看来伯爷是真不知道,从太祖洪武朝起,就明文规定,凡商税,三十而取一,过者以违令论。老朽举例与伯爷听,便可知道其因。洪武九年,山西平遥主簿成乐任官期满,州府考核结果以其能恢办商税为由,褒其进京朝见皇帝,结果遭到皇帝的斥责,税有定额,若以恢办为能,是剥削下民,失吏职也,州考非是。反而命吏部移文以讯。

      洪武八年,南雄商人以货入京,至长淮关,吏留而税之。既阅月而货不售。商人谓于官,刑部议吏罪当记过。上曰,商人远涉江湖,将以求利,各有所向,执而留之,非人情矣。且纳课于官,彼此一耳。迟留月日而使其货不售,吏之罪也。明杖其吏,追其俸以偿商人。”

      吴争听了张大了嘴巴,这种事,他还真没有听说过。

      公民纳税,不是光荣的义务吗?

      莫执念继续道:“永乐年间,又进一步降税,婚娶丧祭时节礼物、自织布帛、农器、食品及买既税之物、车船运己货物、鱼蔬杂果非市贩者,俱免税。永乐二年,山东临清县会通税课局奏,比岁市镇经兵,民皆流移,兼连年蝗旱,商旅不至,所征课钞不及,请减旧额。户部呈报皇帝,上曰,兵旱之余,尚可征税耶!其悉免之,候岁丰百姓复业,商旅通行,然后征之。”

      “我朝对商人的保护和宽仁,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书籍笔墨农具舟车丝布等等,但凡想得到的,皆在免税之列。就算有征收的,如盐、茶、酒等,也是三十取一,超过者按违【创建和谐家园】处。”

      吴争已经被莫执念的话说傻了,关于明朝灭亡,自己听闻的不是应该是阉人干政、宦官专权党争倾轧、政治腐朽、土地兼并、吏治【创建和谐家园】等等吗?

      甚至万历帝三十年不上朝的说法在后世一度传得沸沸扬扬。

      还有什么小冰河期造成的粮食减产,还有大规模的瘟疫等等。

      在吴争的观念中,明亡一直是寿终正寝才是。

      可现在,吴争疑惑了,照这么看来,自己显然是意识错误了。

      “莫老丈,这么说来,大明治下是非常宽仁的了?”

      莫执念反问道:“伯爷也是朝中重臣,你以为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莫执念主动投效

      吴争愣了,至少从自己的记忆和切身体会中,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

      当初自己一个从七品哨官,在张国维家中,当着三人的面,就数次妄言了“大逆不道”的话,也没见被治罪。

      而朝堂之上,象张煌言一个区区七品御史,也敢屡次指着朱以海的鼻子顶撞,也没见他被治罪,这时的政治不可谓不宽和,至少没有听说以言获罪。

      从始宁镇百姓的生活,和吴庄的过往,确实也没有听闻谁家被赋税逼迫得活不下去。

      难道,这真是事实?

      莫执念道:“我朝税收过重之说,皆因出于文臣的谏言,谏言嘛,总得言过其实才能为上所动,这无可厚非。但事实是,崇祯十二年,朝廷杂税岁入为三百七十八万两,这是除农税之外,包含盐、茶、酒等所有税收在内的数字,把这摊到我朝一万万多人口里,每人每年尚不足二十文,折合成粮食,也就十斤米。伯爷还以为我朝赋税沉重吗?”

      吴争哑然。

      “七大钞关中,除了九江外,其余六个河西务、临清、浒墅、北新、扬州、淮安都在运河沿线;门税、崇文门税的征税对象是出入北京的货物;通过税中有五十万两左右都集中在运河沿岸及京城、南京附近。其时国内商路的开辟已经有相当规模,可征税设卡相对滞后,连江湖要津的设榷都难以充分。”

      “山西汾阳县,一年商税是才六千两白银,当地官府上疏朝廷税额过高,请求降税,何其荒谬?其实这个税额本身来说很低了,其所谓的高也是与其他地方低到几乎等于没有的商税相比。再如江南,伯爷应该知晓,金华县已是很繁荣的地方了,它一年所列出的商税定额竟不足七两,而这七两商税,竟也拖欠朝廷三年之久。何其荒谬?”

      莫执念饮了一口茶,“再说市舶税,崇祯十年,朝廷市舶税仅四万两,而据福建的南安候郑芝龙,他下令凡海舶不得郑氏令旗,不能来往,每舶例入二千两,岁入以千万计,以此富敌国。而茶税就更象是个笑话,浙江乃举世闻名的产茶大省,一年茶税仅六两。”

      “纵观前朝,唐大历年间仅食盐一项即达六百万缗,占收入的一半。宋绍兴末年,盐、茶榷货为二千四百万万贯,占当年岁入五成。至淳熙、绍熙年间,茶、盐、酒等榷货更高达三千七百万贯,占据岁入之六成。”

      “最后说到临时加税,前朝遭遇战事,临时征税司空见惯。唐肃宗即位时,遣御史郑叔清等籍江淮、蜀汉富商右族訾畜,十收其二,谓之率贷。诸道亦税商贾以赡军,钱一千者有税。这就相当于对每个商人征收二成的税了。

      又如,度支使杜佑计诸道用军,月费一百余万贯,京师帑廪不支数月,杞乃以户部侍郎赵赞判度支,以为泉货所聚在于富商,钱出万贯者,留万贯为业,有余官借以给军。敕既下,京兆少尹韦祯督责颇峻,长安尉薛萃荷校乘车,搜人财货;意其不实,即行榜,人不胜冤痛,或有自缢而死者,京师嚣然如被贼盗,又以僦柜纳质积钱货贮粟麦等,一切借二、三成之多。”

      “可到了我朝,在清军南下至关紧急之时,皇帝加征三饷,都被朝中重臣竭力【创建和谐家园】。不可谓千古奇谈矣。”

      吴争此时胸口如有一团闷气郁结,不吐不畅。

      看着面前的莫执念,吴争就象见了鬼似的。

      这老头究竟想做什么,说了这么秘事密闻,究竟有何图?

      “莫执念,直说你所图吧,不必再顾左右而言它。”吴争冷冷说道。

      莫执念一愣,突然起身,走到吴争身侧。

      在吴争莫名其妙的注视下,整衣束襟,然后曲膝下跪,揖手正视吴争道:“若临安伯不弃,老朽携莫家,愿奉伯爷为主上,此生效忠,绝不背叛。”

      吴争脑袋里乱得象一团浆糊一般,等等,今日自己是来赴宴的。

      然后是莫执念说有事谏言。

      再然后是说到了大明灭亡的原因。

      怎么就突然要奉自己为主,宣誓效忠了呢?

      不会是别有所图吧?

      吴争打心里对这老头有了一种惧意,这可不是一般的奸商,他有与寻常商贾不同的政治洞察力和野心。

      没有野心的人,不会去在意大明是怎么亡的,不会象他这般熟知能详。

      “呃莫老丈,你看,本官今日牙没刷、脸没洗就来莫府赴宴这事不急,要不再让本官想想,过两天答复于你?”

      “临安伯,老朽一片赤诚之心,唯天可表。难道伯爷要视同弊履而弃之不顾吗?”莫执念神态庄重,语气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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