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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明-第17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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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家的囤粮迅速上市,成为了压垮杭州府粮价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真正将他们打回原形,并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还是十天之后,苏州、太仓、江阴三地的光复。

      吴争没有失言,在光复苏州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苏州存粮运往杭州,这一运,便是三、四百万石,足以击垮杭州城中富商最后一丝幻想。

      杭州城中,米价最低到达一两三石的恐怖位置,大明有史以来,也就洪武中后期才有过这个价格,当时杭州城的粮价是一两二石三斗,同样不可同日而语。

      城中富户已经不堪重负,马上又是盛夏的收获季节,新米将收,陈米无法清出,需要更大的囤积成本,于是,只能割肉【创建和谐家园】。

      在吴争出征时,米价已经上升到一两一石的籼米,粳米价更高。

      莫执念以这个价格的九成至六成往外抛售,而如今莫执念暗中迅速回购,赚得是盆满钵满。

      用个简单的数字来形容吧,这一卖一买之间,官仓和莫家囤粮未受一点损失,反而以陈粮换新粮,这只是顺带的,关键是,在莫执念手中,所获净利,超过了一千六百万两之多。

      官商联合做庄的威力,莫过于此。

      这从侧面也证明了大明民间财力的雄厚,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经过此役,莫家与民间商贾已经势若冰火,但莫执念的威信由此树立起来,正式开始实行他曾经承诺吴争的改革,重新厘定农税、商税,组建税警。

      而令人眼镜大跌的是,莫家的几个儿子被迫离杭州,说是出外经商,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叫驱离权力中心,他们判断,莫家继承人有变。

      果然,在莫执念的身后,出现了莫家第三代,可让人不解的是,这第三代人,竟不是男子,而是个女子。

      杭州府开始不一样了。

      ……。

      清廷已经乱了。

      得知常州沦陷,整个朝野慌乱了。

      特别是那些降清的明臣,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回味到,大明或许还有一丝可救。

      人心很奇怪,在对一样东西彻底失望之时,会觉得它一无是处,什么都是差的、恶的、不可救药的。

      可一旦认为它或许还有救的时候,就会发现原来哪、哪的地方还是不错的,会越看越顺眼了。

      无数的官员开始私下走动、串连,整个京城中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第二百五十六章 长江水战

      在这种气氛下,年仅九岁,登基三年的清顺治帝福临,怕了。

      他吓坏了,惶恐不安地说:“南军一旦攻占金陵,将朝野震动,到时候长城以南的【创建和谐家园】必将响应,朕将死无葬身之地,还不如暂时退回关外盛京避一避风头。”

      这些话被孝庄太后听到了,对顺治的懦弱非常愤慨,她责备顺治胆子小,还不如多尔衮勇猛。

      这话确实太过了,寻常人还受不了,何况是个皇帝?

      孝庄太后的话,在顺治心里留下了不可抹灭的印记。

      加上这些日子以来,多尔衮的张扬跋扈也让他敢怒不敢言。

      别的不说,就在之前几天,摄政王多尔衮以为皇帝信符收贮于皇宫之中,每次调兵遣将都要奏请钤印,十分不便。

      于是,即遣人将皇帝玺印都搬到自己的府中收藏备用。

      同时即日起,多尔衮所用仪仗的种类与皇帝等同,均为二十种,只是在每一种类的具体数目上比皇帝略少一些。而当时辅政王的仪仗则只有十五种,明显逊于摄政王多尔衮,这说明多尔衮与皇帝的差距越来越小。

      福临虽说只有九岁,还未亲政,可毕竟登基三年了,这见的事多了,心中自然有怨言。

      经过此次,福临心里已经对多尔衮深恶痛绝,这也正是造成多尔衮死后几个月,被福临彻底清算的悲剧。这是后话。

      福临受到孝庄太后的斥责之后,自尊受到了打击。

      加上多尔衮趁机以此大肆宣扬,来打击皇帝的威信。

      福临不得不重振旗鼓,下旨江北各地八旗军迅速南下,支援江宁(应天府)。

      ……。

      可事实上是,吴争的挺进速度太快。

      应天府已经光复,而清军的援军最快的几支小股援军还刚刚到达长江北岸,没来得及渡江。

      清军开始在江北岸囤兵,短短几天功夫,已经囤积起近三万人马。

      此时,占据镇江的洪承畴部,也与江北取得了联系。

      而兴国公王之仁的水师,正发兵准备重新收复镇江。

      双方由此在长江之上,打了一场大型水战,各有胜负。

      王之仁的水师前身是大明定海水师,经过这两年的扩充和训练,确实是一支精兵。

      可以说,除了南海那支海盗之外,这在整个亚洲,实力也是首屈一指的。

      但它也有不足之处,而且非常明显。

      这支水师的舰船已经非常老旧,众所周知,明末财政拘紧,面对战争,朝廷对于每年军资不增反降,这就使得各镇水师的军备处于停滞状态,甚至退化。

      定海水师有炮舰,可最大的炮舰所装舷炮每侧面只有三门,以当时的滑膛炮射程和密封性,威力可想而知,也就是说,定海水师的舰炮射程仅有一、二里的距离。

      这种劣势,是因明末朝廷对火炮发展进程的误判所造成的。

      他们追求了火炮射击速度,以至于后来从欧洲引进新式火炮,都趋向于速射炮。

      众所周知,以当时的技术只能制造滑膛炮,而滑膛炮先天就存在气密封不足的问题,这个问题只能靠炮管粗、长,及装填药量够多去弥补,而一旦追求速炮,正好与这个原理相悖,可想而知,大明的火炮发展由此走入了岐路。

      而清廷却正因此大力发展、改良红衣大炮,从而后来者居上,竟在火炮数量和质量上超过了明朝,占据了战略主动。

      所以,此次八旗军前来增援,携带的红衣大炮竟达三十多门,加上原本大明在长江沿岸各镇的岸防炮,如果单纯从火炮威力上而言,王之仁水师那就不是个。

      正常的红衣大炮的长度在一丈(3米)左右,口径从四至五英寸(110到130毫米)之间,重量大多数在二千斤上下,射程在五到八里之间。

      经过清廷多年的改良,清廷所量产的红衣大炮,口径更大,射程可达到六至十里。

      这样的优劣势,足以让清军控制住长江一侧。

      幸好清军没有善战的水师,否则,王之仁水师恐怕根本不可能将这场水战,打成平分秋色。

      经过这场耗时三天的水战,双方都明白一时难解相持的态势,开始陷入僵持。

      吴争在得知战况之后,迅速召集手下将领商议,同时请来了兴国公王之仁。

      在通济门临时行辕,吴争虽然有些率性,但还没有狂妄到住进宫城。

      议事大殿中。

      “敢问兴国公,依你之见,如果再发动一场水战,定海水师能控制住江阴至应天府长江水道吗?”吴争虚心请教。

      王之仁的脸色有些阴沉,进攻应天府,他是花了大本钱的,麾下水师及步兵折损了近三成。

      而这次去收复镇江,不想与清军暴发水战,竟又折损了一千多人,战舰一百余艘。

      这样的损失,可不是一两个月能弥补回来的。

      自然心情非常不好了。

      王之仁听吴争相问,没好气地道:“临安伯也是带兵之人,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还用得着问吗?清军的火炮可以打到十里外,而本公麾下水师炮舰所载火炮射程仅二里地,这仗怎么打?”

      吴争被王之仁这么一怼,倒也不生气,解释道:“兴国公,虽说清军火炮优于我军,可清军不具备水战能力,是不是能想法去避免敌人火炮的优势,与他们在江面上胶着决战呢?”

      王之仁之前怒怼,说完也有些后悔了,倒不是怕吴争,而是他也明白,不是吴正故意在削弱他的实力,而且以吴争现在的影响力,虽说在爵位上逊他一阶,但实力上已经远胜于他。

      此时此刻,双方又绑在一条船上,可谓荣辱与共。

      所以,再听吴争问时,王之仁脸色宽舒下来,想了想道:“临安伯有所不知,清军狡猾,如今只要本公麾下水师一出航靠近,你们的舰船便迅速调头向北,躲入北岸火炮射程范围之内,我水师根本没有可能去接近。想诱敌南来与之决战,太难了!”

      吴争想了想道:“那如果我调有力之一部,从陆路进攻镇江呢?兴国公应该知道,如果任由镇江掌控在清军手里,那么对于应天府来说,就如鲠在喉啊。”

      第二百五十七章 打不动了,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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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之仁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他也明白吴争的意思,吴争的意思是,让定海水师牵制住北岸清军,至少让清军无法支援南边镇江府,这样就可以用步兵收复镇江,否则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实在不妥。

      不想王之仁依旧摇头,他正容道:“不是本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如今本公麾下水师已经折损近半,你要攻镇江,清军必定不肯眼睁睁地看着镇江陷落,失去一块跳河反,会拼死援救,那么势必再打一场水战决战,可你也应该清楚,这战之后,本公麾下水师必将伤亡殆尽,先不说本公是否舍得,就说你临安伯,没有了定海水师威慑北岸清军,到时你以何屏障,来固守应天府?”

      吴争懂王之仁的意思,从整体实力上而言,自己根本不可能与清廷相提并论,已经占领了大半个大明疆土的满清,其征发能力是自己的十倍,乃至数十倍,拼消耗肯定是拼不过的。

      从这方面来说,王之仁说的对,定海水师如今就是守住应天府必不可少的一支战略部队。

      无定海水军则无江防,无江防则无应天府城防。

      吴争失望地道:“这么说来,就眼看着镇江府落入清廷手中?”

      王之仁突然微微一笑道:“镇江府虽然地处紧要,但依本公估计,清廷也未必敢再打下去。”

      “此话何意?”

      “经之前一场水战,清军的伤亡比定海水师更大,也就是说,只要定海水师还在,清军就不敢渡江,当然如果临安伯执意收复镇江除外,因为这会让清廷彻底失去经略江南的可能。换而言之,虽说北岸囤兵数万之众,可如果这支军队有了闪失,江北数十府就在短时间失去了足够的兵力压制民众,就会一片大乱。换作是临安伯,敢继续打吗?”

      吴争闻听点头称是,王之仁说得在理,如今清廷在西北、西南与湖广、江西,还有绍兴府三路用兵,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如果再在长江沿岸损失大军,那江北至北直隶恐怕再无一寸安乐之土了。

      这么一说,吴争心中倒是松了口气,其实吴争心里清楚,自己也打不下去了。

      甚至这应天府也是意外得来的,若不是从土国宝口中听说应天府守军薄弱,就算吴争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如此狂妄。

      从北伐以来,手中六、七万大军,折损数早已超过二万人,而要部署在这么大一片光复的疆土中,所剩的这些军队还远远不够。

      刚刚得到消息,绍兴府陷落,池二憨增援绍兴府的五千人已经被拖在平岗山,无法回援应天府了,而他留在杭州府的五千人,根本不能动。

      当初留在杭州府的只有六千新兵,加上池二憨带去的五千人,也才一万一千人,万一多铎挟攻破绍兴府之势渡江北上……这一万一千人万万动不得。

      吴争这时才感觉到手中兵力的拘紧度,竟比清廷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之仁看着吴争脸色阴晴转换,沉声道:“吴争,不是本公依老卖老,锐意进取固然是好事,但任何事过犹不及,你此次北伐已经赚得盆满钵满,此时需要的不是进攻,而是整固。如果不能见好就收,恐怕对朝廷、对你自己都是一场灾难。你可知道,你所光复的几府之中,有多少清廷细作?你可知道,这几府之中,你留下多少驻防军队?本公可以负责任地说,再不加以整肃,一旦乱起,便燎原之势。”

      吴争听了暗自惊心,他是清楚所占各府的驻军的,为了召集最大限度的兵力,偌大的苏州府,仅留有八百驻军。

      八百啊!其余各府,可想而知。

      所以,吴争对王之仁的话深以为然,点头道:“兴国公金玉良言,吴争受教了。只是,就算我肯停战,清军也未必肯善罢干休。”

      这话也有道理,清廷一个月之内,丢失包括应天府在内的数府之地,吃了这么大亏,岂能善罢干休?

      可王之仁闻之微微笑道:“这临安伯就不必担心了,清军已经有议和之意。”

      吴争脸色突然一凝,冷声问道:“哦?这么说来,兴国公是已经联络过清军了?”

      这话非常尖锐,甚至可以说是尖刻。

      就差点直接指证王之仁通敌了。

      吴争的话音一落,场内气氛顿时凝固起来,吴争与王之仁两边的将领立即手按腰间,对立着站起身来。

      王之仁盯了吴争许久,突然哈哈大笑道:“你这孩子,你我相交也不少时日了,本公的心性难道你还不了解?投敌之错,本公此生断不会再犯。怎么,你不信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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