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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明-第17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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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清军士兵集中射击下,明军士兵纷纷中箭矢倒地。

      至此,百余架板车,几乎整军覆没,冲过火墙的仅仅三架。

      洪承畴却脸色大变,他不是怕这三架板车炸毁城门。

      就算城门被炸毁,他依旧可以指挥城中守军与明军巷战。

      兵力远胜于明军,没什么可怕的。

      他脸色变是因为,明军这百架板车已经被火墙引燃,可问题是没有一架发生爆炸。

      这就很没道理了。

      事有反常必为妖,洪承畴有些急了。

      他发现,对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对方的意图究竟在何处呢?

      他终于出城楼,在亲卫的遮掩下,向城下探头张望。

      冲过火墙的三架板车,在明军士兵奋不顾身地推搡下,斜靠于城门两侧时,洪承畴印证了心中的猜测,这些板车是个诱饵,上面根本没有火药,明军主帅无非是以这数百人的性命,来遮掩他真实的目的。

      可他的真实目的在哪呢?

      本来就走在队伍前列充当“遮弹板”的重甲兵,因为在接近城墙时,被板车加速追上,可此时却已经追了上来。

      他们移动速度不快,但非常稳健,十来步的火墙,屏息之间就能越过,几乎对他们造成不了伤害。

      洪承畴骤然醒悟过来,他歇斯底里地喊叫道:“阻止他们阻止重甲兵靠近城门!”

      可问题是他已经离开了城楼,就算传令旗手追随在他的身边,也无法立时占据高点,向数十里城墙的守军下令。

      能看到旗令的也只有近前的数百守军。

      本来数百守军还是可以起到一定阻止作用的,但他们面对的是重甲兵,箭矢对他们如同隔靴搔痒根本不起作用,用石头、滚木从数丈高的城墙上砸,目标又太小,效果虽有但不大,根本阻挠不了重甲兵靠近城墙。

      至少有二十多名重甲兵在这一瞬间,凭借着三架板车搭起的掩护,进入到城门桥洞。

      洪承畴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失误,情急之下,踹翻身边掩护他的亲卫,向城楼冲去。

      一冲进城楼,洪承畴就急令城门守军撤下城墙,准备迎击明军。

      这个时候,洪承畴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明军主帅的用意。

      一切只为了破城,板车是障眼法,真正的杀着,还是原本以为是死士用来做人盾的重甲兵。

      而重甲兵进入城门桥洞,几乎没有任何方法再能阻止。

      如果是普通士兵,可以从上至下,灌注火油逼退,或者从预设箭孔射击,可这些对重甲兵短时间根本不起作用。

      这么多重甲兵,所积攒的火药,肯定不是一个小数,洪承畴知道自己错了,他能想到的唯一应对就是将士兵撤下城墙,与明军巷战。

      可时间真得来不及了。

      洪承畴此次亲自督战,调动了半数以上的大军上数十里城墙防御,这个规模的大军,哪是说下城就能下城的?

      加上洪承畴从城墙处跑回城楼下令,再上旗令传出,这个时间,足够让进入城门桥洞的重甲兵收拢起各自拾的火药包,堆积起来压实,然后引爆。

      为了达到最大的爆炸效果,这二十多名重甲兵脱下了他们身上的重甲,将火药堆围拢压实。

      他们知道在这种程度的爆炸中,身穿重甲,或许还有一丝保命的机会。

      可他们义无反顾地脱去重甲。

      “轰”地一声,天崩地裂,一股闷响如同九天落雷,一股偌大的烟尘伴随着火舌冲天而起。

      整座城楼就象平白矮了一大截。

      这破釜沉舟之计,不全是吴争一人的筹划,来自是手下各将领。

      孙兆奎和沈自炳、沈自駉的先登营。

      季从廉、黄得胜等烈士遗孤和江阴数百名刚入伍的壮士,组成了百余架板车队。

      吴争不忍,可拗不过他们的坚持,更无法拒绝他们欲为江阴城十万冤魂复仇的诉求。

      数里外的吴争强遏着眼中欲滴落的热泪,擎刀斜指天空,奋力下劈杀!

      他一马当先,二千骑汇拢成一道铁流,向城门席卷而去。

      数里的距离,对于冲锋的骑兵而言,就是数呼数吸之间。

      明军骑兵早已对之前先登营和板车营的那一幕看得血脉贲胀,此时就象找到了渲泄之口。

      从涌入城门的那一刻起,没有任何怜惜,面对撞上的清军,不问青红皂白,就是劈面一刀。

      慌乱的城中数千守军根本无法推挡这种变局,纷纷投降。

      而此时从城墙上撤下的清军,正好遭遇宋安部进城,发生激战。

      吴争所率二千骑兵如入无人之境,直冲进城中府台衙门,将常州城中一应官员尽数擒获。

      至此,常州城光复已成定局。

      第二百四十五章 诀别

      ps:感谢书友“远古大修”的打赏。

      吴争迅速下令,紧闭城门,捉拿洪承畴。

      可一番忙乱之后,毫无收获。

      从一个被俘的洪承畴亲卫口中得知,城楼轰塌时,洪承畴已经被爆炸震昏。

      可他身边有清醒的亲卫,生拉硬扯地将他搬离,让他逃过了一劫。

      之后,便被挟裹着,趁马车逃出了城。

      吴争失望之下,愤怒下令:“将城中清军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于是二千骑兵再次回转,与宋安所部夹击了那从城墙上撤下的数千【创建和谐家园】,尽数歼灭。

      此战,明军以一千余人的伤亡,击溃了常州城一万多守军,占领了常州城。

      伤亡最惨烈的,就是江阴百姓的板车营,他们吸引了守军最密集的火力,其次是孙兆奎和沈自炳、沈自駉的先登营,孙兆奎重伤、沈自駉阵亡,先登营折损近半。

      常州的光复,意味着通往应天府的大门已经被打开。

      可吴争手中的兵力已经枯竭,总共不到五千人的兵力,已经不可能去进攻应天府这座坚城了。

      正在吴争苦恼的时候,好消息来了。

      一队斥候前来传信,总兵鲁之域率军攻破宁国府,正按之前吴争的命令北上,进攻太平府。

      这个消息,令吴争精神一振。

      当初决定北伐时,吴争给予鲁之域的命令是,如果清军不理会,那就占领宁国府,同时北上沿江进逼应天府。如果清军增援,那就将清军主力死死地拖在宁国府,为自己北伐减少阻力。

      如今自己已经顺利占领常州府,这时如果鲁之域若能攻下太平府,那么就能与自己东西夹击应天府,如果加上兴国公王之仁水军沿江西进,真有攻下应天府的可能了。

      吴争向斥候问清楚鲁之域部伤亡情况之后,立即令其急传自己命令,令鲁之域抓紧进攻太平府,一旦得手,向应天府进军。

      同时,吴争派出信使,向兴国公王之仁传信,请其率水军西进,并以步兵有力之一部,攻取镇江府,配合自己进攻应天府的计划。

      。

      驿亭要隘依旧在血战。

      驿亭城外,博洛却不打算与明军纠缠了。

      博洛两次进攻受挫,并没有让他失去清醒。

      来之前,绍兴府大概的兵力情报他还是知道的。

      驿亭加上丰惠,这两地的明军已经到达了绍兴府兵力的极限。

      如今这支不太象样的杂军,可能是绍兴府最后的一丝力量了吧,既然如此,为何要与他们纠缠?

      博洛敏锐地猜测到如今绍兴府很可能已经是座不设防的城市,与拿下绍兴府而言,这面前数千明军份量就轻了,哪怕让驿亭城防更强,也无所谓。

      毕竟北面多铎有一万多大军在进攻,就算没攻下,绍兴府离此地骑兵半天的路程,到时自己占领绍兴府之后,再返回与多铎两面夹击,攻取也是易如翻掌之事。

      想到此处,于是他迅速下令,令全军西进,直扑绍兴府。

      张国维等人见博洛率军西向,醒悟到博洛的用意,傻眼了,他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不过幸好绍兴府该撤的人和物都已经撤了,留下的只有一座空城,当然百姓还是在的。

      可现在,他们都已经顾不上了。

      博洛的转向,使得城外明军顺利地进入了驿亭要隘。

      驿亭守军见朝廷真的派来了援军,而且鲁王和重臣都亲自前来,无不欢欣鼓舞,士气大振。

      可张煌言得知博洛挥师直扑绍兴府,苦笑不已。

      坚守驿亭,为得是守住绍兴府,可如今朝廷弃绍兴府不顾,倾力来驿亭增援,那守驿亭的意义何在?

      舍本求末,这道理恐怕连稚童都知道。

      张煌言与张国维、钱肃乐等人明说之后,张国维等人才发现自己或许是真错了。

      虽说此来,谁也没有预料到博洛率骑兵已经绕过驿亭,但这也是不可控的事,因为就算张国维所率的这支明军还在绍兴府,恐怕也无法阻挡得了博洛骑兵的强攻。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眼下唯一之计,就是不能让博洛与多铎两面夹击。

      可这不可能啊,博洛取绍兴府轻而易举,自然会挥师重来驿亭,襄助多铎破城。

      而且,凭着驿亭一个小要隘,也不可能支持起长久的抗战。

      张煌言建议转进,这是他第一次提议转进。

      张煌言请张国维、钱肃乐带着朱以海及一应官员前往丰惠,只有两军会师,或许还有与清军一搏的可能,否则必定是被个个击破。

      张国维、钱肃乐认同张煌言的建议,但不同意张煌言留下殿后,谁都知道,这殿后二字,就是牺牲。

      钱肃乐毅然道:“钱某从起事之初,就存有殉国之意,今日朝廷覆亡之际,岂能苟且偷生,张苍水,你还年轻,收拾破碎山河还需要象你这样有才华的人,谁也别和我争,我留下。”

      张煌言刚要辩解,张国维抬手阻拦道:“玄著啊,希声老弟说得对,我等三人之中,便以我最为年长,既然如此,此事非我莫属。”

      钱肃乐一愣,回味过来道:“玉笥,我不是此意。”

      张国维微笑道:“老夫自然是知道的,你希声老弟不是这样的人。但眼前形势,唯有我最为合适,论官职我是兵部尚书,敢问你希声老弟能统帅这城中兵马有敌交战吗?”

      钱肃乐哑然。

      张煌言急道:“张大人。”

      张国维再次阻断张煌言的话语,道:“玄著啊,你我都是为赴国难之人,何必婆婆妈妈的,上次方贼击绍兴,我便已经以此身殉国,到了这个时候,你也与我抢吗?你活着,比我有用,江北吴争,公然抗命,执意北伐,在老夫看来确有一代名将风采,收复破碎山河,就需要这等人才,只是他年少气盛,行事太过莽撞,还须你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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